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妃不卿 作者:月下清言(晋江2014-01-04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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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而那群孩子反而抱的更紧。
“姐姐,求求你,我和奶奶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求你给口吃的。”为首的小男孩,跪在地上磕头,清脆的声音当当响起。
“让开。”任非清冷冷开口,她不想沾上任何麻烦,不是她冷漠,而是她救得了一个两个人,却救不了这许多的人,还极容易引起混乱。
她一边推开挡路的孩子,一边示意暗处跟随的夜未央别出手,然而后面瘦弱的小女孩没有禁住来自前方的推搡,摔倒在地,发出凄厉的哭喊,饥饿已经让这些难民处在爆发的边缘,周边的人越聚越多,从窃窃私语转成辱骂动手。任非清灵巧的躲开几人,她只想快速抽身,却没提防脚下,她感到脚踝处“咔”的一声轻响,同时还察觉到夜未央的怒气。
任非清不急不慌,就立在那些人群中,高傲的如同孔雀一般,望着从一开始就站在远处旁观的那个人。她在等,等他的出面,亦或是赌他是否如传言般清俊儒雅、爱民如子,她冷哼一声,看来,传言也不尽真实。
而站在远处的两人,一个是前来赈灾的荣王赵元俨,另一个则是当地父母官青阳县令姜程。姜程暗自擦了擦汗,揣测王爷的意思,到底要不要出面,什么时候出面,是旁观还是安抚?同时,他又十分担心任非清的情况,偏偏这时出现问题,自己又不方便过去解围。
一早荣王的到来,就已经让这个年过半百的县令“诚惶诚恐”了,又是接待又是汇报灾情及灾民安置工作。赵元俨虽然看不上这个谨小慎微的县令,不过对他的灾后处理措施比较满意,以一个县令的水平来说算得上是速度快,反应到位了。
先是及时上报灾情,安排北城向难民开放,将本城居民移至南城,联合驻守湘军守卫,控制险情,每日限量供应食物,安抚难民等待救援。如果不是过多揣摩上意,做事会更干净利落,不会束手束脚,虽难有大作为,但确适合管理一方百姓。
赵元俨挑挑眉,示意姜程前去安抚灾民,但不要透漏任何关于他来到的消息。姜程穿着官服,难民不敢造次,他先是安抚了一番,后又保证朝廷赈灾粮款近日会到,最后又差人布粥给灾民,处理的还算妥当。
此时,姜县令忙着应付灾民,空荡荡的小路中央只剩下赵元俨和任非清对视,两人谁都不开口暗自观察对方。
任非清低眉顺眼地看着对方的玉佩,显得格外柔顺,以一个商人的眼光来说,此玉温润坚密、如同凝脂,是羊脂白玉中的极品,民间鲜有流传,而玉上的双龙图案也表示出玉主人非凡的身份,但这又如何,她从没有觉得一个人身份有多重要,况且皇家子弟有几个心洁如玉,都是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成长的人,当也然她就在心里偷偷想想罢了。
清润的声音,不同于刚刚的冷漠,任非清很会看人说话,这是做商人的基本素质之一,即使隐隐感到对方对自己全无好感,她也会选择最适合的姿态:“多谢公子相救。”简单大方,又没有点出对方的身份。
赵元俨对任非清的第一印象是厌恶,认为她是被哪家骄纵了的大小姐不识人间疾苦。他远远地放任事态发展,想看看她如何受惊、求助。然而,事情比想象中的有意思,这个女子处事十分老练,差点被她的外表所欺骗,而且自己并没有感觉错,她身边还有极厉害的高手。
走近后,阅人无数的赵元俨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姿态拿捏的极好,挑不出一点礼数问题。如果不是盯着自己的玉佩话,微微低头的样子显得格外柔弱:“姑娘似乎谢错人了,姜县令在那边。现在大灾刚过,局面混乱,姑娘最好不要独自外出。”
任非清低头翻了翻白眼,知道是赵元俨故意刁难,既然没有挑明身份,她也不想白白错失这样的机会,生意人耍手段是正常的,反正有夜未央在不用担心安全。任非清双眼含泪,确又不让眼泪掉下来,显得倔强又楚楚可怜:“我随家人来青阳探亲,没曾想赶上大灾封路,母亲、母亲……重病,我只是想给母亲抓药,不小心迷路了。”
很明显的谎言,但表情十分到位,赵元俨在心里冷笑,是细作还是别有所图,要勾引人也需要看资本和手段,赵元俨没空管这些杂事,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好奇,不过这些交给赵青去查明就好。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无论是身处险境,还是功成名就,赵元俨永远都是淡然的,当年太宗在位时极是赞赏他这一点:“前方就是青阳县衙,如果姑娘有什么难处,相信姜县令一定会乐意相助,他最是熟悉青阳,也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姑娘无需担心。”
这时的天空依然阴霾,虽然没有下雨,但依然冷风习习,任非清的衣袖被风吹到呼呼作响,尖尖的下巴微微昂起,脸色发白,唇色泛青,额头上泛出细细的汗珠,身子摇摇欲坠。
赵元俨原以为她在做戏,但仔细一看却不像作假,正要伸手去扶,却被一黑衣男子挡开,与此同时,赵元俨身边的暗卫迅速把黑衣人和任非清包围至中央,拦住此二人的后路。
“阁下何人,此逢国难,两位形迹可疑,暂请留步,否则后果自负。”暗卫首领赵青被派去万和镇查探赈灾款被劫案,此时说话的人是负责拘捕追踪的赵荼。
夜未央脚下生风一般,带着任非清三两下跳出包围,并从怀中扔出一个鎏金请柬,几名暗卫对他的身手十分震惊,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无名之辈,绝对是顶级高手。赵元俨示意众人退下,接过请柬,迅速浏览一遍:
“肆日,酉时,曲亭筵席,恭请光临。
——苏万三”
赵元俨挑挑眉,暗忖着这个女子的身份,她既然有请柬,必是四大商户之一,其他三家都已知晓,那么九成的可能性是任家的人,只是摸不清她的目的。曲亭之约,想必也有些意思,赵元俨决定先去摸摸几家人的底细,再做打算。青阳的谷米已经由一石三钱,涨至一石五十钱,翻了十倍有余,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引起j□j。
作者有话要说:
☆、曲亭宴客
酉时三刻,日落西山,余晖将曲亭镀上一层金色,湮没了日间的萧索,连日的大雨使得地面泥土异常湿滑,赵元俨带着赵荼与姜县令一同赴宴。
迎门的人极有眼色,是苏家总管的养子,经常帮着他义父处理苏府大小适宜,十分得体。他恭请姜县令的同时,也没有怠慢陌生来客,规矩地在前方引路。为了保密身份,赵元俨化名为莫谦辰,身着普通的织锦长袍,走在姜程的后面。
曲亭是一个三进三出的私家庭院,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长桥卧泼,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淡烟小楼,夜幕朦胧,未见其人,先闻丝竹,主厅传来女子缠绵的歌声,可谓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j□j花”。
步入主厅,只见苏万三坐在主位的右侧,司徒商隐、李逸、依次座在其下手,而任非清坐在司徒商隐的对面。苏万三看见姜县令后,起身相迎:“没想到您百忙之中大驾光临,请上座,这位公子是?”
姜县令一边和苏万三寒暄,一边介绍:“这是汴京的莫谦辰,莫公子,是我世侄。听闻此次江南四大商户联合筹集善款,特来略尽绵薄之力。”
“欢迎,欢迎,来,一起吃酒。”苏万三经商多年,自然练出一份眼力,他把主座让给姜程,同时又让小厮给莫谦辰加一张椅子。赵元俨带着谦和的微笑和在座四位拱手见礼,然后从容地坐于任非清的左侧,二人同陌生人一般。
“久闻聚贤楼其名,确一直未见过任家当家,此次非清小姐赏脸前来赴约,是苏某的荣幸,在下敬任小姐一杯。”在座的几位都对任家十分感兴趣,以前聚贤楼从来都是由夙风出面,没想到掌权的是一位娇小姐,好奇中又不免有些轻视。
任非清笑笑,落落大方地拿起酒杯:“苏老板客气了,非清身体不好,聚贤楼的事情多由夙风代劳。得知苏老板设宴相邀,不胜感激,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轻轻击掌后,夙心便带人呈上六个礼盒,送给苏万三的是商朝古玉,送给司徒商隐的是张旭的草书,而李逸则收到一张美人图和六位美人。这些礼,不仅价值连城,更是投其所好,苏万三不得不对任非清另眼相看,另外,令人称奇的是她连姜县令及莫公子的礼都准备了。姜县令收到了文房四宝,不甚名贵,确又是上品,收这样的礼既不会被列为行贿,又实用,可谓是摸清了每人的性格。苏万三、李逸开始正视任非清,没料到她不仅是有备而来,而且是高调前来,意在拉拢?还是别有所图?众人开始在心中盘算起来,只有司徒商隐略知一二,他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夙心,又感叹任非清的手段如此凌厉,看来娶夙心之事是遥遥无期了。
此时,桌上一派热闹,相互敬酒,只谈风月,不论国事。而赵元俨一边喝酒,一边观察在座的每一个人,同时手里还把玩着任非清刚刚送的礼,一张珍珠色的纸弧厦嬉黄瞻准让挥凶忠裁挥谢K床蛔跃醯毓雌鹱旖牵秸畔改逅贫兴撇指屑茫鼓芤嫉拿隼匆桓觥懊住弊郑飧鋈畏乔骞挥行┮馑迹嬷职盗税担悸鞘潞笕绻椴磺逅谋尘笆欠褚舜巳恕�
酒过三巡,在姜县令的慷慨言辞下,各家都捐了不少“善款”,却只字不提物价,只要姜程提及断粮,苏万三就三言两语带过,司徒商隐暗自着急,李逸事不关己,任非清既没有附和,也没有表态。
青石桥,烟波湖,比起屋内的酒色之气,楼外的石桥、流水、明月,倒显得格外清爽,任非清依桥而立,往湖里投着鱼食,成群结队的锦鲤在水中翻腾。
赵元俨站在桥对岸,席间的酒气令他头晕,却不曾想看到这样一副景致,他不得不承认任非清比其他端庄的大家闺秀,多了一分清丽,三分娇弱,算不上惊艳的容貌,却有着无人能及的风姿,这样的女子确实不应该困于闺阁之中,只是,如果能收为己用互惠互利最好,如若不行,自己也不介意亲手掐断这只娇弱的花朵。
“王爷好兴致,素闻荣王贤德爱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没曾想王爷对我们这些商贾小民的聚会也感兴趣,灾民们现在正翘首期盼朝廷的援助呢。”任非清一针见血,拿住赵元俨的命脉,她不能等,也等不起。
赵元俨随手一挥,素色纸弧愦尤畏乔宓亩叻晒卸狭思嘎魄嗨俊H畏乔逡痪娜偻豕延梦拇牵纳贫跏椋ぐ追桑床辉胨俏奈渌胖詹豢尚牛庋诹驳娜耍恢兰拊谀睦铮约阂辉偬粜疲率撬讯松被�
“任小姐的大礼,本王待江州、歙州、池州的灾民先行谢过了,不知道任小姐打算如何送出这份‘礼’,本王能等,怕是数十万的灾民不能等。”
“王爷莫急,苏老板此番集资也是为了给灾民筹款,虽然杯水车薪,但也是略尽绵薄之力。只是,王爷刚到青阳恐怕不知,能收到请柬来曲阳聚会的商家都是有一定条件的。这第一条就是不降‘米’价,如若不然连来的资格都没有。”任非清不徐不疾地喂着鱼,她只有六成的把握能让赵元俨妥协,不过要挟一个王爷,自己怕是以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赵元俨走近任非清,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本王等的起,不过任小姐似乎对本王的了解不够多。”一边说一边掐住任非清的脖子,隐藏在暗处的夜未央根本来不及出手阻止。
“本王素不喜别人挑衅,任小姐的‘礼’,本王收了,但是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三日内敬候佳音。”赵元俨手下的脖子纤细柔软,只要他稍稍用力即可掐断。
任非清并没有感觉窒息,反而觉得赵元俨的手不似习武之人那么粗糙,身为王爷自是养尊处优惯了,她不相信赵元俨会在这动手,也不相信他会杀了自己,但是那无形的气势却压制的人喘不过来气,任非清第一次深切地感到恐惧。
“王爷,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明日聚贤楼详谈,此事还需王爷鼎力相助才可,我保证三日之内米价必降。”任非清神色从容淡定,可手心还是微微出汗。
赵元俨确信对眼前的人很感兴趣,能成功挑起自己怒火的人并不多,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了。
“明日,卯时,城北安宁路。”言罢,赵元俨一甩袖,瞬间离开石桥,留给任非清一个萧瑟的背影,这个的背影背负着家国天下,却又坚毅不凡。
“咳咳咳……”躲在一旁的司徒商隐尴尬的咳嗽,他在家一派家主作风,可在任非清面前总是觉得拘谨,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敢和王爷叫板,真真是活够了。
“你不去陪着夙心,来这干嘛。”任非清没好气道。她是真心不想夙心嫁予司徒,一是司徒家大业大,怕是将来不可能只守着妻子过日子,二是自己虽可帮衬夙心,但终究不是娘家人,将来也不好插手她的家事,三是司徒商隐虽然精明干练,但还未站稳脚跟,怕是也不能时时刻刻地护着夙心,而夙心又是个直心眼的,不懂得算计,将来在大家族中定是要吃苦的。
“夙心正到处找你呢?你所顾虑的我都懂,嫁到司徒家我不会让夙心受一点委屈的。”司徒语气轻松的试探任非清,可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也知道自己想娶夙心,别说现在任非清不同意,就算同意了,司徒家的那些长老们也不会认同。他最开始误以为夙心是任非清,后来才知道夙心是非清身边的人,不过他有些庆幸幸亏喜欢的不是任非清,这位大小姐不是一般的“阴险”,虽然聚贤楼是夙风出面掌管,但重大的决策还都是由任非清亲自制定订,看这几年聚贤楼发展的势头,就知道她的手段了。
“就算我放手,也得问问她哥哥夙风的意向,就算都没问题,你就能顺利将她娶到司徒家吗?”任非清冷笑一声,觉得酒气有些上涌,头很痛。
“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啊!司徒你怎么也在这?”夙心警惕地瞪了一眼司徒,又赶忙上前扶住任非清。
司徒商隐苦笑一声,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自己对她这么好,确一心想着她的小姐,气死人了,还有她大哥更不是好相与的,真是路漫漫长其修远兮。
返回席间后,又是一轮觥筹交错,任非清虽然提前吃了解酒药,但还是晕的厉害。眼见天色渐亮,方才散宴。
而赵元俨则跟着姜县令早早离席,他返回青阳东路的行馆后,开始审阅各地上报的批文,灾民安置问题刻不容缓,赈灾款项已经由赵青带着人秘密查探了,从各方得来的消息看,自己心里也有数,现在要做的只是搜证。
赈灾款的分配既要修缮房屋、水坝,还要购置粮食,如果粮价一直居高不下,也是个麻烦的事。如果朝廷强行征粮不仅容易引起地方乡绅反抗,而且上缴数量也是有限。思及此处,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双清亮的眼,粮价不是降不下了,只要手段过硬,没什么办不了的事情,如果有人代劳,自己也是乐意之至。
“赵荼,赵青什么时候回来?”
“回王爷,赵青昨日来信,大约三日后方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