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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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曾小贤正畅游在脑补世界中,被突然闯入视线里的白纸吓了一大跳,双手护胸立即蹦出去了好大一步。
秋小满默了半天,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挥挥手里的白纸,曾小贤才反应过来,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小眼睛一眯,“老板娘(酿)……蜂蜜去了!嘿……嘿嘿嘿……”
无语地又瞅了他一眼,秋小满把纸再度伸过去,“能讲讲我和他的事吗?我好像真得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曾小贤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折回身去把病房门给关严实了,又搬着个木凳子回来,一屁股坐下,双手按在膝盖上坐得笔直,认真地看着他说道,“秋先生,我家老板能不能找回魂儿来,就看您的了!”
正午的太阳撒着欢儿往西跑,连着两天的秋雨把空气都浇得新鲜极了。
秋小满平躺在病床上,扭头看另一张床上睡着的男人,他微微皱着眉,嘴巴抿得很直,胡茬子好像又冒出了一点青头。
他有些无法消化曾小贤讲的那些东西,大脑里空空荡荡的,真得没有那样的记忆,哪怕是相熟的一丁点儿,抓也抓不住。
想起中午,这个男人凑在自己跟前一边笑一边吃饭的样子,心里突然就有些莫名的难受,那种被揪扯的疼痛无处发泄,恍惚的时候,他甚至想抬手摸摸这个男人的脑袋。
啊!对了,他好像很喜欢吃豆子,中午他的饭盒里全是绿色的豌豆。
嗯,豌豆是很有营养的东西,多吃点对身体有好处。
秋小满慢慢抬手,比照着另一张床上的司青,伸开五指,夕阳洒下细碎的阳光,透过手指,斑斑驳驳地映照在司青脸上,身上,印出一串细长的剪影。
他笑了笑,有些调皮地把手指做成剪刀状,努力对准那头张扬着凌厉黑发的脑袋摆了上去,就像一只独耳朵兔子,轻笑一声,弯了弯食中二指,兔耳朵的影子就在司青脑袋上抖了几下,怪异又搞笑。
毫无预感,司青猛地睁开了眼睛,正好跟他的视线对上了。
秋小满一愣,脸红了,尴尬地要把剪刀手放下来。
司青却笑了,伸出手在没有兔耳朵的另一边摆了个同样的剪刀手放到脑袋上,弯了弯食中二指,声音里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宝贝,是这样吗?”
秋小满一下就愣住了,心里跟给什么小虫子咬了一下似的,簌簌地疼,眼睛莫名其妙就红了,慌慌张张转过身去,他把棉被拉高盖住了半个脑袋。
司青笑着捏了捏眉心,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要晚上了,家里应该都准备好了吧?
他本来就不想让秋小满住这医院,整天闻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身体没坏人先给憋坏了,营养针也不用打了,他实在不喜欢秋小满胳膊手臂上的那些小针口,多吃点就能补回来,至于其他检查就让医生来家里进行。
反正,现在就是必须立刻马上把人给弄自己家里看着。
想着,他起身伸了伸胳膊,看着秋小满的背影柔声笑道,“宝贝,今晚我们就回家。”
“回家”,又是这么熟悉的声音和调调,可是脑袋里真得抓不住啊,那种感觉好难过。
晚上,当秋小满被司青直接给抱进屋里的时候,秋润希立马又蹦又跳地从小篮子里往上扬那种塑料小花,大声喊叫,“欢迎爸爸回家!撒花撒花!”
修景就跟他旁边站着,手里拿着那小篮子,笑眯眯地看过去,露出雪白雪白的小虎牙。
秋小满怔愣了一下,很窘迫地就要从司青怀里下来。
司青反而收紧力度,一脸笑意,满眼都是宠溺,“宝贝,你又害羞了。”
对这个家,秋小满竟然有一点点恍惚的记忆,自己好像经常会窝在客厅落地窗边的那个大沙发上发呆,那会儿好像也在下雨,淅淅沥沥的。
司青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了然地笑笑,把人给放到那大沙发上,转身冲修景昂着下巴说道,“菜都洗好了?”
修景瞥了他一眼,搂着秋润希的肩膀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又摇头死皱眉毛,“舅舅,你确定你做得东西真得能吃吗?我们叫外卖吧!要不让曾小贤来做饭也行。”
司青冷哼一声,就往开放式厨房走,顺手拿过挂在一边的围裙直接套上,后面没系就上阵了。
想了想,他又冲后面喊了一声,“媳妇,帮我把电视打开,找那群羊和狼的台,声音放大!”
然后,屋里一个大人俩孩子就都愣住了。
尤其是秋润希,眼睛瞪得老大,看看爸爸又瞅瞅司青的背影,再看看再瞅瞅,最后冲到秋小满面前,昂着脑袋一脸惊奇地看他,还不嫌麻烦地重复,“爸爸,叔叔叫你媳妇~”
秋小满默了,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又急又怒还说不出话来,只能摸着儿子的脑袋冲司青的屁股干瞪眼。
“媳妇,你听到没啊?电视电视!”
“……!!!”
一会儿,客厅里就传来灰太狼“嘿嘿嘿”的傻缺贼笑声。
司青满足了,一边扫看手里的料理书一边收拾锅碗瓢盆,还别说,他这家伙脑子就是好使,虽然这大少爷从来没碰过厨房里的玩意儿,但是照着书上做出来的东西光从外表看,居然有色有香的,这要摆桌子上绝对就能勾人馋虫。
“舅舅,你不对劲。”修景手脚麻利,快速偷了块金黄色肉块放进嘴巴里,嚼啊嚼,讶异地睁大眼睛,“好香~”
司青面无表情,冷哼一声,把最后一个菜利落收进碟子里,下巴一昂,“端菜!”
☆、45 直播
晚饭是在一种比较诡异的气氛里结束的,至少秋小满觉得这种气氛非常怪异。这感觉一直到他躺进卧室的大床上都没消失,到底是哪里怪异?总觉得不太对啊!
他紧张地抓着被角,眼看司青一脸笑意地靠过来,只一瞬,身体就僵了。
司青也不说什么,轻轻印下一个晚安吻,笑道,“宝贝,睡觉吧,我就在客厅沙发上,有事喊我。”
秋小满呆愣状看着他转身关门出去,久久没反应过来。
司青随手扯开脖领,仰头深呼出一口气,医生的话又飘进耳朵里“……秋先生现在的状态基本上还算稳定,但是不能受巨大的外界刺激,否则还有可能引出其他并发副作用……”
靠近他的那一刻,很想吻下去,很想抱他,触摸他,告诉他自己很想他,可是那双防备的眼睛真得让司青心里很难受,说不出的难过,那种被秋小满潜意识里拒绝后的心情,真得糟糕透顶。
金雅儿,李琰轩,李心蕙……
司青攥了攥拳头,又转身去秋润希的小卧室,皱眉把小侄子的手从他腰身上拿下来,表情极度别扭地给俩小屁孩掖了掖被角,又暗骂自己居然这么娘们!
刚要甩手出去,秋润希眨着一双大圆眼看过来,吓了他一跳。
“叔叔,爸爸什么时候能说话?”
司青僵了一下,摸着他的脑袋笑,“快了。”
“哦~”打了个哈欠,秋润希揉揉眼,“叔叔,你要当我妈妈吗?”
“噗~”修景再也憋不出了,一下就笑出声来,“哈哈哈……”
司青那张俊脸瞬间黑了,大手伸过去拧住修景的胳膊就往外提,“去对门睡!”
修景闷哼一声,特倔强地扭头,照着司青的手背就咬,“我媳妇也在这,我为什么要睡对门?!”
秋润希眨眨眼,这话他听懂了,嗓子一噎就要哭出来,“…呜呜……”
司青愣了一下,手上力道自然而然地放轻,修景急了,立马甩开他舅的胳膊,直接扑到小家伙身上,蹭蹭啾啾,“小希怎么了?不哭不哭……”
“……呜,你,呜呜,你有媳妇了……”
司青铁绿铁绿的脸上挂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狠拍了一下小侄子的脑袋瓜,“他再哭,吵起你舅妈来,我宰了你!”
说着,他就往外走,嘴角还挂着一脸憋笑,扭头冲秋润希招手,“咳……儿子,以后我当你爸爸,你爸爸当你妈妈~”
修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要这么来,这辈分可就差大劲儿了!难道我要管我舅叫“丈母爷”?!
眼珠子一转,反正等小希长大还早着,先不管这个,他又啾着小媳妇的鼻尖乐道,“嗯!有了啊!”
“哇……呜呜……”
秋润希刚要拔高嗓门,一下被修景捂住了嘴巴,露出雪白雪白的小虎牙笑得乖乖的,“我媳妇就是小希哦~我们不是说好了,等小希长大的时候做我新娘吗?”
眨眨眼,秋润希抽噎了两下,俩胖胳膊箍着修景的脖子就笑了,打个哈欠嗫嚅,“我们打勾勾~”
司青揉着肚子坐到客厅中间的大沙发上,以前他就喜欢坐在这里看卷毛羊在厨房做饭的样子,现在想想,那个背影真得很暖人,有种家的感觉。
他拧开立体工作台灯,转身去书房拿出秋小满的那些日记本,摊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
抽出一根烟,点上,想了想又按灭,对卷毛羊的身体恢复不太好吧?
他翻开日记本,随手抽过一张白纸,开始模仿那些隽秀的字迹。
一直都没把这些日记本拿给秋小满,虽然里面有很多关于他们的记叙,也许会有助于他恢复记忆和开口说话,但潜意识里,司青是不想让他看到这些东西的。
那时候,他还不了解自己对秋小满的感情,只是一味地拿游戏当做借口来纠缠,现在想想,真得很想痛扁自己一顿。
心里很矛盾也很难受,如果秋小满就这么一直拾不回记忆,也许可以让他重新认识自己,去结婚,一起把小家伙养大,自己养他一辈子,可这样对卷毛羊……
司青皱眉,扯了扯头发,盯着那些隽秀的字迹愣愣地出了神,想了片刻,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用钢笔写下几句话,又满意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秋小满睡醒的时候,客厅里飘出一股饭香味,外面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声音,头一转,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便利贴,“宝贝,我送咱儿子和修景上学,假我帮你请了,乖乖起床吃早饭,我一会儿回家。”
拿着便利贴,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年少时候的梦境全都跑进了现实,一点一滴地在他面前活生生地出来了。
发呆了很久,他才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坐到餐桌前。
东西都用保温炉热着,很清淡的一顿早餐,又是司青做得吧?
他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吃早饭,吃着吃着眼睛就不受控制的红了,张了张嘴试着说话,发出来的还是一阵阵难听的怪叫。
怎么办?好想把你记起来啊!
司青去公司简单处理了一些文件就要开车回家,出电梯的一瞬却看见了金雅儿,一张俊脸瞬间变得阴冷,嘴唇抿得笔直。
金雅儿脸上依旧化着淡妆,外表看上去仍是圈里圈外那个有名的高雅又邻家的气质千金名媛,所谓的才貌双全便是如此吧。
有些认出她来的路人已经开始了一轮的小规模的骚乱,手机噼里啪啦乱按,尖叫声渐渐扎堆。
司青沉着脸,当做没看见,继续往外走,金雅儿却看着他突然开口了,而且声音很大,“阿青,我是来和你商量我们的订婚宴!”
这话一出,司氏集团大门外的人群里,猛然就出现了数十个记者和摄像机,镜头纷纷对着这边。
司青眼睛一眯,明白了,碍着你爸的脸我没去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来劲儿了,呵,跟我玩这个?
他唇角勾出一丝冷笑,抬腕看了看表,知道秋小满这会儿肯定起床了,单手揣进裤口袋,淡淡地瞥了一眼金雅儿就进了旋转门,站到了外面。
金雅儿脸色也不太好看,和助手同样从旋转门内转了出来,就站在司青旁边。
这时,那群记者立马拿着麦挤了上来。
金雅儿的脸瞬间就变了一副样子,很温顺高雅的模样,一脸笑意。
其中一个模样老练的女记者把麦使劲儿塞到司青跟前,张嘴就问,“司先生,您好,据说您和金小姐的订婚宴期将近,请问,您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司青看着女记者,露出一抹帅气的笑容,四顾一扫,“哪家是直播?”
同时,秋小满家里的座机叮铃铃地响了,他正拿着抹布打扫卫生,冷不丁吓了一跳,皱眉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居然跳着“家”的显示。
难道是找司青的?可他不在,自己又不能说话。
座机铃声持续响着,大抵有种你不接电话我就一直打一直打的架势,秋小满一激灵,心说难道是司青家里出了什么事?
终于在电话的第二轮响声中,他接了起来。
“秋小满?”索锦天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托着肘部,细长的眼睛瞟了瞟家里的超大号电视,继续说道,“你现在就打开电视,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上一个台或者下一个台,时间过了可就看不到了哟~”
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司少鹤冷哼一声,甩着袖子往二楼走,走到一半有意无意地放慢步子,眼睛七里八拐地往电视上瞟。
司夫人和女儿司玉还有三个儿子都坐在电视机跟前,一家子都乐得跟弥勒佛似的,看着里面的人。
秋小满愣了一下,立马跑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台的时候就脑补,喜羊羊与灰太狼就那么好看吗?
一边想着一边就看见司青站在电视机里了,他手里拿着一堆麦,正笑眯眯地从里面看过来,熟悉的眼神让秋小满顿时怔了下。
女记者让摄像师调整好角度,这才开始采访,“司先生,您好,据说您和金小姐的订婚宴期将近,请问,您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秋小满心里骤然缩了一下,手里的抹布掉到了地板上。
司青面带微笑,看着女记者淡淡地回道,“关于婚宴日期我还要和爱人商量好才行,哦,对了,难道我一直没向媒体朋友说过吗?我的爱人不姓金。”
现场顿时哗然一片,金雅儿的脸刷地就白了,记者们立马把镜头对准她狂按快门。
女记者吃惊地喊了一声,又道,“那司先生可以透漏一下您爱人的名字吗?”
司青微微一侧脖颈,笑道,“当然不行,我可不希望整天有狗仔窝在他身边找八卦。”
女记者憋了一口,还不死心,“那,能问一下司先生的爱人姓什么吗?”有一丁点线索也好啊!
司青笑笑,抬腕又看了下表,冲女记者单眨了下眼睛,说道,“你可以叫他秋老师~我们的婚礼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秋小满直勾勾地看着电视里的男人,动都没法动了,心脏砰砰砰跳得要爆炸一样。
司夫人笑呵呵地抿了口茶,“这儿媳妇可是个好孩子。”
司少鹤冷哼一声,终于踏上最后一级楼梯,鹰隼般的眸子底处有一份淡淡的笑意,不过很浅,他扭头瞥了一眼楼下的儿女,冲廷少冷声道,“等这臭小子回来,你给我把他扔到丛林里待一个月,哼!”
“爸,那弟媳……咳,秋老师他……”廷少非常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瞪了一眼身边把手偷偷伸过来的索锦天。
“哼!那毛笔上的手活还不错,就是身子弱,喝个酒都能被人绑了,司家的儿媳妇这样传出去像什么话!没事给教几套拳,强强身!”
“是,爸。”
金雅儿脸色苍白,助手帮她挡开那些不断挤压过来的媒体,她狠狠瞪了一眼远处的司青,内里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