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门-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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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夜晚的海水已冰冷,激得他全身一阵颤栗。他停住了,海浪低低地一荡一荡地拍打在他的腿上,他定定地站在那里,那声音消失了,时间似乎已不存在,他好像孤独地站在一个广阔虚无的空间中。
身后一道光柱照过来,一个声音响起:“云先生?”
见青没有反应,声音再度响起:“是云先生吧?”
青惊得一个转身,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还会遇到认识的人。转过身,借着手电筒的光,他发现这个人他并不认识,是个女孩子,看身上的制服,是宾馆的服务员。他问:“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
女孩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很腼腆:“是……这样的,现在时间很晚了,看你还没有回宾馆,所以来叫你一声。”
青莫名,又意外,张了张嘴:“哦……”
女孩又急急解释:“你别误会,你是我们宾馆的客人,我们要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的。”
青“呵”地一下笑了,原来他竟然引起了别人这样的担心,对女孩说:“谢谢你,我现在就回宾馆。”
青和女孩一同往宾馆走去,一路上,女孩默默地用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没有再吭声,青感觉这种气氛好奇怪,像是一个走失的孩子被家人领着往家走一样。
次日上午,青打开手机,看到阔的信息又出现在屏幕上:“今天继续走?下一站准备去哪?”
青看看时间依旧是十点发来的,看来阔知道他肯定要睡懒觉,特意选在这个时间发信息。他很喜欢这片海滩的安静,少有人打扰,就决定再住一天,就回复阔说,再停留一天。
这一天,他依旧是在海滩上散步,在沙滩上独坐,时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远远地看着,一天一海一沙滩一人,像一幅意境辽阔的画。只是青没有再像第一晚那样在海边独立到深夜,他不希望宾馆里的人再来找他回去。
第三天早上,青依旧睡到快十点,起来慢慢腾腾地洗漱,整理行李,今天他要离开这里继续走了。
十点整的时侯,阔的信息又叮当响着呈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昨天睡得好吗?出发了吗?”
他回复:“昨天睡得还算好。准备出发了,具体地点没定,沿着高速先北上吧,走走看。”
阔的信息又是很快回复过来:“注意安全。”
他下楼办理退房手续,才发现前天找他回宾馆的女孩就是负责前台接待的三人中的一个,他办理入住时根本没仔细看过这几个人。办完手续,那女孩冲他笑了笑,他也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开,就听背后窃窃私语。
“怎么样!怎么样!英俊吧,太养眼了!”一个声音说。
另一个声音说:“哇,我喜欢这样的,我男神啊!”
第三个声音说:“哈哈,对吧,刚进咱宾馆,我一眼就看到了。不过,前天你没见着,还有一个,那身材叫一个高,那长相叫一个帅!可惜没住咱们宾馆,这两个人要是站在一起那就是绝配!”
另一个声音说:“你腐女啊,好男人都给男人了,让我们上哪儿哭去。”
第三个声音说:“我就是腐女啊,好男人就得给男人,喔、呵、呵、呵……腐女万岁!”
一个声音说:“虽然我也是腐女,可是两个我都喜欢,都想要啊!哦!哦!哦!我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第三个声音笑着说:“你花痴啊!”
……
青的嘴角无声地扬了扬,这样的小状况也挺让人开心,既而又伤感,如果全社会都能认可他们这个群体,那么他和羽,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在那个命运转折的时点上,有没有一丝丝的改变的可能性,可能会让他们一直幸福的在一起呢?羽除了那天发过来的信息,就再没有过任何动静了,时至今日,他竟然还心存这样的幻想,他苦笑着自嘲,开车上路。
青依旧沿沈海高速北上,走到与青兰高速交汇处,他临时决定上青兰高速,去青岛。他依旧找了个靠海的宾馆落脚。
刚进入房间,阔的信息又来了:“到哪了?住下了吗?”
青叹口气,阔似乎打算每天早晚必问了。回复完信息,他就走出房间,向海边走去。
风很大,海浪冲向岸边的防波堤,隆隆的声响似滚雷一般,“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但依然不影响一群群的人围坐在一起,喝着啤酒,烧烤着各种海货,大快朵颐。青向远离烟火人群的海滩走去。海滩上也有不少人,风越来越大,随着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越来越多地淹没沙滩,很多人已经觉得站立困难了,纷纷离开海滩。青却不在意,借着岸上商铺的灯光,看到海滩上影影绰绰的仅剩三四个人了,倒是清静了许多。他站在海浪刚刚冲到的地方,极目远眺,只看见远远的黑暗中,一道道白线向前涌来,像千军万马,气势滔天,不一会儿,就冲上了沙滩,冲到了他的脚下,然后退去。他希望风更大些,浪更高些,夜更黑些,他希望来一场暴风雨将他全身荡涤而尽……果然开始下雨了,沙滩上仅有的几个人匆忙往回跑,寻找躲雨的地方,商铺的人快速地为露天烧烤的客人撑开硕大的遮阳伞。青没有动,沙滩上只剩他一人,站立在雨中,风裹着雨又缠绕在他身上,衣服被风雨打湿了紧紧地裹贴着他,他仰起头,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只想被淋得透彻透心。
“年轻人,可不敢再站在这里喽,晚上有大风暴。”一个老人的声音在青身后响起。
青转身看到一个六十多老岁的老人,头发灰白,撑着伞的手臂上还戴着红袖章,光线太暗,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字,想必是“治安”、“值勤”之类的。他笑笑说:“知道了,老伯,我一会儿就走。”
老人又说:“可不敢再等一会儿喽,风暴说来就来,跑都跑不及,雨那么大,别淋出病了,赶紧回去吧。”说完站着没动。
青见老人不把他劝回去大概自己也不会走的,也不再坚持,说着“好,现在就回去,谢谢您啊”就跟着老人走上岸,往宾馆走去。他没看到,那老人看着他走进宾馆后,才扭头走开。
回到宾馆,打开电视,天气预报里果然在说青岛今晚将有一场十年未遇的大风暴。青洗了澡,刚坐到床上就听到几声“咚、咚、咚”的敲门声。看看时间已是十一点多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呢?他狐疑地走到门旁,透过猫眼向外看,是宾馆服务员,他打开门,看到一个清爽干净的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穿着制服,尤其显得利落。
这男子手中端着一个木制托盘,上面摆着几盒药品,看到青打开了门就礼貌地说:“先生,你好。我是楼层的客服经理,刚刚看到您全身被雨淋透了,我们宾馆有专为客人免费准备的预防感冒和退烧的药,您看看是不是需要?”
青刚刚洗了个热水澡,全身通透,没有要感冒发烧的症状,就说:“谢谢你,我不需要。”
“哦,这里还有暖胃的药品,您是否有需要?”男子将手中的托盘稍稍转了个角度,让青看那盒温胃颗粒。
“谢谢,也不需要。”青回复他一个礼节性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您了,祝您晚安!”男子转身离开,青正要关上门,男子又回头追问,“啊,先生,再耽误您一会儿,您明天有没有打算到处走走看看?如果有的话,我们宾馆也有专门旅游大巴带您游览。”
“谢谢,我想自己开车四处看看。”
“但是,我建议您还是跟我们宾馆的大巴车,因为今晚有大风暴,明天海滨、崂山等地方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您也不熟悉青岛吧?还是跟团队更安全些,费用也不高。”
面对这么热情而又彬彬有礼的宾馆人员,青觉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拒绝男子的提议了,但讨厌束缚,随性自由的他依然还是硬了头皮说:“非常感谢,不过我还是想自己走走看看。”
男子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失望,只是温和地笑笑再次祝青晚安,走了。
青关上门,关上灯,躺到床上。心里涌上一股凄楚,陌生人尚且能来关心一下,怕他生病,而羽却……这两天连一个形式上的问候都没有,更让他悲伤的是自己对羽问候的期盼。他不知道羽倒底想怎么样,想等他开口道歉吗?可是,他应该道歉吗?是他做错了事情,还是他做得太过分了?是,当时他是不该就那样从饭店离开,是没有考虑羽面子上的事情,没有顾及那位表嫂的心情,也辜负了她的一片好心……可是这一切也不是他愿意的。羽已经习惯了他的不反抗,习惯了他的顺从,可是他的沉默从不代表他的接受,他只是因为爱才和羽又在一起了,他只是绝望得不想再发声,但是羽却没有听到他心里一次次声嘶力竭喊声:“我不愿意!不愿意与别人分享你的爱!”呵,不问候也好吧,不是么?免得自己会摇摆不定,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会因为羽的关心而土崩瓦解。这两天他也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羽,而实际上这尽量控制不去想的本身就是想,他的情绪又开始焦虑起来,双手死死地按住头,用力地掐着,想要找些什么事情做,必须找些什么事情做,就现在。否则他将再次被黑暗吞噬。
他给阔发了个信息。
☆、第三十一章
【本章文案:一通解怀的电话,一场荒诞的恶梦,一条平淡的信息,一个色欲彰显的人。一个身影突然坐到了他的面前。】
青的信息刚发出去,心里就立刻后悔了,急忙按“取消”健,屏幕却显示信息已发送,他抬起头,用拳头使劲地捶了一下自己的额。阔的电话即刻打了进来。青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阔”字,没有接,电话铃一遍遍地执着地响着,响到自动挂断,又接着响起,直到阔第三次拨通,青不得不触通了接听键。
“青,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阔关切地问,声音里又透着焦急和担心。
“没有,我很好,就是觉得累,疲惫。”青强迫自己把语气放得尽量平和、轻松。
“真没有生病?”阔将信将疑。
“没有,放心吧。”
“那咱们就聊聊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好。聊什么?”青也不想此刻就挂断电话了,他需要有个人跟他说说话。
“你还记得咱们初三毕业那会儿吧?就是考完试大家一起去大排档吃烧烤那次。”
“嗯,记得。”青想起那次他是被阔硬拉去的。
“那你还记得不记得当时你跟谁坐在一起?”
“记得,咱班班长。”青记得当时他本来已经坐下了,又被阔拽起来,说是男生女生要错开坐,他刚好就坐在了班长的旁边,旁边另一个是谁他倒记不起来了。班长是个女生,是那种长发披肩,文静秀气的女孩,成绩和他不相上下,每次考试,不是他第一,就是她第一,但他们两个都不会落出前二名。
“对,没错,不过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安排?”阔开始卖关子。
“为什么?”
“哈哈,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真是傻到家了!”
“怎么了?”青奇怪。
“那是班长事先跟我提出的。在去的路上,她悄悄地跟我说,希望能跟你坐在一起。我拍了胸脯跟她保证‘没问题,这事儿交我办!’嗨!原来班长一直喜欢你啊。”
青想起自己当时还奇怪为什么班长总是把烤好的肉串、鱼串递给他,那一顿他自己都没怎么动手,就差不多是饭来张口了。
“你们俩当时话都不多,我看着你们像两个闷油瓶似的,相敬如宾的样子,心里乐坏了,班长她啊就差举案齐眉了。”
青低笑了一声,阔又说:“后来你不是先走了吗,剩下的一群男生又要去游泳,我们就去了文水湖,结果游完泳,大家都穿好衣服走了,我傻眼了。”
“怎么?”
“我的衣服不知被哪个家伙拿走了,最后我裸奔回家的,三公里的漫漫长路啊,幸好是大半夜了,没人看见。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
青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阔停住了话音,等青的笑声停了,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温和:“笑出来了,心情就好一些了吧?”
“嗯。”青的眼里迅速泛起一层雾气。
“明天还继续走?”
“明天想看看青岛的风景。”青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囊囊的。
“那就早些睡吧,别总熬夜。”
“嗯,晚安。”
“晚安,睡个好觉。”
青挂上电话,眼角滑下两行清泪。不知以后的时日里,还能与阔聊天几次,还能有几次听阔讲笑话。
刚才他发信息跟阔说:“今天很累,这趟旅程,不知道哪里才是终点。准备睡了,晚安。”
“阔,我真希望最初爱上的人是你。”他喃喃自语。
青一觉醒来,也不知道几点了,但他躺着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梦境历历在目。
——他和羽一起去饭店吃饭,吃了饭羽说要教他游泳,他们就来到了游泳馆。馆里空无一人。羽将他带到了深水区,对他说,要学游泳就得在深水区,不然在浅水区遇到点情况就总是想踩在池底,一旦形成依赖性了,就很难学会游泳。他尽管忐忑不安,却还是听从了羽的意见。羽的手托住他,告诉他靠自己向前游,他就努力向前游,游着游着,他突然发现羽不见了,整个游泳池里都没有羽的身影。“羽!”他一张口,水迅速灌进了嘴里,慌乱中,他向水底沉去。就在他放弃了挣扎后,一双手将他托出了水面,他一转头,是阔。他抬头再次寻找羽的身影,没有。再回过头来想问阔有没有见到羽,却发现阔不见了,而抱着他的人是羽。羽抱着他,在水中漂浮,又开始吻他了,又开始调动他身体里的欲望……——
竟然还是会在梦里和羽做。他就像是一条鱼,身处在鱼缸里,即便是有记忆,有思想,也总是会千百次地撞向鱼缸的玻璃,以为那是水。
咚、咚、咚,声音响起,青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这是羽的信息声。他立刻拿起手机看。
“现在到哪儿了?”
青紧盯着这六个字,想从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的背后读出羽的心思。羽也一直没有为那个生日安排跟他道过歉,也许是不认为自己有错吧,也许是认为他和她不可能一辈子不见面,与其在其他场合突然见面,不如在安排好的情况下见,也许是认为他早已接受了现实,并且面对现实了。可是他自己很清楚,他什么都没有接受,他依然还活在自己的那个纯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和羽的世界是脱节的,羽只是这两个世界惟一的交接点。现在这六个字,至少说明羽还是惦念着他的,是他们之间缓和的痕迹。可是羽不知道,当羽强行把现实的世界推到他的面前,迫使他接受时,就打碎了他苟延残喘的那个世界,他能够活下去的那个世界。
他不可能对羽的信息视而不见,回复说在青岛了。羽又发信息说注意安全。他没有回复,他不知道该回复个什么字眼,而且羽明显是不打算再说些什么的,只是以“注意安全”这四个字来给他们之间的信息往复做个“安全”的结束而已。羽,不再爱他了吗?这个念头让他心生恐惧。转而想到如果爱不在了,羽又怎么会给他发信息呢?应该什么都不问吧。
羽的信息让他失去了任何观光的心情,感觉有些焦虑,静不下心来,他不想再游览青岛了,想继续走,在路上,一直一直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也没有终点。像小时候与父母一起旅游时那样,坐在中巴车里,行驶在树荫斑斑的乡镇公路上,看着两边迅速的后退的田野、树林,想着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