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军破,卿倚国 作者:碎罄(晋江2013-12-15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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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股恶臭,刘莞尔尖叫起来,不过片刻,昏厥了过去。
“聂娓娓你直接杀了我吧,你直接杀了我们吧!”唐惠斋又看到唐铭因想挣脱又被人打了一拳,喊道。
“你跪下求我啊。”娓娓的声音一直这样温柔,甚至多了一丝撒娇,左手却把白螺酒杯摔在了地上,这价值连城的东西刹那破碎,白色与红色交相辉映,“你,跪下来求我啊。”娓娓重复道。
唐惠斋看着娓娓的表情,就像是要把她撕碎一般,但还是昂着头,慢慢地,弯了膝盖。
娓娓又举起了右手,“我不想看你跪了,”他看着死士把唐惠斋直接拽了起来,用纤细的食指点
着唐铭的方向,“我想,让你知道我当日的感觉。”娓娓又点了点刘莞尔的方向,“还有她。”
“你要做什么?”唐惠斋惊呼道。
娓娓抖了抖裙子,“做你当日对我做的事。其实孤儿,就像我一样,也可以过得很好。”
唐惠斋直接跌坐在地上,似被抽去了灵魂。
夜,娓娓遣走了所有的死士,也不点灯,自己打着哈欠将双腿搭在榻上,换左腿盘在右腿上,双
膝交叠,不耐烦地盯着空空的牢中呆傻般的唐惠斋的方向。
牢外有轻微的人倒地的声音,接着,牢门被轻轻推开,一群人悄悄进来。
娓娓银丝一甩,身后的帷幕断裂,几十颗夜明珠竟被吊在了娓娓身后的架子上,将牢房照的如白
昼一般,亦照亮了那群人首领的面孔。
那执刀而立的女子,是清嘉。
“玖沥城天牢,我欠将军一个人情,今日便还给将军。”娓娓瞥了一眼唐惠斋。
“请娓娓公主告知在下皇上皇后现在何处。”清嘉没有收起刀,而是上前一步挡住了唐惠斋。
唐惠斋突然抱着清嘉的腿哭了起来。
“如此,将军就该知晓,那二位身在何处了吧。”娓娓用左手抚着左耳畔的珠滴,“我只欠将军一个人情。”
清嘉望着榻上那如魔鬼火焰般的女子,她上次见到她时,她着的是白裙,圣洁无助得恨不能闭了月光,此刻,却魅惑得似乎能噬了人的心魄。清嘉深知,娓娓有意放他们进来,有意放他们走,且若真动了手,他们谁也走不了。
清嘉收了目光,同时收刀入鞘,背起唐惠斋与手下走了出去。
娓娓背光而坐,影子被夜明珠拉得老长。片刻;她侧卧在软垫上,揉着额头,“还站着呢,有没有什么东西吃?”
侧门被打开,辽略站在那里,头发已经梳好了。
“看你之前散着发那狂荡不羁的样子,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让你配身火红衣服,也不至于用藏蓝把
戾气掩尽了。”娓娓望着辽略。
辽略坐在榻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娓娓倏地坐起,扣着辽略的下巴,把他的脸扳向自己,并把自己的脸贴了过去,注视着他的眼睛,“你有事瞒着我。”
辽略一愣。
娓娓却早已翻身下榻,“你把唐铭怎么了?”她只留这一句,那抹蓝裙竟比她的声音消失得还
快。
县衙,娓娓探了探唐铭和刘莞尔的鼻息,刘莞尔无事,唐铭却已气息奄奄。
“混蛋。”娓娓低声咒骂了一句,将右手的纱布扯下,又粗暴地裂开伤口,将自己的血滴入唐铭口中。
“娓娓!”月影没有阻拦住,便又取了纱布,把娓娓的手包好。
“真难得你这样待我,就顺便帮我把他们送去心照不轩吧。”娓娓将左手食指搭在唐铭脉上。她看不出辽略给唐铭下了什么毒,但唐铭服了娓娓的毒血后又中了几百中毒,所以娓娓的解毒丹不会在对辽略下的毒不明确的情况下害死唐铭。
“为什么救他们,为什么放走唐惠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吗?”辽略奔进来,抓住娓娓的肩膀,“你这样做是为了陆凛风吗?”下午月影虽改变了话题,但也没有回答辽略的问题,辽略受不了,娓娓在把身子交出去的同时把心也交了出去。
“我留他们有用。”娓娓不耐烦地推开辽略,把一颗金色的丹药塞入唐铭口中,“月影,我饿了,有没有留口吃的给我,我还有事。”
“你该不会要去花开花榭找陆凛风吧?”辽略挡住了娓娓的去路。
“我当然要去,菱歌还没回来呢。”娓娓推不动辽略,“你让开!”
辽略却没有动,“菱歌自己不会回来吗,你何须去?你其实是爱上陆凛风了吧?”
娓娓听了,先是吃惊,接着愤怒地扇了辽略一个耳光,绕过他去了饭厅。
“娓娓,有新烤的山菌!”月影费了好大功夫才从娓娓刚才的所作所为中缓过劲来 ,冲依旧愣在原地的辽略摇了摇头,追娓娓取了,他明白,就是辽略真的气急了,也会顺着娓娓的。
辽略怔在原地好久,甚至死士都把唐铭和刘莞尔带走了,关门的声音才让他回过神来。辽略揉了揉自己微肿的左脸,又揉了揉还有伤口的右脸,坐在椅子上,傻笑起来。
等辽略赶到饭厅时,只有月影握着璧筷跪坐在食案前,费力地去夹芙蓉糕,辽略自己的那份还安安稳稳地摆在那儿。
娓娓真生了他的气,因为以前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娓娓自己的饭菜是否吃完,娓娓都会去抢辽略的那份。
月影见辽略又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放下了筷子,像娓娓往常一样不顾形象风度地把芙蓉糕塞入口中,“娓娓让你在玟城等她。”
辽略听了这句,又回到了平日的不羁,乐呵呵的一屁股坐在食案边,摸过芙蓉糕丢进嘴里大嚼特嚼,又直接拉过盘中的烤菌菇。
“娓娓说你要是散着头发,可以穿红袍子。”月影撑着脑袋,像赏瑰宝一般端详着辽略,“但我替你回绝了。”
“我不喜欢红衣服。”辽略口齿不清地说。他之所以不穿,是因为只有在成亲时才穿红,而且,他想与娓娓一起穿红。
月影没有说话,只用自己雪白的衣袖拭去了辽略嘴角的食物残渣。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由于月考上周没有按时发文
☆、君臣坐,机心落
“你这不有毛病吗?”玟城皇宫,月影随着娓娓的步伐,一起走向怒涛殿。
夜色下,飘逸的白色与蓝色为这肃穆的皇宫添了诡异的气氛。
“若略在意的只有我的容貌,那我离开,你岂不捡了大便宜?”娓娓一脚踹开怒涛殿的门。
娓娓走进殿里,月影在外面关上了殿门。随着娓娓的抬头,烛光照在她的脸上。
辽略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从龙椅上站起。殿中央的女子,本有一张祸乱天下的红颜,此刻却添了几道丑陋、深刻的伤口,使一张完美的脸变得狰狞可怕。
辽略走下方台,面无表情,也没有同娓娓说话,而是径直走向殿门口。
娓娓立于原地,握紧袖口,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殿门被辽略拉开,一阵寒风窜了进来。
“怎么了?”月影独自在门外。
“昭告天下,朕御驾亲征,必踏平络绎国土,将陆凛风和唐惠斋碎尸万段。”辽略虽面无表情,但每个字,都是从紧咬的牙关中逼出来的。
月影看向娓娓。
娓娓走到辽略身边,握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蹭,留于辽略手上一层层朱砂。
“假‘假的啊?”辽略的痛恨还未散去,就被诧异覆盖。他不说话还好,刚说完娓娓就一拳挥了上去,“你自个儿造假,打我干什么?”辽略边躲边蹭娓娓脸上的朱砂。
月影倚在门框上望着无赖样子的辽略和不知真怒假怒的娓娓,眯起了眼睛,是不解,亦有担忧。
第二日早朝娓娓在漪柔殿睡着,辽略却在朝堂上提出封娓娓为后。
辽略的这一决定,无疑又在零丁国掀起了轩然大波。当日络绎国向天姿国开战,辽略向络绎国出兵,虽有反对之声,但依旧有支持的,因为三足鼎立之势一旦被破坏,那战争也许就会随着络绎国踏上零丁国土。而今日,娓娓在玖沥城被凛风带走的消息天下皆知,又甚少有人知道她参战的真相,大都认为零丁国与络绎国的战争因娓娓而起,就算他们知晓,那也会极力反对:一是因为娓娓的身子;而是因为辽略虽为皇帝却无后妃,自己的家眷有可能入住中宫,一旦娓娓为后,凭着娓娓的手段和辽略的心意,那后宫就休想再有别的女人了。
望着下面言之凿凿的大臣及不表态的月影和侯岳,辽略的手伸向了玉玺,心想若是毁了这东西,是不是就可以带娓娓远走高飞了。
“我不过借你的漪柔殿住了一晚,你就以为我看得上那座宫殿了?”殿门的光影里,出现了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
“皇上,左相之位已空悬许久,皇上又看中聂娓娓的才华,不妨……”侯岳看到了辽略的动作,也怕娓娓离开,便提议道。
“皇上,臣愿将右相之位,让与聂娓娓。”月影道。
辽略听了这话,从龙案上探过身,望着下面那个美丽的男子,一脸坏笑,“你退居左相之位,让
娓娓为右相,你可愿意?”
“臣的才学秉性都及不上聂娓娓,皇上还能为臣在朝堂上留一席之地,臣感激不尽。”月影仿佛没有看到辽略的表情,一脸淡然。
“那就这样定了吧。”辽略的手这才离开了玉玺。
朝上一片哗然。
“有谁不服?”侯岳转身问后面的大臣。
那些人都住了口。
“有谁,敢不服?”月影亦转身,淡然的面孔,却是肃杀的眸子。
那些人仿佛眼见了一场杀戮,都低下头去,他们深知,辽略和侯岳最多就是斩了他们,而月影,则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门口那袅娜的白色身影早已消失,去了侯岳府中。所以黄昏当侯岳在宫里与辽略、月影把右相的事办完,回府后看到侯馨和菱歌玩得正开心,娓娓却躺在侯馨床上大睡时着实吓了一跳。
侯岳将床边的纱帐放下,知道在他刚进门时娓娓就已经醒了,“你知不知道这会是什么罪啊,皇
上把当初的东宫给你当右相府,你却跑我这儿来了,皇上知道了还不剥了我的皮。”侯岳在纱帐外望着那迷离的身影。
“知道了,这就走 ,菱歌难得这么开心,可能舍不得走,你且帮我照顾她吧。对了,你的晚饭
我帮你吃了。”娓娓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穿上鞋,差点把纱帐扯下来。
“你真不行就留在这儿吧。”侯岳看着半梦半醒的娓娓,有些担心。
“不必了,略或者月影,今夜得找我。”娓娓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坐着侯岳的马车,娓娓到了她的右相府,一进府也不管什么底下人了,冲着廊子就坐上去倚着柱子就接着睡,只口齿不清地吩咐来壶酒,甚至都没注意到屋里是不是站着个人。
其实娓娓着白装更好看些,她着蓝装显清冷,白装却让她有一份闲适恬淡,也可能,是一种孤苦无依,以至于让辽略看得入迷。娓娓在为廊上环膝而坐,头靠在柱子上,发丝和衣袂轻轻飘扬着,她睡着了,辽略才敢这样欣赏着。娓娓很白,辽略不止一次地怀疑,是因为她身上的毒太多了,血太冷了,才会害怕阳光,所以白得这样晶莹剔透,会像夜明珠一样在夜里泛着银光。
辽略忍不住凑过身去,想吻娓娓的唇。
“略,你已是我在这世上甚少不设防的人之一了,请不要,让我对你也设防。”娓娓睁开了眼睛。
辽略一怔,退回了身子,有些尴尬。
娓娓收了利刃般的目光,伸了个懒腰,“我刚才真的睡着了,只是月影的声响太大,把我吵起来了。”她将头转向一棵柳树,“你们两个,尤其是你,”说着又瞪了一眼辽略,“把暗器放在一
处,耳力好的人一下就能听出它们碰撞的声音。”
“以后不会了。”辽略陪着笑,把酒壶和酒杯放下。
“我有话要和月影说,你是皇帝,这么晚该回宫了,不要再右相府坏我名声。”娓娓用脚踢了一下辽略。
“好,我走我走。”辽略瞥了一眼柳树,离开了,身影消失在廊庑尽头。
辽略刚走,娓娓眼中的笑意就散尽了,“你是要我砍了这棵柳树,还是放蛇咬你?”
柳树后的人走了出来,“右相大人,这个位子如何,不必皇后差吧?”月影同娓娓一样着一袭白衣,媚态毕现,让人不禁想看看他身后是否游弋着蛇,所以他才这般阴冷邪恶。
娓娓抬起眼帘,轻轻笑了。这一笑,让她同身边的这个男子截然不同,竟给人一种纯洁的假象,“左相大人,您的良苦用心,有几分是为在下啊。”
月影的身份以及与辽略的关系,以让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且月影之前的手段太过凌厉,得罪了不少人。娓娓的出现,一则朝臣将因她而起的战乱的不满激发出来,二则转移了朝臣对月影的注意力。月影退到次于右相的左相之位,把娓娓推向了风口浪尖,自己倒安全了。
月影走到扶手边,将身子探到扶手上,“右相,您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他的笑容,魅惑得犹如暗夜的昙花,似乎压了这个女子的风华。
但娓娓收了笑容,冷冷地望着月光,用由内而外的如冰山般的凉意又盖过了那男子的容颜,将逼来的杀气冻结在原地,“我擅长见招拆招,你擅一箭双雕,所以你出手时,我不得不考虑,你究竟得了多少好处回去。”
月影听到这儿,笑出声来,好久才压了下去,丝毫没有被娓娓的凉意干扰到,“话说,右相怎么不借皇上的手讨回天姿国?”
“因为,”娓娓叹了口气,“我曾看到我的子民将我的另一个子民捆起来扔在路上,任马车碾过,而行人竟没有一个出手相救,马车,也从未停下。在那时我就想过,送我的子民每人一把匕首,等有人欺辱他时,他便可以杀了那人。我知道,我父皇的统治救不了任何人,甚至我也知道,天姿国存在不了太久,就连我也无力改变,因为世风日下,人性泯灭,所以国君是谁并不重要,天姿国所需要的,不过是心灵上的救赎而已。”娓娓的手摸到酒壶,为自己斟了杯酒,却又放下酒壶,闭了眼睛,再将头靠于柱子上,“有时我甚至想,我们可以杀了所有人,只留下小孩子,然后开始一段纯洁的生活,缔造一个纯洁的世界,可终究是妄想而已。”
“右相,难道你,从未爱过你的国家吗?”月影似也累了,敛了笑容,直起了身子。
娓娓笑了,殊不知,这笑里都包含了什么,“那,是我的国家吗?究竟是我的国家,还是我的负担、我的噩梦?在络绎国进攻时,我所想的从不是我的臣民,只有我的父皇母后。我不知是不是我太自私,是我父皇的错还是我的错,一个泱泱大国竟成了那副模样,我何必,再留恋分毫?”娓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