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之门-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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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又低下头,在青的手背上吻了吻说:“我不要求你们成为很好的朋友,就是见面的时候自自然然地打个招呼、问个好就行,别再像上次那样了。”他的唇抵在青的手背上,说完话也没抬起头。
青的嘴角轻微地扯了一下,看着眼前的羽,他感觉自己满腔满腹的话却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不行?”羽没听到青的回答,就抬起头来。
青沉默,他只是在想,羽,你太残忍了。
“上次生日那件事情之后,单敏其实已经疑心了,问了我好几次了。”
青抬眼看看他,心中说着,你还是在怪我么?
“你上回车祸住院期间,我给你发了个短信,你收到了没有?”
青摇摇头,他后来翻过手机,里面并没有羽的任何信息,其他人的事前事后的都有。
“哦,那可能你手机进水坏了,信息没收到。”
青想到了阔,心里升起一股疑惑,问:“你发的什么内容?”
“也没什么。丢就丢了吧。”羽顿了顿,又说,“刚才跟你说的,你能不能答应?”
青紧闭着双唇,答应?让我怎么答应?让我在你和她面前像个小丑似的强颜欢笑?
“青,有我爱你还不够吗?”羽紧紧盯着青的眼睛。
青的嘴角又扯了扯,呵呵,羽,原来你以为我是这样贪心的吗。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我们改变不了什么。”羽很沮丧。
青黑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羽的那双略显棕色的双眸,他从来都不相信两个相爱的人会因世俗的种种而无法相守一生,他一直认为只要两个人齐心协力,就一定有办法守在一起,不论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从古至今,同性的恋人绝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也绝不是所有的同性恋人最后都以分手告终,他相信,哪怕是在封建礼教严苛的宋元明清,也同样会有很多像他一样坚守自我,无视世俗,勇敢去爱的人存在,即便是现代社会也不乏这样的人,阔,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吗?
是,我们是改变不了整个社会,但是我们可以掌控我们自己的命运,可以安排我们自己的生活。这么多年来,羽,我们在这一点上,竟然还是各坚持各的观念,谁也没有说服谁,真是可悲呵。羽,你太想要一个形式上的家了,但我也无法指责你,你的愿望并不过分,可以说是很普通……这是什么样的孽缘。
羽又将唇覆在青手背上,低低地说:“青,求求你了。”
青的眼泪就出来了,羽从来没有用这种低眉垂眼的态度,这种恳求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今天为了那个所谓的家,为了不让单敏疑心,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表现了出来。他的眼泪是悲恸的,是被这种轻飘飘的轻而易举痛击出来的。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缓缓地说:“好,我答应你。”
羽惊喜地抬起头来,看到青脸颊上滑落的泪,急忙用手给他拭去,然而又迟疑了一下说:“那……等你身体好一些了,能不能大家一起吃顿饭,就上次生日的事情解释一下,你可以说你当时突然接到电话,情况紧急,或者你编个什么其他的借口,只要你觉得合适,能应付过去就行……”
青的眼泪没有再流,他垂下眼睛,一声不吭地听羽说着,他想说“够了,羽,够了,我不想听了,我也不想去”,却依旧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但他做不到的事情,他更不愿意承诺,所以他保持沉默。
羽又在迫切地看着他,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使劲儿地摇了摇。
咚、咚、咚的敲门声轻轻响起,羽急忙把青的手松开。青一下子就想起了年少时的那个夜晚,他和羽第一次的那个夜晚,那时羽的手没有松开,那时的他们何曾想到会有今天。
悲从衷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阔推开门,笑着说:“吃饭了。”他看到羽若无其事地冲他笑了笑,青的神情却黯然,有掩饰不住地悲伤汩汩而出。
见阔手里端着餐盘走进来,里面放着一碗米饭和两盘炒菜,羽立刻站了起来,想从阔的手中接过餐盘,阔避了一下说:“你也去吃饭吧,伯父伯母他们在等着,我等青吃完再去。”
羽语气爽快地说:“那好,我去吃饭了。”
青看着羽的背影,垂下了眼睛。
阔将小餐桌摆到床上,将餐盘放上去,看了一眼青的神色,轻语:“青,吃饭吧。”
青摇摇头,声音很弱:“不想吃。”
阔一边将菜夹到碗中一边对青说:“是不是这段时间天天都看到我,就太烦了,连胃口都没了啊?那这样,等你这顿饭吃完后,我保证再也不出现了,不烦你了,行不行?”阔说这句话时,虽是半开玩笑,心里其实很痛,像是在拿刀剜自己的心。
青听阔半真半玩笑地说完,快速抬起头,神情变得严肃,瞪着他,铆足了劲才提高了声音说:“不要乱说话!你是存心气我呢?”他就觉得谁这样跟他说都行,就是阔不行。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少爷,那你就别任性了,好好吃饭,养好身体,身体养好了,你想怎么着都成,就是打我一顿消消气也行。”阔连忙笑着,可他知道,刚才他是多么害怕青会说:“好。”那样的话,他可能一个月都重振不起精神再来找青。
青扫了一眼筷子说:“去给我拿个勺子来,现在用筷子不方便。”
“怪我,怪我,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阔说着转身就出去了。
青看着他风一样地卷了出去,又风一样地卷了进来,手里拿了把勺子,不由得笑了说:“就这么大的房间,就这么几步路,你还想怎么跑。”
阔哈哈一笑:“少爷说了,吃饭要用勺子,慢了怎么行!”
青这才稍稍有了胃口,在阔的一再劝说下,把一碗饭全都吃完了。青吃完饭后,阔就没有再给羽单独与青相处的机会,他知道刚才羽肯定又说什么让青伤心的话了,在这一点上,他对羽是零容忍,如果羽可以让青开心,他可以无限度地向后退让,反之,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第四十二章
【本章文案:一次试探后的语重心长,力图拨云见日的促膝长谈,一次次地触及他的心底。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他将做出什么样的决断。】
出院两个月后,青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双休日时,子澜一家来探望父母,看青不在这边,就给青打了个电话告诉青,自己一会儿去看看他。
看到青,子澜心里还是有些安慰的,青的精神状态和脸色都比刚出院的时候好了很多,身体虽然还是有些瘦,但也不是原来那种皮包骨头的样子了,就问青:“中午怎么吃的饭?”
青说:“刚才彬和阔都在,彬做的饭。听说你要来,他们才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我是老虎啊,我一来,他们就走了。”
“姐,你不是这么小心眼吧。是我让他们走的,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工作要处理,天天陪着我既浪费时间又耽误事情。”
“那你平时的饭都怎么吃?”子澜知道青是不会做饭的,平时大都是订外卖,但大病初愈,吃饭的事情不是小事,其实她知道到阔和彬都会关照青的饮食,她只是想了解羽又是如何做的。
“基本上都是阔送来,一天三餐,如果彬来,就是彬做,放心吧,饿不到我的。”青笑笑。
子澜心里一阵感慨,经常来陪青的、操心青日常饮食的只是阔和彬,而没有羽,也好。她这次专程来找青,其实是打算跟青进行一次重要的谈话,她不能再坐看青陷在泥潭里拼命挣扎却出不来。自青出车祸以来,虽然她已看出了青对羽态度的微妙变化,但是,她也没有把握能做通青的工作,青的性格她很了解,青的思想工作只有青自己才能做通,只有青自己想通了,事情才会得到彻底转变,她能做的就是引导青,同时给青下剂猛药,让青自己一步一步地去发现、去思考问题。她知道,一旦青清晰地认识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后,青的决断绝不会拖泥带水。
“彬这个男人真是不错。长得不错,个子又高,还做得一手好菜。”子澜若有所思地说。
“姐,彬已经结过婚了!再说浩泽哥难道不好吗?”青无奈地看着子澜,笑着说。
子澜瞪了青一眼:“我不是那个意思。浩泽在我心里可是最好的。我的意思是彬都结了婚了,作为朋友,对你的情义还这么重,不知道阔结婚以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待你。”
“阔结婚?为什么?”青很奇怪,脱口而出。
子澜看了青一眼,做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笑笑说:“什么为什么,阔早晚要结婚的吧。再说他现在可都三十多了吧。”
“阔跟你说他要结婚了?”青紧追着问。
子澜看到青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虽然他的整个身体语言表现得很平和,但眼睛里分明写满了紧张,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她心里更加有底了,摇摇头说:“他倒没有说,不过他早晚得走这一步吧,现在老大不小的了,事业也稳定了,他父母肯定早就催他了。”
青怅然若失“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不停地张开手掌,握紧,再张开,再握紧。
子澜决定趁热打铁,再下剂猛药,她话题一转:“从上次你出事故回来一直到你这次手术病愈,羽来看过你几次?”
“啊?”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继而说:“没有几次,我们很少见面。”
“青,这段时间羽表现的怎么样,你比我更清楚。你从山上掉下来,寒冬腊月,掉进水里二十多分钟,一度心脏停止跳动,摔断了两根肋骨,这种情况下,他都不能去看一看你,陪一陪你,他应该知道当时你最想见他的吧?可是他连提都没敢提。这次呢,你刚刚做完那么大的手术,中间还失了2000毫升的血啊,那种状态下,他竟然还带着单敏去医院,他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吗?而且他甚至都不敢主动提出守你一夜,照顾你一天。青,你不会看不到这些吧,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失望吗?”
青好像被子澜一拳重重地击在了胸口,他含糊着说:“他……忙。”
子澜紧接着说:“别人都闲着吗?”她知道青很清楚这个“别人”是指的谁,同样都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事业,同样都发展得如火如荼,阔为什么会有时间来陪青?不但有时间在医院陪着青、照顾青,甚至在青刚开始旅行时,阔就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情,一路跟随,一路看护。
“他……不方便。”青本能的竖立起一张隐形的盾牌,想要遮挡住子澜的话语,他在脑子里迅速地搜寻着合适的词汇,这是制造盾牌的材料,可现在他觉得他的词汇是那么贫瘠。
子澜紧问一句:“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说……怕引起怀疑。”青抬起头看看子澜,“姐,你知道的,他不希望影响到他的家庭。”
“呵!”子澜冷笑了一下,“去看看你就能影响到他的家庭了?他倒是有多谨慎?”
“因为,”青迟疑了一下,他实在不想回忆起那一幕,艰难地说,“上次我的生日,他说请我吃饭,但他事先没有告诉我,一起吃饭的还有他全家人,当时在饭店里我有些冲动,没理他们,直接就走了……他们当时应该挺尴尬的。”
子澜摇摇头:“还是这样啊,青,他做这些事情之前,有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青没有说话,他无法辩驳,他多么希望说“有”,可是他找不出曾经的“有”来。
子澜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却想兼而有之,全部占有。”
“他没有想让我这样跟他一辈子,他说过让我找个人结婚。”青嗫嚅着,声音极低,他都不知道他的辩护有没有说服力。
“青,爱情是自私的。你愿意别人和你分享羽的爱吗?不愿意!面对一个自己深爱的人是想要独占的,可是羽是出于什么心理说出了这样的话?你是他的负担?你的现状威胁到了他的家庭、名誉和地位?真这样了你们就扯平了?在你们的感情中就不再是他负了你了?”
青沉默,他当时也很恨羽说出那样的话,好像他是一件东西,羽轻飘飘地就可以把他随便地送给什么人了,都不用考虑他会不会快乐。
“既然他怕你的存在影响他的家庭,他又为什么要带着老婆去医院看你?你不觉得矛盾吗?”子澜继续说。
“他后来跟我说,那是他……老婆一再要求的,那次生日的事情让单起了疑心。他一直都想有自己的家庭,姐你也知道他从小没了妈妈,又生活在什么样的家庭环境里,受到过什么样的伤害,他是一直渴望能有自己的家,一个完整的家。所以……在任何情况下,但凡有一点点办法,他都不希望影响到他的家庭。”青有些焦躁,他不想从自己的口中出说“他老婆”或者“单敏”这样的词汇,那就像他舌头上的刺,一说,就会感觉到一些疼痛,为了少疼一些,他只简单地用一个“单”来代替。
“这个任何情况也包括你吗?”子澜听出了青在说出“老婆”和“单”这个词时发音有些模糊,心里微微地疼了一下。
青紧紧握着手:“应该是吧。”心中却在不屑地嘲笑、反驳自己,什么叫应该?事实上就是。可是自己为什么又不敢直面承认呢?
“这一点点的办法就是伤害你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自己受到过伤害,就有权力去理直气壮地伤害别人,而且是以爱之名,更何况是爱自己的人。”子澜停顿了一下,又重重地说,“青,任何人都没有这样的权力。”
“他也许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了,而我给不了他。”青说着,心中却在问自己,云子青,你真的接受这样的理由吗?你认可过吗?
“既然他那么想要一个真正的家庭,那么渴望家庭的温暖,那么他当年就不该招惹你。他从失去母亲到他上大学,他的经历,让他的心理都要比你早熟、复杂了很多,他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以前……都还是太年轻了吧,以为只要有了爱情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青回想当年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如今又何尝不是如此,对于爱情,他从来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子澜深深叹口气,看着青,片刻才说:“青,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看过的电影《帝国毁灭》吧?”
青点点头。
“你还记不记得主人公在影片结束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青抬眼看着面前的紫砂杯,那是阔专门给他定制的杯子,轻声说:“即便是年轻,也同样可以发现真理。”
“对。所以,不能为羽的错误找任何理由,错了就是错了。而且,他更不该在结了婚之后还来找你,现在,他伤害的不仅仅是你。”
“他说过……他爱我。”青越说声音越轻,越无力,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又想证明什么,自己不是也一直在厌恶着、抵触着这样的角色吗?像个肮脏的地下情人。
“爱你,却让你受到了那么深的伤害,那么多的痛苦。他让你受尽了折磨,他有跟你说过对不起吗?有安慰过你,感谢你的默默付出吗?我猜没有吧?”子澜盯着青。
青不语,是的,羽至今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道歉的话,反而因生日的事情那样地指责过他。羽,你要我如何为你争辩。
“他觉得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就是因为他从小就没有了妈妈,因为他小的时候受了太多苦难,因为他渴望有个家庭,因为你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你是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