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邂逅-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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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催我签单,之后急匆匆骑上电动车走了。我朝他离开的方向望一会儿,最后失望的回家了。
回到美国以后,我依然时不时想起程子杨,想着他法律考试通过了吗?他的愿望实现了吗?我把他的电话号码存到我美国得手机里。妹妹为了跟国内的朋友联系,经常用微信,她让我也安装。听说国内大部分人都玩这个,手机号码也可以添加朋友。那天我把程子杨的电话号码输进去搜索,加载的那段时间我有点紧张,头脑里飞速想象如果跟他成为好友我该怎么说我的开场白。
可是最后加载的结果是“用户不存在。”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竟然试着给他打了一次国际长途,最后的结果是:“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个号码只是他工作用的号码而已。”我跟自己说“我跟他送过包裹的其他顾客相比没有任何的不同。”
我跟他互相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只不过对于我来说,可能我对他的记忆更加深刻一些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情书
我去应聘工作的时候,说自己只有高中文凭。
面试的王哥看我白白净净一股书生气,质疑我能不能受得了这风吹日晒的工作。我对王哥保证说我肯定能受得了,现在我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必须要有一份工作维持生计。王哥看我老实,又有一点同情我,就让我通过了。
送快递的工作确实比想象辛苦,因为我没有驾驶证,所以送快递也只能找那些普通一些的物流公司,很多大的电商集团都有自己专门的物流配送,在那里送货的快递员都是要开车的。没想到自己在这儿就被人拉下一等。
其实我是大学本科毕业的,只不过是三本,花钱的那种。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连二本调剂都没赶上。三本的专业是我胡乱报的,以我当时的学习和排名,二本是非常有把握的,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
因为上三本,家里花了很多钱,爸妈知道我不喜欢这个专业,跟我说要不然就花钱托关系帮我换个专业。本来一年的学费就很多了,如果再托关系、换专业又是好几万,自己家又不是土豪,父母都是工薪阶层,为了一个专业不值得。
毕业之后,社会的压力让我喘不过气来,对于自己专业没有信心的我真正找工作的时候更绝望了。有一些规模的公司要有工作经验的,这是硬性规定,不管你再怎么优秀也没用。其他公司不要求工作经验的,不是工资奇低,就是公司经营的病病殃殃,随时有倒闭的风险。
我开始尝试跟专业不对口的工作。保险、销售、培训顾问……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跟我一起工作的人大都是社会大学毕业的,十□□二十岁左右就出来工作,比我多好几年的工作经验。聊天的时候,他们话里话外都会流露出对大学生的不屑,言外之意就是:
“看,你这个大学生,最后还不是跟我做一样的工作?我的经验还比你多呢!”“大学生?也不过如此,那么中规中矩的,读书读傻了……”“大学生?这个都不知道?哎你可是知识分子……”
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希望在鼓动着我,那是我高中毕业未完成的梦想。
我一本和二本的志愿都是法律,本来我对法律方面就感兴趣,再加上他报的志愿也是法律,就更坚定我学法律的决心。
“他”是我的校友,我在二班,他在四班。他有一副好嗓子,普通话很标准。他母亲曾经是个主持人,后来退居幕后了。他的天分跟他母亲有很大的关系。
自然的,他成为我们学校午间广播站的主持人。每周一三五中午十二点半开始,半个小时的广播节目。有时候是音乐栏目,有时候是读同学的来信。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他,更多人想要认识他,因为他的声音真的是太好听了。
四班经常有其他班级的女生围在门口,就是为了好奇他——这个声音这么好听的人长什么样。
他很瘦,一米七七左右的个子(高中时的身高),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他的头发黑黑的,眼睛是淡棕色的,嘴唇有点薄但是很红。课间的时候,他会跟同学一起到操场上打篮球。他的声音辨识度很高,只要一听,就知道是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广播站的投稿信箱成了各班级女生送情书的集中地。我们班有几个女生,自己不好意思去送,就让我去。
我拿着两封信到广播站的投稿信箱。刚要往里塞手腕就被人捉住了。
“别塞了,我正要取,给我吧。”
我听出那是他的声音,头皮一阵发麻,一直麻到耳根。我把信交给他。
“这信是你写的?”
他抖了抖两封贴满密密麻麻心形贴纸的信封说。
我连摇头带摆手的说;“不是不是,别误会,是我班女生托我送的,我就是个跑腿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告诉你她俩叫什么……当然,可能信里也有写……”
他弯着眉毛笑了,笑的还有眉毛下弯起的一对笑眼。
“那不用了……”
他打开信箱又拿出十几封信。
“先走了……”
他背向我冲我摆摆手。
“嗯……”
我看着他的背影,竟然入神了。
又有人托我去送信,我犹豫了好久才接过那封信。回家的一路心里都有种想法,可是自己不敢确定。当我把那封情书放在台灯下,仔细思量的时候,这个想法才渐渐清晰——我要给他写封情书!
我把报纸、杂志上的字一个个剪下来,拼成信的内容。现在想想也够白痴的,但那时候却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个不停,满脑子想着“哈哈,我是最特别的,一定让你过目难忘!”
第二天,我拿着同班女生的信,还有那封我自己拼成的信准备去信箱。这次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女生都让我去送信了,这种感觉就叫“做贼心虚”。走到信箱附近,就感觉有无数眼睛盯着我,能看穿我的目的。
终于,我拿着信回来了。晚上放学后,我最后一个离开班级,这时候走廊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我还是感觉不安全,跑到厕所里呆了十多分钟才敢出来。
我蹑手蹑脚走到信箱旁边,快速把信塞进去然后跑下楼。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两天后的中午广播时间,他说前两天收到一封很特别的信,对于信里的问题他现在可以做现场回答。
回答1:辣的。
回答2:法律、推理
回答3:不会
回答4:没想过
回答5:律师
后来他说;“同学你这封信好特别,我会好好留起来的。”
我内心狂喜,又在极力掩饰,虽然表白失败,但我成功引起他的注意,成为他眼中特别的人。
一转眼到了高三复习,他的广播节目被另外一个高一的学弟取代,那段时间,心里空空的,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有时候我会跟他在学校偶遇,但仅仅是擦身而过而已。进入高三,自习、复习、考试、模拟、百日冲刺、高考……一切都太快了。
报志愿那天,我毫不犹豫的把一本二本第一志愿全都填了法律,这样以后能跟他有交集把。我想。
高考失利后,我抑郁了一段时间,后来看见父母很担心,自己就渐渐想开了。
“唉,命吧。”
做了一些不喜欢的工作以后那个未完成的律师梦又再次燃烧起来。
我要自考律师。
辞掉了非常占据私人时间的销售工作,最后选择送快递。虽然这工作很累,但是工作结束后基本不会占据私人时间,如果自己努力的话,赚的也不会少……
我说自己是高中学历,确实带着一点儿虚荣心,如果我说我是大学毕业的话……能想象到他们的表情或者是隐藏在皮肉之下的表情。
既然做了这行,就要给自己制造乐趣。送快递之前,我会给联系人编送一些有意思的短信,渐渐的,我竟然在快递圈子里小有名气了。
送快递的时候我都会带上司法考试的书看,等人的时候还能多看几分钟。
一转眼在这工作已经做了一年多了,我利用休息和零碎的时间基本啃透了考试的书籍。
那天,我经常去给他送件的一个外国人跟我说他会给我带来好运,考试成功。我很高兴,我真的需要这些,就算你们说我迷信也好,这次机会对我来说非同寻常。
我辞了工作,专心准备一个月后的司法考试,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我终于觉得自己跟理想、跟他又近了一步。
我还记得那封情书的内容:
同学:
你好,你一定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
虽然这是一封情书,可我并没有要求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存在,我喜欢你跟你无关,不要有太大压力。
我有几个问题,能问你吗?
你最爱吃哪种口味的食物?
最爱看哪类书籍?
高中你会谈恋爱吗?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你理想的职业是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能回答我吗?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如果以后,我觉得自己的能力跟你相配了,我一定会出现在你身边的,到那时候,希望你要记得我啊……
——另一个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
☆、毛病
“白昊,这份材料帮我最后校对一下,没问题的话再复印三份。”
“白昊,刚才让你联系的客户你联系了吗?”
“白昊,明天开庭你做开庭纪录,好好准备准备。”
“白昊,一会儿你去云启物业,找那个姓王的负责人……”
没错,这就是我每天的生活,法本毕业,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律师助理,这个阶段几乎每一个想要做律师的人都要经历——就是从打杂的做起。
我妈一直想让我继承她的衣钵,到电台或者电视台工作。刚毕业的那段时间,工作不好找,她曾说托人让我进电台实习,被我拒绝了,我说要靠自己的努力找工作。一个月过去了,在我几乎要向我妈妥协的时候,这家事务所的面试竟然通过了。
三个月的试用期,我从什么都不会到各种事务渐渐上手,跟我一起来的其他两个人都离开了,有的拖关系去大公司做了法务,有的转行做其他的了。最后剩下我,顺理成章成为正式员工。
最近事务所接了一起案子,是幼儿园和家长之间的纠纷:
家长把孩子接回家,发现孩子身上总有青紫,开始的时候带班老师说是孩子之间打闹形成的,家长问是哪个孩子弄的,带班老师支支吾吾说不清。有一段时间孩子身上没有伤了,过了一段时间伤痕又出现。在家长的追问下,孩子才哭着说是老师弄的。家长一怒之下找到学校要个说法,学校回避,说最多把孩子的托费给退了。家长气不过,把幼儿园告到法庭。
其实在我看来,老师是责任一方,幼儿园监管不力也有连带责任,孩子和孩子家长是受害的一方,事实再清楚不过,做错事情就要负责。
但讽刺的是,我们事务所的刘律师是被告方的辩护律师,也就是尽可能的为被告争取利益,尽可能的开脱责任。
在事务所工作的这段时间,我才真正的了解,律师跟警察不同,不是伸张正义、惩恶扬善。律师的工作就是利用法律,为每一个委托人辩护,不管他是穷困潦倒还是富商巨贾,不管他是多么穷凶极恶的罪犯多么令人恨之入骨,只要你是他的代理律师,你就要尽全力为他辩护。
我跟刘律师到原告家里谈看能否庭外和解,被原告果断的拒绝了。
刘律师让我到那家幼儿园送材料,顺便问一些情况。我下午2点到那家幼儿园,一群孩子正在外面做游戏。在一群孩子中间,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那男人身上挂着围裙,眼睛被眼罩遮住。
“别跑啊,快抓住你们了!”
男人微笑着说,他玩的很投入,就像个孩子一样。
下面的孩子捂着嘴嬉笑着,一会儿这个人用手戳戳他,一会儿那个人拽拽他的衣服。
“看我抓住你们怎么办,每个人搔痒痒一分钟!”
我走近,看见那个男人皮肤白净,头发不长,微微有些发黄。
几个孩子钻到我身后。
“来呀来呀!毛病……”
“唉?跟你们这些小鬼说了几次了,毛宾!宾懂吗,b i n,宾。”
他循着声音过来,得意的一笑
“哈哈,暴露了吧!”
他突然弯腰一抱,正好保住我的双腿。
感觉不太对劲,他赶紧摘下眼罩,面色发窘的看着我。
“呀,对不起啊,我以为是孩子们,你是……”
“没事儿,我是律师事务所的白昊,来找你们园长……”
“哦……那儿。”
他给我指了一个方向。我说了句谢谢,先去办公事,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呼呼喘粗气。
“告诉你不许跑,下次谁再叫错我的名字就挠脚心!”
一个小男孩躲在塑料滑梯后面朝他做鬼脸。
“毛病!毛病!来呀来呀……”
“毛宾!”
“毛病!”
“毛宾!”
“毛冰!”
“……”
他放弃了抵抗,满脸崩溃的表情。
“这些小鬼挺头疼吧?”我说。
他朝我耸耸肩说:“是呀,挺头疼……但是也挺开心的,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那么干净……”
我一时语塞,默认了他的话。
他坐在凳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周围跑闹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好像笑了,又没有从表情中表现出来,是那种从心底,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这一瞬间,我有些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职业。
回去之后,又投入忙碌的工作,但我好像是泄气的气球一样,没什么干劲了。每当我着手准备这个案子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想起毛宾,想起他那幸福的表情。他似乎跟那些孩子一样,一尘不染似的。
经过慎重的考虑,我感觉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律师的工作,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听讲授提到过一些关于从事法律职业的种种,可那时候只是耳边风,没深入想过这个职业跟自己性格是否契合。自己太爱憎分明了,对与错是一道明显的分界线,我实在不能忍受自己站在错误的一方替他们辩白。
一周后,我辞掉了工作。答应我妈到电台实习。
一个月以后,我看到报纸上的新闻,判决下来了。幼儿园赔偿原告两万,并退还托费而已。
我一个人在街上晃荡,不知不觉走到那所幼儿园的门前。一个生着娃娃脸的女教师正带着孩子们玩老鹰抓小鸡。
“请问,毛宾在吗?”
我问那个娃娃脸。
“毛……宾……”
她想了一会。
“哦!那个男老师对吧?他回原来的幼儿园去了。”
“原来的幼儿园?”
“是啊,他是临时从别的幼儿园借来的,只在这教了半个月。”
“那你知道他工作的幼儿园在哪吗?”
“这个……我不清楚……”
娃娃脸回答。
我沿着幼儿园门前的路一直走,想象毛宾现在一定跟孩子们开心的在一起。也许那里的孩子也会叫他“毛病和毛冰”,那时候,他又会假装生气,然后追着孩子们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照片
小时候,我妈说我天真烂漫。
上小学初中,我是孩子王,我妈说我那是人缘好。
上高中之后,我的人气长久不衰,追随者的年龄范围始终在两岁到七岁之间。我妈开始发愁了,人家孩子学习不说,就算不学习处对象也行啊,天天放学回家先跟小区里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