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入畜生道之蛇女-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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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掌之上,灵力汇聚,缓缓朝下一劈——
青色的光芒顿时划破沼泥表面!
小吉运气于身,在飞花附近形成一层透明闪烁的防护,那青光撞在防护罩上,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清吟。
黑臭的沼泥在眼前迅速的分开,让小吉想起摩西权杖一指分红海的典故。 趁着沼泥面分开的瞬间,小吉迅速的将飞花鵁从沼泥之下提了起来,放到了祭坛之上。
两个人,全身都是脏污,却呈现出一种拥抱的姿势,让小吉莫名的一阵心酸。 叶小三的头靠在飞花的颈边,手臂穿过飞花鵁的腋下,在飞花鵁的身后相拥紧扣,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势,将飞花鵁护在了怀里,他的背心心脏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被蛊王利爪刺穿的伤口,透体而出。
而飞花鵁却仅仅被那利爪爪尖刺破了一点皮。
但是,两人的鲜血,却在紧贴的胸口融到了一起。
珑一探叶小三的脉,摇头道:“早没活了。”
又将手探到飞花鵁腕上,然后微微的皱了皱眉。
小吉紧张的看过去。
珑回头看了她两眼,终于叹息道:“还剩一口气,不过,也算是死了。” 小吉踉跄两步,一脸的难以置信。
或许……仅仅是不愿意相信吧。
她想要拉开叶小三,无奈,叶小三抱得太紧,几乎……是一种无法撼动的信念。 小吉叹了一声:“小三,这样于你,是否也是一种幸运?终于超脱于仇恨超脱于……爱。”
珑挥手一斩,叶小三的手臂便被齐齐斩断,他却俯下身,小心的将叶小三的尸体抬放到一边,然后看向小吉:“你还想做什么,便尽快吧。”
小吉对他微微一笑,然后朝着平躺在地上的飞花鵁快速的俯下身,双唇相触——
她的动作太快,快到身后两人一脸惊讶,却也只能惊讶,还来不及阻止,她便已经将一颗金色的珠子吐到了飞花鵁的口中。
那珠子渡体,顿时生成一道温和的金色光芒将两人包容起来,缓缓的抬升到半空。 两人在半空之中缓缓游动,清澈若泉的纯净灵力不断的从小吉身上流出,在那金色的光罩之中鱼儿一样游动,然后,乖乖的渡入飞花鵁的体内。
“该死!该死!”
珑几乎红了眼,死死的瞪着那半空之中的两人,拳头捏了又放,放了又捏,却始终不敢打断:内丹已离体,便易碎,此时若是打断,两人都别想活了。
“小吉……”羲和的眼中盛满悲伤,若倾泻而出的泉水。
他伸出手,轻轻的触碰那金色的光圈,光圈仿若水流,现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可他的心却是一片冰冷。
我在你心中,难道至始至终都比不上他吗?小吉……
仿佛有一瞬间的失神,小吉再睁眼时,便看到猩红的彼岸花一朵一朵,妖娆的开满清澈的河边。 她略有些迷茫的抬眼,看到对面那熟悉的老婆婆。
“婆婆……”
小吉朝孟婆挥挥手,忙碌的采摘着彼岸花的孟婆有些惊诧的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这才道:“小吉丫头!你这孩子,该不会是想我老婆子吧,怎么又来了?”
“咦?”小吉偏偏头:“若是常人的话,早就该来了吧?”
孟婆叉腰,一副嫌弃的样子,晃神之间,却已经从对岸来到了小吉的眼前。
她拿手指狠狠的戳了戳小吉的额头,直戳得小吉额头红红的,才“恶狠狠的”道:“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啊?好不容易让你转生了个好点的畜生,你就这么三天两头的往地府跑,你气死老婆子了!”
“婆婆……”小吉黯然了脸,低下头:“这次,小吉恐怕是没有办法回去了,婆婆要帮忙让小吉下辈子不要变成老鼠苍蝇之类的东西啊。”
她忽然想起那个金发青瞳的美人,心头一阵刺痛,禁不住捂住了胸口。
对不起,对不起羲和。
明知道你会伤心,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看着飞花鵁就在我眼前死去,尤其是……我还能想到办法救他。
你的生命那么长,一定……一定要忘了我啊,不然,那会是怎样的折磨? 我,不敢想象。
因为,我只想了你一遍,便已经心痛得受不了,而你爱我,比我爱你多那么那么多……
“你这孩子……唉……”
孟婆摇了摇头,背着手在忘川边来回的踱步。
“心头的执念这么深,老婆子怎么敢让你去转世啊,或许,还有办法……” 孟婆忽然摸了摸下巴,哦呵呵的笑起来。
正在这时,一个白衣的人影走过来:“哟,孟婆,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手中的大号竹笔在修长的手指间翻了几个圈儿。
“这……判官大人……”
孟婆诺诺的低头,偷偷的斜眼看那白衣的男子。
男子却转了头,看向小吉,笑眯眯的道:“哟,这不是小吉吗?好久不见了啊,怎么?已经死了么?下辈子想当什么?”
小吉扯出一个笑容:“判官大人。”
判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然后凑近了小吉,狡黠的眯缝了眼睛道:“怎样?想回去吗?” 小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醒悟过来后,忙不迭的点头。
判官转了两圈儿手中的竹笔,回过头去对孟婆道:“孟婆,你管理的彼岸花如何了?今年长势还好吧?”
孟婆眼珠一转,心领神会的呵呵笑起来,一个劲儿的点头道:“好!好得很呢!还有很多,判官大人要么?”
小吉自然看出判官似乎有意要帮她,却想不明白,偷偷的靠近了孟婆道:“婆婆,判官大人要彼岸花来做什么?”
她自以为说得小声,判官却哪有听不到的,自然笑眯眯的答到:“自然是要做坏事啊!譬如……擅改批判。”
他又摇头晃脑:“做这等事,怎能不让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呢?”
孟婆偷偷的捅了捅小吉道:“这彼岸花,又是黄泉路引,老婆子的汤便是靠这个熬的,谁要是喝了,便会什么都记不得的。”
孟婆朝小吉猛一阵眨眼。
小吉目瞪口呆,捂住嘴道:“你们……你们该不会……”
判官转了转手中竹笔,接过孟婆递过的彼岸花,回头丢下一个笑容:“我可是好下属,自然要给我们勤劳的阎王大人泡杯茶的。”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了。
孟婆笑笑,继续那彼岸花的采摘,却时不时对小吉唠叨到:“其实,阎王和判官大人都很喜欢小吉啊。”
小吉蹲在一边:“是小吉的福气。”
随后又皱了皱眉:“判官大人不会被罚吧?”
孟婆慈祥的看着她:“小吉你反正是世世堕入畜生道,与再世为蛇也并不相冲,就算是罚,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她看着那流动的永不干涸的忘川,忽而露出怀念的神情。
“这忘川啊,说是忘川,却是生人生前的记忆所成,我们这些人啊,死去得太久,早已记不得前生了,那些记忆不知道随着这忘川流向哪里了。不过,那判官生前却是姓宇文的,也是个可怜孩子啊……”
“宇文……吗?”小吉愣愣的看着那判官消失的方向,喃喃念到。
“阎王大人,来,喝杯茶啦!”判官咪咪眼笑着捧了茶送到阎王的桌前。 阎王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哼,终于见到你人了,这些东西你都扔在这里不管了吗?”
判官斜眼一瞟那成堆成山的文件,仍旧不动声色的笑:“哎呀,有阎王大人你啊,我一个小小的判官,哪里能帮上什么大忙。”
他顺手将茶放到阎王桌前。
阎王端起那茶放到鼻尖一闻,手上一顿,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指着那几乎将人淹没的文件道:“这些都归你。”
判官瞬间黑了脸:“阎王大人,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啊?”
阎王只端着茶不说话。
判官瘪瘪嘴道:“好!”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阎王微微一笑,端起那茶仰头一口喝尽,然后便倒在了桌上。
判官上前将他扶正,立刻在那漫天的文件中翻找起来,不多时,终于抓狂的惨叫:“天啊!为什么这么多啊啊啊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耳边一个沉沉的声音:“需要我帮忙吗?”
判官回头,一脸惊讶:“咦?你的效力都过了?”
阎王严肃的道:“不!是你逃避工作太久,以至于完全没有了效率。”
小吉幽幽转醒,却迷迷糊糊听到耳边似乎是珑的声音:“既然小吉没事,我便告辞了。” “你……不等她吗?”
“不了。若是相等,我怕自己不会走。今后你若负她,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找到你。” “你明知道,这是最不可能的事。”
“哼,我倒愿意这样的结果。”
葚西城外,一辆雪白的马车快速的向前奔驰。
乌栖坐在马车外,回头问到:“公子,我们上哪里去?”
雪白的帘子轻轻抖动,一个温润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啊,天下之大,怎会没有我飞花鵁的容身之处?唔,去东边吧,一直往东走,很久以前,就想要看看东边的东边是什么样子了啊……” 乌栖脸上带着笑,轻点了头道:“公子,乌栖会陪你看遍这天下的。”
“是啊,时间很多啊……”
后来,据世人传说,东边的海岛之上,奇花异草丛生,更居住着貌美的仙人。世人多不信,却有出海的捕鱼人言之凿凿,说亲眼见着白衣的仙人将他们从海难之中引回来。
于是,传说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人特意租船出海,只求长生不老,却始终未果,就连皇帝派遣了数百人的队伍三次下海,也总是迷失于漫天的雷雨天气,最终一无所获。
由于那传说中的仙人居于世外,人们便开始将其称为太野仙人,将那海岛称为太野仙境。
而飞花楼,也在无人知晓中,由一名名叫飞花鶄的少年掌管,夏荷堂堂主换成了年纪轻轻不过十六七岁的高连,直到数年之后,南方夷人妄图北上,见葚西富饶,想要侵占,而飞花鶄仅率一楼之人,竟战胜了一个小国,这才让朝廷震撼,天下震撼,这才让天下人发现,那个曾经神话一般的飞花公子却早已不在了。
于是,飞花鶄的传说这才兴起。
武林之中,兴衰沉浮便是这么不起眼的事,再传说的神话,到后来一样会被世人遗忘。 而那年,飞花鶄二十岁,正距他出谷十年。
一战成名!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个少年,是来自于那同样传说的圣兽谷,只有高连略微知道,这个少年,自他稳定了飞花楼开始,花了多少力气去寻找一个名为东方吉的女子,甚至,为她亲自去往了圣兽谷。
只是,那次,那个少年却憔悴的回来,憔悴的道:“原来,我已经进不去了,原来,从我出谷开始,我便不再是兽,而成为了人。怪不得……怪不得……她会走……”
飞花楼抵御了外族的北上,朝廷却想趁此机会,收回富甲天下的水泽之城,于是,发兵葚西。 飞花鶄恭敬的献上飞花公子所创的绝学,世称“鸟羽剑法”的剑谱,换来飞花楼的生机。 皇帝修行之后,短短三年,便已武功大成,于是,南征北讨,妄图开疆拓土。
那飞花公子的武学的确是天下仅有,皇帝也的确一路胜利,只是,不到三年,他的身体却已极度损耗,崩于北境战场之上。皇四子趁此机会,斩杀太子,继承皇位,改国号为——鸟羽。 这一国号,让天下人臆测纷纷。
而这位皇帝,也有传言说他曾叹过,天下之间,唯服飞花公子一人,奈何生不得见。而他执政期间,飞花楼发展尤其迅速,更加的让人多做怀疑。
飞花鶄一直活到68岁,一生无子,他死之后,飞花楼陷入内乱,最终被高连之子高进夺得楼主之位,从此,飞花楼改名。
这张扬一百多年,独霸武林一百多年的飞花楼终于消失在武林之中。
只是,经过那场内乱,飞花楼的势力也大不如前,虽仍旧是一方霸主,不过,武林之上却开始浮现多处势力,隐隐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而飞花一姓,由于其代代人杰,更成为了一种传说,只是,飞花公子一词,却被世人默认为飞花鵁的独有。
【从前。以后】
《堕入畜生道之蛇女》司徒妖妖 ˇ海客谈瀛洲ˇ
“哟,翠丫头,卖完鱼啦?”
翠丫抱着老旧腥臭的木桶穿过集市,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立刻挂上笑容,朝老婆婆点头:“是啊,牛婆婆,我先回去了。”
老人的脸上有层层的皱纹,因为长期在这海边风吹日晒的,皮肤上满是黑色的斑,就像用旧的抹布。
她左右看看,忽然一脸好奇的凑近了翠丫,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道:“喂,我说翠丫头,你还在给你家男人买药啊?”
她虽自以为小声,可她自己年老失聪,那声音却反而比人家正常说话还大,让翠丫就在她嘴边的耳朵轰鸣了一阵。
周围好几个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甚至有人低低的笑起来。
翠丫的脸一僵,扣在木桶边沿上的手指来回的磨了磨。
她低下头看着满是泥土的又丑又老的双脚,脚趾不安的蜷动着:“嗯。”
“我说你这丫头,傻吧你?你家那男人,又呆又傻,除了吃还知道啥?我说……” 她拿手肘拐了拐翠丫,挑了挑眼,一脸的笑:“这么个男人,还要来啥?咱们渔村,没那么多规矩,能捕鱼才是这个!”
她竖起一根大拇指在翠丫眼前晃了晃:“我说,别管你家男人了,像你这样,一个女人家家的,卖点鱼还得全赔在他身上,亏不亏啊!”
老人嫌恶的撇了撇嘴。
翠丫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终于一把拂开老人的手:“别说了——” 她的声音过大,让老人禁不住退了一步,捂住心口,待缓过神来,才责怪的瞄着翠丫:“我说你干啥呢?”
翠丫将手中满是腥臭的木桶放下,走近老人一步,眼中满是坚定:“我不会扔下他不管的。我是他捡回来的,要不是他救我,我早死在海难上了,我……我就是照顾他一辈子也是应该的。”
她不会说话,就这么几句也是磕磕绊绊的,可她认真的样子却让老人自觉矮小了几分。 听到周围低低的笑声,老人黝黑的脸不自然的浮出难堪的红色,大声的吼了回去:“你这个丫头!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懒得理你!”
她甩了甩袖子,转身蹲到自己的鱼摊上。
翠丫这才弯下腰,捡起那木桶抱在怀里,慢慢的走出这热闹的集市,于是,没有人听到她小声的执着的念叨:“其实,他也不是一直就傻啊……”
其实,她没跟牛婆婆说实话,她今天并没有去给男人买药,而是抱了许多的干粮。 推开门的时候,这海边渔村中潮湿的小屋立刻沐浴在了温暖的阳光中,甚至,因为湿润的空气,就连那阳光中的细小颗粒也少了不少。
翠丫的脸上换上温暖的笑容,将手中的干粮放到一边,拉过那呆呆的坐着的男人,一边为他梳理着乱糟糟的发,一边轻声细语的道:“阿多,我前些天又听隔壁的大叔说他看见神仙的事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了吧?听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