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记 作者:轻笑生(jjvip2014-2-6正文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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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难得有如此漂亮的美人,先前嫁了人也就罢了,大家流一流口水就算了。可是鲜花无主,顿时让一干光棍和色鬼们两眼发亮。孙以衡也得了消息,飞快令小厮去问,得知属实,顿时眼前一亮。摸着脸上被郑晖打出的伤,龇牙咧嘴地笑起来。
当日下午,门外传来隐隐的吵闹声,许多人吵着见唐枝,还有人装模作样地提着礼品,说要拜访唐书林。听到消息的一刻,唐枝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这样的情况并不出乎意料,这也是她为何迟迟不与程远之和离,最后久等唐书林不来,才不得不改变计划的原因。虽然京中治安良好,然而一块肥肉扔在狼堆里,就算不被咬一口,被舔一下,吐口唾沫也够恶心的。
只见唐枝面色不虞,杜芸却咯咯笑了起来,唐枝不开心,她就格外开心:“唐大小姐的美貌真是人尽皆知啊!”
唐枝挑了挑眉,淡淡说道:“长得太漂亮,也是件愁事。”
杜芸的嘴角抽了抽,只好说道:“看来这几日是没法出门了。”两人原本打算买些精细的礼品,去唐姑母家做客。如今听着外头的响动,估计是难了。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竟有人挽起袖子往里面闯,最后阿智只好关了大门。可是人不仅没减少,反而有愈来愈多的架势,传到唐枝的耳中,终于露出一丝恼意。在心里把程远之骂了个狗血淋头,如果不是他太张扬,何至于如此?
傍晚时,唐书林办事回来,只见家门前堵着几十号人,顿时目瞪口呆。左右望了一圈,才问跟在身边的阿春:“老爷没走错地方吧?”
阿春也惊呆了:“没有啊,老爷你看,那门匾上写着‘唐宅’两字呢。”
唐书林顺着他指向的地方看去,没走错地方啊?挤开人群,就朝门前走去,却被人拉了一把:“这位兄台,你一把年纪,就不要来凑热闹了吧?”
“凑什么热闹?”唐书林呆道。
“还装傻,您老省省吧,唐家娘子那般美貌,要看上也是看上大爷这种高大威猛的!”那人拍了拍胸膛,顿时发出砰砰的声音。
旁边一人讥笑道:“长得壮有什么用?活不好一样不行!像咱这种身经百战,保准唐家娘子喜欢!”
“你们在胡说什么?”唐书林是男人,自然听得懂他们的糙话,顿时气得胡子都竖起来:“老爷是这家的主人,你们都给老爷滚开!”
阿春也生气地追着方才说话的人打起来:“叫你们胡说八道!我们小姐也是你们这种粗人能肖想的?”
“啊哟!是岳丈啊!失敬失敬!”
“岳父大人,请受小婿一拜!”
谁知唐书林表明身份后,人群反倒更乱起来,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回院子里,已是浑身狼狈。杜芸见状,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哈哈!老爷的脸,这是怎么了?”
“哼!”唐书林用手帕捂着脸,脸色难看得要命。方才居然有个人摸他的脸,而且混账地说“哟,真滑!”,惹得又有几个人伸手过来,把他的脸都掐肿了。
唐枝又好气又好笑:“活该!一把年纪,保养得那样好做什么?”
“老爷愿意!”唐书林气恨地道,又是惹来杜芸一阵大笑,最终在唐书林发火之前停下笑声,说起正事:“老爷,这不是个事儿啊。唐枝这样大的名头,一日不嫁出去,家门就一日不得清净啊!”
“那就嫁出去!”沉吟片刻,唐书林答道。
唐枝瞪眼:“说什么?”
“把你嫁出去!”唐书林反瞪回去,“这回老爷亲自给你挑,再不能随你的性子胡来了!”
“我不同意!”唐枝冷声道,“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我既出了火坑,再不会跳进去!”
“你这是歪理!胡说!”唐书林训斥道,“你才嫁了一个男人,怎么就知道没有好男人?”
唐枝斜眼觑他道:“你是怎样的,不必我说吧?程远之是怎样的,也不必再说吧?”
唐书林一噎,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杜芸轻“哧”一声,却道:“果然是父女,一个比一个自私。”见两人同时望向她,凉凉地道:“你既知道老爷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还下套让我嫁过来?”
听到这话,唐书林的脸色更难看了。休了杜芸,他舍不得。除此之外,他又拿她没法子,便看向唐枝道:“瞧瞧你给我找的什么继室!”
“好了!”杜芸还想说什么,被唐枝拧眉打断,“说正事!你今日出门,打听到什么?”
唐书林知道唐枝问的是他,脸色有些沉重:“什么也没打听到。他们警惕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不肯说。”
“意料之中。”唐枝沉声道,“不过这也证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孙小蝶之死,极有可能是他们的阴谋。”
“如果能找到孙小蝶的兄嫂就好了。”唐书林道。
唐枝摇了摇头:“从他们嘴里,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气氛一时沉凝下来。
忽然,杜芸道:“如果我弟弟在就好了。他自小混迹市井,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他最懂了。”
唐枝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弟弟如今在边关做苦役,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两个月。”
“那正好呀!”杜芸拍手道,“咱们刚在京城落脚,脚跟尚没站稳,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两个月后,我弟弟来得正好。”
“你弟弟犯的什么事?”唐书林终于想起来问道。
杜芸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唐书林顿时尴尬不已,朝唐枝道:“她弟弟是怎么一回事?”
“打架时出了人命,被人栽赃到头上。”唐枝简略地道,“这件案子只要翻供,杜强便能安然回来。关键就在于,出多少银子?”
话音落下,杜芸立刻看向唐书林:“这些银子,我自己出!”
“你怎么出?”唐书林没好气地道。
“法子多得是呀!”杜芸摸了摸脸,“比方说卖入青楼,一天接十个八个客人。”
“胡说八道!”唐书林哪里听不出,杜芸在埋怨他,“银子就由老爷出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当年唐记虽然倒了,但是不至于一文钱都没剩下。唐枝这些年做生意,没给过唐书林一文钱,然而唐书林却过得好好的,还有心思保养,可见手里有些余钱。具体如何,唐枝不管了,能抠出多少钱,就看杜芸的枕头风如何了。
“外头这情况怎么办?”天色将暗,外头的热闹声仍然不减,唐枝有些烦躁起来。
唐书林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能怎么办?谁让你生得好?”
“羞也不羞!”杜芸朝他刮了刮脸,一眼看穿了唐书林的故作烦恼,“唐枝长得分明不像你,你得意什么?”
杜芸总喜欢给唐书林泼冷水,这些年下来,唐书林也习惯了,并没把她说的当一回事,仍然得意不已。这是他的女儿,只怕王公贵族的女儿也没他的女儿有名气吧?
三人商议一番,为免日后出行不便,打算在一旁打通一个侧门。
次日醒来,满以为门外还会有捣乱的人,谁知直到吃罢早饭,门外依然冷冷清清,不禁惊喜又疑惑。唐书林原本打算不出门,在家坐镇。见此情况,又改了主意。
谁知打开大门,只见外头一片乌压压的脑袋,顿时眼前一黑。
“唐老爷,在下是孙府的三少爷派来,为唐小姐送贺礼来的。”最前头,一人站在台阶下,周围三步内竟无人,手中提着一只礼盒:“三爷祝唐小姐脱离魔掌。”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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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三爷?哪位?唐书林心中疑惑,口中便问了出来:“叫什么名儿?”
提着礼品站在阶下的下人打扮模样的人愣了愣,说道:“小人名叫张三,奉我家三爷之意——”
“谁问你?老爷问你主子姓名!”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这人来后便把他们挤到一边,独自站在门前,做出一副唐枝已经是他家三爷的囊中之物的架势,现在吃瘪了吧?
张三眼中闪过羞恼,语气便有些不好:“我家三爷的名字,还用说吗?孙家三爷,放在整个京城里都是响当当的——”
没等他炫耀完,便被唐书林打断:“孙家三爷?是谁?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众人异口同声地道。
张三的脸色难看起来,只觉得唐书林不识好歹,没看到他身上穿着蝴蝶轩的衣裳吗?一两银子一尺,连他这样的下人都能穿得起,孙家还是多么有钱?
他不知道,唐家原先也是大富之家,他口中的唐小姐更是连一钱银子一颗的葡萄都丢在脚底下踩着玩,只见唐书林装腔作势,心里很是不屑:“我家三爷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好郎君——”
“比我如何?”唐书林忽然问了一句。
张三顿时一愣,这怎么比?直接说唐书林是糟老头子,跟孙以衡没得比?肯定被轰走。说唐书林比孙以衡厉害多了?岂不是给唐书林拒绝的理由?
他被孙以衡派过来,便是看重他的灵动机变,只见唐书林笑吟吟地看过来,一个激灵,连忙道:“唐老爷自然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否则也不会有唐小姐如此美貌的姑娘。我们三爷也是相貌堂堂的好郎君——”
“口说无凭。”唐书林挥手制止他,“拉过来瞧瞧。”
什么叫拉过来瞧瞧?当他们三爷是畜生吗?张三浑身难受起来,哪有这样难伺候的老头?没等他来得及再开口,忽然身后一拨人涌了上来,将他挤了出去:“唐老爷,您瞧我怎样?”
“唐老爷,俺叫牛大壮,您看俺行不?”
这都谁啊!张三气得要命,可是他一个人敌不过众人,挤撞中鞋子也掉了,礼盒也扁了,直是欲哭无泪。又听前面唐书林道:“长得比我差的,自动退出吧!父母双全的,也都麻溜儿地让开!超过二十三岁的,不要!有妻妾的,快散去!”
三十几号人相互之间也都有认识的,互相推挤一番,很快阶下只剩下七八个长得尚齐整的站在那里,其中也包括牛大壮,只见他瞪着大眼道:“岳父,您瞧,这里头就数俺长得最壮,有俺在,谁也欺负不了唐小姐!”
唐书林一本正经地捋了捋山羊胡:“你们几个都不错,半年后来提亲吧!”说着,转身进门,“砰”的一声,大门在众人面前关上。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哪里不对?
都不是傻的,略一思忖就恍然明白,唐书林这是变相婉拒啊!半年后?逗他们玩呢!不多会儿,门前的人散了大半,热闹凑一凑就够了,大伙儿还得做活养家哪!
两日后,唐宅大门外几乎没人了,唐枝叫住正要外出的唐书林:“今日你跟我去姑母家。”
“不是说好了,你跟杜芸去?”唐书林道。
唐枝瞪他:“你觉得像话吗?”
杜芸坐在桌上,悠闲地喝茶:“说得是,我只是继室,有什么资格登上四品大员的门呢?”
父女两人都没理她,在唐枝愈来愈冷的目光中,唐书林终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前后脚出了门,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阿春站在前边,撩开帘子道:“老爷,小姐,请上车。”
唐枝踩着凳子,先头上去,唐书林待她坐进去,也撩开衣摆正要上去,忽然身后传来一嗓子:“岳父大人,让小婿来!”唐书林心下一惊,脚下没踩稳,眼瞅着要摔倒,突然后面伸来一双手,牢牢抱住他的肩膀:“岳父大人,小心!”
“牛大眼?”唐书林站稳后,回过头来,看清害他险些跌倒的人。
“岳父大人,俺不叫牛大眼,俺叫牛大壮!”牛大壮挠着头,呵呵笑道。
唐书林的眼角抽了抽:“别乱叫!谁是你岳父大人?”
牛大壮见状,急了,一把将他从凳子上扯下来,道:“岳父大人,前天明明是您说的,说俺不错,叫俺半年后来提亲?”
“什么事?”唐枝打开帘子,探出头来,见唐书林跟一个壮得像头牛似的黑脸男子纠缠不清,皱眉道:“上车!”
牛大壮只听到一个说不上来的好听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然是曾经见过一面的美人,离得近了,只觉得比以前更好看:“哎!”嘴里应着,拨开唐书林就往马车上爬。
“站住!”唐枝拧眉,“你是谁?”
牛大壮一愣:“我,我是你未来的相公。”
“回家照照镜子!”唐枝冷声道,不耐烦地看向唐书林,“走了!”
唐书林拍了拍牛大壮的肩膀,叹了口气:“我闺女看不上你……”摇了摇头,甚是可惜地爬上车,对阿春说了一声,马车嗒嗒地行远。牛大壮愣愣地站在原地,等马车消失在巷子里,良久,挠了挠头后脑勺:“俺还看不上你咧。”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裴府门前。唐书林下了马车,看着门匾怔了一会儿,才上去跟门房通名。过了不久,门房回来了:“我们夫人请您进去。”
唐枝在马车里听到声音,才打开帘子下来,跟在唐书林身后往里走去。倒是门房看见如此高挑貌美的女子,眼中惊艳久久不散。
刚走到二门处,便见一名娇艳的少女搀着一位面带焦急的妇人,脚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目光相视,唐书林脚步一顿,再没迈出去。妇人的身形也顿了顿,随即更加快步走过来,站在唐书林身前,眼中隐隐闪着水光:“大哥。”
正是唐姑母,她拍了拍身边的少女,刚要说话,少女已经跳前一步:“咦,真是大舅舅?”
唐书林恍惚了下,心下有些复杂:“是蕙儿啊,都长这么大了。”
“咦,大舅舅,你不是嫌我们家穷吗?怎么——”
“蕙儿!”唐姑母拧眉喝道,“怎么跟大舅说话呢?”
唐书林的脸上浮现出尴尬,嘴唇嚅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这时,唐枝微微朝前半步:“蕙儿,还记得我么?”
裴蕙缩了缩脖子,撅了撅嘴:“表姐。”
唐姑母在前面带路,四人来到客厅里坐下,唐姑母率先开口道:“一转眼,都过去十年了。大哥还好吗?”
简单的问题,唐书林却叹了口气:“一言难尽。”犹豫了下,仿佛使出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你们算是翻身了。是我眼拙,没瞧出来松明竟是有大出息的。”
唐姑母微微一笑:“大哥那般激励,他不上进怎么成。”
唐书林愈发低头,想了想,道:“妹夫在当值吧?庭春呢?怎么不见?”
“哥哥在读书呢。”裴蕙抢答道,“哥哥可出息呢,前年考上了秀才,今年准备考举人呢。”
“哦,是吗,真有出息。”唐书林讪讪地道,“他一定会考上的。”
“那当然!”裴蕙说道。
唐姑母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前儿不是得了盆牡丹,有些蔫吗,快带你表姐瞧瞧去。”
裴蕙撅了撅嘴,走到唐枝跟前:“表姐,我们去吧?”
唐枝起身,笑了笑:“姑母,那我就跟蕙儿过去了。”顿了顿,瞟了唐书林一眼:“我爹先前做的混账事,您该骂骂,都是他活该。”说着,推了推张着小嘴有些发呆的裴蕙,一前一后出了门。
唐姑母转头,看着有些尴尬的唐书林,扑哧一笑:“这些年不见,枝儿倒是愈发厉害了。”
唐书林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随了谁的性子。”
还不是你宠的?唐姑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