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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君,迷攻计-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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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了不得了,怎么到了宛平来了,李嬷嬷平生第二次觉得神魂不定,这雪后初晴的,天气尤为冷的厉害,可她愣是时岱山的门口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嬷嬷,你说的都是真的?”时岱山蹙眉,整件事情虽然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但是他实在想不通,既然如此,杨岄又怎会把这么重要的人送给了自己。
  
  “大王子,你是喝我的奶长大的呀,我怎么可能骗你呢,我是云州人,你也是知道的,虽说那里不富裕,但我也不可能为此背井离乡的跑到青阳来,当年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李嬷嬷说着,想起当时的事情,还觉得感慨万千。
  
  那时候她刚刚生了二儿子,就听闻西南王府要找奶娘,想着去王府当奶娘可是一件好差事,弄不好能养活一家人,去了那里,才知道里面住着一个女子,还未生产,只是动了胎气,随时都有可能分娩。
  
  那女子长得很美,眉宇中有着几分英气,看样子不像平常人家的女子,她只当她是王爷的一个侍妾,却也未想到其他,后来那个女子果然还未等到足月,就产下了一个男婴,那婴孩生出来的时候异常瘦小,全仗着自己的几口奶,才勉强让他活了起来,依稀仔细想想,那婴孩的蝴蝶骨处,似乎还有一颗朱砂痣。
  
  “大王子不妨看看,他的后背是否有一颗朱砂痣。”李嬷嬷闭了闭眼,又回忆起那些事情来:“我当时只当她是西南王的一个侍妾,哪里会知道她是顺贞皇后,她那时候只是给了写钱让我逃走,也并未告诉我她是什么身份,这些事情,还是很多年以后,我从民间陆陆续续听说了顺贞皇后的事情,才串联起来的。”
  
  李嬷嬷说着,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带着皱纹的眼角落下了泪来:“这么些年,我一直念着那婴孩是不是还活着,又不敢打听,他出生那个时候,大约也只有三四斤的分量,抱在手中都不觉得有东西,如今却长了这么大了,还跟他母亲出落的一模一样,又有了大王子的子嗣,真是老天开眼了。”
  
  时岱山一时还不能适应,只觉得这听起来倒像是一个离奇的故事,却又找不出什么破绽来,顺贞皇后的事情,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当年要不是她一人去云州求兵,父王也不可能被杨定边打回老家,可是,她所怀的那个孩子,却说是在路上便小产了。至于那颗朱砂痣,他倒是没有注意,顾慎之对他虽然不曾像以前一样敬而远之,却也不曾主动亲近。
  
  为今之计,怕是只能压在心中,不能开口了,而且看那人的样子,只怕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时岱山低眉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这事情不简单,随即喊了门口的侍卫进来,拿起笔墨写了起来,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号了,再送走。才转身安慰起来身边的乳母:“嬷嬷,你别着急,若真的是他,我也定会好好待他,只不过,这个事情,再不可告诉其他人了,嬷嬷你先回家好好歇着,此时还要从长计议。”
  
  送走了李嬷嬷,时岱山正打算去后院看望顾慎之,原本对于他,时岱山总觉得自己带着几分高高在上,救人于水火之间的感觉,可是今天听了嬷嬷这一席话,顿时觉得自己乘人之危,竟然是个下作的东西,又想起他那样的人,他那样的身世,在西南王府能活到今时今日,怕是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处,一时间又是心痛,又是自责的,到在院门口来来回回了几次,都不敢踏入半步。
  
  只是今后,还得一切如常,可不能让他看出半点不同。他那样的性子,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怕是再也没有脸面再苟活在这世上了。
  
  时岱山这厢正捧着小心肝痛的抖抖索索,忽然听见里面有人咳了几声,一声声抽在自己心口上,连忙三步化作两部往里面去。却看见那人正背对着自己,咳的颤颤巍巍。
  
  “天这么冷,怎么跑到外面了?”又想嗔怪,又是舍不得,时岱山只恨自己不能马上变成一件棉大衣,把顾慎之裹得严严实实。
  
  “我第一次见到雪花,觉得新奇罢了,只是没看见它是怎么落下来的,醒来的时候,已经一片白了,下次若是再下雪,就算是半夜,你也要把我喊醒了。”顾慎之难得这么兴奋,苍白的脸上,尽然被冻出了两朵红晕。
  
  “你要看雪,那还不简单,这儿三天两头下雪,哪里用得着专门半夜起来。”时岱山趁机把他抱在了怀中,这嫩豆腐吃的,可还真是热乎:“再过几天便是新年了,到时候我带你到城里面逛逛,去吃一吃我们青阳的小吃,再带你上普贤寺许上一个心愿,保你来年身体康健,事事顺心。”
  
  “哪能这么容易,许个愿就能成真了,那这世上的事情不是都太简单了,不问大小,只管丢给那菩萨去心烦,只怕他们要是哪天也腻味了,这报应也来了吧。”顾慎之今天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自从来了青阳,在房里面卧床也有一个多月了,身子越来越重,心也宽了起来,倒不像以前那样没事就愣着发呆,要不就拿着一本书,也不知道那书页是翻过还是没翻。
  
  “瞎说,就算菩萨心烦,也不会烦你的,你这样一个可人儿,没准以前就是菩萨身边的小童,给偷偷溜了下来,菩萨对熟人,自然要开开小灶。”化雪的日子,天还是很冷的,虽然太阳很是耀眼,时岱山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呵气成白,嘴唇冻的发紫,又心疼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大氅卷紧了他,低头道:“慎之,我们进去,在这里冷,你要想玩,等你身子更好些,等你的腿脚利索些了,我带着你去青龙山顶上赏雪。”
  
  因为有了身孕,药物都不能乱用,离开药师谷的时候,苏媚开好了方子,吃着身体倒是好的很快,可是腿上的伤却愈合的很慢,那些治伤的良药,哪个不是对胎儿有害的,以至于人家说的,伤筋动骨一百天,顾慎之现在已经过了三四个月了,却还是要靠着拐杖,才能勉强走几步。不过比之先前,已经不知好了多少。
  
  顾慎之点了点头,也不坚持,就这样任由时岱山抱入了房中,房中暖炉烧的很旺,骤然从门外进来,雾气凝结,在他的眉宇,睫毛上,都凝出一串水珠。大眼睛扑闪了一下,时岱山的脸就像个煮熟的蟹子一样红了起来。
  
  这样的人儿啊……真是考验自己……罢了,等下出去再把拳法练上一个时辰,全当是强身健体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冷,大家注意身体哦……不幸中招的某人敬告……555




26

26、第二十五章 。。。 
 
 
  且说这边魏卓然领着杨岄进了杨定边的书房,杨定边的书房向来宽敞书案后面的书架上,也总共只放了基本常用的兵书,其他的都是杨定边日常所写的治军纲要,倒是满满的垒了一沓子。
  
  书房里面只挂着一幅画作,杨定边一生行武,对书画都没什么喜好,唯一挂在书房墙壁上的那副画作,是夙夜已故人物画宗师西风散人画的杨将军进京图,画得是当年杨定边率军北上,结夙京之围时,西南军进驻夙京时候的情景。
  
  往日辉煌历历在目,当年只需拔刃对准了先帝,那如今就没有夙夜皇朝。
  
  书案的左上角放着一个墨绿色的油玉笔洗,不过只做装饰用,因为体积颇大,从来没有人动过。魏卓然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将那笔洗往左移了两圈,杨岄恍惚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却发现那副杨将军进京图已然移到了一旁,而画作之下,是一个深一寸的沟壑,与墙面平行,里面挂着另外一幅画,画的是一名女子,那女子峨眉粉黛,一双眼睛灿若星辰,顾盼生辉之间别有风韵,杨岄一时看呆了,只觉得这女子不光貌美,而且还非常眼熟,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跑上前去细细一看,那画上的题字更是让自己惊了一呆:
  
  顺贞皇后小憩图
  
  “不是……这是……”杨岄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想问又问不出口。
  
  魏卓然则是神态安然,开口道:“这便是慎之的母亲,先帝的顺贞皇后。”
  
  “这……这……”
  
  杨岄觉得很窘迫,父王不是说顾慎之是他部下的遗孤吗?而且还是一个投敌的部下,最后父王不计前嫌,将他收养,并且养大成人。杨岄对这个故事深信不疑,对于父王的以德报怨,还总是怀着敬仰之心。如今想来,却是一场骗局不成?
  
  “小王爷,顾慎之本姓萧,单名一个善字,是先帝嫡子,若是从小养在夙京的皇宫,只怕现在并不会有元景帝,当年顺贞皇后为了安抚王爷,才把自己的亲子留在这里,所以顾慎之是王爷手中的一颗棋子,他必须一直呆在云州,王爷原是想等着边关异动的时候,打着昏君无道的旗号,并将顾慎之般出来,推上帝位,这样明正有言顺,先拿下萧家的江山,让他做一个傀儡皇帝,再逼迫他禅位于你父王。”
  
  一番计划翔翔实实,显然是已经运筹帷幄多年,杨岄偶然听来,不免觉得惊讶万分,一时尽然无言以对,只能愣愣问道:“那……父王怎么一直不告诉我实情?”
  
  魏卓然蹙眉,这件事情,除了王爷的几个亲信知道,天下已经再无人知晓,他受命教导杨岄,自然知道杨定边对他隐瞒的原因:“王爷说,小王爷生性耿直,如果让你过早知道实情,只怕在顾慎之面前难免露出马脚,那顾慎之是极顶聪明的人,只怕不难揣摩出其中的玄机来。”
  
  杨岄听到这里,一腔怒火又像是被一盆水给淋了一下,感情他们全当自己是小孩子,如此藏着掖着,这下可好,自己已然闯了大祸了。
  
  杨岄转头看着魏卓然,一脸无辜与忏悔,小声道:“先生,有件事,如今也不知道是我的不是,还是你们的不是。”
  
  魏卓然愣了一下,才问道:“何事?”
  
  杨岄低头,恨不得找一个树洞让自己钻一下,哎声道:“我又不知道顾慎之是何身份,见他整日在王府勾引我父王,一时气急,接着带他去京城的名义,已经把他送给了宛平国的大王子,时岱山。”
  
  “啊?”魏卓然脸色顿时变了,上前道:“那还不快快把人给接回来。”
  
  “可是……可是……”杨岄只觉得自己做了这世上最乌龙的事情,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这顾慎之,可不是他亲手给泼出去的?
  
  人家在夙京的时候寻死觅活的,自己非但没有半点心动,还恨着心肠就这样回了云州,如今再去接他回来,只怕是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可是……如今他已经怀上了宛平大王子的孩子,怎么可能还回云州来?”一想到刚刚收到的从青阳来的密函,杨岄的气已经泄到了几千里以外。
  
  “什么?他怀孕了?”魏卓然显然被吓了一跳,捋了捋胡子道:“这玉扇公子的九子丹还真是霍乱江湖。”他长叹了一声,蹙眉思量,良久才开口道:“还是要派人去接,且不说其他,若是王爷清醒过来,发现你把他给送人了,只怕是会立马又给气死过去的。所以,必须去接,马上去接。”
  
  魏卓然说着,在书房早已来回踱了几圈,又转身对顾慎之道:“你且不要告诉他真实身世,只说王爷病危,请他回来见最后一面,我看慎之平时虽然冷淡了点,但是对王爷却从来没有什么不敬,王爷也是真心爱他,只怕这还算是个好理由。”
  
  杨岄此时心中又恼又怒的,早已经气糊涂了,才要出口反驳,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喊道:“不好了……王爷不好了……”
  
  魏卓然和杨岄两人同时冲出了书房,向杨定边的卧室跑了过去。
  
  只见伺候杨定边的丫头已经吓的跪在了地上,见杨岄前来,更是浑身颤抖,早已吓破了胆。
  
  魏卓然上前替杨定边把了一下脉搏,虚浮无力,精肾衰竭,竟是死症。再看他嘴边泛出乳白色泡沫,已然是病入膏肓,双目虽非紧闭,却毫无焦距光泽,只怕是时日无多。
  
  转头对上杨岄那焦急的眼神,魏卓然摇了摇头,一脸无奈道:“病入膏肓,药石罔效,只怕是凶多吉少,小王爷,我看不如你快些启程,去把慎之公子接回来吧,也让王爷死的瞑目。”
  
  杨岄胸口一痛,只觉得又懊又恼,想起顾慎之如今已有了别人的子嗣,而自己却还要低三下四的去求他回来,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脸色涨的通红,急忙道:“先生,我前几日收到千骄公子的飞鸽传书,说是他查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返回云州,不如等他来了……”
  
  虽然知道这里有牵强,但杨岄还是忍不住说道。
  
  “小王爷,我问你一句,王爷毕生夙愿为何?”魏卓然并没有回答杨岄的话,而是另外转了话题问他。
  
  杨岄蹙眉:“父王生平最大的憾事就是未能留在夙京,只因自己一时心软。”
  
  魏卓然却道:“也未必,王爷曾仰慕顺贞皇后,本是想将顾慎之好好养大,到时候杀入京城,在将顺贞皇后收归其有,无奈红颜薄命,美人花娇,顺贞皇后没几年就先去了,而慎之公子却越长越像他母亲,只怕,这才是王爷会对慎之公子如此倾心的缘由吧。更何况,慎之公子身份特殊,宛平王当年御驾亲征,只怕是见过顺贞皇后的天颜,要是被人认出来,那王爷的一世英明,只怕是晚节不保。”
  
  杨岄心中一紧,自己的一番如意算盘,却是全打的空响子,如今倒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杨岄越想越心烦,转头有瞥见杨定边面如死灰的躺在床上,想到先前魏先生跟他将的那些为孝之道,顿时一个头比两个大。
  
  这一趟怕是走定了,也不知道他肯不肯跟自己回来。
  
  用罢晚膳,杨岄独自一人在花园中散步,已然入冬,云州的天气干燥,到也不是很冷,想到那个人如今在宛平,那可是一个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的地方,也不知道如今会是个什么光景,不知不觉,尽然走到了顾慎之先前的住处。
  
  里面的灯是亮着的,自从打夙京回来,顾慎之的书童清波就没有离开西南王府,难得顾慎之这样的人,还有一个如此忠心的下人,杨岄都觉得奇怪,推门进去,见房中点着一圈的蜡烛,灯火通明的,地上铺着一张雪白的裱画纸,两边的画轴已经装好,清波一个人趴在边上,正一遍又一遍的往上面裱浆糊,只等将画摊平了帖在上面。他做的细心,居然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只是忽然门缝中一阵风吹过,放在案上的宣纸飘到了地上,清波一着急,扔下刷子去捡那画,才发现杨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面前。
  
  杨岄就站在理清波一仗远的地方,他将清波手中的画看的清清楚楚,那画中的人,竟然就是自己。
  
  “公子去夙京之前,就已经画好了这幅画,本来是预备回来之后再做装裱的,没想到……”清波的声音淡淡的,与其说是哀怨,不如说是无奈。
  
  杨岄蹙着眉头微微细想,才恍然大悟,原来再过几日,便是自己十七岁的生辰了。
  
  从杨岄记事以来,每年生辰,顾慎之都会送一副画给他,画上的人从来不变,就是他自己,可每年看上去,那画上的人却早已变了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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