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通道之都市狼踪-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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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
清晨,敲门声惊醒了浮云。他一跃而起,赤着足打开房门。满面倦色的昀少刁着支烟站在门外,指了指身边的轮椅,“你的道具。”
浮云指着自己的鼻子,“这次要我扮残废?”
“不是扮!从现在起,你是因车祸下肢瘫痪,一边复健一边学习,身残志不残的优秀天才音乐少年。”
“好假!”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
“扮不来?”昀少伸脚踢向他的小脚,“需要我帮忙把你的腿真弄折?”
“滚蛋吧你。”浮云反拐他一脚,心念一动,想吓唬一下他,马上否决,欺负普通人不道德。扮就扮吧,比死上一次来得容易。轮椅的尺寸合他,坐起来还蛮舒服的。
“符合你的人体工程学,刻意为你订做,时间卡得好,昨天送来的。”
看着楼梯,浮云刁难地问:“轮椅怎么上下楼?”
“你又不是真瘫!”
“演戏要演全套!”浮云再将一军。
“你小看现代机械了。有使用说明书,看清晰了再使用。”昀少不上他的套,“别露馅,再过半小时你的语言家教过来,好好学,我要去工作了。”
浮云好奇地问:“你在音乐学院上班?做什么?”
昀少耸着眉头,神秘地笑了笑,“想知道?自己去找答案。”
课程塞得满满的,浮云过上了前所未有的紧凑的规律生活,没时间去夜游了。
室内的日常清洁有定日上门的清洁妇整理;饮食方面,牛奶、奶酷、面包定时有人送上门,厨房的存在完全没必要。
语言家教是学院的学生,年龄比浮云的实际年龄少,几种语言混合起来教,顺带还教音乐史,讲音乐典故,教得生动有趣,学起来一点也不难。
昀少果然甩手不理他,早出晚归,难得碰面。一个半月后,浮云的语言过关获得了前去学院旁听的资格。
娱乐匪事…49
入学这天,难得跟他碰面的昀少终于打算履行监护者之责,大清早准备送他去学院。见他紧捏着要上交学院的履历不放进信封,眼睑下垂,白白的面颊微微泛红,走过去推动轮椅调侃道:“稀奇!你脸红了,紧张吗?”
“开玩笑!怎么可能?”事到如今还会为通篇谎言的履历脸红,太骄情了!浮云唾弃自己的那颗半红半黑的羞耻心。
昀少没继续挖他的挫点,只说;“你虽然是旁听生,因学费比正规生高交了两倍,可以享受的待遇跟正规生一样,学校有免费提供的餐点、住宿。你想住学生宿舍还是我这边?”
浮云想了想,道:“住宿舍吧。”据他目测,去学院要绕湖穿林,坐轮椅得花上四五十分钟,一天来回浪费的时间多,万一住不习惯还可以搬回来。
“也好。”昀少点头赞成。“选修的课程我帮你勾了出来,你觉得有必要,可以再选。今天先把该办的手续办齐,再参观学院。玩音乐的怪痂多,住宿舍要做好心里准备。”
再怪也怪不过那些非人类……越怪似乎越有趣,浮云心里生出一份期待。当然,他内心深处的雀跃偏离了方向,朝阴暗诡异之处发展,完全比不得当年正处于青春期时,初上北大那么单纯的兴奋,而是——可以光明正大进入那座有古怪符号笼罩着的城堡式学院。他看过学院简史,想不到它有四百年历史,最初的主人是一位候爵,几度易主,经过不同爱好的主子修缮、翻新,一百年前归公成为国立音乐学院。
白天的音乐学院少了暗夜的阴郁,有了阳光的渲染,鲜花和树木的陪衬古香古色的建筑群焕发惑人的迷彩。学院正门开在并排三幢的最高楼塔下,以前应该是吊架门,门扉不到门洞的三分之一。通往正门的两边除了高大的林荫道乔木还种植着争奇斗艳的玫瑰。越过门洞,迎面而来的是超大的花坛,鲜花拱绕着那些耸立着排列成学院名称的塑形植物。
“嗨,小云!”他的语言家教带着一群男女朝他跑来,接替了昀少推轮椅的工作,骄傲地向同伴介绍:“我的学生,云!一位语言天才!”
别把“天才”两个字随便安在我头上,多令人难堪的字眼啊……浮云羞怯地垂下头。惭愧!想他当年在北大,英语四级重考了三次才低空飞过,六级一至到休学也没过,还安慰自己又不是学西洋史,英语差一点也没关系。到了香港,才勉强能用英语交谈,还自我诡辩:虽说香港英殖民N多年,人人都能说上几句英语,但大家平时交谈习惯地道的粤语再飞出几个英文单词,特有潮味儿。他入乡随俗,不得不应景照搬,做那新时代的潮味少年仔。现在,灵力激发脑细胞活性化,五感与思维能力大大提高,尤其出色的是记忆,几乎达到过目不忘的境界,一天累积的词汇量达到昔日苦背的一个月。一学,语言当然不再是阻碍。
他的羞怯取悦了语言家教的同伴们,大家围着他七嘴八舌说开了。说话的速度快,还夹杂着他们本土的音节,浮云听力再好也有些懵懂。只能猜测这伙人没怎么见过来自东方的人,好奇着。
“别吓坏了小云,他很容易害羞。”语言家教护着他,推开想捏他的面颊的女子。
这时,优美的歌声响起来,围着他们的众男女留下飞吻匆忙走了。浮云回头一瞧,昀少早不知去向。这家伙,离开也不说一声!
“上课了吗?老师您不用去吗?”
语言家教笑道:“我学分已经修够了,上课较自由,今天给你当向导。”
好高!走廊的地面到天顶有二十几米的高度,拱形的天顶绘有华丽的人物彩绘再配上栩栩如生的浮雕,人行走在走廊里被空阔的空间压迫着极度渺小。
“小云,你虽然不是正式学生,请不要自卑。我们学院的旁听生资格一样很难获取,每一学年只有一二位能进来。是有所特长的偏才经过三位以上的知名音乐家推荐才可以来参考。”
“是吗?偏才……”要是指他的声线吗?浮云抓了抓下巴。他玩乐器不拿手,唱歌嘛,只会唱流行歌唱肯定入不了世界线音乐家的耳。没人找他验证音乐上的才能……昀少什么也不说。问他?肯定不会说,要自己找答案。唉,想念鬼焱。只要提出问题,鬼焱想方设法找出答案给他。那家伙不知醒来了没有?这儿差不多与世隔绝,手机来这边都没讯号,没电脑也没网络。扮孤苦伶仃的轮椅少年太投入,加上忙着学语言,都忘了夜晚溜回市内打电话给林昕。啊,忘记找昀少换本地的钱了。
语言家教推着他参观一间间课室,没进去,只在窗边旁观。为了不受外部声音的干扰,各课室的隔音效果极佳,各门窗都深闭着。只用看,浮云就被这些未来音乐家们专注的表情震撼住了。这已不是热情能形容的,是他所欠缺的“音乐的灵魂”。
“浮云?”
“嗯?”浮云回头看语言家教,“什么?”
“你有绝对音感哦,非常了不起!拥有绝对音感的人非常稀少,和莫扎特、贝多芬、圣桑、苏萨一样的绝对音感……。”
“绝对音感?”是指他的听力吗?啊啊,没出车祸前昀少曾考过他的听力。喂喂,别拿名人来唬他,鬼焱比他的更好。这算不得什么,他听力好是有一半狼的基因,灵力越高听力越强。有灵能力的非人类或者超能力者大多听力都超出常人,按音乐界的标准,他们都有绝对音感,换而言之,莫非莫扎特、贝多芬也不是一般标准的人?
到了中午,昀少来学生餐厅找他们。
浮云怕了语言家教那伙离开音乐摇身一变成为热情过剩的凡人,他们甚至好奇他那不能动弹的腿,想敲想挠测试反应。急于摆脱他们,偷偷合掌求助,“快救我出苦海,我不想再成为展览物品。”
八面玲珑的昀少立即展示他的华丽语言,哄开围观者们。
浮云瞧着他腋下挟着的那根细棒子,“昀少,别告诉我,你是音乐指挥家。”
“呵呵,猜对了。”
“就你?!”浮云鄙夷地翻白眼,市侩的人精跟高尚的纯音乐的指挥家怎么也划不上等号。
敏锐的昀少当然瞧得出他想些什么,“小瞧我了是不是?浮云,人是多面体。挖掘明星推销他们替我赚钱是我的乐趣,没回港管理异竟娱乐之前我可是有着音乐之魂的音乐痴哦。是我低调,不爱张扬自己的长处。我,也是这所音乐学院毕业的高才生呐。”
健康的青年坐轮椅强扮弱势群体,加上不合口味的饮食导致胃口不佳,被好心的语言家教及同伴硬塞食物,满嘴难受担心得胃炎,虚火正旺的浮云认定这周围没一个能听懂粤语,故意找碴,“连你都是高才生,这所音乐学院也不怎么样嘛。”
昀少已经替浮云办好所有入学手续,帮他把旁听学生证别在胸前,心情正好,自得地笑道:“鼠目寸光的你不知道的事多,这所学院迄今为止只有十位亚洲人士毕业,其中日本人占了七位,他们可都是活跃日本音乐界的名人。印度和马来西亚各一位,你引以为傲的大陆一个也没有。”
“咱国内的中央和上海音乐学院也不差。喝了几碗洋墨水,就当自己是假洋鬼子,果然奴性根深……呐。”
面对浮云的人身攻击,浸染过纯音乐,教养一流的昀少也不生气,只说:“下午我没课,带你去宿舍熟悉一下环境。还有哪些地方没去参观?”
浮云拿出学院简介:“图书馆、教堂、名人堂、礼拜大厅。”翻了翻昀少递给他的证件,苦着脸失望地问:“没借书证?”自知先前的话说得太过,立即往□段告饶道:“请原谅我的胡言乱语,请帮我办证。”昀少是金主,占他的口舌上风太愚蠢了。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小肚鸡肠?办借书证要本人到场,他人不得代办。”昀少伸掌扫他的头,浮云机灵地闪开。
哇噢!了不起!图书馆占据整幢碉堡。一共有十五层,没电梯。分类最细最多的当然音乐类书籍,方便学生阅读摆放在一至五层。浮云这个可怜的轮椅青年只能在一楼转悠,想看的杂书都在高层。他的轮椅有爬梯功能,但上上下下也挺不方便。
好心的图书管理员安慰他这个身残的东方少年:“列出书单,托人帮你带下来。”
某些书不方便经他人之手……只能住进宿舍后趁夜偷遁。
学院的布置蛮奇怪的,又不是同心圆,学生宿舍居然在城堡的中央。分两幢,女左男右,还不怕男女夜会,每层中间都有桥廊通行。
“这两幢是以前城主的主楼。学院的宗旨:人创造音乐,人才是主体。来学院就读,每位学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住是好的房子是理所当然的。”
娱乐匪事…50
住宿生们在上课,宿舍管理员不在,大门紧闭进不去。闲来观赏宿舍周边的风景?这会儿浮云身上的优雅细胞尚在沉睡中。
“舍规又增加了?比我们那时严格了许多……。没办法了,明天傍晚搬行李直接住进来吧。”昀少推动轮椅准备离开。
“等等!昀少,那是舍规?怎么可能?这也太扯了吧?”浮云指着门前左右各一人高、方形的雕塑铜座四面密密麻麻雕刻的文字问。他眼利,雕刻的小字全看完了。可惜就算他是所谓的语言天才,短时间内还没办法完全正确掌握所写的信息,只知道是一些住宿生必须遵守的规定。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比他在北大时严苛多了。限定得死死的,还敢说学生是宝物?
“别在意,你只要记住几大要点就行了。一,晚上九点过后全校停电熄灯,住宿生不准离开宿舍;二,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半宿舍关闭,学生不得入内;三,住宿生禁止喧哗;四,校内有禁区标志不得入内。”
“晚上九点熄灯?太夸张了点吧?”
“没办法,学院招收学生的条件苛刻,财政当然是一边倒的赤字。靠政府补贴和私人捐赠才得以维持,不节省没办法过日子。唉,其实我觉得学院如果能卖出一小部分周边的土地,日子会很好过。”
浮云吃惊地问:“难道城堡外望不到边的林子,还有那湖泊都是学校的土地?”
“呵,你无法想象吧,东南以公路为界,西北以群山为标志。我想,正因为有空阔、优美的环境,才能隔离世俗嘈杂单纯沉浸于音乐世界吧。”
这天深夜,身穿亚麻布睡衣的浮云赤着双足静静走在林间小道上。此刻,他的心境非常平和,呼吸清新的空气,觉得自己与周边的树木融为了一体。体会到,这里百年来没有遭受人类肆意砍伐,树木们自在地天然生长郁郁葱葱构建了一方灵地。白天,好不容易压下离开轮椅靠双脚去触碰大地的诱惑,现在解了禁,仗着周围几里无人类气息,张开五感尽情吸收大地、树木散发的纯净气息。这些气,灵纯度仅气于人气,经由五感吸入体内,活性十足的盘旋一周,粹成精华汇入他的丹田内,构成已结元丹的外衣。
哈哈,以气修身的修行原来如此简单……当晨曦东升,盘腿坐在树梢上的他睁开双眼,真舒服!全身轻盈得想跳舞。
“你晚上跑去哪儿了?”一飘进屋对上了昀少不高兴的冷脸。
浮云笑道:“散步去了。”
昀少警告道:“鬼焱不在你身边,你没本钱惹事!”
话讲得难听,浮云心里上堵,耸耸眉骨不吭声。惹事?他从没主动过。他才烦呢,老天爷不长眼,不给他平凡的出身,事都是自个儿上门找上他。
“这边人口密度本来就低,学院又有规定过了午夜不准在林间走动,出了事学校不负责。”
“有这条规定?”
昀少拍击额头,“啊,抱歉!你以前在香港不爱夜游,忘记跟你提了。”
不是忘了提,是怕一提反而招惹明知故犯吧?浮云情绪转换得快,好奇心勾了起来,问:“难道有学生深夜在森林里游荡出了事?”
“没错,以前有过传闻。”昀少点头,严肃地说:“出事的人数具体是几位,我没弄清楚,只知道有学生有教师。那时我太专注于音乐,没有进入娱乐圈后那么八卦,对与已无关的事缺乏相应的兴趣,听过就算了。你别以为我骗你,每位入学的学生和家长都签下违反校规出事,学校不负法律责任的契约。可能因为你是旁听生,这些具备法律约束力的契约没要你签。”
“上个学需要签这种东西,你不觉得不合理?”
昀少笑道:“没追求过梦想的你体会不到我当时的心情。能进这所梦寐以求的音乐学院,高兴得忘乎所以,哪会理这些?”他当时签下的不平等条约哪只有这一些?为了央求家里答应他出昂贵的学费上这儿求学,甚至把今后的人生都卖断了。
第一天旁听,浮云只有一节声乐练习。除开他,学生有七位,四女三男肤色没有一个重复的。各有各的特色,“怪痂”,蛮适合安在他们身上——有的相当神经质,旁人一丁点动静就坐立不安;有的摆着张痴呆脸,视线不知飘哪儿去了;有的傲慢得像尊神……。至于长相,浮云不欣赏老外的外貌,嫌他们要么头发卷曲不直;要么两眼离得近且深凹便隆得高的眉骨更高了;要不眼珠子小,眼白多,像死鱼眼;要么鼻翼宽大,要不就是狭窄;要么嘴唇厚过了头,要不就是嘴皮子薄得瞧不出。当身穿燕尾服,捏着指挥棒的指导者走进来,他们的眼神全变了,有了共同的特征:狂热!
等教室门一关,室内的气氛全变了。
指导者也不说话,指挥棒一摆,右臂优雅地一扬,七位学生同时张开嘴……声音,这声音!一连串相连成为悦耳的歌声。
浮云全身战栗,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