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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霹雳同人]一剪红林叶九秋-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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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还真微微笑起,“胜负如何,出手便知。但素某亦想提醒无界主一句,妄自尊大,过分轻敌,乃是兵者大忌。”

    “哦?”问天敌嗤然一笑,迈开不疾不徐的步伐朝素还真行去。他的步子很轻,轻得落地无声,然而每一步下去,竟皆在青石地面上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单是这份深厚内力,已让身后的叶小钗直皱起眉头。

    然那素衣道者却宛如不见,依旧面不改色,嘴角那抹浅笑更显温雅。拂尘扫开尘土血污,单掌平举胸前,“第一招,请。”

    话音未落,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好似天际雷鸣。随之而来两股内息气劲蓬发而出,一者刚猛一者柔和,相互对持间游走四方。一时山林间飞沙走石,林木花草尽皆折腰。众人只觉两股强大劲风扑面而来,有功力稍差者,已被震退数丈之远。

    灰尘沙粒漫天飞舞,掩去了战场中心两人身影。片刻之后,四周压力稍减,忽而一条人影急退数步自尘沙中显出行迹。众人皆举目望去,不由同声惊呼,那退败之人竟是嚣狂张扬的问天敌。

    素衣道者脚步仍立在原地,未移分寸。只见他伸手轻轻掸去衣摆上的尘土,抬起一双清亮的眼望着被自己震退的邪魔,微笑道:“承让了。”

    这第一掌交锋,显然是素还真胜了。

    问天敌内心又惊又怒,即后悔自己一时大意让对手占了先机,又对素还真的实力深深惊叹。但他不愧为心机深沉,智谋不凡的一方霸主,一招失利反而更激发了他满腔斗志。问天敌微微扬起唇角,冰冷的邪目更显深沉,“你内息紊乱,方才一掌已赴全力。余下两掌,你又要如何应付?”

    素还真微笑不答,一脸从容不迫。然而心内却知问天敌所言非虚,自己方才一掌退敌看似轻松,实则已至极限。问天敌之败不过是一时轻敌,而余后之战他必将全力以赴,而自己能否再接住两掌,素还真自己都不免怀疑起来。

    然他想起那抹蓝衣此时便立在他身后,那沉默的刀剑者想必亦在为他忧心。想到此处,内心不由得瞬间柔软而温热,他深深吸了口气,不能败呐,为了叶小钗。

    第二掌出,天地变色。

    问天敌再无保留,扬手运出平生绝学天关双炼?天坠残阳,双掌翻覆间已携雷霆万钧之势。雄浑之气尚未近身,已将道者素白发丝与衣袂层层割破。这一掌至强至刚,掌风过境摧枯拉朽,万物不存。

    面对着残阳坠地之击,道者敛目轻喝一声,温柔眉眼间忽现凛冽光华,拂尘在空中挥洒自如,宛如泼墨为画。掌风凝聚无穷真元直直推出,顿时掌间圣光大作,正是素还真成名绝式——石破天惊混元掌。一掌劈开,众人只觉一股清莲暖风扑面,那道者内劲竟然极轻极柔。

    但也唯有这轻柔之风,才能一对那刚烈之阳不是?

    两人毕生绝招甫一相接,各自脚下土地竟承受不住那庞大气流,皆纷纷碎裂开来,一时间天地黯然失色日月星辰无光。一旁蓝衣刀剑者内心焦急,一双眼直直盯着身在战局中的素衣道者,背心早已被冷汗湿透。剩余邪灵受不了四周气劲高压,尽数避走,唯有几个功力较深者尚立于原地注视战况。

    双掌对接,战圈中两人内力再催,相较数刻,似终于再承受不住,一灰一白两道人影同时向后飞跌而出。素还真嘴角朱红漫天洒落,问天敌亦口吐鲜血,狼狈不堪。

    叶小钗心急如焚,纵身便欲去接道者伤体,却忽见空中华光一闪,一道艳粉色光芒倏忽飘过,趁势将已陷入半昏迷状的素还真卷入空中消失不见。

    此一变故,众人皆目瞪口呆。却听那空中远远传来丰润嗓音,“叶小钗放心,我不会伤害素还真。无界主问天敌,三掌两败,你莫忘了你之承诺。”

    叶小钗微一沉吟,已料定来者是为救素还真而来。素还真既胜,邪灵自不会再为难自己,反是素还真眼下气空力尽,倘若留在此处断无生路,那人趁势将他带离,乃是出手相助并无恶意。

    明白来者是友非敌,蓝衣刀剑者沉默的眼渐渐安定,转而面视受伤不轻的邪灵之首。问天敌虽为妖道邪魔,但也并非言而无信之人。当下只得阴沉着一张脸,强忍伤势与失败之辱,咬牙挥手道:“收兵!”

    千百邪灵转瞬即走,天地间又恢复了往昔的宁静,唯有那一地断壁残垣尚印证着此处曾发生怎样的一出生死决斗。

    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中)

    似在睡梦中,忽远忽近,忽清忽明。

    不时有带着湿润凉意的手绢拂过面上,素还真只觉深深沉入那意识朦胧间,嘴角唯有力气发出低低的痛苦喘息,想睁眼,却发现自己反更坠落于那漫无边际的黑暗。

    身在何处?是梦里抑或梦外,残留的记忆尚徘徊于最后的战斗——血污了素雅白衣,内息紊乱几乎冲破心脉。自己可是已死了么?这摆脱不得的黑暗,是否便是传说中的无边地狱?

    忽又记起自己最后终是胜利,一点安稳与喜悦随即攀上心头,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无论如何,他终保那人平安。

    他想微笑,一如往昔,却发现竟无力勾动唇角。叶小钗啊叶小钗……他模模糊糊地想着那人,却不知该如何想下去。

    “喂喂,你的医术到底行不行啊?这人都昏迷这么多天,也不见他醒来。”

    似很遥远的一句忽地飘入耳里中断遥想,那声音听不太真切,但模糊意识尚可分辨是一种略带稚嫩的少女口音。

    “别着急,但凡经吾妙手回春医治的人,你见有谁死去过的?”这次开口的是位男子,声音有些熟悉,似在昏迷前闻过只言片语——莫非便是那日绝境中携自己而去之人?

    头痛起来,无法继续思考。昏迷的道者挣扎欲醒,无奈那双沉沉合住的眼皮重若灌铅,一时竟怎么也抬不起来。

    哈,伟大的素贤人可曾体会过睁眼都需如此费力的时刻?素还真此刻只能在心底里叹气,在意识中苦笑。

    而耳边那飘飘渺渺的对话仍在继续,只听少女言道:“真的么,可我怎记得——”

    “耶……哪有哪有——嗯——除了上次,跟上上一次,还有那一次,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哎哎,总共算起来也没死几个嘛……”那男子语气间满是无辜。

    “……我怎么越听越害怕,这个人经你之手,会不会反而死得更快一些?”

    “咳咳,尽胡说!你只管放心好了,吾敢打包票,等吾离开房间,你数十声他若还未清醒——”

    “以后晚膳都由你来煮!”少女抢着拍手,说完便咯咯笑起。

    “哈,要打赌么?那如果是你输了呢?”

    “输了就输了,我是小孩,难不成你堂堂七尺男子汉还想欺负幼小不成?”少女很是理直气壮。

    “耶……这样赖皮可不行。”男子似是无奈摇头。

    “赖皮又怎么了?俗话说得好,大人不与小孩计较,男人不同女人计较。你若这么爱计较,那就叫不要脸!”

    “你说吾——不、要、脸?”男子似是气极反笑,“好,好,好。既然如此,我索性就不要脸一次,你若输了,今晚便至我房中侍寝!”

    少女闻言跳脚大叫,“臭斋主,大色狼,死流氓,坏拂樱——我才不要侍什么寝,我才不要呐!”

    少女自在这边无效抗议,男子那处已抬脚而去,“乖……比赛现在开始——”

    房门开启,听得男子脚步悠然而出。少女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回床沿,压得整张床榻“嘎吱”一响,兀自不服气地朝门外喊道:“既这样肯定,你何不在这里等他醒来?”

    男子笑语远远飘来,“耶……高人嘛,总要保持一点神秘感,以最完美的姿态出场,才配得上吾之身份气质啊。”

    “哼,装神弄鬼!”少女嘟起小嘴,极不情愿地转向望着榻上依然昏迷的男子

    嗯嗯,眉目清俊,面容温雅,眼前之人倒也长得不算难看。尤其是额上那两条浓密的漩涡眉,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罢。以前只在书卷里读到过,自以为是天方夜谭,没想到如今当真见到生有此等异相之人。

    只是,为何此人年纪轻轻,便已是一头苍苍白发,不留一丝乌青?

    天真无邪的少女尚不懂忧愁为何,更不知身在俗世江湖的万千悲辛与说不得的无奈。是以她只见那年轻的面容生出苍老的发,却不知那苍老的又岂止是发而已。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掰着手指一口气数至九,床上那人却连头发尖也未动弹一下。

    臭斋主说的话能够相信么?少女抱持十二分的怀疑,对着那人左瞧右望,看他睡得这般死气沉沉,难道再数一声便会醒来?

    “九,九——”少女吸了口气,一双白嫩嫩的小手在那人闭合的眼前晃来晃去,“九分半,九分半半,九分半半半——”

    然而不论少女再如何“半”下去,那人兀自一动不动。

    “十啦!”一声出口,忽闻床上传来轻微呻吟,“呃——”

    少女惊得跳起,顿时花容失色,“不会罢,还真的清醒了?”

    素还真微微睁眼,醒来第一面便见一张放大的脸正盖在自己头顶上方,一双漆黑乌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瞅向自己。

    “呃,这位小姑娘——”素还真眨了眨眼,甫一清醒,虽然方才的对话已听了个八九分,但此时脑子里正混混沌沌地混乱着,哪里理得出一个头绪。

    “啊,醒了醒了,你终于醒了!”那少女先是高兴得又蹦又跳,拍手欢呼。忽而又耷拉下脑袋,皱苦了一张秀美的小脸,“哎呀呀,你怎么就真醒了呀。”

    素还真缓缓扶额坐起,两指用力揉上胀痛不休的太阳穴,抬眸望向一脸愁苦的少女,温言笑问:“素某可是昏睡了许久?”

    “当然啦,自那日斋主将你带回,你已经连续昏迷了七天七夜了。”

    “七天七夜?”素还真微蹙了眉,深吸口气,纷乱的思绪渐渐在脑海中勾勒成形,“不知姑娘方才口中所言的‘斋主’是为何人?”

    “喂喂喂,你受伤这段期间,可都是本姑娘在一旁伺候照顾。你睡了七天七夜,害得我也七天七夜未合过眼。如今你醒了,不但没先谢我,连我的名字也没先问,真是没礼貌!”红衣乌发的少女生得娇俏可人,生气时习惯性地嘟了嘟嘴,连同鼻子都微微皱起,显得更加玲珑可爱。

    一贯淡然处事的素贤人此时也不由面露窘相,连忙作了一揖,惭愧道:“是素某疏忽,还请姑娘见谅。多谢姑娘这几日照顾之恩情,此救命之恩素某没齿难忘,他日必当图报。那——小姑娘,不知你叫何名字?”

    “我叫小免。原先本名叫做小兔,拂樱嫌那一‘点’看着碍眼,非要将它去掉,后来就被硬改作小免了。”

    素还真点头,“小免姑娘,不知你家主人现在何处?”

    “他在琴楼等候你多时了。他吩咐我转告你,若你醒来,让你喝完桌上这碗药汤便可去见他。你伤势虽重,但经他的妙、妙手医治之后,这条性命暂且算是保住啦。”一面说着,小免一面回想那人说这番话时,曾在“他”与“妙手”之间加上“天下无双”,“旷古绝今”,“真金烈火”等数十个令人恶寒的形容词——果然还是说不出口啊,小免心想,连自己都替那人不好意思了,自家主人的脸皮可真是铜墙铁壁。

    素还真自然不知其中尚有此番细节,闻言亦只微笑,行到桌前将那黑乎乎的苦涩药汁尽皆倒入口中。虽然脚步尚有些虚浮,但内息渐定,于生命已是无碍。

    素白道者抹唇一笑,“还请小免姑娘带路。”

    未至琴楼,已闻得琴音如流水,若追月,缠绵而浓郁地绕上心头。

    素还真抬眸望见满园樱花开得灼灼,如今并非早春时节呐,那么这愈行愈密的樱花林,想必是由虚幻术法造就。

    踏着青石小路渐行入林,红衣少女在前方引路,方转过几处沟壑,樱花深处忽现一处小楼亭台。竹帘微微卷起,琴音自帘内而出,如春水般绵延四方。

    漫天樱花纷纷扬扬,花海处温柔的粉沁入天地,这传说中的拂樱斋便染得尽是暖意。落英缤纷,无限风流。

    那人背对而坐,尚看不见脸,先见着那一身与樱花同色的粉白装束,披肩而下的三千软发亦是妩媚的粉红。宽大袖袍自琴台一直垂落在地,却并不染尘,襟袖间以朱红勾画着飞花柳叶般的图腾。头顶束着樱冠,冠下两条红粉香带与发丝一同垂落。

    这人简直便是一朵活生生的樱花罢,然男儿做此装扮可会显得过于脂粉气?素还真如是想着,脚下轻逸步伐不缓,待得再走近一些,伴着那如流水淙淙的琴音,抚琴之人忽曼声吟道:“娇兰傲梅世人赏,却少幽芬暗里藏。”

    中指点弦,食指微挑,升羽,降徽

    “不看百花共争艳,独爱疏樱一枝香。”

    指尖拨弦挑起一个儒雅的弧度,音符收敛于最后的回响处。素还真凝眉,但见那人微笑转身,“久仰了,清香白莲素还真。”

    秀色粉绝世;馨香谁为传(下)

    “素还真,你之人生是否一如其名,是似假还真抑或假亦作真呢?”

    很久以后,素衣道者仍记得初见时那人曾如此言道。

    “漫长岁月,半生飘零,可莫因此辜负了这个名字。在下拂樱斋主,初次见面幸会了。”

    袖袍轻动发丝扬,眼前之人转身笑面以对。素还真微愣间,眼中已出现一张极英挺俊朗的脸,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就连眉心间粉色的一粒朱砂,也只更衬托出男子的英俊之气。

    这张脸上可不存丝毫女儿脂粉之态罢?这念想在素还真心中飞快闪过,再看眼前之人竟得将男子英气与一身粉艳装束完美地结合,让人绝无一丝违和感生出。饶是素还真久经江湖,早已见多识广阅人无数,然而眼前此人竟也让他有些微微怔住。

    那男子却只微笑,一双琥珀色眼眸张开轻轻盯住眼前之人,“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贯,掌握文武半边天。”

    顿了片刻,似又轻叹,“清香白莲素还真之大名如雷贯耳,即使拂樱久居山林草莽之间,也早已对素贤人之风姿神采倾慕不已。”

    素还真掌心拂尘微动,深深一揖,“素某何德何能,竟能得先生嘉目。素某观先生神姿高雅,举止不凡,自有一股超然出尘之气度,身上亦不带一丝江湖杀伐之色,想来先生并非吾辈碌碌红尘中人。今日相见,素某合该称先生一声前辈。”

    拂樱斋主尚未答言,一旁红衣少女已先掩口笑起,“哈哈,斋主,难得有人称你作前辈,真威风啊。”

    面对少女半嘲半讽的微笑,拂樱斋主十分悠闲地扬起嘴角,“小免,可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少女脸色顿时垮下大半,“那不行。我可没答应你——”

    “素还真,你身上之伤感觉如何?”拂樱斋主充耳不闻那抗议之声,只又笑问素还真。

    “已是无妨。”素还真再行一礼,脸上神态依旧是诚恳而温文,“前辈救命之恩,素某铭感五内。以后前辈若有任何需要或为难之处,素某自当竭尽全力。”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吾当日救你并非图你报答,但吾亦知你素还真乃是有恩必报之人。那不如——”琥珀色眼珠微微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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