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中医-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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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绪死亡的前一个月,九月份,让我们来看看他的主要症状:腰胯中边皆痛,俯腰更甚、干咳鼻涕带血、耳鸣、口渴、头晕、恶风、大便忽溏忽燥、舌燥口苦。
这些日子主要仍以腰胯痛为主,光绪自己形容其疼痛是:“仿佛气窜”,在九月十二日时增添了叫关永秋的医生,该医生开了些外用的药酒,病情并未因此减轻。
其中干咳只记载了三次,可见并不是一个主要的病症,而且是鼻涕里面有血,可以分析是因为鼻腔干燥造成,给皇帝诊病要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因此这在普通人是平常的事情,往往会让研究者认为是重病。
在十月初三,在光绪死亡的前十八天,御医施焕和张彭年在脉案中写到:“窃思痛未加剧,似宜暂停药饵,以舒胃气。”
这句话很关键,这说明在御医的眼中,光绪远没有到病入膏肓的状态,御医们甚至还想停药一段时间。开的方子各位也可以看一下:川贝母一钱、北沙参一钱、冬瓜仁一钱五分、杭白芍一钱、麦冬一钱五分、橘络五分。
从临床的角度来看,这也绝对不是给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开的方子,这只是一个润燥宣肺的方子,其原因是光绪此时有些外感。从这个角度分析,我们可以断定,光绪的身体确实有病,但是并没有那么严重,其病并不致于死亡。
第182节
日期:2008…10…3 19:53:05
追仲景之神思
我们前面说了,黄元御的学问是从仲景这里起步的,他学习仲景的思想那可是费了劲了,若干年,一头扎进去,迷住了。
要说这张仲景的学问确实迷人(请原谅我用这样的词儿),把我们的黄元御给弄的神魂颠倒的,为什么呢?黄元御自己说的,自个儿以前看诸子百家什么书的,那都当的是课外读物看的,眼睛一扫,就知道那些书里面在说什么呢,用他自个儿的话说那是:“过目而冰销,入耳而瓦解”,可就是看这位张仲景的书,感觉那是太难了,感觉那理论深度简直是没有个边(譬犹河汉无极)。
我估计在那些时候,黄元御一定特憔悴,吃嘛嘛不香的,简直丢了魂似的,脑袋里就一个念头:仲景的书怎么如此的深奥啊!
这种饱受折磨的痕迹可以从黄元御同志的言语中表现出来,他还曾经在私下里表达过,他说这“《南华》之奇,《太玄》之奥”,可以说是够奇幻微妙难以理解的了,可这跟张仲景的这些书简直那是没法儿比啊(然何至如此之闭结不解也)!
结果,黄元御从公元1737年开始看《伤寒论》,一直极其投入地研究,又在临床中进行体会,最终在公元1748年,最终完成了这本《伤寒悬解》。
完成这本书的过程是这样的。
当时,正好有个机会,黄元御出门办事,来到了阳邱,正好有个姓刘的朋友,家里有个没有人住的荒斋,黄元御一看很高兴,说:这正好,我正愁没有个清闲的地方写东西呢,要么你这房子借我住几天得了。
这位老刘一听,好啊,这房子没人住,你就随便用吧。
这个房子所处的位置这个好啊,黄元御站在房子的前面,向北边望去,是一条非常大的河,河水在秋天的天空下显得深蓝,冷峻异常;向南边望去,远远的那是一片崇山峻岭,在雾色中泛着青色;房子的附近,那是树林成荫,秋天的树叶斑驳陆离,五颜六色,充满着成熟的色调,远远的望去,山坡上满是秋天的野菊花,一片璀璨(北枕长河,南踞崇山,修树迷空,杂花布地),这种环境搁现在相当于郊外的别墅啊,黄元御呼吸着没有污染的空气,感觉到心胸豁然开朗,心里突然涌现出了创作的欲望。
那年头人们的生活都很简单,也没有什么行李,一个人收拾收拾就搬进来了。
在这里,黄元御把院子的柴门一关,开始集中精神,我从黄元御在序中的文字里可以看出,黄元御每当这个时候,就会让自己的心彻底地安静下来,进入一定的境界中,他自己说这个时候的状态是:“灵台夜辟,玄钥晨开,遂使旧疑雾除,宿障云消,蚌开珠露,沙落金呈,十载幽思,三月而就”,也就是说,仅仅三个月,黄元御就把这本书给整理出来了。
其实,我在看黄元御的这些文字的时候,同时也在想象着黄元御的生活,估计他在这里,什么好的东西是吃不到了,一个农村,能有粮食就不错了,写了三个月,每天也就是青菜而已,不知道他吃的都是什么粮食。
我总在想这样的问题,过去这些读书人,连自己吃什么都没有解决好,为什么总是要关起门来写书呢?
他们就不想想搞点什么盈利的东西?多搞点钱?鱼翅燕窝搞不到,猪肉总得多吃点吧?
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写书呢?去悟那些难懂的东西呢?
黄元御自己说,在屋子里狂写了三个月以后,自己的两鬓都突然变白了,可见精神损耗的严重。
他图的是什么呢?
黄元御自己说:他太喜爱仲景的书了,可是,仲景写书到现在,已经是多少年了,千载之下,竟没有人能够彻底理解仲景书的玄妙,这是多么的遗憾啊,这会淹没了仲景先师那颗仁慈的救人之心啊,所以,我黄元御即使是耗尽精神,也要把这件事情完成。
在这一年,黄元御已经四十四岁了。
一个四十四岁的人,身有残疾,却不想怎么尽力去讨生活,却在这里耗尽精力给后世之人写书,我实在是无话可说。
在《伤寒悬解》的序言里,我找到了黄元御自己的心里叙述,他说:清苦就清苦吧,昔日文信侯如果不迁,那么也就没有机会做《吕览》,如果西伯侯不被囚禁,也写不出《周易》啊,贫苦对我来说,是激励我写书的动力啊。我已经四十四岁了,岁月不会等着我,时节就象流水一样消逝,我要趁着身体还好,赶快写啊,等到精力衰乏,就来不及了。
古人在清贫的环境里,争分夺秒、殚精竭虑地为我们写下了经验之书,如果我们学习中医的人连看都不看,太对不起古人了。
我们现在的条件好了,要肯德基有肯德基,要吃什么有什么,您还不好好的看看书?人家古人那可是在郊外的荒斋里,自己忍饥挨饿给你留下了宝贵的书籍,您还不好好看看?
总听到有人说,这个鼻炎中医效果怎么不好啊?那个什么病我开中药也不行啊,其实这些古人在书里都写了,都是人家治疗成功后的经验,您都看了吗?甭说没时间,再没有时间,救人的本事也要长啊。
写完这本书以后,黄元御心里想,既然已经步入了仲景的门墙,那干脆,我就顺势把《金匮要略》也给注释一遍得了。
于是,他再次静下心来,“心游万仞,精鹜八极”,开始写《金匮悬解》,在这一年的八月份,最终写成了这本书。
在第二年的二月份,黄元御又写下了一本非常重要的著作《四圣心源》。
在这本书里,黄元御更加详细地阐述了他的“中土回环”的理论,他把各种疾病的治疗方法,也在这本书里做了详细的说明。
前面我举例子说的那个自己治疗鼻炎的网友,就是从这本书里抄的方子。
提到这本书,我要给各位讲一个同学的故事。
我们在读博士的时候,有一批特别要好的同学,都是致力于发展中医的人,在食堂一碰到一起,谈论的话题就是最近有没有什么心得,一放假,就到各处拜访老前辈,求取经验。
有个山东的同学,回到老家,听说在某个地方有个老中医,治疗妇科病十分的拿手,疗效很好,患者如云,于是就动身前去拜访。
到了那个村子,等到空闲的时候,就和老中医请教:“您疗效这么好,都是读什么书学来的啊?”
我这位同学以为还不说出一大堆的书名?
可这位老中医特谦虚,说:“嗨,我们这个小地方,能买着什么书啊?我这就有一本叫《四圣心源》的书,我一辈子就翻来覆去地看它来的。”
您瞧见了吗?这位农村老中医,人家就是把黄元御的心法给琢磨透了,结果疗效还那么的好,可见这本书的价值。
黄元御开的方子,走的是张仲景的思路,方子的药味组成特简单,也都是非常平淡的药物,没有什么大毒猛烈之药,所以自己如果有了病,周围又没有就医的条件,在《四圣心源》里找个对应的方子,试着服用一下,服三付,有疗效就接着服,没有疗效就放弃,也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是个谨慎的人,通常我是不会让患者自己服用什么药物的,但是黄元御的方子实在很平稳,近乎食疗,算是一种经验方,可以放心。
就在写完《四圣心源》的第二年,也就是公元1750年,黄元御来到了北京,在这里,他的医术把乾隆皇帝给吓了一跳。
第183节
日期:2008…10…4 15:58:06
看到了皇上的模样
清朝的皇上对自个儿的身体那叫一个在意,其实宫里他有很多御医,御医那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清朝的规矩是,在考科举的各省生员中,选了解医书,通晓京语者(那年头就注意普通话了),可通过面试,录用为肄业生,三年期满,礼部考试,通过者为医士。每季度都有考试,三年一大考,都由礼部主持。
每逢寅申年,更要大考,除御医外全部人员参加,考试过程和今天高考相似。
考试规章严格,考试当天,在黎明时所有考生集合,然后入座,考题按照正大光明四个字来分类,卷纸交到考生手里,考生就是一通狂写,一直考到日落交卷,这里面当然还有很多的要求,比如涂抹的字不许超过一百个等。
考到了一等,这肄业生才有机会做恩粮生,然后再考,一级级地往上升。还要被派出去看病,各地有瘟疫等时候,经常的出差。
您看看,这当个御医容易吗?
当就是这样,皇帝们对御医还是很不满意,估计皇帝们的想法儿是:今儿个得病,明儿个就好那才过瘾呢,所以一旦御医治疗的慢了,就就免不了是要挨训的。
比如说在康熙四十五年,康熙派御医治疗正黄旗护军参领莫尔洪之痢疾,由于这位痢疾太重了,治疗得慢了点儿,康熙就在奏折里批示到:“尔等皆因医学粗浅之故,所以往往不能救人。”
瞧瞧,人家康熙说话一点都没客气,说手下的御医医学粗浅,显然很是不爽。
同年,康熙还派太医院院使和御医治疗正黄旗内大臣颇尔盆病,这位是痔漏复发,那叫一个严重,已经溃烂得窜至左右臀,内通大肠,这病情可够严重的,估计此时御医治疗得没有多大效果,康熙感觉很是恼火,在奏折里批示:“庸医误人,往往如此。”
瞧瞧,直接管御医叫庸医了。
在奏折里尚有“用心治”,“快快的治”等语,可见对御医很是不耐烦。
又有一次,康熙派御医去给正黄旗侍卫布勒苏诊病,这位侍卫当时是胡言乱语,说有人要来拿刀枪杀他,说有人要谋害他,御医诊断为“狂病”,就是说疯了,康熙对此很不满意,朱批到“此劣等大夫们知道什么?”在康熙的心目里,我们满人怎么能疯呢?你们这帮汉人大夫实在是劣等大夫,居然说我的手下疯了?我看是你们疯了!
到了乾隆朝也没好到哪儿去,乾隆二十年,乾隆派太医院院使治疗侍卫大臣伤寒发疹,结果病势严重,康熙在手下呈递的奏折中批示:“交给他们一个病就治坏了,你提防着点,着他去守着看,钦此。”
您看看,这对御医是已经很不放心了,还要派人去盯着,跟看着贼似的。
可见,能让皇上看上眼的医生还真不多。
宫里的御医皇帝们不满意,于是他们就把目光投向九州大地,他们心里也琢磨,这天下都是我的啊,怎么精通医术的人不能都来到我的身边呢?
于是,皇帝就命令太医院也接受各地方官员推荐的当地名医。由京外大臣保奏准其带子弟一人进京,这种让地方官员保奏名医的诏书,各位皇帝都下过,说明他们为自身考虑得很仔细,还经常叮嘱要好言抚慰,不要威逼等,态度特温柔,进京路费全部由官家支付。入京后由礼部考试。著名医学家徐灵胎就曾经被推举入京,光绪皇帝后期治病的几乎都是推举入京的人员。
我给大家举个例子吧,让我们来看看雍正皇帝的谕示:“倘遇缘访得时,必委曲开道,令其乐从方好。不可迫之以势,厚赠以安其家。一面奏闻,一面着人扶侍送至京城,朕有用处,竭力代朕访求之,不必存疑难之怀,便荐送非人,朕亦不怪也。朕自有试用之道。”此朱谕雍正皇帝亲笔工工整整地连写八道,您一看就知道了,这可绝对不是一般的重视,连语气都那么的体贴。
但是您以为皇帝傻吗?他这么温柔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健康,那么,他们说的尽管让各地官员推荐,他们自有测试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呢?
原来,办法之一就是派招来的医生到大臣那里去看病,就跟我们以前讲过的徐灵胎似的,这让大臣也感激涕零,以为皇上真的这么照顾我,其实皇帝有自己的小心眼。
皇上当然还有另外的方法,比如我们的黄元御就遇到了。
在黄元御写完了书以后,不知道是哪位当官的多事儿,就把黄元御给推荐了,可见当时黄元御在山东已经很有名气了。
当时大家也没有把进宫给皇上看病当成坏事儿,所以黄元御就来到了北京。
估计一开始黄元御也不知道是要给乾隆看病,所以当乾隆召见的时候,黄元御也吃了一惊。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乾隆恰巧有病,于是就招外来的医生黄元御前来诊视。
黄元御也很担心,自己的容貌有问题啊,自己是一只眼睛残疾了,容貌有些吓人,这皇帝能受得了吗?回头别看到了,吓了一跳,再怪我惊吓了皇上?
于是就黄元御就跟来请的太监说了:“我是一个草民,这模样长得也有点儿问题,如此进宫,恐怕要吓到皇上啊。”
这太监就把这个情形回禀给康熙了,康熙倒是很不在意,说:“这有什么啊,能看病就成啊,着他入宫,见面就正面行四叩首,不必行君臣大礼!”
同时,乾隆还让太监带着绫罗绸缎和一些银子为礼,宣黄元御入宫。
就这样,黄元御跟着太监来到了宫里。
当时乾隆心里也在琢磨,这位医术到底行不行啊?我可要试试他。
这皇上的招法多去了,他让一个手脚粗壮的宫女,躲在不透光的帐子里,伸出一个手,等到黄元御进宫以后,就对黄元御说这是皇上,让黄元御给这位宫女诊脉。
可怜的黄元御那里知道皇上这么多心眼啊?就对着宫女四叩首,然后上前诊脉。
诊了一会儿,退下来了,冲里面再叩头,然后就往外走。
乾隆马上派下面的人问:“皇上到底是什么病啊?”
黄元御很是沮丧,说:“龙得凤脉,无药可医,估计怕是不久于人世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是说皇上应该是个男的啊,我怎么诊出个女的脉来了,这样的情况是不好的啊。
皇上一听,嘿!这位还真厉害啊,居然给诊出来了,于是就再次让黄元御诊自己的脉。
您说这皇上的心眼有多少?
估计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