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伪造商[鉴宝]-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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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终于搞清楚为什么没有报道《辋川图》失窃的原因了。季釉作了一张赝品替换了真品,对圣福寺来说,《辋川图》并没有被盗。
季然安下心来,这样说明,只要他不拿出《辋川图》,他就是安全的。然而,又有疑惑冒出来,季釉为什么要特意花心思画张赝品换掉《辋川图》?难道是被人所迫?那之前在上海遇到的人又和季釉有什么关系?季釉为什么会失踪?和这幅假的《辋川图》有什么关系?
所有的疑惑虬结在一起,都把问题引到一个方面,就是季釉遇到麻烦了,而且是相当大的麻烦。季然很了解季釉,季釉从来不做没理由的事,她这次失踪,就很好的说明了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推测到季釉遇到麻烦,季然紧抿着唇。季釉是他唯一的姐姐,长姐如母,明明只比他大三岁,从小到大,却像一个母亲在照顾他。季釉对他来说,既是姐姐也是母亲,所以,他必须找出季釉,而找出季釉,必须解决能带给季釉麻烦的人!
心思百转,季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立刻动身返回国内。
韩冬原本想趁着晚上出去放松放松,找个女人什么的,没想到他刚准备出门,就有人来敲门了。他疑惑的喊了句,“谁?”
“我。”季然淡淡的回了声。这一声把韩冬吓的屁股尿流,冲到门口打开门让季然进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又突然回来的季然,问,“你没去日本?”
“去了,又回来了。”季然打量一眼打扮的人模人样的韩冬,“你打算出去?”
“嘿嘿。”韩冬嘿笑着,“就是想出去玩玩。”
“不用出去了,拿着东西,跟我走。”季然丢下一句又打开门离开。韩冬立刻把翻出来的衣服塞回背包里,抓起背包就冲出去跟在季然身后。
季然退掉房间,带着韩冬,直接奔向汽车站,到车站后,韩冬终于忍不住又问了句,“这么晚又打算出哪?”
“回家。”
“为什么?”韩冬搞不懂季然的行动,虽然多少猜到一些,可他知道,他猜到的只是皮毛。
季然勾着唇看着韩冬,微挑的眼幽深,眼神清冷又透着火热,“拿《辋川图》,然后进行拍卖。”
“什么?!”韩冬惊的跳起来瞪着季然,“你疯了?!”
“我是疯了。”季然笑了笑。他发觉自己的确疯了,而且疯的彻底。他拿着两张票向候车室走去,对跟在他身后的韩冬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还有什么本事是你不知道的?这次,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本事。”
真假辋川图(六)、(七)
真假辋川图(六)
深夜再次回到扬州老家,季文白对季然再次回来似乎并不感到诧异。季然回到家后,一头栽进房间猛睡,韩冬也找了个房间一头栽了进去。这两天,两人都在路上奔波,精神又高度紧绷,早已经累的只剩下一口气。
这一睡,睡到第二天下午,大概是因为在家里,没有心理负担,所以睡的特别踏实。
休息好后,季然没有急着拿《辋川图》离开,而是开始在家里住下来了。两天下来,季然除了睡觉外,就一直捧着《辋川图》看。韩冬非常疑惑,季然对他说回来拿《辋川图》去拍卖,可都过了两天了,季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韩冬想,是不是季然忘记了这茬?
对韩冬来说,季然要是真的忘记了,这自然是好事,毕竟谁也不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活着。所以他也不提醒季然,季然天天琢磨《辋川图》,他就天天打着季然家古董的主意。
季然家有不少的好东西,先不论真假,不论哪一件拿出去卖,都没有几人能鉴定出哪件是真哪件是假的。韩冬坏毛病不少,但别的都是小毛病,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手痒,看到古董就走不动路,也因为这点,他才被季然抓住把柄拖进季然这趟浑水里。
又过了两日,日子过的有点无聊了,再好的东西,看多了,也会审美疲劳。除了地下室,韩冬把季然家里里外外摸了一遍,韩冬实在没东西可摸了,就想起季然说过要让他见识见识真本事,可都好几天了,季然也没露一手。这样一想,韩冬心痒,于是就跑到季然身边缠着季然问,“诶,老大,你说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的呢?我可等不及了。”
季然原本在看《辋川图》,听到韩冬问他话,才抬头看了韩冬一眼,他放下《辋川图》,神情平静中带着惬意,“急什么,到时候会让你见识的。刚好,你没事的话,帮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韩冬一听有事可做,立刻来了精神。
“帮我泡壶茶来。”
韩冬一听,啊了一声,原本期待的心情一下子就萎了。他以为季然会叫他做些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泡茶。他不甘心的盯着季然看,希望季然告诉他他听错了。然而,季然没再说话,依旧看着《辋川图》。但韩冬注意到,此时的季然和往常不大一样,似乎像季然,又似乎不像。
带着疑惑,韩冬准备去泡茶,半道上遇到季文白端着泡茶的一套行头过来。韩冬立刻刺溜跑到季文白面前接过茶具端着,嘿嘿笑着,“真巧,季然他刚想喝茶,您就端来了。”
季文白嗯了一声,手背在后面,然后说,“我猜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季文白走在前头,韩冬端着茶水走在后面,到了书房,季文白在季然对面坐下,韩冬放下茶水,也坐了下来。季文白摸出烟斗点上,问季然,“准备的怎么样了?”
季然放下《辋川图》,先为季文白斟了一杯茶,然后又为自己斟上,他端起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茶后,才淡淡的说,“准备的差不多了,可以动手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了,有韩冬帮忙就行。”
季文白听季然这么说,沉默着。他打从季然回来后一直捧着《辋川图》看就知道季然打的什么主意。几天下来,他算了一下,季然应该体会到王维在作《辋川图》的心境从而进入到《辋川图》的意境中,他今天过来一来是确认,二来,还是确认。
“你真打算这么做了?”
“开工没有回头箭。”
季文白重重叹口气,季然坚决的态度让他下面的话也问不出来了。他对自己的孙子也了解,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更改决定。可这次季然想要搅合进去的,那是一脚踏进去,就别想再上岸的事儿。
又沉默了很久,季文白才再次开口问,“打算什么时候开工?”
“明天吧。”
祖孙俩的对话使得韩冬听的一头雾水,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可就插不上嘴。等季文白终于离开了,韩冬才把挠的他心痒痒的疑问问出来,“老大,你们刚刚说的什么?”
季然笑笑,又为自己斟了杯茶,“到明天你就知道了。”
“还要等到明天?”韩冬哪能等到明天,得不到答案,他今晚就别想睡觉了。所以他死皮赖脸的围在季然身边,乞求着,“老大,你就告诉我吧,你不是还要我帮忙?提前告诉我好歹让我准备准备啊。”
“你不需要准备。”
“告诉我又能怎么样啊!”韩冬着急的半死,他丢下狠话,“你不告诉我,明天我可不帮你!”
季然淡笑着,抬着头看着走来走去的韩冬,“倒是学会威胁人了。”
声音不大,和平时的语气相比,也温和不少,但韩冬一听,还是被吓的止住脚步,立刻腆着笑脸帮季然倒茶,“嘿嘿,老大不愿说就不说,我等明天自己揭晓答案。”
“我怕我现在告诉你,你今晚肯定睡不着,为了今后保持体力干活,今晚好好休息,以后可没时间休息了。”
“你这样说,我更睡不着了。”
韩冬口头上说睡不着,但到了晚上睡的还跟死猪一样,恐怕雷砸到他床边他也未必能醒。季然清楚韩冬的性子,所以才没告诉韩冬实情。
第二天一大清早,季然带着《辋川图》把韩冬带到了这几天韩冬一直想进但进不去的地下室。季然第一次带韩冬去的地下室只不过是地下室的最外间,是留着放瓷器、书画等一些作品用的,地下室真正的用途并不是这个。往里走,还有一扇门,这扇门后面是长长的阶梯,阶梯尽头还有一扇门,打开这两扇门,将面对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季然带着韩冬顺着楼梯一直往下走,走了大约有两三分钟,到了第二扇门前。季然打开门,带着韩冬进去。韩冬刚踏进一只脚,就被看到让他震惊的景象。他愣愣的站在门口,不敢踏进去,他不知道自己进了天堂还是进了地狱。
韩冬心惊,眼前的景象该是一个普通人家能有的?季然家到底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有占地近两亩地的地下室?
***
真假辋川图(七)
韩冬被眼前的景象看的愣了神,季然已经走到里面,他看韩冬没有跟上来,喊了一声,“韩冬。”
韩冬听到季然喊他,立刻甩了甩脑袋回过神追上前面的季然。都到这个份上了,不管季然家做什么的,他已经掺和进来,还指望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这么想,可韩冬还是战战兢兢的,因为越往里走他越感觉到地下室的不同寻常。地下室分两间,在一条直线上,外间有很多东西,季然在外间停下了。韩冬禁不住好奇,打开里间的门伸头往里间里打量一番,因为地下室是常年灯火通明,韩冬倒也看得清里面的情况,里间很空,地上放着不少陶瓷的残迹,占据里间最大面积的是留着烧陶瓷的窑子。
“难道季家专做违法的事?”韩冬看到这一幕,心惊的想着。他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折回到外间,这时他才仔细打量外间。外间比里间要复杂的多,有很多行头。比如,各种形状的树根,各种刻刀,各种条桌、桌上也摆着各种东西,而让他最吃惊的是,有一个书架直通地下室的顶部,占了外间整整一面墙。书架的每一个隔框里都放着锦盒,韩冬不知道锦盒里都放着些什么。
季然此时正在书架前,拿出锦盒一个个的打开,韩冬走到季然身后伸着头想看锦盒里的东西,他看到锦盒里有的放着画,有的放着玉石、珊瑚、玛瑙……韩冬看着这么震惊的一幕,刚平静的不久的心脏又迅速跳动起来。他吞了吞唾沫,抖着声问,“老老老大!能能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嗯?”季然又打开一个锦盒,淡然的说,“哦,这些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只是材料而已。”
“不不不会吧!”韩冬明显感觉到他的两条腿没有膝盖了。
季然转过头看了一眼被吓到的韩冬,接着又开始找东西,“是该告诉你一些事情了。你看到的这个地下室,是我家家人专门学手艺用的,至于什么手艺,马上你就知道。你眼前这些,说不值钱也值钱,说值钱也不值钱,就看我怎么用它们。”
季然终于找到想要的东西,他拿出锦盒,走到旁边的桌子边,把锦盒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来,这是一张看上去就知道是有些年代的纸,纸边透出只有久经岁月才会出现的残缺和霉斑,敞开来整张纸很不规格。这样的纸,普通人并不懂其价值,只有沾古玩的人才会知道一些,这类纸在市面上,懂行的人视若珍宝。季然仔细的看了几遍,随后又拿出《辋川图》对照着看,又看了好一会儿,他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从古至今,纸的种类相当的繁杂,究竟有多少种已经无从考究。自从纸发明之始,各朝各代都有更替和变化,细微之处,到现代更无据可查。季然找出来的纸,和《辋川图》所用的纸并不相同,但纹路最为接近,这已经实属不易了。要不是白家的始祖有先见之明,在他那个年代开始收藏旧纸张,哪怕季然现在有三头六臂,也未必能完成下面的事情。
韩冬看季然做这些一系列的事情,已经猜到季然要做什么了。他在文物这方面的造诣虽比季然差的远,但他也属于地道的文物界的一员,所以他知道旧纸张的价值,也知道,这样的一张旧纸张真要拿出来用,不用说,做出来的东西得多惊天动地。
韩冬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子因为自己的所想已经僵住了,他结结巴巴的问季然,“老……老大,你……你……你打算伪作《辋川图》?”
“嗯。”季然沉静地应道,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他从木盒子里拿出《辋川图》放在旧纸张上面,照着《辋川图》的大小裁剪出需要的纸张大小下来。
日本圣福寺收藏的《辋川图》是唐代的作品,就算季然手里的纸张原先就是旧的,但年代还是差了些。所以季然要做的不仅要画出《辋川图》,还要把他伪作出的《辋川图》做旧,这才是伪作者最重要也是必须要掌握的手段之一。
新画做旧这里暂且不提,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画出《辋川图》。伪作一幅《辋川图》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想的,一幅画重在其神韵,纵然你画的再形似,神韵不对,也是枉然。王维是唐代山水画的南宗之祖,素有“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称誉,这一点,也是他的画后世难以企及的原因。
这些听上去极为艰难,但对季然而言,还不到难于上青天的地步。白家历代都有作伪高手的存在,而季然,就是这一代当中的佼佼者,他特别擅长揣摩创作者在创作时的心境,所以,他也就容易融入到那种心境当中去。
融入到心境当中去,作画就容易多了。季然在之前的二十二年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学绘画,他习得众家之长,对他而言,伪作一幅画,形似绝对没有问题。季然闭上眼,沉思五分钟,再睁开眼时,眼神专注,神情平静泰然,他提起毛笔落于纸上,动作行云如流水,挥墨自如。行动间,《辋川图》的轮廓已经现于纸上,与真品《辋川图》对照,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韩冬一直在看着季然的一举一动,他看着纸上逐渐形成的画终于知道季然之前对他说让他见识他真本事的真正意思。韩冬还是第一次看到季然这么专注,专注到似乎现在在季然眼中只有眼下的一幅画。
季然画的专注,韩冬看的专注,除了季然偶尔碰到放颜料的小碟子发出声音,地下室里再无其他声音,气氛平静到诡异。王梅送午饭下来,看到两人的神色,不敢打扰,轻手轻脚的放下午饭上去了。再次送晚饭过来时,两人还是同样的神色,她收拾掉午饭,放下晚饭再次离开。
季然的《辋川图》已经画出一半,此时已经晚上九点。一天没有进食,韩冬终于忍受不住腹中饥饿,从木墩的状态恢复到人样,他看到王梅送来的晚饭,草草的吃了几口,又继续盯着画看。
季然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状态,任何外界原因都打扰不了他,更别提肚子饿了。他依旧在不知疲倦的画,明明一天了,但他脸色却越来越红润,神情也越来越泰然。而韩冬此时已经极累,到半夜两三点钟的样子,他终于忍受不住睡衣,倒在旁边的椅子上睡过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韩冬醒来后,脑子有点蒙。他使劲的揉了揉脸,走到桌子前看一下季然的进度。只一眼,他就完全震惊了。季然的《辋川图》已经即将完成,最重要的一点是,两幅画看上去神态竟然酷似!
韩冬兴奋的盯着季然所画的《辋川图》看,心里隐隐的透出股期待和狂热来,他吞了吞口里的唾沫,神情激动。这时候他已经想不到赝品《辋川图》的出世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季然的高超作伪手段之下。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