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云罗一雁飞-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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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萧珂所练成的那种阴绝狠毒的功力,也许有人不信,但是昔日长发鲁达作客此地的时候,确实怀有此技。但是这种阴功,并非绝无破解的办法,石佛寺主生死双佛,就有破解这门功力的本领,是故今朝萧珂已不足惧。”
“那酒和尚装疯卖傻,在临安多年;恐怕你们之中,还没有人识得他那真正的面目。此人即是当年岳家军中的勇将胡旋风,若论他那一身功力,并非老夫齿冷,所谓临安一剑双鸟,怕三打一尚且难胜!去年老夫蒙相爷宠召,来此作客,早已认出是他,缘因时际未到,他又相当安分,故此容他暂为逗留。今已得报,胡旋风既与萧珂勾结,夜闯相府必然有他,这次却不容他再出临安。适才已与五位老友商妥,由五友对付萧珂,老夫生擒酒僧,你们拦住四方逃路,务令今夜来敌俱皆授首。”
众人齐声应诺,这时末座上的年轻人却起身说道:“在下斗胆进言,深觉今夜安排尚未尽善!”
老者蹙眉问道:“你是府里的什么人?老夫似乎从未见过你?”
“在下今日才蒙秦成二爷引介到差,现为府中巡卫。”
老者冷冷地问道:“秦总管没告诉你,今夜大厅之上,老夫召集紧急会议?”
“总管说过,并严谕在下要准时赴会。”
“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请恕在下之罪,除秦府总管外,余皆不识。”
“哼!那你就坐在位子上,少开口,多听话!”
“阁下恕我难遵所命!”
“你敢抗命不遵?”
“在下如今身为相府巡卫,已知今夜有人意图不轨,并已发觉阁下分派失当之处,职责所关,不敢缄默,尚望原宥。”
老者闻言不禁暴怒,厉声叱道:“老夫分派御敌之事,何处失当?”
“在下耳闻萧珂练有奇功,虽曾听得阁下声言,两位高僧已有御敌之策,但实不敢深信……”
“住口,你竟敢蔑视老夫之友……”
“在下敬请阁下勿躁,今宵是全力搏敌,并非把臂论交。
这是实力相当的事情,空言却是令人难以放心。”
生死双佛同时站起,狞笑着问这年轻人道:“若依你的意思,要怎样才能放心?”
“高僧理应施展一下功夫,在下……”
生佛扬声笑道:“你可敢接佛爷三掌?”
“在下正有此意!”
老者此时却冷笑着讽刺的说道:“巡卫大人,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否则受伤或是不幸惨死,你可休怪老夫和两位高僧!”
“在下也有句话要交代明白,稍停印证功力,万一在下收招不住而失手,高僧还请担待一二。”说着这年轻人已走下位来。生死双佛互相一笑,生佛推开席案,缓步踱出;老者招来身后侍从,低嘱数言,那人点头出厅而去。
生佛行近这人身前,轻蔑的问道:“说吧!咱们怎样比试?”
“高僧曾说要我接你三掌,动手就是!”
“佛爷实在不忍下手,这样好了,你打我接。”
“不!我挨惯了打,还是你打我接!”
座上的银发龙婆巫老太,此时说道:“生佛先打一掌,然后接他一掌好了。”
“这位老婆婆说的对,高僧敬请发掌吧!”
生佛喊一声“好”!才待招呼这人留心,茅山哭笑双道中的笑老道,一声慑人魂魄的桀笑,问这人说道:“你出头接生佛三掌,莫非自认能敌萧珂?”
“道长说对了一半!”
年轻人接上这句话后,即对生佛说道:“高僧请吧!我都准备好了。”
生佛本存不忍的心意,听他声言果如笑老道所说,自认能敌萧珂,不由发怒,一声冷嗤暴喝打下!生佛练就“赤癸”掌法,传自西域,有扬掌化物的功力;等闲之辈休说对掌,碰都不敢碰他!这一掌,生佛用了六成力,出右手,指尖问上,平推打出,直击这年轻人的前胸正中地方。
两人相距四尺,这一掌要是生佛不再向前进步,这年轻人也不挪动的话,掌胸根本不能相接。这是生佛的好心肠,不愿平空将这年轻人打死;就这样,掌力已能令人呼吸闭塞,若置身炉火之内。
岂料这年轻人,非但不躲,反而进步迎上;生佛再想撤回掌力,都已经来不及了。“呼”的一声,实实打中!这人微微一笑,若无其事,举座却皆已震惊。正中老者尤觉意外,不禁双眉紧锁。
生佛老羞成怒,厉喝一声,突然双掌齐出,如石火闪电般疾,已打向这年轻人的右肩和丹田重穴!谁想这年轻人一声轻笑,身形微闪,已到了生佛的背后;不容生佛再次变招,双手突分,已将生佛双臂拢起。
生佛强力挣扎,半丝也休想挪动。这人训斥的说道:“我自愿放弃打你一掌的预约,已存情意,你怎这般不识好歹,下手暗算?若不念在你是相爷贵客所请好友的份上,定不饶你!”
说罢也没见他怎样用力,双手一抖;说来真巧,正好把生佛凌空扔回原先的坐处,他却若无其事的摇摇头。
背后一声鬼哭,若冤魂索命。这年轻人动也不动,更不转身,却冷笑着说道:“哭道长,你可比不得生佛,我劝你还是回去好!”
“朋友!哭道爷向不信邪,凭你这身功力手法,怎肯到相府做这月入五两纹银的巡卫,说实话,你是干什么来的?”年轻人冷嗤一声说道:“我没有做贼的胆子,更没有夸大的本领凭着真实的功夫,换几两银子买米,难道说还犯王法?”
“朋友,少和道爷来这一套,转过身来,道爷领领高教否则就请朋友你实话实说,你来此何干?”
“这真是笑话,道长,你问得着我吗?”
“道爷高兴了,愿意问谁就问谁,何况是你!”
“真有这个骨气,道长,怕你不会从茅山到临安来了吧?”
“再不答我所问,道爷我可要动手了!”
年轻人哈哈一笑,突然面色一变,沉声说道:“萧珂来了,你还是留着点精神对付他吧!”说着他不顾老道,回转座上坐下。果然在他刚刚坐稳的时候,大厅以外数丈地方,有两个人扬声说道:“敬阜山庄庄主萧珂、酒僧胡旋风,拜会秦丞相!”
话到人到,大厅正门“呼”的一声倒了下来;萧珂和手持着禅杖的酒和尚,打碎厅门闯了进来!
正中老者,因被适才那年轻巡卫的功力言谈所惊,只顾寻思,一时竟未作答;萧珂已冷冷地对众人说道:“萧珂有两句话说!秦贼狡猾,定已闻风避开,是故我不想滥杀无辜;但今宵这奸相府居,萧珂和酒和尚早已商妥,要一把火将它烧个干净。有人若敢出头拦阻于我,萧珂定然取他的性命,你们回答我!”
酒僧一旁却笑着接口说道:“酒朋友,你这两句话说得多余,咱们烧姓秦的房子,除了秦贼的子孙,别人怎会拦阻?”
“酒和尚说的不错,告诉这大厅里的朋友一声,请他们活动活动。水火无情,误伤了没人负责!”
正中座上老者,此时冷笑一声,对着酒僧说道:“胡旋风,你可还认得老夫?”
酒和尚适才闯进大厅,已经认出这老者是谁,暗中打定了主意。老者发话问他,酒和尚冷哼一声说道:“酒僧眼拙,认不出你是哪个?”
萧珂一旁笑道:“怎么?酒和尚,这里还有你的朋友?”
“你猜错啦!酒朋友,和尚和秦贼的看家狗,说什么也关联不到一块儿,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正中的老者闻言大怒,厉声说道:“胡旋风,你当真认不出我唐聿明了吗?”
“唐聿明?唐聿明!好熟的名字,只是酒僧还真一时想不起来……”
“右翼先锋唐聿明!”
老者报出他昔日在岳元帅军中的职务,酒僧仰天大笑着说道:“匹夫!你也太万恶了,那昔日岳元帅军中的右翼先锋唐聿明,是什么人物?凭你也敢冒充!”
“胡旋风你近前来些,再仔细看着老夫。”
“呸!何必再看。和尚记得清楚,秦贼矫旨,一日连下十二金牌之时,那唐聿明曾在军中,慷慨呼号誓除国贼,声嘶力竭,目保⒙洌艘淮⑿廴宋铮唤袢沼衷趸崛显糇鞲福蕹苤链耍俊�
老者闻言不禁羞红头脸,无法答言,萧珂却冷冷说道:“酒和尚,这年头多的是卖身投靠的人物。依我看,你不妨走近点去瞧瞧,当真是老朋友,咱们一切都好商量。”
“酒朋友,莫非你也贪图富贵?”
“我是替你打算,这人要真是什么唐聿明,你胡旋风岂不是交上了好运?自此风云际会,你何愁连买酒的钱都没处张罗?”
“酒朋友,咱们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和尚喝酒,也是喝那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酒,这带着贼味的……”
银发龙婆冷眼旁观,这时却截断酒僧的话锋说道:“酒僧莫要出言伤众,你怎敢拿我等比为同流?”
萧珂接口问道:“坐于秦贼堂中,难道你还另有居心?”
“老婆子人称银发龙婆的便是,我与生死双佛及茅山哭笑二道,和唐大侠是朋友不假,这次却是专为阁下而来!”
萧珂闻言,沉声说道:“恕萧珂不知之罪,当真专一为着我而来?敢请稍待片刻,容我跟酒和尚了断此间事后,他处一会。”
巫老太冷笑着说道:“老婆婆不能说阁下的话不对,但是我也有句话说,阁下今朝可否不动此间一草一木,先将你我之事了结?”
酒和尚大笑着说道:“酒朋友听见了吗?这就是小人比正人君子高明的地方。道理不错,咱们还真不能当他等是狐鼠一流。”
“酒和尚忍着些儿,反正咱们早有成算;任他乌龟还是王八蛋,一句话,大锅滚水,一齐煮就是!”
“好!让酒和尚再向他们声明一句。”
说着酒僧将禅杖一举,扬声接着说道:“和尚不说狂言,今宵哪个阻拦我等,全是死数。稍停和尚这番话说罢之后,不愿和我等为仇的朋友,敬请退出秦贼府去;愿为秦贼卖命的东西,不妨一拥齐上,免得延误时间。言尽于此,和尚只能再候片刻!”
酒僧话罢,倏地飞身厅门一旁。萧珂独立大厅当中,蓦地缓提双掌,平推而出,厅内立觉寒冷。只见萧珂全身渐渐向外发散茫茫白雾,厅中一时比一时冷凛,渐至极寒。众人难耐寒冷,不由得零星退到厅外,最后只剩下了唐聿明、生死双佛、哭笑二道和银发龙婆巫老太,及那个年轻的巡卫。
(数图图档,HolyOCR)
第十四章 群魔乱舞
唐聿明的这身功夫,高出酒僧不少;如今他注目厅门外边的酒僧,见他对这逐渐极冷的玄寒阴功,竟然无觉,不由暗中诧异;偶然瞥向那年轻的巡卫,他正含着笑容在注视自己,不禁心头一凛!
此时厅内冷冽加盛,萧珂蓦地喝问道:“除银发龙婆、茅山两道、生死双佛和自称唐聿明的老贼之外,厅内尚有一人为何不报名姓?”
酒僧一旁却蹙眉说道:“酒朋友不必多问,看这群狐鼠能耐得几时!”
萧珂沉声再次说道:“萧珂不愿伤人,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朋友们,玄寒冰煞阴功若全部发出,此厅立成冰窟,人畜皆难逃死!此时休看诸位尚能以本身真力相抗,但却已中寒毒。若再迟疑不退,莫怪萧珂心狠!”
生死双佛练就“赤癸”阴功,这种功力为西域八大奇功之一,双掌功力提足,热风炙人必死;是故自觉非但能敌萧呵,并深自以为恰是玄寒冰煞阴功的克星,闻言不由哈哈地—阵狂笑。
萧珂冷笑一声,轻蔑地说道:“你们这两个不安份的和尚,自觉练了一身赤癸阴功,错认为足可和我的玄寒冰煞相敌,真是愚蠢可怜。尔等赤癸功力,是‘太阴八功’中的一种,发掌虽可炙人,但性属阴寒;非但不能敌挡冰煞,若仗此出手,必然阴火自焚而死!唐聿明井底之蛙,卖身投靠,只顾一念自私,可知这两个和尚就要丧命你手?我与酒和尚来时。先已搜索过一次,发觉有人竟在暗中埋伏了火攻之计。这必然也是唐贼的安排,因此我才决定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也让你们这群不开眼的东西,真确的见识见识玄寒冰煞阴功的厉害!”
“巫老太,萧珂深知你名声不坏,年事已高,不忍你惨死此间。欲得‘黄帝神刀’,何不八月十五,赴会敬阜山庄?哭笑二道,淫恶至极!今日相遇,萧珂难以饶尔不死,深愿你两人能尽展所学,和萧珂一搏。
“另外那位朋友你听着,萧珂试出你身怀绝奇的功力,胜过这群东西多多,我深为你这种不明是非的行径惋惜!任你功力多高,怕也难敌冰煞阴功。听我良言相劝,何不暂离此厅;若愿与萧某一战,或也是为着神刀而来,此间事了,尽有空闲,何必一定要搅在一块儿?萧珂早有施展冰煞至高威力之上,就因为你,迟到现在。如今我话已说明,再候你片刻,生死存亡,任你自择了!”
这年轻的巡卫一笑,缓缓站起,看了座上唐聿明一眼,走到酒僧身前,面带笑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胡将军莫忘照应我大哥,秦贼花园之中,有人想和你一会!”酒僧闻言一愣,随即含笑点头。
原来这年轻巡卫,竟是楚零。酒僧此时越发放心,大声对萧珂说道:“酒朋友动手吧!有人又约了咱们,别误了事!”
萧珂缓缓点头,倏地身形飘起,全身冷雾突然消失;长发怒冲,如石火闪电般投到正中座上,竟陡地伸出右手抓住了巫老太的腰带。一抖一甩,巫老太空有一身功力,只因萧珂太快,还没来得及应变,已被抓起扔出!巫老太身在半空,这才突悟萧珂的用意,暗中不由心感萧珂的成全;借这一甩之力,穿窗出厅而去。
萧珂右手抓起巫老太的时候,左手一探,同时抓住了唐聿明;他本待捏杀老贼,岂料酒僧扬声喊道:“别杀他,扔给我!”
萧珂翻腕一抖,唐聿明已被抛向厅门。老贼此时方才晓得厉害,明知落在胡旋风的手上,必难逃死,半空吐气提力“沉雷泻地”翻落地上。胡旋风哪里能容他脱身,暴吼一声追来!老贼狡猾过人,落地之后,猛顿双足,在胡旋风暴吼声中,他已冲破南窗,穿身厅外逃下。
酒僧自是不舍,匆忙中对萧珂说了句:“我追唐贼,去去就来!”随即也穿窗而出。厅内的生死双佛和茅山哭笑二道,却早已蓄力待发;乘萧珂甩扔唐聿明,酒僧同时发话的当儿八掌齐出,汇集成一股威势奇大无比的狂飚,暴然袭向萧柯的胸前!
(作者一枝秃笔,实难并述同时发生的两件事故,恕我暂且按下大厅之上动手的事情,先提一下唐聿明和酒僧!)唐聿明明穿窗而出,立即展开轻功疾纵飞逃,目的地是秦贼的后宅大花园。他并非专为逃遁,而是另有居心。
一逃一追,转瞬来到花园。唐聿明刁钻狡猾,先环走花园一周,酒僧脚步不慢,已是追成首尾相连,唐聿明一个纵步,拔上一座高大有八丈假山的中腰,那里恰好有座歇足的凉亭。他背里面外,脸上现出诡诈的笑容。
酒僧紧跟着飞扑假山之上;岂料唐聿明并不再逃,一声桀桀怪笑之后,满面狰狞神色,手指酒僧说道:“胡旋风,昔日岳家军中,你我彼此各知所长。今朝你竟敢仗势欺人,紧迫不舍;如今孤向犯险,胡旋风,此处就是你埋骨之地!”
酒僧明知一身功力本来不敌唐老贼,只因义愤,故而追赶不舍;再加上近数年来,自己朝夕精研绝技而不懈,虽了然唐老贼狠毒阴险,但也自知目下的功力,足能支持数百招而不败;目睹老贼狰狞神色和威吓的狂言,不但不怕,反而冷笑着说道:“老匹夫,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