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云罗一雁飞-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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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毕果真转身向黑和尚、楚零等大步走来!只见她气得浑身不住颤抖,厉声叱问道:“是谁欺负我们的孩子来着?”
黑和尚龇牙一笑道:“谁欺负她,你还是问她才能知道。”
同时抓眉搔腮,挤眉弄眼,大有挑逗苗山鬼妪之状。使一侧的楚零等人都忍不住几乎失声而笑。
苗山鬼妪冷哼一声,撇了撇满是皱纹的唇角,身形霍然一转,又向楚零大声问道:“一定是你这娃儿欺负她了。昨夜你乔装改扮,跑到龙虎山庄,准就没安好心;也许你就是为了我们孩子才去的。”不等楚零答话,她又厉声喝道:“快说,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楚零偷觑了黑和尚一眼,大声答道:“在下素来光明磊落,何况与苗山中人素无纠葛。虽然吕姑娘曾在伏魔洞前几乎害死在下,但那事已成过去,在下并未深究,如何有欺负吕姑娘之处?”苗山鬼妪闻言,独目定定的瞪着楚零,一时倒不免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正在僵持不下之际,忽听仇君菁格格笑道:“跑了!”
苗山鬼妪又霍然转向仇君菁,急问道:“谁跑了?是不是欺负我们孩子的那个人跑了?”
仇君菁鼻头一皱,道:“你们姑娘跑了!”
苗山鬼妪闻言一惊,急忙转身看时,果见黑河妖姬吕无双早已走得没了踪影,不由大吃一惊。原来当苗山鬼妪逼向黑和尚、楚零之时,恰好背向吕无双。她似是有意要摆脱苗山鬼妪的哕唆,故而趁她不注意之际,轻手轻脚的迳由地道之中偷偷走了出去;待苗山鬼妪发觉之时,早没了影儿。
仇君菁拍手笑道:“快追吧!”用手一指地道出口,又道:“就是那边!”
苗山鬼妪恨恨的又疾快地扫了众人一眼,喝道:“早晚我要和你们一个个的算账!”但说完之后,却不敢再多作停留,立刻由地道出口晃身而去!
仇君菁见苗山鬼妪已经去远,笑向楚零道:“这里用不着我,我也该走了!”
黑和尚鸡爪般的双手突然一摇道:“小妞妞,跟我和尚一道可好?”
黑和尚一龇牙,又转向楚零道:“现在还不是你们夫妻团聚的时候,我要把萧瑾也带走!”
楚零一愣,但立即应道:“徒儿遵命!”
黑和尚摇摇头,道:“娃儿!你别套近,云蒙大和尚才是你师父;别在我面前自称徒儿,免得我和大和尚翻脸!”
楚零趁机道:“师父一直想念师叔,想跟您见一面!”
黑和尚鼻孔冷哼一声道:“大和尚那副古板劲,我受不了,不见他!”接着瞟了仇君菁、萧瑾一眼,道:“和尚我带你们去长长见识。这里的事咱们不管,等玩够了再来找他们!”
楚零知道师叔一向有如闲云野鹤,此际忽然要仇君菁、萧瑾和他同行,自有深意,当下却不敢追问,只好喏喏连声,但最后却禁不住问道:“今晚斗牛岗之事,徒儿应该……”
黑和尚尖声一笑,道:“别问我,我替你拿不出好主意来,一切由着你自己放手去做,不过……”他忽然目光中闪射两道慑人的光华,道:“夺下武林盟主之位,以后大和尚追问起来,就说是我的主意。”
黑和尚虽然言谈诙谐,但这话却说得严肃无比。楚零不觉心头暗凛,一时倒颇为作难!
黑和尚又龇牙笑道:“娃儿!我相信你能办得到!”说毕,返身欲行。
楚零不由追上一步问道:“还有这几个败类,应该……”
黑和尚头也不回,摆摆手道:“我和尚如非万不得已不开杀戒。这些人谁爱杀谁杀,我和尚一概不管,随你任意处置。”
仇君菁眉头一皱道:“老禅师,你也别说走就走呀!人家小夫妻刚团圆一会,就是走也该等人家说上几句体己话儿呀!”
萧瑾本来有些难分难舍,但经仇君菁说破后却有些难为情起来;当下脸颊红红的,反而追上一步,紧跟黑和尚之后,头也不敢再回,迳自低头而走。仇君菁一蹦一跳跟在最后,两条小辫子左甩右荡,不一时就与黑和尚三人消失在地道尽头之处!
(数图图档,HolyOCR)
第三十六章 五毒帝君
楚零长吁一声,由石室破洞向外望去,只见日影西斜,已是下午时分。楚零缓缓走了几步,一股落寞悲凉之感蓦然袭上心头。他扫视了一下那呆立的黄煞人魔宇文月等四人,个个如同木雕石塑一般,毫无生气,他略一思忖,纵身而走,迳由破洞飘出。
原来那石室破洞已在三官庙之后,除了那座破庙之外,荒草没径,使人益增惆怅苍凉之感。放目望去,枯树衰草,到处一片荒凉,渺无人踪!他一面细细思忖,一面缓步而走。此际他脑海中一片混乱,重重心事紧压心头。
他毫无目的的信步而走,一时不知应该走向何处。他想到自己那谜样的身世,云蒙禅师以及萧震东,一个把他视为爱徒,一个把他视为爱子;他们把他抚养成人,使他得到了盖世武功,他也曾以行侠仗义的豪杰自许,可是,他究竟有些什么成就?
他曾在义母病榻之前立下诺言,不使任何人伤及萧珂一毫一发,可是如今萧珂下落不明,他的诺言岂不成了空谈!设若此刻果真萧珂不幸出了意外,他将来有何面目去见亡母之灵?甚至,如非黑和尚及时救援,连自己的发妻萧瑾,也几乎丧命于辽东五绝等人的手中!如今自己竟连妻子都无能保护I还有,他如何能使大哥萧珂悬崖勒马,再回到萧老英雄面前,恢复常人生活,重叙天伦之乐?此外,师叔黑和尚要他急夺武林盟主之位,这岂是一件轻易之事?何况当务之急正多,又哪有多余的时间去争夺这不为自己所喜的虚名?瞻前顾后,一时思潮如涌!
骤闻面前有人轻轻喊道:“盟主!”楚零蓦然一惊,定睛看时,原来竟是飞骆驼左丘荒,面凝笑意,正巍然站在自己面前!
楚零勉强一笑,道:“左兄最好不要如此称呼,在下一时勉为其难,一俟事毕,绿林盟主之位仍当归由左兄执掌!”
左丘荒爽朗的大笑道:“这个自然,一俟盟主取得武林盟主大位,在下自当随时效劳。目前在下与两万多盟友,随时随地为盟主效命!”
楚零无可奈何地长吁一声,叹道:“江湖扰攘,武林多故。
楚某既无经天纬地之才,复无匡世济时之功,只恐辜负了左兄与盟友的爱戴……”他略一停顿,又道:“附近盟友今晚可到者,约有几人?”
左丘荒连忙答道:“共计一百二十四人,日落后可陆续抵达岗下,随时听候盟主调遣。”
楚零点点头,忖思半晌,忽然一睁双目又道:“如此再烦左兄遣少传知今晚所到盟友,各备硝磺枯枝等引火之物,埋伏斗牛岗四周,候命而动。”
左丘荒连连应道:“在下遵命!”
楚零又道:“酉时之后,应即齐集岗下,觅地掩藏,勿使他人发觉……”他沉忖一下,又道:“另拣选干练盟友四人,分在四周探视,随时与左兄连络;将今晚所到之人与一切变化,由左兄随时转送在下!”
左丘荒点头躬身,笑道:“这个不劳盟主费心,消息传递最为灵活的一向都是绿林中人。目前斗牛岗四周,百里之内,均在盟友监视之中!”
楚零低低“哦”了一声,似是惊讶于绿林人物的组织庞巨与调动灵活,这倒是他所未料到之事。当下颇为兴奋的急急问道:“那么,现在可有什么消息?……”他极为迫切的凝注着左丘荒,又问道:“可探听到了我大哥萧珂的下落?”
左丘荒点首微笑道:“在下正是要为盟主禀报消息而来……”他得意而神秘的投注了楚零一眼,才缓缓轻声说道:“令兄萧珂自昨晚摆脱酒僧胡旋风与盟主夫人的暗中跟踪之后,一直隐匿于附近丛林内,看情形似是要在今晚的华山、崆峒两派约斗中一显身手。不过,午刻之前,为华山派三个道人发觉,曾引起一场搏斗,结果……”左丘荒忽然顿住不说。
楚零大为焦急,连忙追问道:“结果怎样?”
左丘荒仍然平静的答道:“结果三个道人俱皆丧身于令兄的玄寒冰煞神功之下,成了三块冻肉,但令兄萧珂体内阴毒未愈,经此一搏之后,亦陷于昏迷之中……”
楚零惊忧无比,只听左丘荒又接下去道:“在下据报之后,立刻派人前往驰救。但当在下赶到之后,令师叔云栖禅师已先我而至,令兄毒伤应手而愈,云栖禅师却于治愈令兄之后飘然而去……”楚零默算时间,师叔黑和尚定是救治萧珂之后方才去三官庙,但他何以竟不肯告诉自己一声?
左丘荒咳了一声,又道:“令兄调息一会儿后。仍复隐匿林中,似是等待黄昏来临。但他却不在固定之处藏匿。目前已往岗东之黑松林而去……”他摇头叹息了一声,又道:“那片黑松林之内,目前却是一处险地,在下目前无法派人入内。”
楚零大为惊讶,急急问道:“为什么?”
左丘荒游目四顾一周,轻声说道:“今晚虽是华山、崆峒两派约斗,但天下高手纷至沓来。自午刻之后,斗牛岗四外百里之内,陆续有人抵达。已经探明者,计有:峨峨枯僧了空和尚、西荒一怪燕冲云、冥元神君白宇庆、贺兰山主司马良。另外,武当、昆仑、点苍、长白等派亦有不少高手先后陆续抵达!”
楚零不觉紧皱眉头,这些人的确都是极为难缠之辈。看来一把黄帝神刀和武林盟主之位,果真已轰动了整个江湖,而自己肩头重任也愈加沉重。看来事之成败,已然毫无把握。他忍不住问道:“但那黑松林之内,何以无法派人前去?”
左丘荒叹口气道:“盟主可听说过五毒帝君钟灵煜其人?”
楚零心头一惊,道:“此人十年之前业已谢世,左兄为何提及此人?”
左丘荒摇摇头道:“在下半个时辰之内,连接三次急报,五毒帝君率麾下多人已进入黑松林内,绝非虚语!”
楚零叹息一声,摇首无语。他心知左丘荒所言不虚,此人一来,今晚之事益加困难重重,也许自己亦将丧身在这二场剧烈险恶的争战之中。他沉思半晌,心中暗做决定,不管师叔黑和尚是否满意,自己寻到大哥后,一定强迫他一同离去,退出这场武林纷争。他又把目光投注到左丘荒脸上,坚决的道:“在下目前要进入黑松林内去寻找大哥萧珂,仍请左兄密切注意各方发展,在下自会再与左兄联络。”
左丘荒愕然说道:“五毒帝君的邪门功力,以及凶狠恶毒的为人,盟主定必尽知。以在下愚见似乎应待今晚俟其与各派力斗疲竭之后,再以计图之……”
楚零苦笑一下道:“这个在下知道,但如因而使大哥萧珂出了意外,在下纵然能取得武林盟主大位,亦复毫无意义,所以在下不计后果必须先行援救大哥脱险。”说毕,晃身而起,大步往东就走。
左丘荒紧追两步,急急喊道:“盟主任重道远,不可轻涉险地!”
楚零并不回头,淡淡应道:“左兄勿需为在下担忧,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万一在下遭遇不幸,则请左兄设法寻到在下恩师云蒙禅师送个口信,他老人家自会为在下处理后事!”
说毕运起提纵身法,立如巨鸟腾空,一晃无踪。
眨眼之间,他已抵达那片松林边沿。只见那松林约有半里方圆,枝柯交覆,树丛茂密,纵使其中隐匿着千军万马,亦难被人发觉。他略一踌躇,立即施展开师叔黑和尚所授之“化影逝身”绝技,如幽灵鬼魅一般闯入松林之内。
“化影逝身”绝技为黑和尚独门绝学,可使人不易发现行踪;但仍然可运用“寻幽探秘”神功,使方圆寻丈之内尽收眼底。但松林之内树木过于密集,功力施展颇受限制,以至效果大减。他急于寻找萧珂行踪,但那片松林搜索已经过半,仍然毫无蛛丝马迹可寻,奇怪的是,连左丘荒所说的五毒帝君也未现丝毫踪影,他逐渐怀疑左丘荒所说的可能不实,想那五毒帝君十年前江湖中盛传他已去世,人死岂能复活?如非有人伪冒其名,就是左丘荒的部下故作惊人之语。
他继续运功搜索,只见树林之内一片阴森,到处不见半个人影,当下忍不住放声大喊:“大哥……大哥……”喊声系以“震气传声”而发,树林内,每一角落均可听到。
但他继续喊了约有半盏热茶之久,依然听不到半点回音。
方在迟疑之间,忽听左侧一棵巨树之处有一丝轻微的响动。楚零听觉极是灵敏不过,当下连忙转头看去。但一看之下,不由大吃一惊!只见巨树之后像幽灵般飘出一个人来,那人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短衣;虽然长相并不算十分难看,但却阴森森的全无一点生人气息,面色青中泛白,神色死板呆滞,全身四周似是隐隐约约的笼罩着一层黑气!倏忽之间,又先后转出了同样的十几个人来。那些人现身之后,面部并无丝毫表情,也未向楚零有任何攻击之意;俱都静静的分为两列而立,但目光却都定定的瞅着楚零。
楚零大为讶异,一时倒难辨别他们的用意是善是恶。他略一迟疑,暗忖,不论他们用意如何,自己急于寻找萧珂下落,还是少和他们接触为是。当下又向那些幽灵般的怪物瞥了一眼,潜运功力,转身欲走。那些人毫无留难阻挡之意,但当他方欲纵身而起之际,耳际间却忽听得雷似的一声暴喝道:“站住!”楚零暗吃一惊,蓦然发觉身后五尺之外,站定一人。
此人来得无声无息,楚零进入树林之际,早巳凝神戒备;按说任是武功多高之人,进入身畔一丈之内,必可发觉,但此人却成了例外。他心头错愕不已。只见此人身高丈余,面貌狞恶,冷冰冰的神态之中,隐含着无限杀气;一身黑白相间的短衣,外罩一件紫红披风,周身围绕着一团如烟如雾的黑气;目光闪闪,正狠狠的向他瞪视。
楚零心中了然,左上荒所说不虚,五毒帝君钟灵煜尚在人世。但他故作不解的扫掠了五毒帝君一眼,问道:“你是叫我么?”
五毒帝君喝道:“跪下!”
楚零大怒,叱道:“除天地君亲师而外,楚某不会向任何人屈膝,凭你是什么东西?怎敢对我如此无礼?”
五毒帝君闻言怒不可遏,又复一声大喝,犹如平地焦雷,震得林木簌簌,凶睛觑定楚零说道:“凭你小小年纪,竟敢抗我之命?”
楚零冷冷一笑,强忍住满腔的怒气答道:“楚某与你素不相识,不愿多惹是非,否则……”
五毒帝君哇的一声怪叫,喝道:“否则怎样?”
楚零星目一扬,道:“否则今天要好好教训你一场!”他虽未见过五毒帝君之面,但对他的生平却早有所悉,心知今日难免一搏,故而力持镇定,蓄势以待。
不料五毒帝君神色却突然和缓下来,反而笑道:“你可认识我?”
楚零冷冷答道:“五毒帝君钟灵煜,久闻大名!”
五毒帝君一愣,问道:“既知我名,怎敢抗我之命?”
楚零淡淡笑遭:“楚某向无所惧之事与所惧之人!”
五毒帝君又是一愣,讶异的注视着楚零,又道:“方今之世,恐怕尚无人敢与我为敌,凭你个乳臭未干的娃儿,怎敢如此口出狂言……”他迫近一步,仔细端详了楚零一会,又道:“凭你的胆气,可饶你一命不死,不过……”凶睛一瞪,闪射出两道绿磷光焰,又暴跳如雷的喝道:“你仍须向我跪地求饶!”
楚零暗暗思忖,以自己功力,不见得就果真败子他的手下;同时,如不奋力一搏,也仍然无法安然度过此关。当下将异离神功尽量潜运而出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