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异闻录-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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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临近他们初三年级晚自习的上课时间,所以他必须赶紧回班上去上课。
班上早就没什么人了,都快八点了,教室门也早已经锁上,我拿了校卡从门锁和门栏的间隙利用力插进。
“咔哒”
门应声打开。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连没敢开灯:“……柯静?”
没有任何的反应,我静静地站在教室门边。
门外的走廊亮着暖色的灯,光在身后,面前与光成反义词的黑暗,但依然还能看清室内的桌椅轮廓。
“……看来是真的不在了呢……”
我不紧不慢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想要抽出自己的书包,却不自觉的坐了下去。
就像是凭空丢失的票证,从心里拉扯出满满当当的空洞感。
奇怪的。
明明……明明那么不想要看见鬼怪……
那么,对于你的消失……我究竟在意些什么?
我把手又放进抽屉。
手指尖慢慢的摸索着…………
横、竖、横折、撇、捺……
'中秋,一起去看海吧'
手指微微顿了顿。
“……话说,似乎……一起去看烟花…也不错吧……”
微微敛眉,我低眼看课桌上折射的窗外灯光所呈现的暗哑光晕。
忽然——“碰——”
像是家里灯管爆破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随即而来的是嘈杂的声音:“呀!灯管炸了!”
“同学们请安静……”
“好黑……哎呀!谁!?谁拍我啊!?”
“喂喂,这是什么灵异事件吗!?”
“……怎么整个初三年级教室的灯管都爆破了呀!?”
“同学们请镇定……”
……………………………………………………………………
'十三蛇仙'
脑海里听见像是遥远平静海面看不见的深沟里渐渐泛起的暗涌,带着微薄的凉意,渗入血液,最终刺进骨髓,由表及里把人整个的吞噬进去。抬起头,微微看见视野上方一点点的光线被隔绝在粼粼波澜之外。
即使理智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你已经自顾不暇你根本就没那么善良不要再装伪善者了李临安!!
也不是想伪装什么善良……
而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像是被鬼附身了,被迫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踏向自己所不愿意去的地方,然而无能为力,连制止的声音也发不出。
许许多多的初三学生从我身边经过,逆着人群我往楼上走。
那些学生用看见了什么史前怪兽一样的目光看我。
…………看毛啊!你以为咩家我愿意呀告你,咩家才不愿意干这种明显是要去送死的事咩!他奶奶的乃们不知道咩家惜命爱钱宇宙第一无人能及连妖魔鬼怪都会靠边站的吗!?滚你丫的!少能那种诡异的我想要干点反社会比如杀杀人放放火的事的眼神看我小心我……我操!杀不了你我诅咒你喝水呛死吃鱼卡死走路摔死还不行吗!?
“诶~~学妹!?”
如同解咒一般,几乎是声音落地的同时。我终于可以用自我意识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我有些诧异的眨眨眼,盯着自己的手,试着握紧,松开……
“诶,喂喂,学妹?”
抬头颇为不耐的看来人:“干咩?”
隐隐的天光和灯光里看见他委屈的扁扁嘴:“我才要问你好不好……”
我垂下眉眼:“……上去数星星。”
“……我发现你撒谎的技术还真是烂得够呛的……”
“…………原来你属狗么难怪吐不出象牙了。”不给你点厉害的你以为咩家好说的么么么么么~~~
于是这厮明媚的忧伤了。
然后我拍拍他的肩说:“得,咩走了,您老早点回去歇息吧哈~”
没走几步觉着后头不带对,还没回头那死的声音就过来了:“一起一起嘛~反正我回去也没事做了!”
“…你回去有没有事做关我毛事啊而且大晚上的你一男生跟着我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啊!?你不要再摧毁我本来就没剩多少了的名誉了好不好啊!?”
“喂喂,别又吐我槽啊学妹,这不是绝望少女拍摄现场啊喂!”
一直没停口也一直在往上走,突兀的,脚下一绊,我险些摔出去。
还好李腾飞拉了我一把,不然我本来就很平的鼻子真的就是要无颜见人了……
“学妹,你还好吧你?”
“……乃一瞬间偶看见了据说是来构我魂的黑白无常你说我好不好呢?”
“………………”
我给了个从动漫里学回来的无敌圣母笑给他:“当然是…好得不能再好只差没拿刀砍人了嘛~~”
李腾飞霎时蹲到一旁去画圈圈种蘑菇:“……好可怕好可怕为什么当初看起来乖巧有可爱的学妹现在会那么可怕究竟是我的视力最近下降的厉害还是这世界崩坏的太厉害呀啊啊……”
“啧啧~够了吧你,再说下去我先走了哦!”真是的,没灯根本看不清路……
“……我记得楼梯都是十二层的,上去的话,数着走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摔跤。”
我偏头看他一眼,依稀是模糊的轮廓了:“……你数。”
“真懒。”他走我前头去了;“从下个阶梯开始吧。”
抬头看一眼,模糊地轮廓,看不清他的背影,没有真实感……
“好了,我开始数了哦。”
哪里不对……我还未及开口制止他——
“1。”
'游戏开始'
虚幻的声音蓦然响起,我猛地回头看身后。
无边无尽,是黑暗。
李腾飞的声音还在断断继续。
“……11……”
只是一个眨眼间,我急得有些列跌:“别数了!”
“十三……诶!?”
瞳孔一秒间骤然紧缩。
天空深灰色,漆黑的像是雪的东西从十米,百米,千米的无法探知的地方落下来。
晕眩一阵阵袭来……
朦朦胧胧的听见什么声音……
一阵温热黏稠的液体溅到了脸上……
浓烈的腥。
有一滴溅进眼里……
铺散的红。
四野空旷。有薄云,极轻极轻灰白。枯叶染满天,而道路曲折崎岖。余下的地方全都可以填进风。
四野荒芜。怪石嶙峋的山岩,没有花草灌木,远望无月亦无星。
我辗转醒来,发现自己似乎是到了据书上说是什么结界的地方里来了。
低头看了看身上,心一瞬间被揪紧。
一片干涸的猩红……
‘呯’‘呯’……
我吞了吞唾沫,试图安抚自己的心脏不要跳得如此的急速。
慢慢地扶着山岩凹凸的壁面站起来。
心里有个名字,但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来。
眼眶有些灼灼,我吸吸鼻子,深呼吸,呼气,吸气,如此反复。
两脚一直都在发抖,我咬咬牙,往前迈一步,踉跄着摔倒。
手用力抓一把地上的沙石,棱角分明的尖锐沙石深深镶进手心,刺痛一阵阵的从手心传递到心底大脑。
不要怕……拜托了……别害怕啊……
我……我还不想死。
不能害怕啊。越是恐惧越是无法逃脱啊!!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我忽然想起日弦。
“……不。”我站了起来;“……不能相信妖怪。”
往前走。身前身后,左右,只有我的影子。
明明没有光源,但四周的事物都仿佛是在自发光,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
但又不像是那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往哪里走,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已经有些累了,我也没能走到尽头,看到出路,
手不自觉的摸了摸佛珠:“……帮帮我……”
然后看见前方一片燃烧似的嫣红。
心跳如擂鼓般震天动地的在胸腔下,我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靠近。
满目嫣红,空气里是浓郁的桃花香气。
地上不知是不是凋零的桃花,一大片过去都是刺目的鲜红……
我不禁皱了眉,背脊上没由来地窜过一阵冰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脚步有些不稳的接着往前走。
然后看见——
靛色的飘摇长发在风中有着飘忽的空灵感,纤长如同蝴蝶飞翼的睫毛下只比发色稍深些的灵动双目波光流转间风情万千……
然,嘴唇和下巴上猩红斑驳滴滴还落往地上的液体刺痛了我的眼。
那使我分不清男女的人手里,那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哟~八百年前的本家,叫声哥哥吧~'
双脚彻底的瘫软,我呆呆的瘫坐到了地上。手上触到地面,黏黏糊糊的……
我近乎僵硬,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偶,慢动作回放一样的举手,低头,睁大眼眶,瞳孔缩细。
最后,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是要把声带撕裂,用尽全部的力气,竭斯底里的尖叫。
连滚带爬的想要离开,却在爬起的一瞬间看见面前徒然多出的一双蓝底绣花靴。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说我今天其实是连更的话各位来看我文字的人们能不能留点爪印啊??
终
‘呯’
‘呯呯’
心跳一下快过一下,要跳出嗓子眼了。
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我冷汗涔涔,没几秒钟整个后背的衣服都因为被汗水湿透而黏在了皮肤上。
那只手快接触到我的时候,我又跌回了地上,抱着头大声的尖叫:“别碰我别碰我!放了我吧……你放了我……好不好……”一地的粘稠血液把我全身都染成猩红。
那边许久才有声音:“……好。”
我蓦地抬起头,无法置信的看着那个已经浑身干净的人。
她看着我似是不忍的笑着:“你先起来,地上脏。”
我努力把急促的呼吸减缓速度,怔怔的看了她好一会,才又低下头,慢慢的站起来。
“……我带你回去。”
我没抬头,看着她的影子往前移动着,一个深呼吸后,跟着他影子移动的方向走。
漫长的路程,寂静无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忽然开口:“抱歉,我没注意到你会来这里……以后都不会了……再等等我好吗?”
我微微睁大了眼,刚想说什么,他说:“到了。”
我抬头看,已经是我家所在的小巷外。
他回过身来看了我一会,径直从我身边走过:“……以后,即使是月旦都好,请你至少带一个在身边吧,那样我才能放心啊……”
那些声音随着冰冷的夜风飘散去了不知明的远方,我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家门。
——你,是,在和谁说那些话?
——你是谁,你在和谁说那些话?
——你们都是谁,你们都在透过我和谁说那些话!?
想要大声的质问,然而此刻积聚在我的喉咙口,如同遇水膨胀的根茎,发生出串状圆形的果实。结结实实地堵塞住了。
发不出声音。
所有词句仿佛融在身体的酒精,只在皮下徒劳地沸腾。
因为满身的血污被日弦反反复复问了好久,不顾及月旦担忧不已的视线,我什么都不说。
沉默仿佛成了我唯一的不满的表达和发泄。
泡澡,换下的衣服没有疑问的一盖扔掉。然后滚到床上睡蒙头大觉。
第二天上学,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看。
‘校团委公开招聘’‘有关学生违纪处分通知’‘关于昨晚差三年级晚自习灯管爆破一事’‘失踪学生名单又添无辜…………’
再往下看,是一张彩色照片——少年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笑容一如阳光般灿烂。
'怎么,运动会你报八千米了,那么拼。'
风带着枯萎的叶从身旁沿着静谧的轨迹朝未知的遥远飞走。
我收回视线看天上一如昨日灿烂、却再也没有昨日般温暖的太阳:“……对不起。”
原谅我吧。
夜晚收拾白天的伤口,鲜血淋漓匍匐前进。
原谅我这个虚伪懦弱的病态者吧……
果然是下午只上一节课提早放学了。
我先回家做好了晚饭给那两天狗兄弟,然后匆匆的进食完毕,早早的出家门往北海公园去。
北海公园离我家还真是有够远的。不断地换车,不断地步行后,看见影子已经在地上被拉得斜长。
记得是在四五年前,也搞过一次很盛大的烟火大会。全市可能有一半的人都出动了,让人民广场车站挤到也许出现变形。驶来的每一列地铁都在之前便被塞到爆满,于是根本无法再挤上一两个人去。协官员不得不拿工具将人们捅进去,现在说来真是好笑的场面。
烟火这种东西被电视小说动漫无数次使用,但总是百看不厌。
很多事物,都在用‘什么什么好像烟花一样’来形容。
曾有位学姐跟我说:因为烟火在女生心里一直是罗曼蒂克的始祖。
一次在地铁上,我见识到了。
粉红、粉紫、明黄色整整一车女孩子的颜色,头发同样经过打理,脸上细致淡雅的妆,宛如漫画般美好明艳。家里条件好的还胆大的穿了身华丽的和服。拥挤的车厢里她们聊天说笑。“真的?真的真的?”“呀,好可疑”,“这个可爱,这个好可爱!”夸张的,娇嗔的口气。
抵达站前下车,走出车站没几步的时候,听到了整齐的惊叹声。
听到了。
人群纷纷往那边看去。
“呜啊。。。。。。好棒!”
我伸长脖子,想穿过人群看见一些。
可惜我个子实在是不堪言语解说的矮小。
只听见烟花的声音。
'到中秋带你去看烟花如何'
我挤出人群站到比较远的地方。
在遥远的地方,两栋房子中间露出的天空下。升起两束红色烟花。
高空中绽放盛大的圆形。
飒飒掉下。
几个卖荧光棒的小贩蹲在离我既不远的地方,兴奋地举着手中的荧光棒在虚空里挥出流萤似的轨迹。
热闹的夜晚。
只是热闹与欢乐,并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
每隔几秒便升起在空中的一束。与曾经看见过的画面没有太多不同。图案的,花,笑脸或者心形。
球状的居多。差别只在颜色。
有的在结束时醒目,天空中留下无数金色的落焰。
地表聚集滚烫的空气。末日般辉煌美丽,又悲壮的秋天。
眼前的烟火越来越清晰和盛大。我需要愈加仰起自己的脸。
心情激动地把手紧握成拳头。
长长的公园的堤岸。不满密密麻麻的观看人群的台阶与草坡。
无法再往前多走几米的终点,从我眼前升起巨大的火光。我如银河的一处空洞,而下一个星球将在这片光斑里诞生。伴随生命与河流。
即使不让喧哗着地,时间的脚步不曾为任何人驻足在这场盛会旁边,生命是静静的相拥的河,永远,天长地久……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说是尾声之类的东西,明天或者是明天的明天,会把临安教室里那位玩了十三蛇仙后上吊自杀的柯静姐姐的事作为番外放出来…………总之,大家耐心的等候吧。
番外篇
个子算不上高挑。
没有动人的大眼睛。
皮肤因为从不打太阳伞的关系一直暗黄,脸颊上星星点点的小雀斑。
成绩一般,运气不好的时候一连几门功课挂红灯。
不会和人交流,籍籍无名的生活在自己的座位上。
柯静的确,在各方面来说都不是让人注意的到的一名普通初中生。
已经初三了,没多久又要中考了,为了把学习搞好,家里给她报了一连几个的补习班,她忙的团团转,连星期天都要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