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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和母亲的情人-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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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母亲的情人 第6章(17)
转眼间教室的玻璃像涂了黑漆一样。有的说家住得偏,怕妈妈担心,先走一步。有的害怕妈妈怀疑他偷玩,也走了。最后,教室里就剩下我和钟新两个人。我们看了一眼花瘌痢似的黑板报,彼此对望一眼,没多言语,老老实实写完了最后一个粉笔字。
  关灯,出教室门,黑暗消融了我们的距离。我的鼻尖嗅到了来自异性的神秘气息,那股神秘气息来自他的眼睛和他胆小的勇敢。
  在此之前,我所接触的是父亲的粗暴、哥哥的木然和弟弟的调皮,这些是粗线条的。
  那时,楚江远没有现在这般繁华。
  路上行人很少,夜很静。
  整个楚江给人一种懒散清冷的感觉。池塘里也长出了嫩的莲叶,在晚风里发散出一阵阵清香。
  我走得较慢,路灯下,步履轻盈。钟新不时调整着自己的步伐与速度。奇怪的是,我们都无话,只默默地走。但是,我感觉与钟新之间有一种默契,或者说心灵相通之处,再也没有比这美好的夜晚了。钟新终于和我并肩走在一起,他的肩膀明显比我高出很多,有一两次我们的衣服还发生了摩擦,碰撞出火花,但我就是不说话,不说话的我身上会有一种深沉与神秘的东西。其实,我是想和钟新说话的,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班上的事情我们是相通的,好像并没有什么可讨论之处,我就想:不如一心一意地走路吧,我感觉并不是我在走,而是钟新周身有一股巨大的引力在挟着我走,而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使这股引力消失。
  好像仅仅过了一秒,又好像熬过了半个世纪,那种微妙与快感是我从未体验过的。
  快到了河街,到了该分手的地方,钟新没有撇下我不管,他仍然非常绅士的把我送到家门口。
  河街人没有夜生活,或者说夜里关在家里生活。此时的河街家家门窗紧闭,三两点昏黄的光眨着慵懒的眼睛。河街还没有完全睡着。当然,除了父亲。他肯定又把脚泡在锈迹斑斑的脸盆里听那个老掉牙的收音机,最吃力的部件是管声音的,因为,他把音量弄大得惊人。
  再不能朝前走了。再走的话,钟新就到了我家了。我转身,面对钟新,礼貌地笑了笑,关门。
  钟新也笑了,然后,回家了。
  做完作业洗过脸后我准备睡觉。通常,我是家里睡得最晚的一个人。父母的房间里黑黢黢的,又传来嘿咻嘿咻的声音。那张床,因为两个人的重量以及不停撞击,变得弱不禁风。白天,父母总是全副武装相互谩骂,仇人一般。到了晚上,而且几乎每个晚上,我都能察觉他们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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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母亲的情人 第7章(1)
89
  中学时代在我记忆里并没有留下多少可圈可点的东西。
  隐隐约约,我所记得的,就是钟新的样子了。那是中考结束后的一个星期天,我在河边找弟弟时遇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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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河堤上,眼前的水域一片开阔,我焦急地搜寻着弟弟的身影,他已经出去一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父亲在家里先是大发雷霆,接着忧心忡忡,他最担心的是齐微林到水里去。于是,全家出动,沿着河堤分头找。
  我是寻弟的小分队之一。
  我走在河堤上,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是姐姐齐二林给我的。裙子有些褪色,花边上的白花已经不再新鲜,蔫头蔫脑的被挤光了水份。当护士的齐二林讲究卫生,也很爱惜衣服,所以,我很乐意穿她给的衣服。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衣服上还散发出一股淡淡樟脑丸味儿。昨天回家,齐二林带回了她的男朋友,名叫吴俊,长得浓眉大眼,眉宇间有一股逼人的英气。当他坐在桌上吃饭时,准岳父——也就是我父亲拿过杯子给他倒了一杯白酒,酒还没沾唇,吴俊的脸就染得通红,他不敢迎接父亲的目光,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酒,又不能不喝。齐二林事先交代过,父亲喜欢和他一起喝酒的人,如果不喝,就说明他小家子气。吴俊很为难,但为了白衣天使齐二林,也只得豁出去了。看着自己的准女婿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父亲很是满意,他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说:“男人不喝酒,白到世上走。哈哈,是条汉子!”接着吃饭,吴俊见齐二林洒了几粒饭粒在桌上,偷偷捡起来送到了嘴里。齐二林瞪了吴俊一眼,哪知,这一系列的镜头还是被父亲看到了,他满面红光的对吴俊竖起了大拇指,说:“好!我家二林嫁这样的我也放心了!是个做家的男人!”吴俊不好意思地笑。父亲接着说:“来,来,快吃,这鸡汤,是刚熬好的,吃吃!”
  齐二林谈了这么好的一个对象,父亲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所以,这几天,他看什么都顺眼,也不发脾气了。齐微林是看大人眼色行事的,如果父亲整天板着脸,他哪里都不去,是个小乖乖;如果和颜悦色,他就要出轨。齐微林的书本,乱七八糟地放在板凳上,铅笔芯缩在被削得稀奇古怪的木头里,露出一个饱经风霜的小脑袋,找不到小主人。这个星期天齐微林从早上溜出门,到了傍晚还不见踪影。两顿饭熟了吃了也没见他的影子,一家人这才慌了,锁了门,沿着河去找。
  楚江的水涨了。
  离家不远处的河心,有一个大墩船,那是水厂的抽水处。楚江近百万人每天都要吃到用到这水。而离大墩船不到五百米的河岸,一条粗水管正在往河里排污水,是春风造纸厂的。脚绕过水管,看着那条惊心动魄的黑龙直接扎进河里,心就揪紧了。在我眼里,那已经不是一条河,而是所有楚江人的胃,是我们的血液之河。怎么能这样呢?春风造纸厂有什么权利这么做?他们难道就不喝水么?我想吐,把每天吃下的喝下的给吐出来。然而,又想到楚江所有的下水管也是通向这里,就觉出“循环”这个词是那么的不可饶恕,就把目光很深沉地看着远处,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楚江太小了,小得罪恶都无处可藏,小得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罪恶。
  在水管前的五十米处,是一条通向河边的小路,沿着小路拐下去,就能来到河边。每年夏季,河边的浅水区就成了饺子锅,上上下下的肉坨坨在锅里翻滚着。父亲是游泳全能选手,但他是从不来这饺子锅的,他说:“成什么了?男的光着身子也没啥好看的,那些女的,裤裆里系条红领巾,脸皮估计有几尺厚,不要脸也不要屁股,有伤风化呀!”所以,因为这严格的家教,我是从不当饺子的,按父亲的说法,女的只要穿了泳装到河里下饺子,那饺子就变成了婊子。
  我不知道父亲后来在电视里看没看过光屁股女人,但潜意识里觉得他有些虚伪,因为过年贴年画的时候,他总少不了买几张穿泳装的美人图回来。而已经被我识破的有关他与母亲的嘿咻事更使他的话没有了丝毫说服力。眼下还没到下饺子的旺季,我本来准备在此处下河堤去找弟弟的,但看到钟新在前面,就改变了主意,又接着往前走。
  
我和母亲的情人 第7章(2)
钟新几天不见,怎么又长高了?说起来与他同学一场,但还没在一起说过多少话呢。
  90
  钟新也看见我了。
  我就走到钟新跟前,或者说,钟新走到我跟前。眼睛落在钟新的眼睛上时,我很快挪开了。瞬间的对视使我感叹时光的流逝,若干天不见,我和他都长大了。这种长大,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我们还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这个秘密永远不会被泄露。
  我的目光触摸到钟新的衣服,然后,长出手臂触摸到他的肉体,接着,这双手臂又长驱直入触摸到他的心灵。我相信钟新也在进行着这种无声的触摸,因为我明显感觉到皮肤和心灵的骚动。昔日无足轻重的一个人,怎么刹那间就有了份量呢?我羞涩地笑了,不能解释这种生命现象。16岁这一年,我不仅仅用眼睛去观察,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心灵去阅读。看见我嘴唇紧抿着无声地笑,钟新也紧抿着嘴,无声笑了,深沉而庄重。钟新穿了一条深蓝裤,上身穿了一件纯白的衬衫,阳光、健康。他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因为毕业,因为即将别离,一切都变得缠绵起来。
  钟新说他每天拿着杂志在河堤上散步。他说他家要搬走,他不会再在这里读下去了。
  远望楚江,天边一抹玫瑰红万千娇媚,让整个河堤江流浸沉在舒缓和谐的意境里。
  我想象着和钟新在河里戏水的情景,那些水,便拍打着翅膀把我的身子驮了起来,整个身子也轻飘飘地晕。
  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响:“还不给老子去找,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回过头,见父亲站在我身后,凶神恶煞,我吓得跑下河堤,耳边还回响着他的骂声:“你还学着勾引小野男人了?不争气的东西!找不回那个小东西,你也别回来!”
  对于昔日那个曾砍竹子的慈祥大伯,钟新记忆犹新,而现在,却是如此粗野。书生一样的钟新呆呆站在河堤上,骂,把他脑子里想说的话大概吓退了,一个词也没有了,一场兵荒马乱冲散了我们。
  我踉踉跄跄地走在河边,他折转身,回家了。未成年人的世界与成年人的世界如刚注入楚江的黑龙,泾渭分明。
  钟新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呢?不得而知。
  家已搬走的钟新曾给我写过一封信,他在信中谈到了新学校的设施和环境,谈到了自己的理想,字里行间,我能察觉到钟新的雄心壮志以及对我的欣赏。他说他希望以后在大学里能够见到我,希望能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
  钟新的信是班主任周老师交给我的,当时,我感觉周老师眼神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后来拆了信,读了,再小心翼翼整理信封的时候,我发觉信已经被人拆过了。我礼貌地给钟新回了一封信,在信里感谢他的来信,只是,不希望他再把信寄到学校里了,因为,老师会拆看信,影响不好。
  以后,果然没有再收到钟新的来信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盼望着钟新的来信。我甚至有些后悔不该拒绝钟新给我写信。我也曾主动写信给钟新,但是,没有回音。
  91
  货运铁路边。
  铁路边的这些小平房,都是北京人临时盖起来用来出租的。在偌大的北京城去寻找宝宝无疑是大海捞针。在这里,我除了回忆、回忆再回忆,已经无事可做。
  躺在宝宝曾经睡过的床上,我全身瘫软如泥。


  很久以前,我经常渴望能这样放下自己的身体,好好歇息。床,很硬,就像躺在甲板上,天花板上蒙满灰尘。
  ……
  那个时候,钟新从我记忆里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其实,很多时候,某个人某件事物,在头脑里仅仅是个符号而已。而它们的复活,是需要温度和土壤的。
  我仍然生活在楚江:读书、工作、结婚。
  婚姻的由来,是最传统的形式:相亲。
  师范毕业后,我进了教育局,在办公室里当一名小科员。
  教育局办公大楼是一幢灰色老式建筑,报到那天我从一楼到四楼走了个遍,硬是没明白它到底是如何规划布局的。
  
我和母亲的情人 第7章(3)
我的办公室在一楼,漆了绿色底边的墙壁露出斑驳的白,三张老掉牙的桌子:老李一张,老杨一张,我一张。老杨爱抽烟,老李有一天趁老杨不在的时候从他对面搬到了我对面,说受不了烟雾弹,说实在是慢性中毒和慢性他杀。我笑笑,不置可否。
  老杨端着茶杯进来了,见老李坐在我对面,他哈哈笑着说:“美女就是有吸引力呀,老李,可别心动哟。”
  正在看报纸的老李听老杨这么说,脸上立马爬了一层阴云:“杨主任,这叫什么话?我们都是洗了睡的,哪里还有那种激情?再说人家齐姑娘,是神仙妹妹,能在我们跟前坐一坐,那就沾了她的仙气了,凡夫俗子的邪念,万万是不可有的!小齐,你说是不是?”
  我放下手中的笔,笑着说:“李主任,这都是哪跟哪呀?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教育局院子里有一家餐厅,是局长贺长春舅舅的侄儿宏伟开的。不管天冷天热,侧门上的塑料帘子就从未弄下来过,长年累月挂着,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油灰。
  每次走进宏伟餐厅,心情非常糟糕,几乎没有食欲,穿了白色衣服完全不敢坐,塑料板凳缝里塞满了黑油灰膏。坐下去屁股恐怕要被粘住。还有一次性杯子,薄得不能再薄,小得不能再小,装了茶也不能立起来,在手指缝里扭捏着,歪歪倒倒的,一不小心杯里的花红叶泡的凉茶泛滥,然后顺着一次性桌布倾泻下来,最后,还是落到自己身上。
  但就是这样一个餐厅,生意竟出奇的好。因为是局长贺长春舅舅的侄儿宏伟开的。早也吃,晚也吃;有客陪着吃,没客自己吃,签字大胆吃。
  虽然在里面吃饭心情糟糕,但我却不能不去,因为,我是办公室的。
  区教育局办公室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却是教育局里的要害部门。老李是正主任,老杨是副主任,剩下的小兵就是我了。老李喝酒是有分寸的,他的原则是:“早晨别喝多,上午有工作;中午别喝醉,下午要开会;晚上要喝少,老婆还得找。“
  而老杨,则实在多了,他说:“能喝一斤喝八两,对不起革命对不起党;能喝八两喝一斤,这样的同志可放心。酒量是胆量,酒瓶是水平,酒风是作风,酒德是品德。”老杨说得比唱得都好听,但就是没见他动真格的,名副其实的中听不中用。而当初我能进办公室,一方面是家里找了关系,另一方面是形象与气质,更重要的是,我还能喝酒。在办公室里混,不能不陪酒。办公室有个重要的使命,要联络感情,如何才能联络感情,通过喝酒。宁可让胃喝出个洞洞,也不让感情留下个缝缝。啤酒喝多了尿多,黄酒喝多了话多,我不同,尿不多话也不多,有的是涵养,端着杯子往宏伟餐厅里一站,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要文化有文化,还是有一定味道和档次的。说我是教育局的门面,是碗面上的一块肉,一点也不过分。
  酒桌上,经常有局里的干部端着酒杯色迷迷地盯着我,嘴里冒出有关酒的段子:“大家好,大家好,见面喝酒少不了;你不喝,我不喝,国家造酒往哪儿搁?你不醉,我不醉,国家马路谁来睡?”那潜台词意思是如果醉了,我们就有一起睡在国家马路上的可能。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这些党的干部,他们每餐四五两,把胃献给党,满腔热情化作一身酒膘,忙得不亦乐乎。
  郁大勇是老李的外甥,也就是坐在我对面的那个老李。当然,与郁大勇的相识,是老李牵的线。
  面对面,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会有故事发生。
  老李年纪大,不可能和我发生故事。再说,即使有那份心,也没有那份财力与激情了。老李每个月的工资是多少他自己都不知道了。因为工资卡在他老婆那里,每个月头,老李从他老婆那里领取基本开支费100元,其他的,就别想了。老李对他老婆笑着说:“幸好我不是女人,否则,来了月经,我连买卫生巾的钱都没有。”他老婆眼睛一瞪:“有意见是不是?你以为我把你的钱贴了哪个野男人?我还不是给你们李家存着,到时候没有钱,哪个媳妇进你家的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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