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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铁汉妖狐-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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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她摇摇头,将秀发向头上挽会,一面往床口走。 
  “不对,你的脸色……”中年妇人跟上。 
  “我受到前面第一间上房的两个高手偷袭被擒住,几乎送了命。”她在床口坐下。 
  “哎呀!受了伤?什么人?” 
  “不知道,其中一个会锁脉封经歹毒制穴术。伤不要紧?” 
  “他们呢?” 
  “死了,是卓天威杀死的。” 
  “哦?你……你和他那么亲密了?这表示他送你回房吧!”中年女人欣然道:“妙极,省了我们不少事。” 
  “我不打算进行这件事!她的声音提高了,显然是鼓起勇气说出来。 
  “什么?”中年妇人脸色一沉:“你不是说着玩的吗?是吗?”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这件事我绝不参与,你们不要把我算在内。”她一字一吐郑重地说c中年妇人脸色十分难看,用冷厉的眼神狠盯着她。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事吗?”中年妇人久久方沉声问:“你知道你抗命的后果吗?” 
  “这……”她脸色骤变:“你不以为抗命两字,用得太重吗?” 
  “你给我听清了!”中年妇人厉声说:“当初主张进行这件事的人是你,是你向长上建议的,长上既然批准了,而且派本座率人协助你,此事已成定局。而现在,你竟然拒绝参与不是抗命是什么?” 
  “这” 
  “你要等盟堂法主来找你吗?”她打一冷战,脸色变得苍白失血。 
  “明天按计行事,我不许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中年妇人一脸肃杀:“你如果有任何异动,休怪我心狠手辣,反脸无情,无情贾七姑的绰号可不是白叫的。” 
  “你” 
  无情贾七姑扭头便走,在房门口转头阴森森瞪了她一眼,启门走了。 
  “老天……”她以手蒙面倒身在床上低呼。 
  阴谋在进行中。 
  已牌末,卓天威出店绕出前街,到了码头区,背着手经过兴隆栈人声喧哗的店门外,扫了那块耀目的金字招牌一眼,冷冷一笑再往前行。 
  两个青袍人跟上来了,逐渐接近他身后。 
  “卓兄,惜一步说话。”第一个青袍人在他身后招呼。 
  他泰然转身,淡淡一笑。 
  “咱们认识吗?”他问。 
  “在下姓茅,茅勇。”青袍人指指前面不远处的醉月楼酒肆说:“兄弟作个东,有事与卓兄谈谈!” 
  “茅老兄代表哪一方面的人谈?郝四爷呢?抑或是吴中一龙宗老太爷?” 
  “郝四爷。” 
  “哦!其实没什么好谈的。”他冷冷一笑:“在下的要求,可说情至义尽。郝四爷不断派人明攻暗袭,无所不用其极,在下不计较,他最好见好就收,因为在下耐性有限。如果他不将三珠凤钗的来历说出,那么,在下认为他就是案首,一切唯他是问。茅老兄,在下没有闲工夫和你们勾心斗角、死拖活拉,请回去转告郝四爷,在下等候他的答复。” 
  “郝四爷是个讲道义的人,他委实无法将来源奉告,这是朋友送的礼物,他能出卖朋友吗?卓兄……” 
  “他不能出卖朋友,我可不能不追究。茅老兄,这件事能喝酒闲谈解决吗?抱歉!少陪了!”他抱拳告辞:“两位,请不要跟来,免滋误会。” 
  在各处走一圈,返回客店探望白素绫,无限关切地询问白素绫,白素绫神情沮丧,推说经脉稍有不顺,不用也不需担心。 
  小会片刻,卓大威只好告辞了。 
  本来他想邀姑娘午饭,看姑娘心情不佳,只好作罢。 
  晚饭前,白素绫换了一身月白罗裳欣然光临,主动地邀请他到醉月楼小酌。 
  本来不希望他喝酒的白素续,居然给他叫来一壶酒。 
  二进院设有供旅客活动的客厅,相连的还有供二进院旅客进食的膳堂。 
  傍晚时分,客厅中经常有各式人等活动。 
  一个黑脸盘汉子,手臂上吊了一把颇为精致的雕花二胡。身旁坐着一位明艳照人的二十来岁大姑娘,怀中有一具四弦琴。 
  他们在等生意。 
  在苏州,这种寒酸的卖唱者为数不少,他们的琴艺歌喉,并不比教坊的乐户差,但由于只有声而没有色之娱,因此赚钱不易,收入比那些乐户差远了。 
  由于是落店时光,旅客进进出出匆匆忙忙,隔邻的膳堂也人声吵杂,乱轰轰地,还不是卖唱者赚钱的时光。 
  两人对面的一排坐椅也坐着两个人,一位髻已半百的妇人,和一位巧施铅华,浑身散发着脂粉香的女郎。 
  这女郎不算美、但十七八岁正当时,青春气息加上丰盈的身段,仍然具有诱人的魅力,灯光下,倒也风姿绰约,相当动人。 
  店伙知道这一老一少的底细,一些识途老马旅客也知道她们的身份。 
  她们在等生意。 
  窗角一张八仙桌上,一位中年妇人与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正在聚精会神下棋,黑白子正在作寸土必争的最后厮杀,对身外事无动于衷,喧闹声丝毫不影响他们俩的情绪,全神贯注的棋盘上。 
  桌上摆放的果品瓜子一类的食物好像也忘了取食,油灯的灯蕊挑得高,火焰拉得长长的,闪烁着。 
  除了人,上空有飞蛾绕着大灯笼飞舞,下面有大群的蚊子嗡嗡的择血而噬。 
  像这种平凡的地方,不会有什么古怪的事发生。 
  散处在四周说笑倾谈的一二十位旅客,有男有女,各有自己的对象,各有所属的阶层和集团,谁也懒得理会陌生人,也没引起陌生人的注意。 
  总之,这种公众活动的地方,除了吵杂的人、飞蛾、蚊子、汗臭……不会有特殊的事故发生,店伙们不会分种照顾这种地方。 
  “看出有岔眼的事务吗?”黑脸盘汉子用别人无法听到的语音,向身边卖唱姑娘问,一面取出二胡,心无旁骛,细心地调弦。 
  “那带领流莺的鸨婆,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卖唱姑娘也用传音入密之术回答,也专心地调弦。 
  她的这具四弦十三柱形如月琴的琴,原名叫阮咸。这种琴据说是从西域传入的,音调没有三弦琴柔美,也比不上琵琶复杂,在江南奏这种乐器的人不多。 
  “想想看?”黑脸汉子说。 
  “晤!眼熟,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这” 
  “她那头白发是伪装的,洒有香粉。” 
  “哎呀!”卖唱姑娘轻呼。 
  “想起什么了?” 
  “她那阴冷的债主面孔。” 
  “她是” 
  “如果头发真的洒了粉,脸上苍老,人化装淡一点……” 
  “我不会走眼的,她们化了装易了容。” 
  “无情贾七姑!”卖唱姑娘说:“一个愤世恶毒,心狠手辣的黑道怪女人,是她,一定错不了!” 
  “那么,她们不会妨碍我们的事!”黑脸盘的汉子心中一宽,开始拉一曲小调——六朝金粉。 
  卖唱姑娘也用四弦琴合奏,叮叮鸣鸣的清脆音符在空间跳跃,配合着幽怨低柔的二胡,一刚一柔居然另有一番超脱的绝境。 
  美妙的琴音和动人的曲调旋律,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一方面是旅客往来匆忙,一方面是在厅内活动的人太吵杂了,大概只有暴雷或狮吼,才能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一位店伙匆匆到了无情贾七姑身旁,附耳向她响咕了片刻,伸手指指那位正在聚精会神下棋的中年人。 
  中年人似已丢开了棋局,果森森的大眼正向这一边瞟。 
  论人才,中年人除了并不怎样可壮之外,委实无可挑剔的,至少在这些忙碌的旅客中,他是相貌和风度最佳的一个。 
  店伙离开扮成鸨婆的贾七姑,向在远处的中年人摇摇头,双手一摊,表示好事难做,生意作不成。 
  “注意她!”中年人的脸转回到棋局上面,用传音入密向少年书生说:“这个小地方卧虎藏龙。” 
  “认出她的本来面目了?”小书生问。 
  “可疑而已,认不出来。不过,化了装易了容,显然必有所图。” 
  “卖唱的一对太过沉静人容,也有可疑。”小书生一面落子一面说。 
  “所以我们得留心些!” 
  一曲六朝金粉奏完,居然响起了几声掌声。 
  掌声中,卓天威与白素绫并肩踏入客厅。 
  旅客们出出入人,这里本来是出入的通道,白素续一身罗裳本米就醒目,人又生得美,立即吸引了不少目光,匆忙的旅客仍然有余暇欣赏标致的女人。 
  卓天威也是醒目人,英俊的面庞因三五分酒意而更为出色。 
  小书生放下手中棋子,扭头狠盯着倚在卓天威身侧的白素绫,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中,有奇异的冷芒闪烁。 
  “我送你回西院。”卓天威笑吟吟地说。 
  “我不要。”也有了两三分酒意的白素续留了他一眼,那情景十分动人:“找……我口渴,我要喝茶,还早呢!” 
  “好吧!到我那边去,我叫店伙送一壶好条未。” 
  “都是你,灌了我三杯!”白素绫几乎要倚在他身上,脚步有点儿不稳,大概是酒的缘故。 
  “你真会说话,我灌你?”他摇头微笑,举步走向通往客房的廊口。 
  在他俩面前走的,有几位旅客和一名店伙,其中有扮鸨的贾七站和粉头。 
  跟在后面的也有几位旅客,其中有卖唱的一对。 
  中年人和书生跟在最后。 
  “这女人是谁?”中年人向小书生低声问:“你眼有煞气,你……不像是不正经的女人。”小书生像是在自语。 
  “气氛不对。”中年人警觉地说:“赶到前面,我不喜欢这种情势。” 
  “身在险中,他居然带女人喝酒。”小书生愤愤地说。 
  “关你什么事?”中年人笑笑,脚下一紧。 
  到了卓天威的房外,白素绫止步,卓天威则继续向前走,前面十余步往旁的灯笼下站着两名聊天的店伙。 
  “伙计,我要进房。”卓无威向店伙指指自己的房间:“劳驾,请替我送壶好茶来。” 
  “是的,客官。”一名伙计恭敬地答,一面向客房走,一面掏出是在腰间的一大串钥匙来。 
  卓天威转身跟在店伙后面,刚到达白素绫所立处,白素统手指自己的前额,似乎酒力发作,曲线毕露的娇躯一晃。 
  “白姑娘……”卓夫威讶然惊呼,本能地上前去扶她。 
  这瞬间,异香扑鼻,无情贾七姑与粉头恰好到达。 
  正在启锁的店伙向前一栽,撞在门上,门向内开,店伙跌入房内去了。 
  同一瞬间,卖唱的一对飞步抢进,四弦琴底部,电芒随崩簧的响声破空而飞。 
  白素绫接住了卓大威的手,向他怀中倒,双手齐发。 
  同一刹间,中年人与小书生同声暴叱,推开挡路的旅客飞跃而进。 
  这此变化,说来话长,其实像是在同一瞬间发生。 
  “哎……”白素绫惊叫了一声,推开卓威向前一栽,一枚电芒射入她的右肩,不支而倒。 
  “该死的!”无情贸七姑暴吼,转身挫低身躯双掌齐吐,壁空掌力发如山洪。 
  附近几个旅客全遭了殃,全被异香熏倒了。 
  粉头贴地切入,恰好接住既被迷香熏倒,复被电芒击中的卓天威,将人放上肩窜出天井轻灵在破空飞升瓦面,去势似流光。 
  卖唱的一对没料到有人反击,想止势已力不从心,贾七姑的无俦掌力涌到,身形倏止,二胡和四弦琴被掌劲击碎了。 
  中年人和小书生凌空扑到,还不如卖唱的一对已被劈空掌力击中。 
  “砰!”中年人把黑脸汉子端倒在地。 
  “噗!”小书生一掌拍中卖唱姑娘的右耳门,一扑之下,将人拖倒制住。 
  无情贾七姑发掌之后便窜走了,矫捷无伦。“屏住呼吸!”中年人急叫:“不要管这里的事,快追!人被带走了。” 
  全店大乱,闹事的人已经走了。店伙和六名旅客昏迷不醒,白素绫除昏迷外,体内还有一枚针形暗器。 
  变化发生得快,结束也快,行动配合得天衣无缝,却没料到另有计算的人介入。 
  粉头扛了卓天威从屋上走,飞檐走壁如履平地,轻功之快无与伦比,对肩上比她重了一倍的沉重人体毫不在意,似乎扛的只是个轻飘飘的草人。 
  两个黑影远远的紧跟不舍,轻功更是骇人听闻,速度快极,似乎真的会飞。 
  只有利用小街小巷窜走,才能摆脱穷追的人。 
  说巧真巧,小街下没有门灯,黑沉沉的没有人迹,没料到没有人却有狗,向下纵落时无巧踩在一条大狗身上,屋高仅丈余,即使能看到狗,也来不及转换身形与落势,何况根本看不见黑犬的形象。 
  “汪汪汪……”黑犬疯狂的厉叫,而且本能地乱咬,未踩中要害,狗命是不易一下子就毙了的。 
  粉头大吃一惊,身形不稳,肩上也的确够沉重,人向前扔倒;本能地一脚扫向倒在脚旁狂吠的黑犬。 
  卓天威人事不醒,被摔出向前翻滚,突然跌下街旁正在整修的大阴沟。 
  “可能在下面!”屋上大叫。 
  粉头刚好一跃而起。 
  “在下面。”是小书生的叫声,人从天而降。 
  “去你的!”粉头怒叫,向扑落的小书生一掌努去。 
  “滚!”小书生几乎同时怒叱,人未落地半空一脚踢出。 
  “啪!掌劈中小书生的靴尖。 
  “哎……”粉头尖叫,掌心裂也,人也被强劲的力道震得飞退大外。 
  “不要找错人!”中年人一面叫,一面飘落。 
  粉头有掌受伤,对方又来了帮手,怎敢再逞强,扭头撒腿狂奔,小街有不少的小巷,脱身并非难事。 
  黑犬仍在凄厉地狂号,断了两条后腿在地上挣命,人都走了,不会有人来救狗命。 
  不知过了多久,卓天威终于在恶梦中醒来了。 
  脸上凉凉的,有,人用湿巾替他擦头面。 
  朦胧的灯光,朦胧的人脸。终于他的视力逐渐恢复正常,看到一张朴实的面孔,一动依稀似曾相识的面孔。 
  “谢谢天!卓爷你醒来了!”那人兴奋地叫唤。 
  他想动,却感到全身无力。 
  那人取来一碗凉水,扶起他的上体喂他,他发狂般的吸饮看沁凉的冷水,干涸的喉部总算不再冒火了。 
  “哦!大叔,这里是……”他躺下虚弱地问。 
  “这是小可的一位远亲的家。”那人将碗放回餐桌:“卓爷,你病得不轻,浑身似火昏迷不醒,失足跌落在街旁挖开两天的沟里。狗吠声急厉,小可启门查看,许久方发现有人掉在沟里,救起来才知道是卓爷。” 
  “哦!大叔怎知道是我……” 
  “哎呀!小可怎么不知道是卓爷?小可是信扬州人氏,去年逃荒流落在汉阳。要不是卓爷的粥厂常年施粥,小可一家七口早就饿死了。去年,小可一家返乡重整家园,今春才只身前来苏州投靠亲友,在河上干一份差事,赚钱回家养活一家老少。” 
  “原来如此,事实上,我记不起来了,你们的人那么多。”他苦笑道:“没料到我遭难时,幸得临危相救。” 
  “小可叫吴发。灾民成千上万,卓爷怎会记得?哦!卓爷,你病得不轻,天亮之后,小可去请郎中。” 
  “不能找郎中。” 
  “为什么…” 
  “我不是病。”他急忙说:“我身上的物品……” 
  “荷包、腰囊等都在床下,你的衣裤已经洗了,晒在后面天井“你能找得到小铁钳吗?” 
  “有,有。 
  “请将我的腰囊和荷包取出来。我的右背腰,有一枚淬了毒的细针贯在肉中,需要你用铁钳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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