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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与鬼为妻-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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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别扭地撇过头,跟魏时怄气,不肯说话了。
  魏时当然不可能去安抚小鬼。
  两个人一时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头顶的电风扇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魏时自顾自地洗脸刷牙,自顾自地躺到床上去,自顾自地闭上眼准备睡觉,他确实很累了,身心俱疲,“蛇蛊”消耗着他身上的阳气,让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他连还在闹别扭的小鬼都忘了。
  在睡梦中,魏时总觉得耳朵边有个什么细弱又无孔不入的声音不停地钻进来,钻到他的脑海里,钻到他混乱的梦境里,把他从睡梦中拉扯了出来。
  那是小孩子在哭。
  哭得很伤心,一直嘤嘤嘤地哭泣着。
  才刚睡着就被吵醒的魏时,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连着深呼吸了几次,觉得自己的火气降下来了,扯了扯嘴角,跟蹲在床边哭得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小鬼说,“小鬼,过来。”
  小鬼听到喊,抬起头,打了个嗝。
  鬼是没有眼泪的,哭也就是在那里干嚎而已,除非是怨气太重,才会流出血泪。不过鬼哭跟人哭不同的地方在于,鬼哭的声音特别的渗人,让人身上发冷,起一身鸡皮疙瘩。
  魏时向着小鬼伸出手,“过来。”
  小鬼想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自己架子已经摆足了,才用冰冷的手抓住了魏时的两根手指。魏时看它可怜兮兮的样子,苦笑了一声,装得再可怜,也变不成一只羊。
  他让小鬼坐在床头那儿。
  小鬼突然说,“阿时需要的时候,或者叫他的时候,他就会出来。”
  魏时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小鬼,这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小鬼趴在床头,也不管自己是人是鬼就把头埋进了枕头里,那是真的埋进去了,只露出小半个后脑勺在枕头外边,魏时满头黑线,这让他怎么睡。
  一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魏时就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小鬼挨着他,难怪昨晚上他做了个抱着冰块躺在冰窟里的噩梦,魏时拎着小鬼的后衣领,把它往旁边一丢,小鬼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又飘了回来,笑眯了眼地喊着,“阿时,阿时。”
  它倒是一点也不记仇。
  不管魏时对它的态度怎么恶劣,怎么冷漠,就算当时委屈了点,转脸,又黏了上来。
  魏时明明是很不耐烦的,但是也被它弄得没脾气了。
  他先打了个电话去罗亮家,知道了罗亮是生了重病不得不休学,现在人还在医院里没出来,罗妈妈情绪还算稳定,告诉魏时,罗亮的病倒不是太严重,就是身体太虚,要养,魏时跟她说了几句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昨晚上的事被小鬼打断了,但是魏时却并没有就这样罢手。
  连着两天晚上,魏时打算做法事的时候都被小鬼打断之后,魏时怒了,他把小鬼拎起,怒声说,“小鬼,你莫搞乱行不?”小鬼被他摇来晃去,“阿时,放开我,放开我。”魏时把它远远丢开,小鬼跑过来,仰着脸,“阿时,这个符不好。”
  魏时抹了把脸,“你个小鬼,莫操这些空心。”
  小鬼拉着魏时的衣摆,“阿时,我会帮你。”
  魏时把它看起,摇了摇头,“你可不敢要你帮。”
  妈的,要是帮着帮着半路变成了大鬼,那他就亏大发了。
  魏时浑身一抖,后背一冷。
  小鬼撇着嘴,突然,它伸出手,五指如钩直直地插进了魏时的肚子里,魏时顿时觉得自己的肚子被塞进了一团冰块,让他狠狠打了个冷战,他刚要动手把小鬼甩开,就看到小鬼的手在他肚子里一翻一搅,魏时当即痛得差点没叫出声,还没等他冲着小鬼发作,小鬼就把手收了回来。
  惨白的小手上是几条细小的灰白色小蛇。
  好像刚从蛇蛋里孵出来的一样。
  小蛇身上还带着一些黏液,在小鬼的手上轻轻动着,小鬼眼睛里冒着凶光,小手紧握,就看到那几条小蛇被它直接捏碎了,变成了一些细小的肉末,小鬼一脸嫌恶地甩着自己的小手,然后抬起头,用好似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求鼓励求抚摸的目光看着魏时。
  魏时僵硬地咳嗽了一声。
  小鬼把那些小蛇从他身体里扯出去之后,他的身体确实觉得轻松了不少,但是魏时也明显感觉到,“蛇蛊”并没有被解掉,还在他身体里面,小鬼的行动只是让“蛇蛊”的发作又往后推延了一段时间。
  魏时伸出手,摸了摸小鬼的头。
  它的头发,冰冷,潮润,好像摸的是一团浓稠的阴雾一样。
  小鬼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两天后,徐老三终于出现了。
  他一出现,就丢给了魏时一部诺基亚的手机,说是方便以后联系,魏时一边接过手机一边心里嘀咕,这也不知道到底是方便了谁,反正不会是方便了找这个便宜师父。
  魏时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许老三说了。
  重点当然放在了钟婆婆,以及身上的“蛇蛊”。
  徐老三听到魏时中了“蛇蛊”脸色也不由得变了,下巴上的山羊胡子被他捋断了两根,让他心疼了半天,“你说是姓钟?见过我跟你师祖?”他皱起了眉头,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想起来了,我七八岁的时候是见过这么一个人。”他突然呸了一声,愤愤不平地说,“那不是我答应了她什么,是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祖答应了她!怎么现在就算到我头上去了,难道这回事还讲师父的债弟子来还?她倒是想得美!”
  魏时没说话。
  他身上的“蛇蛊”怕就是逼债用的。
  从师祖到师父,难道他们这一门不靠谱是一脉相承的?魏时抖了三抖。
  徐老三还在那里跳脚大骂。
  不过骂声越来越没有底气,不过就是气不过发泄一下而已。
  魏时等他骂完了,才开口,“师父,你们到底是怎么惹上那个钟婆婆的?她到底是要你们做什么事?”
  徐老三哼了一声,“哪个会去惹她咯,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做,是她主动找上来的,那个时候我师父带起我走江湖,经过一个苗寨,被下了绊子。然后就被缠上了,不得不……做什么事?她要我们替她办个冥婚。”
  虽然徐老三说的话含含糊糊的,但是魏时也明白了,应该是他师祖跟他师父两个人吃了亏。
  冥婚?不就是阴婚吗?
  徐老三沉默了一下,“那个老太婆我们惹不起,她活个怕有两百岁了,早就已经不算是个活人了,她把蛊养在了自己身上,用蛊给自己续命。”
  魏时听到这里,脱口而出,“师父,这也可以?”
  徐老三瞪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可以,这世上的事,只有人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哼哼,钟家的蛊术哪个不知道厉害的,更何况那个老太婆还是钟家这几代里最厉害的一个。”
  魏时觉得奇怪了,不就是个冥婚吗?为什么师父这么忌惮。
 
  255、蛊女

  也许是钟婆婆等个这么多年等得不耐烦了;才在魏时身上下了“蛇蛊”让他们就算不想做也要帮自己把事情做成;而倒霉的魏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一头撞到了枪口上;他最近的运气是不怎么好;做什么什么不成功,魏时想着;莫非还是跟自己前阵子走魂这个事有关系?
  徐老三在边上唉声叹气。
  魏时对徐老三问道,“师父;你跟师祖到底为什么不把这个事办了?”
  徐老三翻了个白眼,“能办不早办了。”
  魏时不说话了。
  他想了一下,又说;“也不是不能办,那个时候我年纪不大,事情也记不大清了,不过当时我师父是去找了钟婆婆要找的那个男人,不过那个男人当时已经结婚了,有妻有子,难道还把人家夫妻拆散了,让人家一家子骨肉分离?太损阴德了,所以我师父就耍了个花招,一直躲着钟婆婆,哪想到你会一头扎进别个手上。”
  徐老三用恨死不成钢的眼神瞪着魏时。
  魏时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这还不是前人造的孽,他这个后人不幸遭了殃。
  再说了,既然前面有这码子事,徐老三这个当师父的也没见提醒个一句半句,估计也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徐老三又说,“刚才说的是一个理由,还有一个是因为钟家的传说,这个钟婆婆是钟家的‘蛊女’。”
  魏时琢磨了一下,“师父,这个‘蛊女’就是刚才你说的在自己身上养蛊?”
  徐老三叹了口气,“说是也不是,钟家不是以养蛊出名吗?他们钟家每过个几十年就会选个刚出生的女婴出来,在她身上下蛊,让她成为钟家的‘蛊女’,‘蛊女’既是钟家最厉害的人,也是钟家最厉害的蛊,只要有‘蛊女’在,钟家就没人敢招惹,其实,‘蛊女’命都很惨,平时因为身上的蛊虫受尽万般痛苦,活也活不长,钟家只有钟婆婆是个例外,她活得比其他‘蛊女’都久。”徐老三又接着说,“也许是因为从小受尽了折磨,所以钟婆婆不但长得不好,性格也古里古怪,她当时看中的一个军人,也不管别个愿不愿意,就要跟他在一起,后来,那个军人走了,她那个性格也就更加扭曲了。”
  魏时有点想不通,“就算是这样,那阴婚也不是不能办吧。”
  反正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估计那个军人早就去世了,不正好把阴婚办了,让钟婆婆把心事也给了结了,自己也就能把身上的蛊给解了。
  徐老三嗤了一声,“哪里有这么简单,你莫打岔,让我说。”
  魏时举起双手,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徐老三说,“这个钟婆婆蛊术很高明,怕是已经没什么人比得上了,她要跟那个男人办冥婚,不光是结个冥婚那么简单,她是要把那个男人的魂魄也留在身边,让那个男人一直陪着她。”
  徐老三用一种“懂了吧”的眼神看着魏时。
  魏时恍然大悟,后背有点冒凉气。
  这个钟婆婆真看不出来是这么偏执的一个人,人死了连魂魄都不打算放过。
  对于一个魂魄,不让它投胎转世的话,那是件怨气极重,有违天道的事。难怪师祖跟师父不愿意这么做。事有所为有所不为。
  魏时自问要是碰到这么个女人,自己只怕也想躲得远远的。
  深情到这种地步,也是件可怕的事。
  魏时轻声嘀咕着,“这个钟婆婆这么厉害,她怎么不自己去找那个男人。”
  直接把那个男人抓起来不就好了。
  SEXplay。
  反正以钟婆婆的手段,那个男人绝对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徐老三抽了根烟,“那是因为钟婆婆走不出平龙山,所以她只能找人帮她。”
  魏时惊讶地说,“还有这回事?”
  徐老三哼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原因,不过也有说是钟家以前得罪过什么人,还是什么势力,被逼得在平龙山里当缩头乌龟。”徐老三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要不是这样,钟家那些人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魏时有点为难了。
  把那个男人找出来跟钟婆婆结冥婚嘛,对不住那个男人,不把那个男人找出来嘛,对不住自己,最后,魏时一咬牙一狠心,觉得还是只能对不住那个男人了。死了这么多年了,按理来说,也应该投胎去了吧?这人死了之后变成鬼留在世间游荡的,毕竟是少数。
  徐老三跟魏时说,“这个事你就不要管了,交给我来办,你现在这个样子,走一步晃三晃的,看得我闹心。”
  魏时知道这是徐老三为他好。一来是他身上的“蛇蛊”让他身体很虚弱,二来这个事说穿了还是可能损阴德的,徐老三不想让他沾手。
  魏时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被徐老三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不说话了,不过心里的感动是不做假的。
  徐老三当天就走了,说是去把人找出来。
  三天之后,徐老三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魏时把徐老三看着,问他,“师父,事情不顺利?”
  徐老三脸上有点风霜,“那家人没把人埋在祖坟里,埋在了同城的一个公墓,我去了那个墓地一看,妈的,早就变成个学校了,这些人,人死了就不是人了啊,把别个的坟都挖个,不等于是搞强拆扒了别个的屋吗,早晚要遭报应的。”
  魏时听着徐老三的唠叨,不以为然。
  从古至今,就算是帝王将相的坟,有几个能一直保存下来的?要都把这些坟保存下来,供起来不动,活着的人怕早就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当然,这个话在暴跳如雷的徐老三面前是肯定不能说的。所以,魏时只能沉默了。
  只不过,他怎么听怎么觉得徐老三刚才那个话有点耳熟。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魏时轻声问,“师父,钟婆婆要找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徐老三头也没抬就回了他,“姓顾,顾言城。”
  魏时大惊失色,“不会吧,师父,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啊,你要找的这个人,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跟在我身边要我帮他找回老伴的那个鬼。”
  徐老三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就乐了,一拍大腿,“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哈哈,就连老天爷也是知道老子是个好人的。”
  他让魏时把那鬼老头那两块骨头拿出来,又用了个招魂的法子把鬼老头叫了出来,确定了鬼老头就是自己要找的人,突然,徐老三对魏时说,“我说哪里会这么巧,果然这个世上是有巧事,不过不是事事都会这么巧,那个钟婆婆在这个男人身上下了蛊,你看他的骨头。”
  徐老三把骨头递给了魏时。
  魏时拿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回,终于是看出了一点名堂,那个骨头的骨髓带着点黑色,本来魏时以为是人被埋在土里,天长日久的,骨头自然而然就变黑了,现在看来还是有点不同,这块骨头里的黑色,是一个个细密的比芝麻粒还小一点的黑点。
  徐老三指着那些小黑点说,“这应该是钟家的‘万里蛊’,只要被下了这个蛊,就算走出万里远,下蛊的人也能把人找到,你身上的“蛇蛊”,跟这个“万里蛊”都是钟家的蛊,大概就是这个原因,顾言城的鬼魂才找上了你。”
  魏时觉得时间顺序不对,他遇到鬼老头在钟婆婆之前。
  那个时候他身上还没被钟婆婆下蛊,所以徐老三这个猜测说不通。
  他把这个疑问说出来之后,徐老三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简单粗暴地做了个总结,“反正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是老天爷觉得你小子命不该绝。管他三七四七,只要能把人找出来让那个钟老太婆把你身上的蛊解了就行。”徐老三眼睛一亮,用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照你刚才那么说,我觉得我们也不用担心损阴德这回事了,这个顾言城说要找老伴,既然找的不是自己老婆,那很可能就是钟老太婆。”
  徐老三笑眯眯的,一脸开心的样子。
  事不宜迟,当天,徐老三就租了辆车,出发去平龙山,当天晚上,就到了平龙山脚下,魏时曾经来过一次的小县城,又跟司机打了商量,多送了一段路,直接到了那个小村子。
  此时夜色低迷,四周安安静静的,家家关门闭户,只能偶尔听到几声狗叫,还有起夜的人细微的声音,白天的炎热被夜晚徐徐吹来的凉风带走,这靠着山的地方,气温比钢铁水泥的大城市要低上几度。
  魏时走在徐老三身边。
  小鬼趴在他背上。
  徐老三在小鬼刚出来的时候,还对他有点兴趣,不过左看右看没看出个什么名堂,就把它当成了魏时养的小鬼,没放在心上了,还跟魏时说起养小鬼的一些事,魏时有苦说不出,他一要跟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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