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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百花杀尽 作者:陶大安da(起点2014-05-06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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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孔飘来飘去,就像是被那哀伤的喇叭吹落了一地的玫瑰花瓣。
  那是《了不起的盖茨比》里描绘的场景。
  他听说过古代有座叫做乐未央的宫殿,意思是快乐无穷无尽。他想,也不过如此。
  这样温柔的、旖旎的、奢华的、仿佛没有穷尽的快乐。
  但他觉得非常不安心,那光的背后,隐藏了什么,充满危险的气息。
  然后他醒来,看到身边的池先。
  这才是现实。他如大梦初醒。
  池先睡的很浅,在沈斯南的手碰到他的一刻就醒了过来,他探了探他的额头:“阿南,这么来势汹汹的发烧,再来一次我可受不了。”
  说着话,池先解下系在颈间的玉观音,探身给他系上:“周扬你可能是昨晚上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这东西我从小戴着,以后让他佑着你,虽然鬼神之说你大概也不信。”
  “嗯,我是长在红旗下的好青年啊。”沈斯南嘴角上翘,眼眸中的一点墨色,浸着水似的,漫不经心的,撞进他的眼里。
  池先伸手揉了揉沈斯南:“醒了就赶紧去洗澡,身上全是汗味。”顿了一下,又问道:“中秋节,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嗯,”沈斯南应了一声,抓过床头挂着的外套甩到池先身上:“我要换衣服,你走开,不要妄想趁着我虚弱就耍流氓。”
  池先捧心:“天地可鉴,我是个绅士!”
  “屁,绅士无非是耐心的狼。”

  第十六章

  中秋节,林曦音女神在惯例的晚会上再次一舞惊人,池先和许记带领一众人马在女生宿舍楼底下苦守三天,把慕名而来如狼似虎的大一小师弟赶尽杀绝。
  于是晚上一到,三餐一楼到处可见冒着青春痘的小男生抱着啤酒瓶子痛哭流涕互相安慰。池先和沈斯南偶尔路过,沈斯南摸着下巴望着他们若有所思:“啧,池先,你挺下的去手啊。”
  池先嗤笑:“不然我还得把我们家文青拱手让人,一面赔笑‘嘿,哥们儿,咱一块用啊。’关键是,这几个小孩都太不成器了,一个能正经拿出手的都没有啊,你看那个,脸长的和中了毒似的,那个,站起来到我腰,还有那个,跟曦音表个白还结巴,你都不能想象那天的场景,太壮烈了。”
  沈斯南瞥眼池先:“你这是吃醋。”
  “我这是维护男性合法权益。”
  “所以你合法维权的结果是你在‘有家奶茶店’被你的文青泼了一杯奶茶?”沈斯南赤裸裸的嘲笑语气。
  池先扶额:“没被泼过的男人不算男人,我要是知道是谁在学校论坛上同步直播了这个事儿我非要剁了他,算了,反正现在结果是中秋节咱们要两个人一起过了。”他一把搂过沈斯南。
  沈斯南淡定甩掉他的胳膊:“你到现在还不告诉我咱们去哪,你确定是要和我旅游而不是趁机对我做什么?”
  “请问值得我对你做什么的美色么?”
  沈斯南抬头望天:“尚佳。”
  而乔浅知道他们俩的中秋安排后抱着沈斯南撒泼打滚:“师哥~师哥~师哥~带我走~”沈斯南一指头戳开她:“我要是带你去我都对不起你那张109的卷子。”
  “那是失误~失误~失误~”乔浅把头深埋进他怀里拱来拱去。
  “自带回声是没有用的,苦逼的高三党请好好学习,在你正常的作业外我给你留了一张卷子是针对你上张卷子的错题,师哥的肉体就不陪你了,灵魂永远支持你。”
  乔浅一秒钟收起眼泪:“师哥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配着你的面瘫脸么。”
  沈斯南望了眼乔浅桌子上垒成山高的卷子,默默咽回那些可能稍显恶毒的话。
  实际上沈斯南一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有很多人在高中毕业后不断的深情回忆所谓的高三美好时光呢,是,那时班级感情真挚,学习气氛浓郁,但远远不如此时充实自主,歌德称“道德是以人为目的,而非手段”,他觉得那时的学习更多的是把它作为手段而非目的,所以获得并没有太多的愉悦感,而所谓的清晰目的实际上太过模糊,辛苦学习的高三学子大多不知未来有什么在等待自己。夺得高分可以作为清晰明确的人生目标么,真是哄孩子的话。
  他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乔浅的头发:“加油吧小孩,等回来了给你带礼物。”
  “喵,师哥真好”乔浅眯眼在他掌心蹭了蹭,她从来是不贪不求的容易满足容易快乐的好孩子,所以也容易哄。
  中秋那天早晨天刚亮,池先就叮铃哐啷的收拾起来,沈斯南被吵醒,躺在床上望着他,半晌,打了个呵欠,抹掉眼角的眼泪,声音慵懒模糊:“池先,你挺逗啊。”
  池大少一挥手:“没事儿,你再睡会儿,我收拾就行!”沈斯南从床上爬起来,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少爷你想多了,我只是被你吵醒了没想帮你收拾行李,”他扫了眼被彻底收拾乱了的屋子,“何况你已经收拾到没法收拾的地步了。”
  池先卡着句尾应声被行李箱绊了一脚:“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斯南安全避开障碍物,“我说我去洗漱,出来了帮你收拾。”
  “哦,其实也不是很用,我能收拾的了,就这么点行李,很好弄嘛。”池先话声刚落下片刻,屋子里就传出了一声巨响。沈斯南叼着牙刷从厕所把头探出来,看到陷在衣服堆里的池先,池先皱着眉头,表情又是不耐又是疑惑,好像完全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沈斯南揪掉脑门上的黑线,自觉加快洗漱速度,把池先捞出来,着手开始收拾烂摊子,然后他就在桌子上看到了那两张飞机票,古城的名字闪闪发光,“池先……这不会就是你的惊喜吧。”
  “嗯哼~surprise~”
  “我不认为飞跃大半个中国是惊喜”
  “哎呀阿南你太没生活情趣了。”
  “你的生活情趣致使我现在不得不把我的行李也重新收拾一遍。”
  于是两个人彻底收拾好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将将赶上起飞时间。池先拎着沈斯南一路小跑,沈斯南直到坐在椅子上时仍旧微喘,飞机升起,窗外天空湛蓝,这是沈斯南第一次坐飞机,他有意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池先发觉,轻轻的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沈斯南转头,脸色仍有些泛白,对他微微一笑。
  他背后窗外蓝天白云,那一笑很倾城。
  沈斯南回想自己以前坐海盗船,急速的上升下降时他都紧紧地闭上嘴以防心脏跟不上身体的速度跳跃出来,他失措的看着外面模糊的风景,感受心脏的骤然停止,那时他身边并没有一个陪伴安抚的人。
  沈斯南看了一会儿窗外就慢慢沉睡过去,池先叫人拿来了薄毯给他盖上,沈斯南睡的很轻随即惊醒,看清是池先缓了一下神复又合上眼睛。
  中午转机,下午三点十五终于到达,池先看了下时间:“还好,坐车过去正好赶上饭点。”
  “嗯?我们去哪吃饭?”
  “surprise啊surprise~”池先十分欢脱。他穿着黑色的薄风衣,一手托着深色的行李箱,眉峰凌厉,整张脸线条冷峻,只是嘴角带笑,看着沈斯南的眼神欢快和煦,于是显出阳光般的气息,很能感染人。沈斯南眯眼看他片刻,叹气把他凑近的大脸推开:“我有点犯恶心”
  “因为晕机?”
  “因为你的表情”
  “……”
  池先小朋友心理受到严重的伤害,一路闷闷不乐,沈斯南确实有点晕机,也只安静的望着窗外,直到目的地到达,古朴庄严的府宅显露出来,沈斯南望着碧瓦红墙,一时微愣,池先在旁边搭过他的肩膀:“是以前的一个王府,后来就办成了个宴会厅,里面大多保持了原貌,挺好看的,原来来过一次,这次想着带你过来看看。”
  庭院阁楼确实尽可能的保留了原来的格局风貌,只是在极小的程度上进行了修葺维护,琉璃宫灯,雕栏玉砌,在进去的一刻仿佛穿越。这里只有极少数会员能够进入,每年收取会费极高,提供服务一流。他们在一间偏厅吃饭,房内装饰富丽堂皇,摆设精致,大多为真品,上菜速度很快,服务员来往步履轻盈,雕花桌子渐渐似无法负荷,终于开始上最后的甜点。
  香芋卷炸好后先是垫有纸巾的碟上,使吸去多余的油分,避免沥出的油浸软香脆的云吞皮,再放入雕刻成白兰花状的小玉碟中。冰皮月饼做成由小到大的几朵花,在盘中盛好恍然看去仿佛花朵盛开。
  吃到最后一盘糕点时已经将近八点,池先抱着茶盅窝在椅子里笑眯眯的看着他,屋外笙箫声渐起,门口摆着一扇刺绣屏风,灯光闪动仿佛上面有美人翩跹,池先轻轻的用食指扣着杯身:“阿南,咱们出去看烟花吧。”

  第十七章

  院子东南角建着一佛塔,现在佛还供着只是已没有先前的人诚心诚意每日拜佛,渐渐也就变成了一座登高望远的普通的高塔。
  塔内怕是燃着有上百柱蜡烛,照的整个屋子亮如白昼,金砌的大佛面容慈悲望着众生,沈斯南在佛像前停了片刻,池先已经到了楼梯的拐角处,见他没跟上来,回头叫他,“来了”沈斯南应了一声,烛光微闪,佛的嘴角看不清是平着还是微微上翘。
  到了顶层,池先已经依着栏杆望着远方,听到沈斯南的脚步声,抬手看了下时间:“挺巧,可以开始倒数了,十,九,八……”“什么?”“……三,二,一。”
  “嘭!”
  烟花几乎是在头顶绽开,池先回头看他,眼底若星河璀璨。沈斯南也走到栏杆前池先身边,仰头看满天光辉。
  沈斯南以前好像听人说过,人类喜欢烟花,是因为天性喜欢破坏与毁灭,但现在他突然觉得,人类喜欢烟花,是因为烟花亮的那一刻,让人觉得特别的有希望。
  此时的B城,池家一家人正因中秋聚在一起,也是侧头可见窗外烟花盛开,池澜复皱眉道:“池先那小子真是越大越不知礼,中秋这天还跑出去玩。”池老爷子端坐在椅子上摩挲着拐杖,微微眯眼看着地面:“孩子大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凡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池锦站在他身后,闻言轻轻一笑,他面容比之池先柔和,只是那笑容却并不温柔。
  第二天,还是一大早就起来,池先租了一辆越野,又穿上一身迷彩,戴上墨镜,载着沈斯南就往荒漠深处驶去。
  天早,风还很凉,沈斯南穿着长袖T恤,坐在副驾依着靠背看《瓦尔登湖》:“最先结的冰特别的有趣和完美,因为它坚硬、发暗、透明,给观察浅处的湖底提供了最好的机会;因为你可以平躺在只有一英寸厚远的湖底,它像玻璃后面的一幅画,而那时的水自然总是平静的。”
  沈斯南读来觉得内心十分安宁平静,日头渐渐高升。他们越走越荒凉,起初还见人家,现在则是纯粹的戈壁荒漠,池先摇下两面窗户,风呼呼的灌了进来,吹得书页纷飞,沈斯南于是合上书,侧头看向窗外,景色看着大多相似,但是并不单调,他静静看着,也觉得十分有趣。
  倒是池先先觉得无聊,他本来低低哼着歌,干脆点着一支烟,一手懒散搭在窗户上,眉头微微皱着,一面开着车不时侧头看看沈斯南。
  中间停车休息吃饭,下午一点左右,沈斯南正昏昏沉沉,被池先叫醒,“嘿,阿南,醒醒,往外面看看。”带着笑意。沈斯南揉了揉眼睛,入眼一片辉煌。
  高大古朴的寺庙建筑,阳光下闪着金色光芒。
  模样已是阑珊,早被淹没在历史尘埃中,被人类所遗忘,但是气势犹在,远远望去,非人间。
  池先找了地方停下车,摘下墨镜:“嘿,哥们儿,下车看看?”沈斯南把书放在一边,跟他一起下车,他们一起向那建筑走去,无法步履轻盈。
  沈斯南曾觉得考古真是十分有趣的工作,不同的时间就像是互相平行的线,并无交界,永无交界,但是那些历史的遗迹、那些文物,经历古今,漫经沧桑沦落至今,仿佛一个点,使两条线有了交叉。从某个角度说,人们因它们实现了穿越。
  走到台阶前,沈斯南抬头看着,愈发有叩拜感。池先拉过他的手,拽着他往上走,沈斯南垂眸,挣脱开挽了挽袖子,池先没意识到什么,走在前面开路,沈斯南安静跟在后面。
  台阶上尽是沙尘,他们之间没有交流,只有风声,于是也能听到踩在砂砾上的声音,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沉稳。台阶很长,走了一会儿池先哼起歌,等终于走尽台阶,到了庙口,他吹个口哨。
  大概是古时祭祀的神庙,辽阔露天,四角各耸立石柱,墙壁上雕刻着花纹,颜色早已褪去,四下荒草丛生。
  沈斯南从右边开始沿着墙壁慢慢走,一面看上面雕刻的故事,是夸张化了的生活纪事,捕猎、建筑、交欢。在正对门的那一面墙上,雕刻着神佛,最上方是高大威猛的神像,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叩拜的人群,继续向下看是各种神迹,也有地狱受难图。
  池先原来看过,此时有些无聊的柱子间随意转着,见沈斯南在一幅刻画前停了下来,就走过去看,一只胳膊随意搭在他的肩膀上,上身微微前倾,上面刻着仿佛互相争执的两方,本来就刀工简陋,兼之有时间磨损,难以看出到底讲的是什么,池先用胳膊肘顶了顶他:“嘿,阿南,看什么呢这是。”
  “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沈斯南轻声说,“《楞严经》中讲,摩登伽女爱上僧人阿难,求佛祖成全,佛祖问摩登伽女为什么爱上阿难,摩登伽女说,我爱阿难鼻,我爱阿难眼,我爱阿难的一切;于是佛祖将阿难变作女子,问摩登伽女还爱阿难吗?她却落荒而逃。”
  “嗯?”池先皱眉又看了看墙壁上的画,好似果真一人面目慈悲睿智,一人惊慌失措,他想顺着那画继续看下去,沈斯南忽然笑起来,把他的胳膊从肩头拍掉:“看你也看不懂,我说着玩的,书里哪有这个故事,别想了,再累着你。”
  “阿南你是在挑战我的智商。”
  “你那点小智商都用不着我挑战,起来点儿,挡我光了。”
  池先悲愤躲墙角独自捂玻璃心嘤嘤嘤。
  荒草遍地,风声森森,沈斯南一手抚着石壁,嘴角微微翘起。
  回来的时候依旧是池先开车,沈斯南看书,车上放了德彪西的月光,夕阳渐沉,池先忽然一脚踩了刹车,虽然之前已经把车速降了下来,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沈斯南还是猛地往前一扑,池先大手一挥把人捞了回来。
  “池先你这是谋杀啊。”沈斯南被震得干咳一声,池先冲天边一努下巴,沈斯南顺着那方向望去,看到烈烈红日,一时间怔在那里。
  沙漠上的落日景观,瑰丽壮烈,仿若生命力的最壮丽体现,又好像是死亡前片刻的空灵寂然。
  “我在沙漠上看到落日,就觉得,这真是生命的伟大。”池先在一旁说。他的脸在阳光下被映红,沈斯南笑:“是,生命真是伟大。”

  第十八章

  返程时,刚上飞机沈斯南还没得来得及关机就收到沈从微的短信。“回去以后跟我一起接我们家文青呗,然后一起吃个晚饭。”池先说着,看到沈斯南微微变了脸色,“怎么了?”
  “没事,”沈斯南收起手机,“我得回家,家里有点事。”
  “要我说你回去干嘛,又得吵一架……”池先话未说完,沈斯南瞟了他一眼,池先自觉闭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姿势。
  下了飞机,池先留在机场等林曦音,沈斯南坐公交回家,在小区门口的饭店买了饭装好确定保温后提上楼。因为各种原因,他一直没留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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