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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霹雳同人]一剪红林叶九秋-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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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叫你昨晚抢着饮尽那些酒,不能喝的人偏要逞强。”

    “好友这话真是无情,昨夜拉人喝酒的那个好像是你罢。”说到此处,拂樱斋主又不由长叹,“吾真不知你为何竟一点事情也无,明明同是不惯饮酒之人。”

    那人只是笑笑,“吾一大早不是送了碗醒酒药到你房中么?如今头痛成这样,那时肯定未喝罢。”

    “枫岫啊,你那一碗又黑又浓的醒酒药苦过莲子千百倍,吾还未沾唇便全倒在客栈花盆里了。”

    “好友莫忘了良药苦口啊。”那人悠悠然然地摇着羽扇,又道:“吾观好友昨夜今日这幅阵仗,枫岫今后是真不敢再拉好友共饮了。”

    “罢了罢了,怪只怪吾交友不慎,每次都连带害吾倒霉。”一面说着,那琥珀双目却也不自觉地笑起,“总算如今星之雸顺利到手,也算是不虚此行。”

    “嗯,我们回去罢。”

    “好,一同回去罢。”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下)

    六出飘霙外,早有一人等候多时。

    化光前来的两人停下步,那等候之人怡怡然转身,彼此打了个照面。

    “寒姑娘。”为首的紫衣人却似对这人的出现毫不意外,只微微向其点头。

    “你来了——”伞下秀颜浮起一抹淡笑,“如何?”

    “一切顺利。”紫衣人道:“寒姑娘请随我们同行。”

    三人遂一同向六出飘霙深处行去,未行几步,寒烟翠忽闻身后有人轻呼:“啊!这位姑娘莫非便是当日的……”

    回头见一双琥珀眼珠正含笑地望着自己,风流俊朗的面容,是那日在重阳之夜见过的粉衣男子,叫做拂樱斋主罢。雪裘罗裙的女子微微一笑,却不答言,复又转头向前。

    却在那回身一瞬有突来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不知为何,但隐隐觉得有什么似曾相识。她不禁再回首看那粉衣男子,然那人此时已扭头去与一旁枫岫说笑。会是自己错觉么?这素未平生的容貌,却仿佛让自己想起了什么。

    尚来不及深思,空旷丛林间女子石像已出现眼前,内心疑惑便就此中断,心思全转到那化身石像的女子身上。

    “请。”寒烟翠扬手相邀,枫岫主人朝她二人轻一颔首,渐行至石像面前顿住。

    那石像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寂寞静立于天地间。枫岫主人默看石像女子片刻,不再迟疑,掌中羽扇轻化紫芒,定气凝神,四周忽现枫红遍野。

    一声轻喝,紫衣人旋空而起,紫黑华袖卷起璀璨光华万点,吹动柔美长发丝丝翩跹,张开的紫瞳映出一片沉静深远。

    食指凑上唇际,齿间微一用力,指腹上已破出殷红。羽扇再舞,周身纷飞枫叶似皆染上那暖意血色。缓缓指尖溶出一滴血珠,倏忽而起,直直飞向那石像女子眉心

    ——多年前的碧水丹青,记忆遥远而模糊。

    ——“能与先生一会,是我多年来的盼望,今日有幸得偿所愿,短短三日,却将令我一生难忘。”

    ——是怎样的婉转柔音,曾在耳边轻语。

    ——“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红尘来去,既已聚首,终须一别。有缘则来,无缘则休,本无须执着。”

    ——那个时候,他还名为楔子,还只是笑看清风照明月,独饮沧海醉悠然的那个人。

    ——“待到来年春暖时,先生可愿与我再述?”

    ——“哈,这是你的书,吾就此还你。”

    ——“啊,没想到先生还在上面为我题了一首诗……雪虐风嚎绽物华,暗香疏影醉天涯。娇羞正合风前韵,愁绪还如山外霞……”

    落枫飘零,片片皆是斩不断的过往。惊鸿的男子,无言的石女,命里情缘,命外游丝。

    双目相对,深邃的紫眸微有波澜,流云甩袖再舞红尘。紫芒映红枫,天地皆是一片美色。万籁寂寥,哀艳的红自两人身前眼前翻卷纷落,模糊了视线。

    他闭眼,羽扇引术法,却是开口吟出记忆中的那后半阙,“……万物阴阳应对等,世途反极致偏斜。经霜自有凌云意,勿做依人媚骨花。”

    残霞晚照,枫叶添红,秋叶为引,赤血为诚。女子的音与男子的声穿越数百年遥遥相合,激起了无尽岁月的共鸣。那落于眉心的温热珠血,终如往昔烟云中那人回眸的惊鸿一瞥,镌刻于生死中,化作女子眉间心口永恒的一点朱砂。

    翻掌间蓝色光芒忽起,星之雸借真气运于掌心,再见枫岫主人紫白羽扇疾旋,护住石像周身,掌劲已飞快盖落女子天灵。

    只闻星之雸一声轻吟,蓝色光晕顿如流水泊泊直灌入石像体内。枫岫主人并指点于五方,术法再催,奇门法阵加持星之雸之力,终缓缓解开了古老沉眠咒封。

    石像周身忽起金光萦绕,是即将解封的前兆。女子身形忽虚忽实,却尚未完全复原。但枫岫主人知晓已是无碍,不过片刻,这石像自当化转人形。

    羽扇负于胸前,他只静看女子一眼,眸中再不见任何起伏深意,便转身走向一旁等候之好友,“走罢。”

    “这就走?”拂樱斋主微微挑眉。

    “嗯。”脚步不停,枫岫主人径直向外行去。

    “你要去哪里?”手执黑伞同样貌美的女子忽的拦路,“你不等她么?”

    他缓缓抬头轻瞥她一眼,“吾与她并无任何关系,吾不过是碰巧知晓这解咒之法而已。”

    于是那惯于伪装的笑意再度浮现,“告辞了,寒姑娘。”遂再不理会任何,举步向前,一面唤那身后还未及跟上的好友,“拂樱——”

    拂樱斋主愣了愣,回头再看向那石像女子,唇角忽现一抹难辨真假的轻笑,却稍纵即逝。回身时神色已是如常,向那早已走远的紫影追去,“唉……好友等吾啊……”

    金光点点,化作绮丽梦境,薄烟迷眼,紧锁难述心思。

    “湘灵……”那一声轻唤,虽不是出自最相思之人之口,但同样温柔的女子口音,终将那沉封百年之人唤醒。

    “啊——”金光猛然四散,石像片片瓦解,女子人形从内中脱出,立足不稳,踉跄跌入身后迎上怀抱。

    “楔子!——”百年未言语,出口已是生涩,然那心心念念千百遍,明明近在眼前却触碰不到的人,终是又一次化作暧暧紫烟散去了么?

    举目望去,四季如春的六出飘霙,却再不见那方才舞尽风华顾盼多情的紫衣男子,一声“告辞”,一句“并无任何关系”,果然将情分与立场撇得干净。

    然她此时只觉恍然,百年相遇,百年尘封,只是场不真实的梦罢。梦里那个慈光之塔的三月,那双尘埃不落的暗紫眼眸,一望已是相思入骨,魂梦不忘。

    “湘灵——”耳边是谁的轻唤,温暖熟悉。

    她睁眼,渐渐定了心神,抬头见那黑伞下雪颜乌鬓的女子,“翠姐姐——”

    熏香暖风一吹,满园落樱纷然飘落。

    手持扫帚扫残花的小少女仰头望天,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嘟囔着自语道:“已经十余日不见人影,不知斋主跑到哪里去了,也不跟人家打个招呼。”

    “哎呀呀……难得吾家小免如此记挂,斋主吾真是感动得痛哭流涕。”风流笑语传入的同时,一条粉色人影也出现在拂樱斋之内。

    “啊,斋主你回来啦……”粉妆红衣的小免忙跑过去相迎。

    “笑看嫣红染半山,逐风万里白云间,逍遥此身不为客,天地三才任平凡。”天际忽传二十八字诗号,清音郎朗,诗吟风雅。小免奔跑的脚步顿停,随即亮晶晶的大眼中现出欣喜之意。

    “是枫岫阿叔吗?枫岫阿叔也一同来了?”

    “耶……不是讲过很多次了,要么叫吾枫岫,要么唤吾主人,阿叔阿叔的——吾真有那么老么?”话音未落,樱林间却尽染紫晕枫红,一条华美人影缓缓自内步出。

    “我两样都不叫,偏偏要叫你枫岫阿叔。”一团红裳再不理会那早早张开怀抱等候着的粉衣,直向不远处的紫色人影奔去,“若不喜欢,另外想一个好听的罢。”

    “喂——”方才还十分欢乐的某斋主此时有大受冷落的感觉,没有迎来预想中少女温柔小巧的怀抱,反见那心爱红粉已死死黏挂在那万恶的紫衣上。

    “唔……”然那紫衣人只是微笑,更还火上浇油地摸摸少女柔顺的长发,“那吾叫你小妹,你叫吾声大哥如何?”

    “好啊好啊,枫岫大哥,枫岫大哥。”小免年小不懂事,尚不知“重色轻友”“见异思迁”为何物,否则定会联想到此时自身写照。然这样单纯懵懂的小少女最是讨人心喜不是?“枫岫大哥,你难得来一次拂樱斋,我来去做枇杷雪花糕给你吃好不好?”

    “小妹真乖,你几时来吾寒光一舍作客,大哥定要好生款待。让你流连忘返。”撇过头装作未看见那直瞪过来几乎飞得出小刀的琥珀双眼,枫岫主人慵慵懒懒地轻摇羽扇,嘴角那抹微笑愈发勾人心神起来。

    “真的么?大哥不会嫌我占位置么?”少女红扑扑的小脸满是兴奋之色。

    “当然不会。如果小妹喜欢,枫岫就算养上一辈子也同样欢迎。”

    “啊,真的可以住一辈子么?太好了太好了,那我马上——”欢呼般的笑语忽被身后袭来的手掌掩了口鼻,戛然而止。

    “够了够了,很超过了。”那忍无可忍早被遗忘掉的主人家此时笑得很是——嗯嗯,深仇大恨。“你枫岫大哥是跟你说笑呢……哎哎,来者是客,别抱着人家不放啊,多没礼貌!”生拉活拽地将那红球从枫岫身上扒下来,行为是非常粗鲁的自不用说——笑话,本斋主现在哪还有心情举止风雅!

    “小免啊,你方才不是说要做枇杷雪花糕给你枫岫……大哥吃么?我们走了这大半日,肚子早就饿了。”还是快将小免支离这千年祸害为上策,否则指不定小免今晚就打包跟这祸害回寒光一舍去了。

    养上一辈子么?你还真笑得出口,那吾也等你养上一辈子,你养是不养!!

    “哎呀,好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莫非是那日之伤还未痊愈么?”待他哼哼冷笑两声,那人又笑吟吟续道:“百年未踏足,拂樱斋还是如此香艳——吾这次可是专程上门赔罪来了,啊,顺便向好友道谢近日相助之情。”

    拂樱斋主还是袖手冷笑,“天下间有好友这般道歉与言谢的么?枫岫啊,吾时常后悔当初与你相识呐。”

    “耶~何必动怒呢,看吾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难得来次拂樱斋,好友不请吾入内喝杯茶?”羽扇遮了那唇角抑制不住的笑,羽睫微眨很是漂亮。

    “哎呀呀……吾知道啦,喝茶就喝茶,别拉吾嘛……唉……吾真是拿你没办法……”

    笑语渐渐远离不清,两人携手步入樱园深处,不见踪影。只余下那漫天樱雨曼舞,萦一抹余香不绝。

    ——当这园门闭锁,可是断绝了江湖?

    饮下一杯沁有樱香的清茶时,他心内忽的这般念想,然转瞬却又自嘲地笑起。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上)

    “哦?无泪之泪么?”

    鬼气森寒的空旷大殿上,邪中女皇媚然斜卧于帝座,酒红的眼波光华潋滟如两颗血色宝石,脑中正仔细琢磨着方从探子口中得到的消息。

    “是,吾方观测到星之雸能量消失,现世间仅剩无泪之泪一物能修复妖世浮屠内部巨创。”带来消息的无界主问天敌直立于帝座之下。

    “嗯……如今妖世浮屠受创严重,致使我们不得不暂缓对苦境的攻势——妖世浮屠乃我邪灵最重要之根据地,枫岫主人与拂樱斋主盗走星之雸,这笔帐迟早要在他们身上讨回,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以修复妖世浮屠为先。”爱祸女戎轻挑起邪魅凤眼,“可知无泪之泪现落何人之手?”

    “回女座,据说有人最后一次见到无泪之泪,是为一名叫禳命湘灵之女所有。”问天敌低沉嗓音一字一顿回荡在旷阔邪殿之上,“说来也巧,似乎星之雸的去向也与此女有关。”

    “哦……”红眸微敛,却未动容,“既如此,问先生应知接下来该如何做罢?”

    闻言,座下那灰袍邪魔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

    艳美无双的女皇冷冷笑起,“既已失星之雸在先,此番可再不容出任何差错啊。”

    “请女座放心。”

    日子悠然如东去流水,闲散得让那每日坐观云涨云落的先天人愈发倦懒起来。

    时已入冬,气温一天天冷将下来,虽已惯于苦境之四季气候,然那寒来时浸入骨髓的冷还是让他皱了眉。

    回想慈光之塔的四季如春,那种常年温暖舒适的温度才适合人居住不是。他一面笑自己又想多了,一面将身上过冬的厚衣服再裹紧些。

    转念却又想起自己那天生畏寒的故人,好好的慈光之塔不待着,偏跑来苦境凑热闹。邪灵之地常年阴寒潮湿,想必较寒光一舍更要冷上数分罢——师尹啊师尹,他一面漫不经心地拨着暖炉上的热红烧炭,一面心想,你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却未自觉唇上浮现一抹温柔笑容,已在不自知间透露出无限暖意。

    忽的满园枫林瑟瑟而响,骚动不已。紫瞳微沉抬起,面上笑容随风吹散,“久违啊,寒光一舍外围阵法许久未再有人闯过了。”

    数里外阵法引动,转瞬内中之人已得消息。“主人——”敦厚嗓音自外传入,“有外来人惊动了阵法。”

    “弃剑。”紫衣人置身暖阁华亭内,慵懒神色不变,“无妨,你自干好本职便是。”

    园外弃剑师点头称是,遂继续做他打扫园室的工作。

    然片刻后背心蓦的一道劲风掠过,却是绕开他直往寒光一舍内中去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冲出重重阵法机关,这来人怕是不简单呢。如此想着,然弃剑师脸上并无忧虑之色,主人既言无碍,想必是游刃有余。

    那人影闪身入园身法疾速,几个踏步便隐于数株枫树之后。忽闻飘然琴音泠泠入耳,他循声望去,见不远处紫帐低垂,修饰得极好的暖阁中隐隐透出暖色,一人影隔帐而坐。双指微扣,正手抚一尾古弦,清音顿入空际,划开满园清明。

    俯在树后之人不动,亭内抚琴之人也不急。悠悠然弹了大半曲《碣石调幽兰》,方随意般笑道:“出自秀士林的高手,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见?”

    树后白色身影凛然,却依旧沉得住气,所谓敌不动我不动,闻此言身形反更低伏隐匿于无形中。

    那紫瞳也不抬起,只注视手中七弦。不出手,是只为查探而来么?倒的确是师尹谨慎沉稳之作风呐。左指勾弦而起,拉开优美的弧度,只闻“铿”的一声急音,七弦古琴瞬间弹出一道冷冽真气。

    轻柔紫帐应声而起,弦间真力破空而出,直向那肉眼不可见之隐蔽角落飞去。一声爆击,红枫漫天而舞,自那枫落如雨中一条白色人影倒飞而起,腰间弯刀破开新月弧形罩向那抚琴之人——却也不为伤敌,只做掩护。

    亭中人轻扬一手,掌气贯出消弭那倏忽而来的刀光,白衣人趁势几个飞快倒跃,消失在寒光一舍之外。

    嘴角再度轻笑,眼中却不见温度。“弃剑,将这园中的落枫收拾干净。”

    那其中几片枫叶上隐约传来血腥味,虽是轻微到底瞒不过他之嗅觉,来人已是负伤。然他出手毕竟已是留情,权当做一次警告罢,别妄想窥探枫岫隐私呐。

    “哎呀,今日怎的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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