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身份--许一世盛世江山 作者:南枝 完结+番外 强推文 穿越时空 古风 双性生子-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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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还是忧心季衡,据卞武回报,季衡在东南,根本就是不顾自身的,海寇之凶残,皇帝怎么不知,故而生怕季衡出事,再说季衡只是弱质书生,实在是太容易出事了。
皇帝当即就派了季衡比较熟悉的付扬带着两百皇帝亲卫,编成凤羽卫赶往江南。
关于凤羽卫这个名称,付扬一听就在心里愣了一下,随即宠辱不惊地带着人往江南而来。
江南战报接踵而来,朝堂上人人都在关注此事。
倭寇和海寇出了万人以上进犯江南,这比起年初福州一案更加震惊朝堂,谁都没想到海寇力量竟然是如此巨大。
之前季衡向朝廷要钱,要训练水师,制造战船和火器的时候,朝廷里觉得花费太过的声音十分之大,反正就是哭穷,没钱,而且觉得季衡是狮子大开口,要得太多。
现在看海寇力量如此巨大,而且竟然敢进犯大雍最富庶之地之后,大家就不敢再讲那些话了。
于是皇帝要拨下去的军费,也得以顺利地拨下去。
送到皇帝御案上的奏报,接下来就是好消息,余杭大捷,蔡泾坝大捷,不过,又过几日,就是汪秉直送上来的兴化之难。
汪秉直的这个奏折是直接送到皇帝手上的,没有先到内阁,故而皇帝最先看到季家村被劫掠,季氏一族男丁死了几十,又有数十妇孺被劫,最后倭寇还逃到海上去的消息。
皇帝当即震惊得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皇帝于是速速传召了阁臣入宫,当季大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站不稳差点摔倒。
另外几位大人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脸上全都表现出了悲痛和愤怒。
皇帝觉得说什么都很无力,只是简单地安慰了季大人一句,然后说道,“朕定让将人救回来。”
京中大臣很快就知道了季氏一族之难,最开始定然都是震惊的,或者有人在心里暗地里开心,但是也都适时到季府表示慰问,除了季阁老,京中官员里,兴化季氏一族的,还有几位,其一是已经升任吏部干事的季朝宗,他是比季阁老更加痛苦的,季阁老出自兴化季家,但是他自小父母双亡,除了在兴化还有几间祖宅和一些祖田之外,并无其他,而季朝宗就不一样了,父母亲人皆在那里,除此,因其长子季盛孚已经□岁,在京里学习不刻苦,他就让人将他送回了老家去让父母管教,让他进族学学习,族学里孩子多,竞争大,正好可以让他有些斗志。
这下好了,要是父母孩子皆出了事,季朝宗真是要悲愤得想直接下江南上战场了,而且还不知道要回家怎么对媳妇说这件事。
而另几位季家的大人,则没有季阁老和季朝宗这么有名望,但是也都是心系族里,一听到消息,就赶紧派了人下江南去看具体情况,每日里烧香拜佛祈求最亲的家人无事。
在后宫里后妃们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要说,之前仅仅是江南被倭寇海贼进犯,后宫里的宫妃们也都是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没有在意,但是季氏一族遭此厄运之后,宫妃们都关注起来了。
于是贤妃这端阳宫要被踏破了门槛,全是来慰问她的。
最早来的自然是邵妃,邵妃管理后宫,她是个中庸之人,后宫管理得马马虎虎,谁都不得罪,也不多话,不多事,后宫太平,并没有出什么事,皇帝渐渐也看重起她来,之前还给过恩赐,在她家中嫡亲幼弟成婚之时,让她回了娘家省亲兼祝贺,这是十分风光的事情,后宫其他宫妃们都羡慕不已。
甚至连贤妃都是羡慕的,她幼时觉得家中宅院狭小,她一直和妹妹共用一屋,家里连个小园子也没有,于是向往富贵奢华之地,现在在宫里十年如一日地过日子,她又有些想家了。而且因无皇帝恩赐,她也很久没有见过家中亲人。主母许氏倒是经常入宫的,却是去麒麟殿看二皇子,没有来看过她,她的生母自然更是没有入过宫了,她想亲人,有时候也让人带些东西出宫给娘家人,四姐儿又生了麟儿,五姐儿也怀胎了的时候,她都让人带了礼出去,家里自然也让送了些东西进来给她,但她还是想出宫去回家去看看。
邵妃倒是没有看季氏一族笑话的意思,真真切切地过来安慰贤妃,“姐姐别太过悲伤,陛下已经说了,无论如何要救出被抓走的季氏族人。一定能够救得回来的。”
贤妃用手巾擦着眼泪,“希望如此。只是不知家里该有多么难过担心,本来父亲已经年老,现在又遇到这种事,恐怕白发都要熬出来了。”
邵妃叹着气,道,“也是倭寇可恶,只盼东南海患早日平定。”
邵妃陪了贤妃一阵子也就走了,之后徐贵人便来了,徐贵人现在在宫里变得势单力孤起来了,皇帝在五月初时,就让徐太妃去了宫外静虚寺里休养,皇帝也没有薄待徐太妃,在送徐太妃去静虚寺前,静虚寺专门为她修建了殿堂庙宇,皇帝说是让她去静养,因为徐太妃在四月的时候开始犯头疼病。
没了徐太妃,徐贵人想要闹什么事便没有了底气,故而也就消停了很多。
她带着几样补品前来,贤妃因为悲伤过度,是靠坐在床上的,没有打扮,头上甚至戴着白花,这幅悲戚样子,便是我见犹怜了。
徐贵人在凳子上坐了,就说道,“姐姐不要这般悲伤了,自己身子要紧。”
贤妃道了谢,徐贵人就又说,“我听闻阁老父母乃是在他少年时就双双亡故了,既无兄弟亦无姐妹,如此说来,阁老在兴化倒是没有至亲的,这就要好多了。”
贤妃皱眉看着她,真不明白她怎么能够在这时候说出这种话来,虽然人人心里都能这样想,但是总归不能说。
其实贤妃心里也正是这样想的,兴化季氏一族遭此大难,留在祖宅的一应男丁死了几十,恐怕都要死绝了,女人和孩子又都被劫掠而走,季氏乃是书香世家,特别是留在祖宅里的,女子是十分看重妇德的,这样被贼人劫掠而走,恐怕即使真的救回来了,她们也没颜面活了,孩子就更是无辜。
族人,无论是在哪里的,都该悲痛欲绝。
虽然那些都是些从未谋面的族亲,且多是隔了很多层的,但是贤妃还是为他们感到悲恸。
不过,在悲恸之余,贤妃也庆幸没有真正的至亲留在兴化。
贤妃没有回答徐贵人,只是说道,“我身子不爽利得很,也不能留贵人下来多说了……”如此一番,就让人把徐贵人送出去了。
贤妃身边最受她看重的女官是绿屏,绿屏送了徐贵人出去后,进来就又给贤妃送安神的茶,又低声道,“徐贵人也真是的,话都不会说吗,这是说的什么话呢。也难怪上次中秋节,皇上本来心情好好的,就被她一句话给惹得发了火。害得皇上这有两月不入后宫。”
贤妃愁着眉摇头,没有说话。
上次中秋节,宫里自然是有宫宴的,这还是皇帝第一次将二皇子殿下抱到后宫众宫妃跟前来。
宫里养着二皇子殿下,谁都知道,但是皇帝在哪里,就把孩子带到哪里,孩子不是在麒麟殿,就是在勤政殿,故而后宫宫妃谁都没有见过他。
这第一次相见,各个宫妃都准备了礼物,大家见二皇子殿下和皇帝长得十分相像,自然都要借这个话题来讨皇帝欢心,因为谁都知道皇帝对二皇子十分喜爱。
而徐贵人看到二皇子之后,偏偏就能说出“殿下和皇上真像,只是如此,以后殿下问起自己生母,从自己长相上,可就无从判断生母相貌了。”
直接把皇帝惹得发了脾气,抱着二皇子就走了。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十分埋怨徐贵人。
贤妃甚至想,要不是徐贵人家里握着广东兵权,又因为徐贵妃生大皇子时候难产而死,徐贵人这张嘴就够她被处置的了。
皇帝想到季氏一族的惨状,几天之内都没法露出一点笑颜来,他可以想见季衡该有多难过,而季氏一族最注重教化,家教严格,最出人才,死了那么多人,说不得很多都是栋梁之才,皇帝在心里连连唉声。
而杨麒儿却是无忧无虑的,不过他也发现了爹爹的不开心,故而也没有像之前那么淘气,扯皇帝耳朵和帽子的事情,他是干得少了,皇帝亲了他一口,他还知道回亲回去。
皇帝这几日忙得很,没有时间单独陪儿子,故而将儿子直接抱在腿上坐着,将一个拨浪鼓给他自己玩,他就批阅奏折,只是不时看儿子一眼。
之后用膳,他也是将儿子抱着的,杨麒儿对桌子上的餐盘很有兴趣,这个兴趣来自于皇帝不给他吃。
杨麒儿不高兴地伸手抓皇帝手里的筷子,嘴里嘟囔道,“爹爹,爹爹……”
皇帝想了想,将五色丸子里的酱汁沾了点在象牙筷上,然后喂到杨麒儿的唇边,杨麒儿张嘴含着筷子吮了一下,马上就觉得自己是被骗了,连连吐舌头,又撇了撇嘴,控诉一般地瞪了皇帝一眼。
皇帝把儿子欺负了,看他这个可爱样子,之前一直阴沉的心情才稍稍好了点,笑了笑,说,“好吃吗?”
那五色丸子的酱汁是用药熬后勾的芡,故而带着一点清苦之味,皇帝最近有点上火,这丸子是专门降火的。
杨麒儿对苦味十分敏感,别人吃着只是觉得一点苦的东西,对他来说就是十分苦,所以他肯定会觉得难吃。
用完膳消食时,皇帝抱着儿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房间里烧着暖炉,是十分温暖的,这时候,张和生在门口对皇帝行礼道,“皇上,贤妃娘娘忧伤过度,病了好几天了,想恳求皇上让她见见家人。”
211、第七章
皇帝因张和生这话而停住了脚步。
他想到季氏一族遭到的灾难,而季衡远在他乡,他就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贤妃毕竟是季衡的姐姐,他想了想,就说道,“朕一会儿便去端阳宫坐坐吧。”
张和生应了皇帝后,就告退出来了,对候在外面的女官绿屏说道,“皇上说过一会儿去端阳宫坐坐呢。”
绿屏欢喜地对张公公道了谢,在这里自然没有表示,但是之后定然会送上一份谢礼。
绿屏回了端阳宫,对贤妃说了皇帝要来的事情,绿屏是高兴的,贤妃却神色有些怔忡,然后才让人将宫里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也坐到梳妆台前去重新梳妆打扮。
皇帝亲自抱着杨麒儿坐轿子将他送回到麒麟殿里去,杨麒儿打着小呵欠要睡觉了,皇帝要将他往床上放的时候,他却又抓着皇帝的衣裳,娇气地将脸往皇帝的怀里拱,皇帝满心温柔,就只好将他继续抱着,低声道,“乖,睡觉了。”
他低头看着杨麒儿,脑子里浮现出季衡曾入宫来看儿子,抱着才两三个月大的宝贝儿子低声哼着曲子哄他入睡的情景。
他也想哼点调子来哄儿子,不过思来想去都不会哼,只得作罢。
杨麒儿在父亲怀里慢慢闭上眼睛睡过去了,等他完全睡熟了,皇帝才将他放上床去,然后起身来离开。
皇帝坐着轿子到了端阳宫,已经进了十一月,天气已经十分寒冷,京城也早下过了初雪,皇帝披着大氅进了端阳宫,贤妃一身素衣,头戴白花,站在门口等着,皇帝刚到门口,她就跪下恭迎。
皇帝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便起了一点怜悯之情,说道,“瑛娘,平身吧。”
贤妃谢恩后起身要帮皇帝脱下大氅,皇帝伸手挡了她一下,说道,“你病了这么一阵子,身子也不好,不要劳累了。”
他的拒绝让贤妃僵了一下,之后又勉强露出了一点凄苦的笑容来,柔声说道,“臣妾多谢陛下关怀。”
皇帝身上的大氅,便是绿屏上前帮忙脱下的,之后皇帝和贤妃一起进了里间坐了,坐在榻上,虽然屋子里燃着两个暖炉,本不该觉得冷才是,但皇帝总觉得这屋子里带着一股子凉气,又有药味,总归是让人不喜。
皇帝便问起贤妃病情来,贤妃一脸憔悴病容,又愁着眉,一副哀伤之态,回答皇帝道,“臣妾并无什么大碍,不过是听闻族中所遭灾难,心中悲恸愤怒罢了,倭寇之害,让臣妾这身在深宫的女子也十分愤恨,只恨自己不是男儿,不然宁愿上阵杀敌。”
她说起这话来,倒让皇帝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季氏一族所遭受的灾难,朕不会不管,定然将被抓走的季氏族人救出来,倭寇也正是罪该万死,定然不会让其逍遥。”
贤妃眼泪水便又出来了,一边拭泪一边说道,“臣妾知道皇上近来烦心东南海患之事,臣妾不该也愁着脸让皇上不开心,但臣妾实在是无法露出开心之颜,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道,“朕知你的心情,怎么还会要你露出开心之颜。”
贤妃哽咽道,“臣妾身在深宫,族里遭了如此灾难,想到娘家亲人定然也是十分悲痛,家中老父恐怕更是会悲痛欲绝,但作为不孝女,并不能给予问候,便心中更是难过,再说,家弟季衡身在东南战场之上,家人也定然十分忧心其安危,我作为姐姐,也是不能置身事外的,所以恳求皇上,能够让臣妾见见家人。”
皇帝知道贤妃不是个简单安分的人,不过大皇子之事后,这一年多来,她就一直本本分分的,也没再惹什么事,加上季家这次这件事的确是太惊心,让季家人进宫来同女儿说说话,也是应该的。
皇帝便应了。
江苏兴化。
季衡回兴化老家来的次数很少,上一次便是中了解元,上京之前,回了老家来祭拜祖先,向他们汇报自己考中解元之事,并且期盼他们保佑自己能够在会试和殿试上都取得好成绩。
季衡自然并不是将自己的命运寄希望于祖宗保佑,不过,这一套程式做完,季衡心里的确很受震动。
祠堂里高高的房顶,略微昏暗的光线,一排排的牌位,都让季衡心里产生了深深的家族责任感。
族长亲自将线香递给他,对他说家族荣耀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确是差点红了眼眶。
虽然他那时候回族里来,是因为在京里名声不堪,但是回到族里,大家并没有因此而如外人一般轻视他。
族长甚至说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是栋梁之才。
季衡其实并不需要别人这样的肯定,但是他依然是感动了。
现如今又再一次回到老家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兴化河流纵横,是个十分美丽的地方,季家村更是被河水环绕,村前村后皆是绿树,小桥流水,白墙黛瓦,青石板的路,从路上走过的安闲的人,这里乃是一片安宁的乐土。
季衡上次回来时,在村口就听到族学里孩子读书的清脆的声音,这一次,只见火灾后的断垣残壁,到处一片寂静,能听到的声音也是哭声,甚至还能够看到路上和墙上的血迹,也不知道是哪一位族人的血洒在了那里。
季衡之前就想过这里遭难之后的情景,但是这般看到,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能够承受。
跟着季衡的,是他的四大护卫和十几个亲卫。
他回来,并没有派人先来通知,族里遭受了如此灾难,难道他还要人迎接吗。
他在村口下了马,村口的石碑和石牌坊依然屹立,只是上面也染了血,还无人前来擦拭,季衡下了马便下跪,强忍眼泪以额头贴着地长久地不起身。
这时候有人从村里出来了,见到了村口的人,先是受了惊一般地转身要跑,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