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丹心-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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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簪并不稀奇,但簪上雕到的一头彩风却是具体而微,栩栩如生。银簪还没有小指头粗,连羽毛也看得分明!连城虎赞道:“好精致的手艺。”彭巨嵘“哼”了一声说道:“你一个卖唱的女子,怎的会有这样珍贵的首饰?”
那老者赔笑道:“这是她婆家给聘她的礼,她那女婿是银楼的伙计,手艺不错,这是他自己雕刻的。”
连城虎道:“为什么别的不雕,单单雕上了一头彩凤?”
老者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取鸯风和鸣的好兆头吧。”
躲在树上的公孙燕当然看不清楚这支银簪,但听了他们的问答,却是不禁吃了一惊,想道:“原来是彩凤姐姐。她的改容易貌之术也真是巧妙,若非亮出这支银簪,连我也不敢认她。”
原来这个女子就是去年在济南大明湖畔说鼓书的那个何彩凤。那次她和父亲扮作一对卖唱的走江湖父女,穿州过县,找寻她的未婚夫李敦。路经济南,被曹振联的儿子着上,带领家丁就来抢她。后来幸亏遇上了金逐流和红缨会的宫秉藩,路见不平,拔刃相助,这才将她救出虎口。彭巨嵘和连城虎就是当时陪同那曹公子前来抢她的人。
彭、连人这次是来西昌替曹振联送贺札给帅孟雄的。帅孟雄是手握重兵的将军,曹振联身为宰相,想结纳他作为外援,是以不借纤尊降贵,派了这两个最得力的手下千里迢迢的从京中赶来给他送礼。
且说彭、连二人见了这支银簪,怀疑不定,心里却道:“口音和面貌虽然不对,但同是说鼓书的,而且银簪上雕刻的彩凤又正符合她的名字。倘若真是那个雌儿,拿回去献给曹公子倒是功劳一件。”
连城虎沉吟半晌,说道:“你们到西昌作什么?”
那老者道:“帅将军后天大婚,要许多戏班子去凑热闹,我们这个小小的班子,也承将军府的管事看得起,特地派了人来邀我们去轧上一脚,给帅将军唱两支贺婚的曲子。喏,这是将军府管事的帖子,两位大人请看,就知我们说的不是假证了。”
连城虎把手一挥,说道:“不必看了,我并非怀疑你们说谎,但这个女的我却要把她带去。”
老者大吃一惊,说道:“她正是我们班中的台柱,这个……”
连城虎笑道:“就是正为这个,我才要把她带去!”
那老者道:“但我们也是在往西昌的呀,何以要把她单独分开?”
连城虎道:“你们的骡车走得慢,我的马跑得快,我把她带去,明天就可以到达西昌。她唱得旺,叫她先给帅将军唱个曲子,也好讨帅将军的喜欢。”原来连城虎已经怀疑这女子是何彩风化装的了,因此他打算把她先行带走,到了将军府,只要用一盘清水,就可以令她现出本来面目。
何彩凤暗暗吃惊,正在思量如何应付,连城虎笑道:“来吧,我和你合乘一骑,你不必害怕,我不会欺侮你的。”话犹未了,忽听得马嘶之声,其声甚哀。彭、连二人连忙回头去看,这一看登时令得他们面上变色,连城虎的嘴巴也似给封住一样,笑不出来了。
原来在他们下马之后,那两匹坐骑本来是在林边吃草的,此时却正在负痛狂奔,两匹马的臀部都插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彭、连二人又惊又怒,齐声喝道:“哪里来的小贼,胆敢暗算我的坐骑?”顾不得理会何彩凤,连忙就追。
公孙燕发出两柄匕首,伤了他们的座骑之后,故意在树林里发出吃吃的笑声。彭、连二人,一个去追奔马,一个到林中搜索。
公孙燕的真实本领不如彭臣峙,但轻功却是在他之上。而且彭巨嵘在明处,她在暗处,树林壁古木参天,浓阴蔽日,公孙燕有心捉弄他,焉能让他搜着。
公孙燕在树林里兜了两个圈子,把彭巨嵘引走,看他走得远了,这才悄悄的从另一面出来。
彭巨嵘连鬼影也不见一个,不由得心里暗暗吃惊。他只道敌人的本领远远在他之上,生怕在树林里遭受暗算,连忙跑出来与连城虎会合。
此时连城虎已经追上奔马,但那两匹马因为流血过多,虽然未死,却已不堪再用。两人商议了一会,连城虎也是有点胆怯,说道:“那人轻功这样好,不知会不会是金逐流这小子?”
彭巨嵘道:“只要咱们紧紧靠在一起,不要走单,金逐流这小子也未必奈何得了咱们。”连城虎道:“但不知他是否还有党羽,依我之见,咱们还是赶紧跑到西昌为妙。那个雌儿反正也是要到西昌的,就让她自己去吧。到了西昌,不愁没法盘查她的根底。”要知他们此时已是失了坐骑,倘若带上一个女的,只有反添累赘,只好放弃了把何彩风先行带走的计划。
公孙燕看他们走得远了,这才出来与何彩凤相会,何彩风又惊又喜,说道:“公孙妹子,原来是你躲在树林里给我帮上这个大忙,但你何以又会来到此间呢?”
公孙燕道:“我的说来话长,先说你的。”
何彩凤笑道:“你刚才不是听见了么,我是到西昌卖唱的呀。”
公孙燕道:“我不相信你肯给帅孟雄贺喜。快说实话!”
何彩凤这才说道:“祝婚是假,行刺是真。”公孙燕吃了一惊,说道:“帅孟雄武艺高强,这可不是当耍的啊!”
何彩凤道:“正因为他武艺高强,所以才要大家合力。”跟着给公孙燕解释道:“这是李敦定的计划,后日会有许多好汉去给帅孟雄‘贺喜’的。有的明来,有的暗往,用的方法也不一样。我会鼓书,所以扮作走江湖的歌女。”
公孙燕道:“对啦,听说你和李敦已经成了亲。姐夫呢?”
何彩风道:“他先去了。这个班子除了班主之外,都是女的。他当然不好和我一起。”
公孙燕望了望那位白须烯硫的班主,狐疑不定,说道:“这位老伯是……”
何彩风笑道:“他是我爹爹的好朋友,真的是这一班乐家班的主。你以为……”
公孙燕大笑道:“我还以为是你爹爹假扮的呢。你的改容易貌之术真是巧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刚才不是听得那两个家伙盘间你这支银簪,我也不知是你。”
原来何彩风曾经跟她父亲到过红缨会作客,这支银簪正是公孙燕的母亲送给何彩风的见面礼。冈为她的名字中有个“风”字,而公孙燕的母亲恰巧有一支精雕缕凤的银簪。“
何彩凤道:“好了,我的事情说完了,该你说吧。”
公孙燕笑道:“我也正想请你帮我改一改容,让我跟随你们这个班子同去。”
何彩凤道:“哦,你也是要往西昌?”
公孙燕道:“正是。”当下把别后的经过简略地告诉何彩凤。何彩风道:“这个容易,我有易容丹,你改装之后,包管没人认得你。”又道:“其实如果你不忙着走的话,后天可以和大凉山的义军一同去攻打西昌。”
公孙燕诧道:“你怎么知道义军后天要攻打西昌?我是刚从大凉山来的,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何彩凤道:“小金川方面的冷铁樵计划在后天晚上攻打西昌,他已带领一定义军,正在赶往大凉山与竺尚父会公,我的爹爹就是小金川和大凉山两地的联络,预计今天傍晚时分,就可以到大凉山了。”
公孙燕笑道:“孟雄在后天日间成婚,义军晚上才到,打敌人这场热闹。所以我想我还是和你们先去的好。”
何彩风笑道:“你倒说得轻松,你可知道我们这批先行混入西昌的人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所冒的危险有多大吗?”
公孙燕道:“我知道,咱们若然能够刺杀帅孟雄固然最好,倘若不能,也得负起里应外合的任务。”
阿彩风道:“你知道就好,你想想这可是当耍的吗?西昌大军云集,有如金城汤池,义军若然强攻,只怕很难攻破。是否能够打得开城门,那就得靠咱们作内应的了。”
公孙燕笑道:“你放心,入城之后,我一定坎步小心,决不让敌人看出破绽。”
化装之后,公孙燕临流照影,果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禁拍掌笑道:“妙极,妙极,连我自己都认不得自己了,一定可以混得过去。”
何彩凤忽地想起一事,说道:“啊呀,不妙。”
公孙燕道:“怎么不妙?”
何彩凤道:“我们这个班子一共是八个人,七个女的,一个男的。刚才那两个家伙盘查我们,即使他们记不清每个人的容貌,但共有多少个人,想来他们是应该记得的。如今多出了一个人来,这、这不是个天大的破绽?”
公孙燕怔了一怔,也自觉得有点可虑,可她又不愿意放弃这一个可以混进西昌的机会,想了一想,说道:“那两个家伙刚才有没有点过数,或许他们没有留意也说不定。这样吧,我装作疯子,倘若进城的时候,当真碰到仔细检查的话,你就说是路上碰见我,见我生病可怜,因此载我进城。这样就不至于连累你们了。”
何彩凤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大妥当!”公孙燕十分着急,说道:“去,我是一定要去的,既然这个办法不妥当,那我只好和你们分开来走了,反正我现在已经改变了面貌,西昌城里也投有认识我的熟人!
何彩凤摇手道:“不,不!你一个人我们更不放心。这样好了。你可以装作是我们班子里的病人,万一彭巨嵘和连城虎在我们进城的时候亲来查点,我们可以说你是一直躺在车上的,在路上的那次盘查,你并没有下车。当然还是要冒一点风险,但或许可以混得过去。”
公孙燕心里想道:“只要见得着厉大哥,冒天大的危险我也愿意。”于是依计行事,按下不提。
且说厉南星一个人前往西昌,此时也正是碰了难题,进不了城!
他本来是想凭仗轻功,半夜三更偷偷进入西昌的,但到了城池对面的一座山头一望,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正是:
轻功卓绝都无用,戒备森严谁能进。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 联手双雄擒恶贼 同心意共定良谋
只见城墙上灯火辉煌,刀枪如雪,墙头上布满卫兵,如临大敌。在这样情形之下,厉南星当然是混不过去的了。
厉南星也曾想到在白天扮作乡民进城,但一来他不会说西昌的土话,二来他佩着玄铁宝剑,哪有一个乡民会佩剑的?倘若不带这把宝剑进城吧,他又怎舍得将它抛掉?
厉南星苦思无计,不知不觉已是月过中天,将近四更的时分了。天上下了一场大雪,把附近的山头,染得一片银白,厉南星偶尔一抬头,忽见有两个人在对面的山头出现,穿的是军官的服饰。厉南星吃了一惊,不知是不是来搜查的军官,当下慌忙躲藏。
忽听得有人轻轻拍了三下手掌,那两个军官也拍了三下手掌,掌声过后,乱草丛中跳出一个人来,厉南星心道:“原来是这两个军官和人聚会。奇怪,他们为什么和一个乡下人偷偷在半夜三更约会呢?”
心念未已,忽听得一个军官喝道:“哈,李敦,原米是你!你看看我是谁?”把披风一脱,现出一个油光晶亮的秃头。原来这个秃头汉子正是彭巨嵘,另一个军官是连城虎。他门二人因为在路上给公孙燕装神弄鬼的吓了一场,吓得不敢在路上逗留,黑夜赶来西昌。不料到了西昌城外对面的这座山头,却听到了李敦连拍三下的掌声。
彭、连二人是江湖上的大行家,一听就知是有人击掌为号,想必是约好了在这里约会的。于是他们就回了三下掌声,把这个人引出来。
李敦约的本来是另外两个人,这两个人是城中的下级军官,替义军作“卧底”的。只因黑夜之中,他躲在茅草丛里,一时看不清楚,见有两个影子出现,就以为是所约的那两个人,听得对方回了三下掌声,便跳出来。
彭、连二人害怕的只是金逐流,对李敦他们并不放在眼内。一发觉是李敦,连城虎首先就扑过去。
李敦暗暗叫声不妙,说时迟,那时快,彭巨嵘已经扑到他的跟前。李敦喝道:“照打!”把手一扬,“波”的一声,一个球形的暗器脱手便即炸开,登时烟雾迷漫,一溜火光,直喷过来,咽雾之中且杂着嗤嗤的声响!
彭巨嵘一个倒纵,迅即连环双掌拍出,喝道:“好狠毒的暗器,但又能奈我何哉?”掌风呼呼,火光熄灭。烟雾四散,杂在烟雾中打来的一把梅花针也那给他打落!
可是在雾散烟消之后,李敦的影子已经不见。
彭巨峙冷笑道:“看你躲得上天!连兄,咱们分头搜索!”连城虎更工心计,笑道:“不必如此费力,咱们用捉田鼠的办法把这厮逼出来!”
厉南星初时本来不想多事,后来看见李敦发出的暗器,不觉有点奇怪:“这种毒雾金针烈焰弹,乃是天魔教的独门暗器,怎的此人也会使用?”心头一动,这才蓦地想起!“怪不得我觉得他的名字好熟,原来他就是在徂徕山上偷学了百毒真经的那个李敦。”这件事是金逐流告诉他的。他知道了李敦是金逐流的朋友,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
彭巨嵘正要擦燃火石,使用火攻,忽听得一声喝道:“鼠辈敢尔!”厉南星跳了出来,拔剑就向他劈去。
彭巨峙看见不是金逐流,冷笑说道:“哪里来的小子,也敢多管闲事?”冷笑声中,接连的发出了两记劈空掌。
彭巨嵘的金刚掌刀有开碑裂石之能,倘若是寻常的刀剑,给他的掌风一荡,即使不打落也会震歪剑尖,决计伤不了他。但厉南星用的乃是玄铁宝剑,重达一百多斤,彭巨嵘的金刚掌力可就拔不动它了。
掌风剑影之中,只见厉南星身形一晃,玄铁宝剑仍然是劈下来。彭巨嵘大吃一惊,要跑已未不及,厉南星一剑劈下,竟然活生生的把他的身子分作两边!
厉南星胸口如受锤击,也自暗暗吃惊,这才知道给自己杀死的竟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连城虎初时也是不把厉南星放在眼内,以为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彭巨嵘当然对付得了。哪知不过一个照面,彭巨嵘就给这“小子”一剑劈了。待到连城虎发觉,抢救已来不及。
连城虎又惊又怒,喝道:“好小子,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双笔交叉点到。厉南星反手一剑,削了个空。“嗤”的一声,衣襟给他左笔的笔尖穿过。
厉南星连忙改变战术,把玄铁宝剑舞起一道光圈,全身遮拦得毫无破绽,一个个圆圈首尾相接,稳步向连城虎进逼。连城虎的双笔点四穴乃是武林绝技,轻灵迅捷,狠准兼备,但在玄铁宝剑之下,却是发挥不了他的所长。
连城虎已知对方使的是把宝剑,但还不知玄铁宝剑是那样沉重,他使用轻灵的招数,尽量避免和对方的宝剑碰走,但厉南星亦非庸手,连城虎避得了一招避不了第二招,激战中厉南星剑光暴涨,一招“横云断峰”,剑光拦腰劈到。连城虎迫于无奈,只得把双笔一架,他恃着自己这双判官笔是精钢铸的,即使碰上宝剑,也未必立即便会削断。哪知碰上了玄铁宝剑,“喀嚓”一声,连城虎的双笔不但一齐折断,虎口也给震裂!
李敦叫道:“留个活口!”厉南星道:“好,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剑尖轻轻往前一送,点了连城虎的穴道。
李敦喜出望外,说道:“阁下可是金逐流的义兄厉南星么。”
厉南星道:“不错。你会使毒雾金针烈焰弹,想必是李敦大哥了。但你如怎么知道小弟是厉南星?”
李敦道:“我认得你这把玄铁宝剑。你们在扬州大闹六合帮总舵的那大晚上,我也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