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合欢 作者:木七娘(连城二星vip完结)-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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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下来的感觉。
这个名字,砸在自己头上,天塌下来一样的感觉。
白绍楚。
白莫夜说,孩子不是薛缇的。
孩子的父亲是,白绍楚!
自己没有听错。他说的是:白绍楚!!
果果的表情僵在脸上,除了嘴唇一直不停的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了神采。
武连歌也被白莫夜的话惊到,但是他更惊的是果果的反应,她几乎彻底崩溃了一样,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眼睛都不眨,只是不停的流眼泪。
“果儿……”武连歌抬手摸了摸果果的脸,她眼睛只是呆滞的盯着一个方向,僵硬麻木的没有反应。
“莫夜。”隔了许久,果果突然回头看着白莫夜,叫了一声,声音已经沙哑的几乎听不出来。
白莫夜轻轻上前了一步。
果果有点疯狂,一会笑一会悲的问:“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白莫夜听着果果让人心碎的话,难过的偏过了头。
果果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道:“你是怕我不喜欢这个孩子,所以骗我的,对不对?”
果果看白莫夜依旧低着头默不作声,颤抖的伸手抓住他的袖子,越来越无助的看着他,一边掉眼泪,一边几乎是哀求一样的哑声问:“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你刚才的话是假的,对不对?”
白莫夜忍着眼角的泪,扭过头声音颤抖的答了一句,“皇上,这孩子确实是白绍楚的。”
果果奋力的推开了白莫夜,发狂一样的喊了一声,“不!!!”
武连歌将果果用力抱在怀里,眼睛中也全部都是悲哀。
白绍楚,如果此刻让我武连歌形容对你的感觉……那就是,杀了你都不为过。
若不是果儿喜欢你,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若不是果儿爱着你,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第056章 李慕楚儿
“来人啊!”果果发狂一样的高声喊着,因为皇上即将临盆,外面的侍卫即便是听到皇上的呼唤也不敢进来,倒是那些产娘神色匆匆的都冲了进来,以为皇上是破水所以引起了阵痛。
“把他……给我拉出去!”果果抖着手指着站在一边静默的低着头的白莫夜,见那些产娘都愣住了,又大声喊了一句:“听到没有!把他给我拉出去!”
那些产娘战战兢兢的不知道屋内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只得听从皇上的话,朝着白莫夜走了几步,还未动手,白莫夜便淡然一笑,自己缓缓走了出去。
果果双手狠狠抓着武连歌的衣袖,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腿间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肚子也越来越痛。
“好……好痛……”果果翻在床上,拽着武连歌皱着眉,说话都显得有点费力。
年长的那位产娘急忙奔到果果身边,有点犹豫的看了武连歌一眼,还是不打算多嘴,掀开了果果的裙子,看了一眼吩咐身后的几名产娘说:“破水了,快准备。”
果果挺在床上,突然席卷全身的阵痛通过腹部一阵阵的直冲自己的大脑,满脑子除了痛,没有了别的感觉。
“好痛……好痛啊!”果果无助的抓着武连歌,越痛越是清醒,她不停的摇着头,汗水已经布满了额头,急促的喘着气,抬头看着武连歌,满脸都是眼泪。
武连歌表情也越来越不镇定,自己的心从来都没有此刻这么乱过,看着果儿痛,却完全帮不上忙的感觉,就像是在心房里塞了千万只四处乱撞的蚂蚁,焦躁不安。
“果儿……你忍忍,就快要生了。”武连歌两手都被果果抓着,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她的力度,掐的自己生痛,回头看了看忙碌的产娘,安慰了果果一句。
那年长的产娘用身边的女官端着的水盆里的热水净了手,对着武连歌说:“大人,这是产房,血光对男人不利,你还是出去避一避吧。”
武连歌回头看向果果,她紧皱着眉头,不停的扭动着身体,脸色苍白的让人心疼,被她自己紧紧咬着的下嘴唇,似乎都要出血了。
“果儿,你要努力,连歌要出去了。”武连歌低声安慰了果果一句,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心思分析自己的声音,双手还是紧紧的抓着自己,想要汲取力量。
“产娘,你尽管照顾皇上和孩子,不必管我,兴许我在,她能好受点。”武连歌说罢坐在了果果身边,任由她狠狠的抓着自己的手腕,只是爱怜的看着她。
管它什么血光不利,管它什么道德伦常,管这个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只要果儿能好好的,自己能够亲自看到她的孩子出生,就足够了。
产娘不再看武连歌,专注的帮果果接生,一边帮果果按摩一边不停的对着果果说:“皇上!不要乱用力,现在一定要听我的,听我的节奏,吸气和呼气。”
腹部的收缩越来越明显,每收缩一次就伴随着一阵难以忍耐的疼痛,果果睁开眼倒抽了一口气,苍凉的看着床帐,产娘的声音越来越远,自己多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可自己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密闭的容器,什么都听不到了。
世界突然变的那么安静,除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果果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响动。
眼前也越来越空灵,人和景都不见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只是嗅觉很是灵敏,周围的空气里开始弥淡着淡淡的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
血……自己最怕的就是血……
坠入深渊的眩晕感,就这样掉下去,不知道会掉到哪里去。
手心恢复了一些知觉,有阵阵…传来,在自己周围形成了一团轻柔的雾气,抱着自己向上升,像是摇篮一样的安全感。
猛的一下,身休里有什么被人扯了出去,疼痛瞬间减轻了,力气也完完全全的都释放了,果果眼皮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想睡。
是谁,在不停的呼唤着自己,在这空灵的地方,他的声音却不空,一声声的唤着自己,听着那么温暖。
果儿……
果果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看到武连歌已经担忧的快发狂的表情因为自己的醒转淡了下去,伴随着他重生般淡淡的笑,眼前的景象方才慢慢清晰起来。
“连歌……”果果声音很小的叫了一声。
见他点了点头,果果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知觉,感觉到手里攥着什么,偏头看去,是武连歌的手腕。
果果感觉到自己手因为用力都有点麻木了,那他一定也被自己捏的很痛,赶忙松开了手,虽然武连歌很快的将手收了回去,但是果果还是看到了,他的指尖,泛着一层淡淡的紫青。
他的手腕,那时候开始就没有完全恢复,血液循环并不顺畅,被自己这么一捏,所以…… 所以其实自己刚才是一直都抓着他的手么?昏迷中的那阵奇异的力量,是因为他么……
“连歌……”果果声音哽咽的看着武连歌,却正对上他温暖的笑,武连歌拿了条温热的巾帕擦了擦果果的脸,牵福的就像是刚为人父的喜悦。
虽然,这孩子不是他的。
“果儿,醒了就没事了,你辛苦了。”
果果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自己从来都没有梦想过有一天会做母亲,小时候有人问自己,最大的愿望是当什么,自己很是自豪的告诉他们说,自己最大的愿望是当妈妈。
虽然很多人都会笑话这孩童的幼雅回答,问起理由,现在也想不清楚到底为什么想当妈妈了。
兴许是因为,觉得妈妈照顾自己长大,很伟大吧。
母爱,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那么的伟大。
得知怀孕的那一天起,和这个小生命就结下了不解的缘分,直到它长大,出生,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它体内流淌着自己身体内孕育的血液,有了血缘的羁伴,这是多么奇妙的一种幸福。
再看看身边的这个男人,他太过完美,完美的自己从来都不敢正眼仔细的看着他,如今的他却一头薄汗,眉眼间夹杂着疲惫和残存的担忧,欣慰的淡笑着给自己擦着额头上的汗,满眼中都是宠溺的神色,还不停的对着自己说着辛苦了的话。
这一瞬间,李果儿不是皇上,武连歌也不是臣民。
这样的场景,就像是一位喜得爱子的丈夫正在安慰着自己刚刚生产的夫人。
所谓幸福。灼烧眼角。让内心痛的无边无际。
白绍楚,如果许果要忘了你,那就从这一刻开始。
我和你曾经的情感被我封进了一只大箱子,许果再也不会去碰,不会去看。
而这个孩子,你的孩子,它已经从我的身体里脱了出来,那我和你身体之间的任何瓜葛,都已经两清了。
这瓜葛就像水,曾经流淌过皮肤的所有痕迹,总有一天,会蒸发的干干净净。
眼前一暗,果果被强迫的闭上了眼睛,武连歌的温暖手心轻轻覆盖上面,睫毛刷在他手心上,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不许胡思乱想。”
果果原本空着的心,注进了一丝温暖的光。他的声音就像不可违抚的命令,却是那么让人觉得安逸温暖。
“恭喜皇上,是个公主。”
眼前再次亮起来的时候,产娘已经用小被将刚出生的孩子包好抱了过来,想递给皇上,她却不肯接手。
武连歌见果果一直盯着自己,表情很是纠结,便将产娘手里的孩子接了过来,温柔的看着她笑了笑,偏头看向果儿,表情中充满了鼓励。
“我……”我要抱她么。不抱她,就不会放不下她。
“果儿,很漂亮的公主。”未等果果思考完全,武连歌已经将孩子放在了果果怀里。
她柔软的小身体卷在小被子里,还有点皱巴的小脸红红的,头发很浓密,上面的羊水已经干了。
果果震惊的看着怀里的孩子,自己不想抱她的,可是……
可是……果果低下头看着她,这就是自己怀胎十月,得到的至宝。她不哭不闹,那么安静的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小鼻子一动一动的,浑身都散发着婴孩甜美的气息,这样的让人着迷。
“可爱么?”武连歌抬手握着果果的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那滑嫩的皮肤像是新煮熟的蛋白一般,弹弹的。
“我……”果果失措的看着武连歌,还未反应过来。
“果儿,不要说什么不想抱她,不想爱她的话,你看她这么可爱,你怎么可能忍心?你要好好爱她,看着她长大,知道么?”
武连歌的话,魔咒一般,果果痴迷的看着怀里的孩子,点了点头。
“李慕楚 ……”果果轻轻唤了一声这名字,抬头又看了看武连歌,他淡笑着点了点头说:“楚儿。”
第001章 既然情绝(一)
宫室废府的更声似乎都比别的地方来的晚些,薛缇坐在随意一拍就会尘土飞扬的炕被上,屋内只有一盏半死不活的油灯,豆大的灯苗忽明忽暗的,似乎只要有一丝风动,就会要了它的命一般。
这里距离北宫门不远,却和北宫门之间隔着凤卫军右后卫,想逃跑出去是不可能的。
薛缇将身边的枕头甩了出去,砸在门上一声闷响,门却开了。
见到来人,薛缇从床上瞬间翻了下来,激动的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那人摘掉兜帽,竟然是白婵淑,她鬼鬼祟祟的看了看门外,捂住了薛缇的嘴,示意他不要说话。
“皇上现在不肯见到我和白绍楚,反而给了我不少空余的时间,北宫门那边的侍卫我不敢去收买,他们一个个都忠心耿耿的,但是我说通了张管事,楚楚姑娘的信里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她会亲自来接你。”
“这太险了!你们这是要从北宫门直接冲出去?”
“不是的,是先走北宫侧门,就在宫室废府后面还有个小门,平时只有四个守卫,是为了方便那些进宫送柴的农夫的,基本上你打扮的脏破一些,像个农夫一样的从那门出去,北宫门的侍卫都不会再阻拦,我们就在那里下手。”
薛缇了解的点了点头问:“什么时候走?”
“还有一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到时候送柴的人就会进宫,薛公手你准备好,我先出去探探,等下我就来接应你。”
薛缇沉了口气,闷闷的点了点头,虽然这办法听起来很是危险,但总比自己一辈子被困死在宫室废府这样的地方好,不拼搏一下,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白婵淑疾行从宫室废府一路到了绍和宫,白天的时候听自己让来打探的人说,白绍楚一直都闷在宫里,但是却准备了马车,想必也就快动身了。
自己若是算得没错的话,白绍楚一直都在等待皇上来绍和宫,但如今皇上刚生孩子,不可能走动,所以他一定会趁此时机去看养父。
正思考间,绍和宫的殿门轻轻开了,白婵淑赶忙躲在了阴影里,就见白绍楚一身黑衣迅速的上了马车,虽然很少见到他穿黑衣的样子,但那身形自己只要一看就认得。
马车走的很快,不一会儿马蹄声就隐没在浓夜中。
白婵淑嘴角泛过不可察觉的一丝笑,成败就在今晚了。
突厥驿馆
黎明还未至,街上没有人,已经被查封的突厥驿馆门外闪过一个黑影,站在对街不远的角落里静静看着,驿馆门上两道封条异样刺眼。
那黑影身形一震,轻轻叹了口气,竟然是个女子。
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那女手探头看了看,确认了什么,转身就没了影踪。
明和二年七月
安波柱刺死驿馆三十二名大唐侍卫,携带手下郡主连夜出逃。
自此,大唐突厥,彻底决裂。
正值女皇喜得爱女,得此消息,十分震怒,她迅速派人查探安波柱影踪,传其已疾行至突厥境,无法再探。
城门还没开,今日出城的马车不多,兴许是还在睡梦中尚未清醒,包括马匹在内,几辆马车都很沉寂。
城门守卫也打着盹儿,不停的顿着头等待更鼓声。
东方淡淡泛起一丝鱼肚白,梆子声和鸡鸣声一同响起,城门守卫慵懒的起身拉开了沉重的大门,几辆马车很有秩序的缓慢走了出去。
早就察觉到身边有人跟踪,白绍楚平静的坐在车内,虽然是垂着眼,但警惕性却丝毫未减。
一阵莫名的奇香,待白绍楚反应过来闭气的时候,身体已经迅速的失去了知觉。
被从马车上拖下来,看到一群黑衣人将自己塞进了另外一辆马车,转眼想看到底是什么人的时候,被人一掌打在后脖颈上,昏了过去。
为首的黑衣女手看着昏迷的白绍楚闷笑了一声说:“哼哼,你身体多次受伤未愈,原以为抓你会费一番力气,没想到这么手到擒来。”
手下用绳子将白绍楚捆好后丢进车里,那女子用突厥语吩咐了几句,其中两名男子一点头,驾着车迅速的疾驰而去。
女子看了看已经行远的马车,跟着身后的几名男子又重新进了城。
白婵淑算着时间也快到了,赶回宫室废府的时候已经有人起身开始做活了,她躲避着到了薛缇的房间,他显然已经着急的快要跳脚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呢!”薛缇一把抓住刚进门的白婵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担忧的看了看外面,确认没人后拉着薛缇一起走了出去。
白婵淑走到宫室废府的后巷,看到张管事对着自己点了点头,指了指一边正在摆柴火的农夫,转身就走了。
“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