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受不清(生包子)-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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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正纲一掌拍在桌上,青花瓷茶杯震了震,厉声道:“我听说你还比阿元大几岁,这样荒唐的事情,难道你没有半点分寸?”
齐复颇为严肃地看着他,没有半天疏忽,面对这样的质问,他不想解释过多。两个人的感情,本就不足为外人道。
“伯父,我想在您面前言论爱情,太理想化。但是我跟阿元都是成年人,我们对待这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认知和看法,既然选择一些道路去走,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并非一时冲动。”
孟正纲几时遇到过有人头头是道的教育自己,更何况在他眼中,这个还是……孟正纲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几乎是吼道:“孟信元你给老子滚出来!”
孟信元本就是紧紧贴着书房门后做壁虎听着每一句话,这下子当然是第一时间夺门而出,他几步冲到齐复眼前,挡在他眼前,“爸,我的事情您就别管了。”
孟正纲看见儿子这德行,拳头紧了紧,恨不得一拳砸过去,眼里的火苗从两个人脸上转过,“哼。”他从两人身前迈步摔门而出。
孟正纲走了,但是他带来的问题,此时此刻被无限放大在他们俩面前。
齐复与孟信元各自窝在沙发中,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
孟信元是不敢开口,当他听见齐复的话,心有窃喜,但怕眼前这个人又碍于情理周圆打退堂鼓;齐复此刻很清醒,也很庆幸,孟信元是这样的一个人,能够给他带来能量,能够给予他勇气。
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光芒璀璨,灯光下两个面容俊逸的男人,沉默着、思考着。
这个夜晚,齐复做了一个梦。
睡梦中,他依稀回到小时候住过的一个小弄堂,他在弄堂的一角看蚂蚁搬家,他盯着练成一长串的蚂蚁们密密麻麻的往前行进。他顺着蚂蚁往前走去,走了约莫十多步,就看见原本是家的地方变成了一片一片芳草萋萋的水泽之地。他站在边缘地带,遥遥地看见熟悉的一个背影。那个人手中牵着一个穿着白色体恤衫的男孩子。男孩子懵懂的大眼睛时不时回头看向自己,齐复想要呐喊,想要追赶上去,举步跨进水泽却被细细密密裹上身体的冰冷的水扯进更加深处。
齐复从梦中惊醒,手里是孟信元T恤衫的一角,他攥得极紧,摊平手掌,那衣衫已经发皱。
夏日的天空亮堂得特别早,齐复看到闹钟不过早上六点。他想躺下继续睡一会儿却再也睡不着。
孟信元手臂围住齐复的腰,将他带进自己的怀中。
齐复闻着他身体上轻微的体香,这种感觉格外的宁静、平和。
*
孟信元今天一到公司就被一大堆的事务围绕,国外市场闹得很不安生,他不得不抽身去一趟。
齐复在家中也就看看书看看影碟,并没有要出门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再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之后,被改变了。
电话是陈沐打来的。而齐复有一万个借口不出去见他,但是他还是答应见面。
不管事情会向哪个方向发展,首先都要弄清楚源头在哪里。
两人约定的地方是一家商务性质的咖啡馆。
陈沐看见齐复的时候,点了点头。
齐复亦然。
或许,话太多,都不知道从何说起;或许,问题太多,也不知道从哪件事开始问。
“搬家了吗?”陈沐这样问道,脸上带着和善而疏离的笑容,“这几天没看见你。”其实他自然知道那天孟信元带着人去帮他收拾东西搬家的事,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没有。暂时出去一段时间。”齐复如实道。在他们之间,也的确是陈沐比较主动,齐复就算心里又千百个问题,也只是静静等候的那一类人。
“这几年,过得好吗?”陈沐握着马克杯,冰咖啡的冷穿透手掌。
齐复耸肩,“挺好的。”
“不问我为什么没死,为什么回来迫不及待地以各种方式出现在你面前?”陈沐玩味地道,眼光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齐复抬眸望着他的眼,面容沉静而口吻平静地道:“我来,是因为已经做好听答案的准备了。”
陈沐了然的点着头,带着一点惯常有的口吻,“齐复,你变了。”
如此肯定而确定的口吻,陈沐的心里却有些游移与颤抖。
眼前这个人变化得如此之大,让他完全认不出就是当年那个人了。
“我爸妈——”陈沐盯着齐复的眼睛,缓缓地道,“你知道的,他们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齐复只是静静地听着,虽然这并不是他所想知道的答案。
陈沐忽然双眸沉重,“但是齐复你知道吗?要是你是一个正常男人,或许我们就不会分开。”
齐复脑袋轰的一声,被震得嗡嗡直响。他带着不可思议地眼光看着陈沐,看着他嘴唇开合地道:“你居然会怀孕……”
陈沐的声音蓦地拉长变调,仿佛发现宇宙最可笑的事情一般,“你居然还想生下这个孩子……简直太可笑了。”
齐复的身体恍惚间酸疼起来,那些日日夜夜困扰自己的疯狂的念头现在被一一解体,窗外就是夏日最灿烂的阳光,而他的身体冷得跟冰块一样。他从来没有听过陈沐这样说话的语调,也从来没有见过陈沐这样的表情,这种仿佛他是最无知最可笑最不堪的表情令他既难受又恐怖。
陈沐上半身靠向齐复,阴测测地问:“现在,孟信元是好你这口?还是……”他的笑带着一种令人寒噤的阴森。
齐复觉得自己现在陷入陌生的洪流中,他既想过陈沐的死而复生,也考虑过那是因为爱情如灰烬般冷却,却不知道原来是这样根本就不复存在的他自导自演的爱情。
真相,总是这样叫人不知所措。
齐复薄唇缓缓开启,压着嗓子问:“所以,你现在回来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陈沐双手交握靠向椅背,轻松地道:“不,来帮我的妻子夺回属于她的东西。哦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我的妻子叫柳霖。”
孟信元派去打听的人也有了消息,将陈沐和柳霖结婚的消息带回来。他还在飞机上,看着电脑上的资料,头疼地点着太阳穴,琢磨半天,下飞机的时候拨了电话给柳黎。
柳黎接电话的时候正陪着司徒丹丹休息,看到是孟信元的私人电话自然是接。
“孟总,难得。”
“柳总,我长话短说。柳霖现在搭上了一个人,可能是要对齐复不利,我希望你能出出力。”孟信元这边接他的商务车已经久候,他在车边站着,望着机床马路上来来去去的车辆。
柳黎看了眼房间里的司徒丹丹,道:“我会让柳霖注意的。孟总放心吧。”他自然明白柳霖的关注重点是什么,也知道孟信元现在重心在哪里。
孟信元挂了电话,钻进车里,闭上双眼定了定神。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孟信元没有第一时间就给齐复电话,也没有处理公事,在分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静静地坐了半个小时。
这三十分钟时间,对孟信元来说,漫长得如经历一生一世。
*
柳黎在晚饭过后的时间接到齐复的电话,号码是陌生的,但是声音很熟悉,尽管他听过的次数并不算多。
越过寒暄,齐复问的是关于他所继承的遗产,“所以,我所得到的,具体有多少?”
柳黎面对着夏夜的晚霞,层层渐染的色彩,昏黄而动人,他回答他:“够一个你挥霍一生无忧了。”
齐复皱眉,他此生虽非生在豪门大户,但也未曾有一天因缺钱而泛起忧愁,对他而言,钱这样东西,自己能挣到多少便花多少,并不十分在意。“那就将我那份转给你妹妹吧。”顿了顿,齐复加了一句,“他活着的时候,也曾给过我母亲钱财,我母亲早已往生,他如今也不在人世了,给我没有必要。”
尤其,他不愿意因为这身外之物,让他和孟信元那份已经相当脆弱的感情出现更大的鸿沟。
在柳黎心中,齐复的母亲始终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局外人,是一个他多年来相敬如宾的父母之间不能容忍的存在,他完全无法原谅齐复的母亲。但这个弟弟,柳黎知道自己的芥蒂并不那么生硬,毕竟上一代的恩怨加诸到他的身上,是极为不公平的。
或者,出于一个男人的本性,柳黎已经理解了自己的父亲年轻时候的荒唐,纵然始终不能原谅。
“不,齐复,那是给你的。”柳黎道,沉默的片刻,斜阳已西沉,倦鸟归巢。他的声音和人一样沉稳,“不过,既然是你的,那么你要给谁,都是你的权利和自由。”
齐复了然于心,收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梅兰竹菊水墨画。这是孟信元的专座,要比沙发别的地方凹陷一点。
从这个角度看向那四幅长挂的书画,齐复仿佛第一次进到孟信元的房间。画者随心所欲的画风让齐复深深地沉进去。
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本性付诸生活,竟然是这样的难?
齐复喟叹一声,将电话拨给孟信元。
三十多岁的年纪,他有一种活过一甲子的疲惫和心酸。他需要一个人,不是安慰不是倾听,只是需要陪伴。
美国时间的孟信元刚忙完,分公司状况令他焦头烂额,他雷厉风行的该撤换该流放都一一妥善处理,鸡飞狗跳了大半天才基本搞定。接到齐复电话的时候,刚把人事部总监骂走,总算消停了会儿,他抿了口咖啡匀了匀气息才敢接。
齐复的声音隔着世界上最大的海洋传进孟信元耳朵里,就像是微微燥热的春夜一场飘渺的细雨,极为温润。“公司很忙吗?”
“差不多了。”脑子里晃过助理刚才提醒的明天日程安排,孟信元手指轻抚着手机光滑的背面,“明天晚上飞机,应该半夜到。”按照过往的工作习惯,他至少得在分公司待上十天半个月,但是现在他心里有了牵挂,十天的事情十个小时就完成了。
“嗯,我等你。”
一阵暖流轻轻流淌过孟信元的心头,似甜蜜,似幸福。
两个人就无关紧要的事情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当孟信元挂断电话,还在回想齐复说的,客厅的沙发太硬,我去换一套软的吧这样的句子。
一个你爱的人,正坐在你家里的沙发上,并且将那个家当做是自己的家。还有什么比这样更能让孟信元回味良久的呢。
孟信元回到家里的时候,门厅开着橘黄的顶灯,客厅里格外亮堂,已经是凌晨四点的时间,夏天的夜短,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朝阳初生时刻。他的齐复坐在客厅里窝在新购置的沙发里打着瞌睡。
孟信元悄悄走上前蹲在沙发前,齐复身上披着一条薄毯子,客厅的中央空调温度开得偏低,他整个人都蜷着。孟信元手指间轻轻触碰他圆圆的耳垂,细细密密的吻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住齐复的脸庞。
睡梦中的人,失却往日的警醒,在孟信元猛烈又温柔的攻势下微微开启双唇,迎接他的亲吻。
“唔……”齐复身体舒张,睁开眼来,看见放大数倍的孟信元的脸,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惊喜,忙抱歉地道:“不好意思,睡着了。”他看着男人熬红的眼圈,心有一丝关切。
孟信元就势跪在地毯上,将脑袋靠在齐复的怀里,“齐复,你没走,就太好了。”
齐复抽出压在身侧发麻的手按在他塌下去的肩头,“去床上睡吧。”他翻看手表,已经是时候不早,本要问他为什么这么急冲冲地赶回来,但是看他一脸苍白疲惫,再多的话也都止于心中。齐复起身半搂着他将他带上楼梯。
孟信元可能有许多年未曾这么累,也有许多年未曾如此敞开心扉的开心,他连澡也没洗抱着齐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缝间溜进房间的时候,齐复睁着眼睛,随着光亮一点一点地看清楚紧紧拥着自己的男人的容貌。
*
醒来的时候,孟信元迷迷糊糊地用手臂在床侧滑来滑去,发现旁边空着他瞬间清醒,“齐复?!”
二楼的声音中气十足,气贯长虹,在楼下客厅看书的齐复听得十分真切,他看着厨房里忙着的阿姨小跑出来,忙道:“没事,我去看看。”他放下书,踢踏着脚上的人字拖上楼。
齐复推开门,就看见孟信元愣愣地呆坐在大床中央,黑灰色的床单,赤/裸而精壮的上半身。齐复挑挑眉,倚在门框边,问他:“怎么了?”
“没……没事。”孟信元瞥见齐复V领白T下隐隐约约的性感身材,恍惚了一下,然后勾了勾手指,“过来。”
齐复眼神颇为疑惑,边走边道:“你妈妈来电话了,让你带几天朗朗——”话音刚落,被一跃而起的孟信元扣住腰身带到床上。
孟信元一个鲤鱼打挺将齐复压在身下,那处热乎乎地顶着他,眼神挑衅而放肆。
齐复倒没有强烈挣扎,只说道:“门……。”他的话被炽烈的吻打断。
*
楼下阿姨看见两人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又都头发湿漉漉,忙关切地道:“客厅空调打得低,你们这样小心感冒呀。”
齐复无语地去调温度。
孟信元像是偷了腥的猫,餍足得很。
一顿午饭两三点才开吃,刚桌上收了餐具,门铃就响了。
孟信元才想起齐复说过的,朗朗要来的事情。
朗朗是孙笑萍差孟信霄送来的,一落地就扑进齐复的怀里——因为他知道这个叔叔会抱他。
齐复带着软嫩嫩的朗朗去玩游戏,留下孟信元和孟信霄大眼瞪小眼。
孟信元看着一大一小熟练地往沙发前的地毯上一坐,开始玩单机小游戏,口里“啧”了一声,带着孟信霄往书房去。
孟信霄后一步踏入书房,将门合上,大咧咧地道:“大哥,你猜得不对。齐复没有将手头的遗产过户给柳霖,而是捐赠了一部分给司徒丹丹名下的基金会。”
孟信元打了个收拾让他继续说。
“看来柳霖和陈沐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一个对付齐复,一个对付柳黎。刚得到的消息,柳家的股东大会上,柳霖表现得很强势。”
孟信元冷冷一笑,“什么如意算盘,也就是他们俩不知好歹。”他话锋一转,问道,“章羽琏那里呢?”
“额。”孟信霄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最近到家里的次数很多,和朗朗也稍微熟悉一点了。我妈的意思是她反正不管了,所以——让我送来了呗。”他耸肩无奈地道。
孟信元按了按太阳穴,“昨天我在美国分公司,撤了几个赵云鹏任命的高层。”他微微停顿,“你收拾一下,明天去分公司报道,我回来得太快,你去帮我善后吧。”
孟信霄一脸(⊙o⊙)地表情,“我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一天就回来了。”
孟信元看他心有异议,一个眼风飞去,将他吓得忙说:“那我立马滚回去准备,不搞定分公司不回来!”
孟信元这才心满意足地点头,“另外去之前,你把赵云鹏那点儿狗苟蝇营的破事儿都一起捅给章司长那里吧。”
章家和赵家为世交,又同朝为政,这赵云鹏拉着他爸赵司长这些年没少利用孟氏的名头收受贿赂,这回也算是一笔账算清了。
孟信霄点头,又提起他爸来,“爸他,最近脾气老大,我妈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了,大哥你别太刺激他?”
孟信元手里执着派克笔,金色的笔端在书桌上轻轻点着,“等过两天赵云鹏的事儿出来,他有的忙。”
孟信霄倒也极为信服地点头。心想,还是大哥有主意,曲线救国应该有用!
孟正纲这几年和章、赵一起从政,官不大,但是事儿多,明里暗里没少受气,虽然面上和和气气但是私底下都是见不得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