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落尽子规啼-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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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先生的伤怎么样?要不要传太医?”刚才怂恿六皇子的九皇子现在才发现闯了大祸,赶紧殷勤道。
“是谁?”吴世勋慢慢站起来,眼里渐渐露出一股杀气。
“你不要生气!六哥不是故意的!六哥只是不小心……”九皇子正解释着,吴世勋抽过旁边兵器架上的一只长剑直抵六皇子的脖颈。
“勋儿,你不要胡来啊!六哥可是皇子!”
“哼!皇子又怎样?”吴世勋眼中透出的寒光足以将人杀死,抵在六皇子脖子的剑又往前送了三寸,鲜血从六皇子项上的一条细小伤口流出,出的血虽然不多,六皇子原本镇定自若的脸却越来越痛苦。
“勋儿……”一直沉默着的鹿晗站了起来,轻轻将吴世勋手中的剑取下道:“我们回去吧……”吴世勋这才收手,小心将鹿晗抱到小鹿儿的背上,牵着小鹿转身离开。
“啊!”终于痛得忍不住的六皇子大叫一声跪了下去,吓坏了一旁的九皇子:“六哥!你没事吧?勋儿,六哥会不会死啊?”
“放心,六皇子不会死的,”这时,一个脸上带着半边面具的男子走了上来,镇静说道:“这伤口奇妙的很,不会致命,却剧痛无比,且数月不能痊愈,令人痛苦异常!勋世子,好剑法啊……”
吴世勋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你们记住了,想让我吴世勋痛苦的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鹿晗静静望着身旁的世勋,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勋儿却好像成长了许多许多!
九皇子一边催促身边小厮传太医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个戴着半边面具的陌生男子,在靶场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啊。
“你是新来的?”九皇子问道。
“哈哈!”那面具男子突然大笑起来:“皇帝小儿只担心着那个世子,不料这个世子也是行大事的人呐!”
“你到底是谁?怎敢对皇兄如此不敬?不怕杀头吗?”
“杀头?哈哈,皇帝小儿还要靠我保住这天下呢,他敢杀我的头?哈哈~哈哈~”面具男子狂笑着离开了。
回到景和宫,世勋将鹿晗抱到床上就要传太医,鹿晗赶忙上前阻止道:“这点小伤不要再惊动皇上了,今天靶场的事,想来六皇子理亏不会声张出去的,我们也不要闹的人尽皆知了,毕竟你是世子,他是皇子……”
“哎呀,我知道了,让我帮你看看伤总行了吧?”吴世勋说着将鹿晗身上的薄衫褪去一半,露出左边肩膀,然后……然后……小恶魔就呆住了,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怎么了?”鹿晗看见小恶魔忽然一动不动,有些担心伤势,“很严重么?”
“小鹿,对不起了……”小恶魔又吞了一口口水,道:“我要乘人之危了……”(说到这里呢,我们必须要对吴诗心小朋友提出表扬!虽然他和鹿晗小朋友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但是还没有吃掉小鹿哦!咦?这种事情值得表扬吗?)
等到反应永远慢半拍的鹿晗反应过来后,自己已经被吴世勋压在身下了。。。。。。
“世勋呐,我可是伤员啊。。。”鹿晗突然想起上次世勋受伤时他要挟自己的话,便原封不动的又施加在小恶魔身上,没想到小恶魔一边亲吻着他的脖子一边坏笑道:“放心,我会对小鹿温柔点的……”纳尼???就在鹿晗反应着世勋上一句话的时候,小恶魔的攻势已经发展到肩膀和背上了,吴世勋啃着啃着忽然发现鹿晗的左肩后面有一朵淡红色的小花,便抬起头问道:“小鹿,你什么时候在背上刺了朵小花啊?”
“我没有啊,”鹿晗想了一下道,“可能是胎记什么的吧,我又看不见……”
“不可能是胎记,上一次我偷看你洗澡的时候还没……”小恶魔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糟糕,说漏嘴了!果然,小鹿一把将吴世勋推开,坐起来瞪着萌萌的大眼睛咆哮道:“吴世勋!!!”
“小…小鹿,你不要生气嘛~你听我解释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吴世勋也眨巴着眼睛装起可怜来。
“哼!”小鹿将脑袋一扭,这次是真的不理你啦!
“小鹿……”就在吴世勋准备继续求饶的时候,砚台忽然闯了进来,兴冲冲道:“爷~大公子他们回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
吴亦凡回到景都第一件事情,不是去向皇上复命,不是回永安王府拜见父母,而是直奔桐园。桐林还是那片桐林,只不过自己走的时候是花落,回来时已是叶落了。吴亦凡满心欢喜的穿过桐林,来到园子门口,棣棠和山茶正在门前扫落叶,看见自己来了,不知为什么忽然着了慌,将扫帚一收,就要回院子里关门。吴亦凡心中奇怪,只是四个月不见,这几个小童就不认识自己了么?
“棣棠,山茶,躲我做什么?你们先生呢?”
“这……”棣棠有些为难地搔搔头,“我们先生今天有点不舒服,不见客!”
吴亦凡一听子韬病了,着急地不得了,径直就往园子里走,棣棠赶忙上前拦住:“我们先生今天真的不见客,公子不要为难我们了。”
“你们先生病了,我……”
“棣棠,外面是谁在喧哗?”黄子韬听到院子门口的吵嚷声打开屋门走了出来,看到吴亦凡的瞬间,折扇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金俊绵的那一句“死生不复相见”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起来。
“棣……棣棠,把门关上!”黄子韬尽量让自己显得冷漠决绝一点,可是他声音里的颤抖连棣棠、山茶都瞒不过去。
“先生……”棣棠、山茶默默将门关上,看着自家先生落寞的背影,忍不住抹起眼泪来。
“好好的,哭做什么?就快下雨了,还不和瑞香、荼蘼一起将院子里的衣服收起来?”黄子韬强装镇定地走进屋子,关上门,就这样不见不想、不爱不念,他大概就会恼了倦了、走了散了吧……
莫名其妙就被关在门外的吴亦凡正准备敲门,却看见文公公打不远处走过来了,笑盈盈道:“世子一路劳苦奔波,辛苦了,皇上有赏呢!”
“为皇上分忧乃微臣的分内之事,怎敢求赏?”吴亦凡心不在焉地敷衍道。
“哎~皇上说了,这份大礼世子一定要收下!”文公公神秘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吴亦凡。
“这是什么?”吴亦凡接过锦盒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文公公笑着道:“是世子一定会喜欢的东西!奴才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吴亦凡正准备打开锦盒,西边天空忽然就阴了上来,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子韬会不会给自己开门呢?吴亦凡正思索着,园子的门就敞开了,山茶手里拿着把油纸伞走了出来道:“我们家先生说,快要下雨了,这把伞公子拿着,快快请回吧!”
“子……”吴亦凡接过伞一个字还没说完,山茶就复又回到园子里将大门关上了。这雨说来就来,天刚黑下来,银丝一样的雨就落了下来,毕竟是入秋了,这雨不比夏天的时候,打在身上凉飕飕的,吴亦凡连忙将山茶给的油纸伞撑了起来,立在桐园的门口打开文公公送来的锦盒,锦盒里装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古玩珍奇,却是一张用工整小楷写的书信,那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子韬的。可是等他细细把纸上的内容看完,却笑了……雨伞从他的手中滑落,冰冷的秋雨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打湿了他的墨发锦袍,落在黄子韬亲手书下的绝笔书上,化开了墨迹,将那一句“不想不见不爱不念,死生不复相见”从墨色深处隐去……都道无情不似多情苦,黄子韬……你没有任何错!却原来……是我吴亦凡自作多情了!
“棣棠,帮我把琴抱到院子里……”
“先生,外面正下着雨呢,您……”
“棣棠!”
“是……先生……”棣棠无奈只得将那琴抱到雨中,瑞香在旁边撑着伞,黄子韬低眉信手续续弹起来,弹的正是那日与吴亦凡分别时所弹的《相思十诫》,琴声寂寥落寞、凄凄迷迷,忽地一阵大风吹来,将瑞香手中的油伞刮飞,瑞香忙跑去追伞,黄子韬就那样坐在雨中,雨水很快就打湿了他月白的长衫,湿透的墨发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眼睛里的,看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是生离死别吗?是阴阳两隔吗?是海角天涯不复相见吗?都不是!而是明明看着同一片林子飘零的落叶,淋着同一片云彩落下的雨滴,听着同一个古琴拨出的音乐,我就在门里,你就在门外,这一面薄薄的木门却把我们隔成了死生不复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淋了一下午的冷雨,晚上又米水未进,第二日早上黄子韬便发起高烧来,宣了太医过来诊治,黄子韬却死活不肯让太医看,瑞香几个急的团团转,忽然想起,边神医不是同吴世子一起回京来了么?先生和边神医的关系又好,不如请边神医来替先生看病吧?
接到宫里要他去桐园替黄子韬诊治的消息的时候,边伯贤正在永安王府,吴亦凡也是高烧不退,而且不肯让家里的大夫瞧。替吴亦凡开了方子之后,边伯贤背上药箱,拉着朴灿烈就马不停蹄地往宫里赶。一路上,边伯贤是抱怨不断:“哎呀,我都快被这两个人愁死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嘛,一个个儿的都把自己虐成这个样子。就这个样子,还争什么天下啊?拱手让给他金俊绵不就好了?”朴灿烈一把捂住边伯贤的嘴巴,小声道:“我的小祖宗哎,我们现在可是在宫里,这话要是让皇上听见了,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哼哼!”边伯贤不服气地哼了两声,到了桐园一看,这个子韬,连症状都和吴亦凡的一模一样,倒省得自己再开一张方子。边伯贤把药方写好之后,又叮嘱了一下瑞香几个注意事项,就和朴灿烈一起告辞了。边伯贤一边走一边跟朴灿烈抱怨着这四个月在蜀地肚子里的虫宝宝都快饿死了,出了宫一定要先去鼎香楼大吃一顿,一个不小心就撞在了迎面走来的一个魁梧大汉身上。
“哎呦!”边伯贤揉揉撞疼的脑袋抬起头,咦?白白忽然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汉子,看相貌不像是中原人啊,穿着打扮看起来倒像是西域人。
边伯贤抬起头的一瞬间,对面的西域汉子也露出惊愕不已的表情,看着他颤巍巍的道:“素……素弦?”
边伯贤搔搔脖子,疑惑不已,这里谁叫素弦?难道是大白牙的小名儿?
“大汗,您认错人了,这位是朴府的二公子!”一旁跟着的小太监开口解释道。
大汗?边伯贤这下子更疑惑了,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看着边伯贤和朴灿烈满脸的疑惑,小太监赶忙解释道:“哦,这位是苗疆王,前几日刚到京,按着先前的例子,每年秋季都是各藩属国朝贡的季节。况我朝素来与苗疆交好,靖和公主正是婚配与这位苗疆王的。可惜……”
“公公,从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还是快快带我去见皇上吧。”苗疆王忽然开口打断了小太监的话。
“是,奴才多嘴了,大汗请随我这边来吧。”小太监连连点着头引着苗疆王离去了。苗疆王临走还是忍不住盯着边伯贤看了两眼,这位将朴将军家的二公子生的真是太像素弦了。
“这位苗疆王是何方人士?靖和公主又是谁?怎么没见过?那个他口口声声念叨的素弦又是谁?”苗疆王一走,边伯贤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满腹疑惑倒了出来。
“啊,这个我还是略知一二的,不过说来话长了,那都是上一辈人的事了,我也是听我爹说起的,不如到了鼎香楼我再细细说与你听?”朴灿烈望着边伯贤瘪瘪的肚子,这娃儿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还是先把他的白白喂饱要紧。
“朴灿烈,你简直就是小爷我肚子里的虫宝宝!鼎香楼的走起!”边伯贤兴冲冲地拉着朴灿烈就往鼎香楼的方向走去。在鼎香楼里,边伯贤一边啃着香喷喷的叫化鸡一边听朴灿烈把这位苗疆王的过去现在交代了个清楚。
原来这靖和公主是昌平公主(也就是现在的长公主)一母同胞的妹妹,虽说是亲姐妹,但靖和公主的性格却一点也不像昌平公主那样豪放爽快,而是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甚至有一点懦弱。当日先皇在世时,苗疆王派使者前来求亲,恰巧二位公主都到了婚嫁的年龄,昌平公主已经中意新科状元吴梓靖很久了,自然不愿嫁到那荒无人烟的大漠深处。靖和公主虽然心中也是不愿意,但却唯唯诺诺,不敢说出口。先皇本来就偏爱昌平公主,又见靖和公主不甚反对,便敲定了由靖和公主嫁给苗疆王,并且将昌平公主赐婚给新科状元吴梓靖,择吉日命二位公主同日完婚。靖和公主嫁去苗疆五六年之后,苗疆部族内部忽然发生了叛乱,苗疆王请求先皇派兵支援,先皇便派了朴将军前去,可惜等朴将军带领着兵马赶到时,靖和公主已经在内乱中病逝了。
“哦,我突然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时候被我爹捡回来的呢!”朴灿烈激动地将桌子一拍道。
“咳咳……”边伯贤被吓了一跳,食物呛到嗓子里直咳嗽,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向朴灿烈发火,因为他的脑子里忽然开始浮现出一些奇怪的零星画面:大漠战马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的脸戴半边面具的男子,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脑袋里突然会出现这些东西,还有,那个苗疆王,现在回想起来,为什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到底是从小习武身体底子好的,吴亦凡的风寒不几天就好了起来,只是心中却始终惦念着黄子韬,好好的,为什么就写下了那样绝情的话来?这日,朴灿烈和边伯贤早早来到永安王府同吴亦凡商议接下来北上平定恒昌王刘之一的事。
“你们看,现在手握大批兵马的有四股势力:京中是我父亲带领的御林军,南面便是长公主永安王的蜀军,西面有统领西北诸藩的苗疆王,北面就是我们目前最棘手的敌人——国舅爷恒昌王!”朴灿烈手拿地图认真分析着目前的形势,吴亦凡却是听得恍恍惚惚,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朴灿烈这下子可生气了,嘿!到底是我帮你吴亦凡争天下还是你吴亦凡帮我争天下啊?边伯贤笑着摸摸朴灿烈的脑袋,让他消消气,笑着道:“吴大世子这是害了相思病,还是让我边神医出马给他颗定心丸吃吃吧,管保药到病除!”
边伯贤转过身拍了拍吴亦凡肩膀道:“我那日进宫问了瑞香是怎么回事了,那封绝交信是皇上逼着子韬写下的,拿了那一屋子宫女太监和瑞香几个的性命作要挟,你要子韬怎么办啊?放心,我们韬儿早就被你吃的死死的了,还是赶紧把心思放到夺位这件事上来吧,早一天得到这天下也就早一天能救子韬出那个牢笼了。”
听了边伯贤的这一番话,吴亦凡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起来,立刻精神百倍地拿起地图投入到战斗中来:“蜀军自然不用说,经过这四个月的努力,已经基本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下一步……苗疆离我们太远,恒昌王又是金俊绵的舅父,都不好对付,眼下,最需要说服的也是将来攻城时最关键的一部分就是朴将军现在率领的御林军……灿烈……”吴亦凡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朴灿烈,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家老头子是老古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是忠孝仁义第一位,要他起兵造反那比杀了他还难!”
“那……”吴亦凡顿了顿道,“如果我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