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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墓煞-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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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赵没吭声,看样子还是被宝贝说动了心。接着又一阵脚步声过后,邓工头开始发号施令:“杨工和你的跟班,自然也是想一起发笔横财的了,那好,二愣子,把这些门都推开。我就不信刚才那人能躲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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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愣子答应了一声,里面的四人却没听到他脚步声响。接着,邓工头声音有点怒气:“杨工,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叫做杨工的人听起来像是个知识分子,声音很沉稳:“别着急,我答应跟你一起进去瞧瞧,不是为钱,就想见识一下,开开眼界。但是这座古墓到处都是机关,千万别冲动。刚才在外面墓道里,要不是不小心撞翻了石马,才知道只能踏着有字的地方进来,恐怕早就受伤了。依我看,刚才在这里的人,不管是谁,都比我们知道的多,还是找出他从哪个门里进去的再说吧。”

    张奉孝在里面听了,对杨工不由高看一眼,心想知识分子果然谨慎。哪知那邓工头根本就不买他的账:“什么小心不小心的,再厉害的机关,也是人做的,都二十世纪了,还怕几千年前的机关?二愣子,不听他的,去,把门都打开。”

    张奉孝知道大哥轻轻一推,就把休门的石板推开了,如果二愣子真要动手,只怕七个门洞都会一览无余。回头想看看有没有躲藏的地方,却发现这休门之内,空间不大,只有一方石床,找不到可供四个人藏身的地方。

    张赢川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摇了摇头,压低了嗓子:“不用藏。除了那个杨工,都是干活的粗人,相信古墓里有鬼神的说话。学一下鬼叫,把他们吓退就是了。老二……”

    话音未落,就听一阵脚步声响,接着一声渗人头皮的惨叫,邓工头儿尖着嗓子叫唤:“快,把火灭了把火灭了。二愣子!”

    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惨叫声越来越烈。四人躲在门后,相顾骇然,显然是二愣子不听杨工劝,硬是打开了不知哪一道石门,被火烧着了。张奉孝心中一动,心想二愣子人是傻了点儿,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不能不救,伸手就要推开石门。

    张赢川知道这弟弟心地仁善,虽然不免会暴露了四人的行踪,却也不好阻拦,便退后一步,任由他推开石门,冲了出去。

    张奉孝一出休门,立刻看到一个矮壮的身影全身着火,正在南面的石门之前挣扎翻腾。另有四个人手忙脚乱,手里举着火把,抢着衣服扑打二愣子身上的火焰。再瞧石门,仍然紧紧闭着,急切之间也瞧不出二愣子身上这火是从何而来,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二愣子,往上跳,脱掉衣服往上跳!”

    张奉孝这时早已看清,二愣子所开之门,位于正南,正是景门,景依离,离为火。离上离下,是为纯卦,与坎卦是阴阳爻完全相反的错卦。卦辞上说,遇险必须攀附,攀附才能脱险,交互为用。这时喊将出来,只盼二愣子神智未失,向上跃起,解了这离昧之火。

    二愣子终是命不归绝,拼命地把着火的衣服撕脱开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使足了劲儿往上蹦,落地之后又蹦起来。说来也怪,这么跳了几下,身上火竟然慢慢熄了。

    其余四人转过头来,已经知道他就是刚才在这石室中发出亮光的人,只是万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少年,都不免有些诧异。又见他一出口就把二愣子救出了火海,防备之心顿减,都向张奉孝点了点头。

    张奉孝点头回礼,走上前去把二愣子扶起来,只见他身上衣衫破了好几个大洞,里面的皮肤已被烧得焦黑,眼见得若不赶紧送到医院,这条命说不定哪时就会没了。

    邓工头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矫悍,肤色黝黑,剃着光头,一看就不善茬儿。张奉孝皱了皱眉,问道:“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你们得赶紧把这朋友带出去送到医院,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杨工刚想开口,被邓工头哼了一声打断了,大大咧咧地盯着张奉孝:“谁他娘知道这鬼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兄弟,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哪,哦,明白了,是盗墓的吧?哟,小小年纪,竟然也干这营生,不简单哪!”

    张奉孝有点看他不顺眼,懒得跟他啰嗦,把二愣子往他面前一推:“这是你们带来的同伴,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在这里送了命。老实跟你说,这座墓古怪地方不少,奉劝各位尽快离开,否则到时候有了性命之忧,别怪没提前打招呼。”

    最后这话,张奉孝是想借着二愣子被无名之火所伤,众人心里惊疑不定之时,想吓他一吓,只盼着这些人尽早离去。这金花公主坟里确实步步惊心,十子同进十子同出的传闻极有可能是真的,万一这几个人掺和进来,很有可能就坏了自己兄弟大事。

    哪知这姓邓的工头根本软硬不吃,既然有缘见到了地下古墓,当然不肯就此空手离去,嘴一撇眼一斜,满脸不屑:“小子,你才吃了几碗干饭?也不打听打听姓邓的什么身份,鬼?僵尸?爷可不是从小吓大的。老赵,你他娘的不是怕死吗?二愣子交给你了,背他出去。等我们摸到好东西,少不了你一份!”

    姓赵的年纪稍微大些,粗看上去就是个老实巴交胆小怕事的庄户汉,此时一听不用跟着进这埋死人的地方,还能有钱拿,那还能不愿意?赶紧过来背起二愣子,嘿嘿笑了一下,从进来的惊门走了出去。

    张奉孝刚要再劝邓工头两句,就听惊门的石板突然扎扎一声,缓缓地开始关闭。邓工头眼中闪过一丝惧色,终于还是晚了一步,这一犹豫,石门已经闭紧。紧接着,就听外面扑通扑通两声,跟着,老赵一声凄厉的惨呼之后,再没了声音。

    张奉孝抢上前去,想找到机簧开启石门,却发现门后平滑如镜,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控制石门的机关,当下回过头来,冷冷地瞪着邓工头:“现在想出去也晚了,如果你们不想在古墓里丧命的话,就呆在这里等着。也许等我们回来,还可以考虑带你们一起出去。”

    杨工和他身边站着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脸色蜡黄,看看邓工头,又看看张奉孝,手足无措。张奉孝知道这种知识分子最容易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赶紧给他打气,连劝带吓:“这还没进到古墓里头呢,你们五个人已经折了两个。这墓里步步凶险,别说是你,连我这专门倒斗的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就这七道门,恐怕你们都进不去。杨工,你觉得呢?”

    杨工点点头,刚要说话,邓工头嘿嘿冷笑了两声,指指张奉孝刚才藏身的休门:“少跟我来这一套,姓邓的生死由命,认了。七道门,嘿嘿,我就不信你刚才在这道门里面也有他妈什么凶险!阳关大道各走一边,这古墓,我是进定了。”

    话音刚落,石板突然被推开,张赢川铁青着脸在前,张政社和秦琪儿在后,从休门后走了出来。

    邓工头脸色一变,手往背后一伸,摸出了一把匕首举在身前:“怪不得呢,还有三个帮手。姓邓的小学还没毕业就在街头上混,到现在还没怕过谁。有好处大家一起沾,要不然,有种的上来,先把我废了才算你本事。”

    张奉孝眼睛一亮,认出他手中所拿的匕首正是自己先前插在虎蛟头上的那把,只是不知道怎么会落到他手上,刚想说话,见大哥朝自己使了个眼色,只好闭上了嘴。

    张赢川缓缓走到景门之前,看了半晌,突然转身瞪着邓工头,声色俱厉:“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门前点火把,真是不想活着出去了!离火三味,这一烧,人还能有命在?既然你说这是阳关大道,那就各走一边。七道门,随你挑,但有一个条件:你手上拿的匕首可不是你的,留下来。”

    邓工头果然也够胆色,饶是面对四个人竟丝毫不惧,一扬脖子:“休想!你说这不是我的,那是谁的?嘿嘿,想占便宜也没这么个占法儿,要是你的,你叫它一声试试,看看它答不答应!”

    张赢川还没吭声,张政社早看不惯这小子了,腮上肌肉一动,脚下一滑,突然就到了邓工头面前,接着手一扬,在他脸前虚晃一招,趁他分神的功夫,一腿把他撂到地上。

    邓工头毕竟只是逞勇斗狠的小角色,这种正宗的套路哪里拆解的开,后背一着地,先疼得叫了一声,匕首拿捏不住,被张政社轻轻一抄抓在手里,抖手抛向张奉孝。

    邓工头一骨碌爬起身来,本想找回场子,一抬头看到张政社秃头黄腮,满脸辛狠之色,先自怯了一半,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撒丫子冲向四人先前藏身的休门,撞了进去,立即又把石门从里面推上了。

    张政社哼了一声,也不去理他,跟张赢川张奉孝做个手势,指指西南面的坤位。

    张奉孝自然知道,坤居死门,主死丧埋葬。二哥断定金花公主坟既然是埋葬金花公主之所在,必在坤位,这原也错不了,于是把匕首装进背包,点了点头。

    一旁的杨工见四人要走,大为着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奉孝看在眼里,明白知识分子脸皮儿薄,当下开口安慰了他两句,让他带着跟班的小徒弟在石室里安心等待,当保无虞。

    安顿好杨工,张奉孝一挥手,率先走到死位之前,伸手就往石门上按去,陡听身后张赢川一声厉喝:“慢着!”

 第二十二章 不速之客

    张奉孝停住脚步,以为大哥是怕死位石门后面有什么古怪,谁知道回头一看,张赢川神色冷峻,正盯着杨工身后那个十七八岁的小跟班。张政社也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跟张赢川成夹角之势,把那少年挤在当中。

    张奉孝先前只当杨工是金矿上的工程师一类角色,邓工头既然说那少年是跟杨工一起的,自然不是杨工的徒弟就是助手,因此也没刻意去看他。这时候见大哥二哥如临大敌,不免向那少年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之下,张奉孝也瞧出端倪来了。按说在金矿上干活,风吹雨淋虽不至于,但长期跟矿石灰尘打交道,免不了皮肤粗糙,手脚粗壮。那少年看起来确实不过十七八岁,但脸上皮肤除了比常人稍黑一些,竟然一点坑凹皆无,温润干净。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更是指细掌纤,柔弱无骨,浑似大姑娘模样。

    杨工见张赢川和张政社面色不善,生怕惹出什么事端,回头看了那少年一眼,不等问自己就说出来了:“其实这小兄弟我也不认识。是一个朋友让我带他在矿上长长见识,才来没几天。小兄弟,你是姓夏吧?”

    那少年见众人已起了疑心,干脆大大方方地从杨工背后走出来,双手一抱拳,语声清脆:“有劳诸位相问,鄙姓夏,草字琳,双木王林。看来几位都是倒斗的前辈,后进末学这厢有礼了。”说完身动脚不动,团团向四人颔首致意。

    这一套不伦不类的江湖礼数使出来,张奉孝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都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了,还有人记得这套缛节俗套。张赢川身为一行四人的老大,又曾在江湖上走动,知道异士能人多少都有点儿不通世俗,依样抱拳还了一礼:“好说,夏姑娘年纪轻轻,不简单呐。”

    张奉孝一听大哥说什么“夏姑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秦琪儿倒忍不住了,扑哧一声,伸手指着夏琳的胸脯:“好个假小子!要女扮男装,你起码得穿件紧点儿的内衣吧。”

    夏琳低头一看,脸上一红,好在涂了墨灰不大显眼。先前她站在杨工身后不动,还看不出来,她这么团团一抱拳,胸前衣服鼓鼓地撑起来,就算是个傻瓜看了也知道这是个假小子。

    张奉孝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紧盯着她胸部不放,讪笑了一下:“怪不得刚才隐隐约约闻到好像有什么香味儿呢,还以为是金花公主临死也不忘把地宫用香熏一遍……”

    话音未落,夏琳眉头一皱:“未曾请教几位尊号,这里果真便是金花公主坟?”

    张赢川显然是怪张奉孝多嘴,朝他一瞪眼,扭过头去跟夏琳一抱拳:“张家兄弟有事在身,不敢久留。窨子墨线垂,叮当作响知客来,元良踢杆子细腰滚。告辞!”

    张奉孝见大哥要走,转过身来就要去推死位的石门。夏琳好快的身手,吟吟地挡在门前,原来遮在头上的男式矿工扁檐帽歪了下来,露出脑后一篷秀发。张奉孝冷不防眼前一黑,差点撞在她身上,赶紧向后退了一步:“你……”

    “哼,你,你什么?”夏琳根本就没把张奉孝当回事儿,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接盯上了张赢川:“张老大,明人不说暗话。这倒斗行里的切口,原本是为了防备官府缉查。这都什么年月了,还是明言来得爽快。这么说吧,不管细不细腰的,我不露两手您也信不过我。”

    张奉孝知道先前张赢川跟她说的那几句“窨子、元良、踢杆子、细腰”都是倒斗手艺人之间通用的切口,但是具体什么意思却不明白,听她这么一说,不禁问道:“什么细腰?”

    夏琳砸了砸嘴,一脸不屑:“小兄弟,看来你也刚入行,慢慢跟你大哥学着吧。这门,你开不得,还是先去瞧瞧那休字门中,那姓邓的伙计在干什么吧。”

    张奉孝回头看看大哥,见张赢川点点头,就退开两步,转身推开了休位的石门,举着荧光棒向里探头一看,吓了一跳。石室中的石床石凳还在,邓工头却不见了踪影,也看不到有什么能通向其他地方的入口。

    张奉孝回头一说,夏琳倒像是在意料之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也怪不得,休字门中天地宽,由他去吧。小兄弟,教你个乖,多学着点儿。这死门在坤位,极有可能是积沙门,小心了……”说着推开石门,迅速闪到一旁。

    经夏琳一提醒,张奉孝脑中一动,想到了迷离蝶。先前张赢川说过,迷离蝶附着于五行蛊之上,四人已先后遇到了水蛊、火蛊、木蛊,只还没见识过土蛊和金蛊。这死门位于坤位,乾为天,坤为地,地为土生,有可能土蛊就在这石门之上。

    张奉孝一念及此,刚想出言提醒,夏琳已经摔倒在地,双眼呆滞,手舞足蹈。张政社离她最近,刚想伸手扶她起来,忽然看到站在身边的秦琪儿,不由慢了一慢,这时候张奉孝已经抢上前去,跪在夏琳身边,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张赢川脸色一变,扔掉肩上的搭链抢到死位门口,招手摇臂地跳起舞来。张奉孝又急又惊,见大哥怒目圆睁,口里暴喝如雷,活像个农村跳大神的疯婆子,还以为他也中了什么邪术,忍不住跟着一声厉喝:“大哥!”

    张赢川慢慢停了下来,深身都被汗湿透了,疲乏无力地挥挥手:“不妨事。”接着蹲下身来,扒着夏琳的眼皮看了一会儿,又道:“这迷离蝶越靠近金花公主地宫,威力越大。人体五官眼为木,五情怒为木,木克土,刚才我胡乱闹了一通,也只能这样了。扶她到那边休息一下,咱们也乏了,好歹歇上一会儿,吃点东西。”

    张奉孝点点头,扶夏琳到石桌旁坐下。夏琳眼睛里慢慢恢复了神采,只是头还晕晕得难爱,转头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看到秦琪儿从背包里拿出吃食等物,突然嘴一张,毫不客气:“给我点东西吃,饿得走不动了。”

    秦琪儿不敢自作主张,进了金花公主坟还不知多长时间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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