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尽欢-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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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平右臂,手指一松,任由高脚杯摔在地上碎成好多片,伴着那清脆的声响,他的话音再度响起,“那么,我只有用我的方式来让你学乖了。”
久混黑道而练就出的敏锐让宸飞瞬间就嗅到了一股杀气,他匆匆向后退了两步,背后立即有一群身着黑衣的男子围了上来。
对方人多势众,如果硬拼的话,能逃出去的几率实在太低,经验告诉他这时候拔枪绝对是不明智的,所以他只是往一边轻轻一闪,而后跟念亭玩笑起来,“容少,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容家就算再有钱,也不必专门请那么多的保镖来充场面吧?”
听着宸飞这话,念亭的脸上终于重新扬起笑容,他的语气依旧很轻柔,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一丝恼怒,“可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客人啊!”他歪了歪脑袋,那模样甚至透了点天真,“我只是想把你当成我的爱人。”
宸飞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一抖,紧接着立刻抬起眼对上了念亭的那对眸子,乌黑深邃到深不见底,让人怎么都看不透,只是他隐隐在其中看到了两样东西,一是温柔,二是变态。
说不清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宸飞只单纯地觉得危险的味道越来越浓,这时候如果他还要继续等死的话,那就算死了,恐怕也没什么可喊冤的,所以即便胜率很小,他仍然是拔了枪,并且抢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五秒中开了七发子弹。
确实,除却拉开保险的时间,他开每一枪几乎只用了05秒的时间,这样快的枪法,任谁瞧了都不得不赞叹。
那七枪打中七个人,此刻弹夹中就只剩一颗子弹,用这颗子弹再去解决面前那么多名保镖显然是不现实的,而一旦枪中没了子弹,他若要换弹夹,这个时间已足够让他成为对面那些人的枪靶子,所以宸飞思索再三,最终却是飞快地朝着沙发逼近,继而将枪口对准了沙发上坐着的那人的脑袋,“你们要是敢动一下的话,我就先毙了容念亭。”
其实宸飞的想法没错,擒贼先擒王,这道理谁都明白,只可惜现实操作起来会遇上种种困难,而宸飞的失策在于他终究太低估了容念亭的能力。
“口气倒是不小,敢要我的命,也算你有胆量。”属于念亭的磁性嗓音,此刻带了点刻意的沙哑,然而那个声音却不是从面前传来,而是从背后。
宸飞的身体一僵,没敢回头,脖子处感觉到有硬物抵着,冰凉的触感,不难猜出是枪口。至此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才抬起了头,露出的竟然是袁海的脸。
中计了。
宸飞暗自后悔着刚才没有仔细看,只因见到沙发上这人穿着和容少一模一样的衣服,便理所当然将他当做了容念亭,偏偏两人身形相似,若不仔细瞧,还真是辨不出来。
这次交手,看来是他输了。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就算现在拿袁海做人质也不过是死撑,用不了多久,他还是会输得一败涂地。
聪明人和蠢货的区别在于前者懂得适时收手,而后者却只会自讨苦吃。
将枪口指向天花板,宸飞双手举起来,耸耸肩说道:“你赢了,想怎样都随你。”
念亭将脑袋更凑近了宸飞的耳畔一些,暧昧地吐了一口气,顺手夺下他手里的枪往边上一甩,“愿赌服输是值得赞赏的,只是我怕你待会儿还是会不太配合。”
念亭的语调很缓慢,字字间都好像隐含着一丝不怀好意,宸飞瞧见袁海站起身,从他身旁走过,可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就被一股大力猛推了一把,继而他整个人都栽进了沙发中。
心中一震,宸飞连忙回过身,然而还未及站起,却见念亭利用上位的优势压下来,将他完全禁锢在双臂与胸膛之间,两手被死死地抓住按在靠背上,那一刻念亭的眼神中显出几许癫狂。
处在这样弱势的位置本就让宸飞很郁闷,而容念亭的反常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不否认,这一秒自己心里确实是害怕的。
而很快的,这种害怕就变成了恐惧,因为他看到了重新朝这边走来的袁海,而那人手里拿着的是一只针筒,筒内装着的是一种透明液体。
几乎是下意识地联想到最近一次与Revive的那场失败了的交易,宸飞的瞳孔瞬间放大,继而脱口而出的便是这样的三个字,“海洛因。”
念亭忽然笑开了,“不错,4号海洛因,之前你赔了我五千克,我还没能全部出手。怎么样?自己的货用在自己身上,感觉应该很特别吧?”
宸飞不敢置信地摇着头,这一切在他看来太过玄乎,“容念亭,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颤抖,不难听出其中的惧怕。
念亭的力道很大,攥得宸飞的两只手腕很疼,此刻容少爷索性坐在了宸飞的腿上,上身略微前倾,脸颊越发逼近,眼看着两人的鼻尖就要碰上,他这才停下来,而后就如此近距离地盯着宸飞的眸子,久之才用低沉凉薄的嗓音说道:“我可以。”
伴着这残忍的三个字,宸飞旋即挣扎起来,“放开我,混蛋,你他妈放开我!”身为毒品拆家,宸飞不会不清楚一旦被注射了海洛因以后会怎样,人性何其脆弱,关于这点他早在无数吸毒者身上得到了印证,他不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将沦陷在毒品的折磨之中。
宸飞的抗拒很强烈,当念亭发现自己一个人快要制不住这小子的时候,终于厉声喊道:“都愣着做什么?快过来给我按住他!”
一声令下,又有四名保镖跑了过来,两人按着宸飞的肩,另两人抓着宸飞的手,而念亭仍然坐在他的腿上,借着自己全身的重量使其动弹不得。
一番纠缠后总算是把这只“小野猫”制服了,宸飞的双臂被迫平展开,念亭接过袁海递来的针筒,左手指尖轻轻抚过宸飞手肘内侧,如同医生在寻找静脉一般。
宸飞的目光顺着念亭手指在移动,紧绷的肌肉也在紧张地轻颤,额头更是溢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你放心,我会掌控好剂量的。”念亭低下头,温柔地在宸飞的唇瓣上轻啄了一口,继而已将针头往宸飞手臂经脉中扎去。
“不要,念亭,别这样。”宸飞努力将口吻放得柔和一些,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又刺激到念亭一般,“我不喜欢这样,我们……我们换一种方式好不好?”他大口喘着气,好似刚跑完三千米。
念亭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而后抬起头,对着宸飞眨了两下眼,“换种方式?”他的表情很茫然,仿佛真在认真思考着如果要换,该换成怎样的方式才好。
宸飞见他那样的表情,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可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手上却忽然感觉一疼,针头已然扎进了血管。
念亭说:“不了,我只是想要把你留在我身边,这种方式最好。”拇指抵着末端,针管中的液体被缓慢地推进。
到这一刻为止,宸飞才总算全身放松下来,他不再挣扎,只是如一滩烂泥般软在沙发上,而同时,那种初次注射毒品会产生的飘飘欲仙一样让他痛并快乐。
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这是你报复我的手段,那么恭喜你,容念亭,你成功了。”等到冰冷的针头离开了血管,飘然的幻觉渐渐散去,宸飞方才如此开口。
念亭伸手抚摸着宸飞的脸庞,动作很轻,就像一片羽毛拂过,“宸飞,你生气了吗?”他淡淡地问道,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闻宸飞回答,于是又说:“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不会让你痛苦的。”言下,他起身坐到宸飞身旁,将之揽入了自己怀中。
宸飞的目光略显呆滞,过了须臾竟突然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声听着太过悲凉。他笑了许久,然后才慢慢地停了下来,“那我该谢谢你吗?容念亭!”他使劲推开念亭,回过头来怒视着那个如今让他恨到极点的男人。
对视只维持了三秒,随后宸飞艰难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便索性回房休息。
不知道下回毒瘾发作会是什么时候?应该……会很难受吧?
自那以后,宸飞显得很颓废,整天就只会躺在床上发呆,还经常绝食。下人们拿他没法子,就只好去请容少过来,好在念亭对宸飞还是有点办法的,软的不行就上硬的,多少能逼得他吃下点东西。
可到底是折腾了几天,宸飞明显瘦了许多。而头一次毒瘾发作是在三天后的那个下午,那天宸飞在尝到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时,脑中闪过的念头却是无论如何都要忍着,熬过这一阵总好过加深毒瘾。
偏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脑袋更是痛得像裂开了一般,他这样的反应,念亭又岂会瞧不出是毒发了?
迷迷糊糊间,宸飞看到念亭离开了,他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还是那人真走了,可没多久,又有脚步声传来,似乎越是在这种时候,各种感觉就越是被放大了。
脚步声到身边停止,宸飞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在看清念亭手里握着的针筒时,他的情绪顿时变得极其不稳定。
“不!我不要!”尖利的嗓音似是能划破天空,震得耳膜生疼。
念亭冷冷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你不要?呵!你以为你能忍得了多久?”他不屑地冷笑,而后狠狠攥过宸飞的胳膊,强行注入一针。
这时候的宸飞又哪里能够与之对抗,完全使不出力气的他在念亭面前简直就像砧板上的鱼,任由宰割。
那一剂之后,宸飞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之前让人痛不欲生的感觉也慢慢消退,念亭坐到床上,将宸飞抱在怀里,却忽然觉得,那个自己曾经深深爱着的人,如今却犹如一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
黄昏将至的时候,念亭抱着宸飞一块儿到落地窗边看夕阳,宸飞看得很专注,等到太阳落山,他才终于开口问道:“我以后,是不是也只能这样了?”
念亭虽不明白宸飞此话背后究竟有什么隐含意,但大抵能猜到他又在自怨自艾。
微微低下头,念亭的双唇轻落于宸飞的额头,又一路细吻至唇瓣,“这样很好啊,你陪着我,我也会陪着你的,所以,不用害怕。”
宸飞听着念亭的话,眼泪不知不觉地流淌下来,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哭,不是因为脆弱,而是彻底绝望。
容念亭,你不会知道,你亲手扼杀掉的,是我对你最后的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一直说没看到我在虐小渣受,现在开始,是真的开虐了,这文里,我虽然同情容念亭,但更心疼的到底还是宸飞。
Chapter 43
毒瘾根深蒂固,难以剔除。那以后念亭又给宸飞加过一次剂量,让毒种得更深,而毒发周期也迅速地从三天加快到了一天半。
浑浑噩噩地过着每一天,宸飞已经记不起今天是星期几,但他会默默算着离下一次毒瘾发作还有几个小时,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委实太痛苦。
连日来,宸飞数不清自己到底闹了几回脾气,总之每次到最后都是念亭来搞定,那人骂他自甘堕落,对于这番训责,他想想都觉得好笑。
要不是你容念亭的好手段,又哪里会有今天自甘堕落的尹宸飞?
第一次毒发之后宸飞就搬去了念亭的卧室,据容少所说,那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他,对此宸飞依然是嗤之以鼻。
念亭不止一次对他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起初宸飞都没有回应,唯独有一次,他就这句滑稽的表白和容少大吵了一架。当时他说:“容念亭,你懂什么是爱吗?少假惺惺了,你这样的爱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听到这话,念亭自然不会高兴,于是立马反驳回去,“我不懂爱?呵,再逊也比你好?宸飞,你以为要不是因为我爱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谁稀罕了?”一怒之下,宸飞拎起桌上的一只玻璃杯就朝念亭砸过去,好在后者反应快,旋即闪开了,伴着玻璃碎裂的声响,宸飞的嗓音越发的尖利,“我现在这样子,还不如挨你一颗子弹死掉算了!”
原本他说的这不过是意气话,而念亭听见“死”这个字却是真的来了火,一把攥住宸飞睡衣的领子,他将之整个人都提了起来,“现在这样怎么了?我待你哪里不好,尹宸飞你不要得寸进尺!”
宸飞被迫离了地面半分,脖子被衣领勒得几近喘不过气来,他使劲捶打着念亭的胸膛,好不容易双脚着了地,便如缺氧的鱼一般大口喘着气,继而恶狠狠地瞪着念亭,用虚弱的语调反问道:“到底是谁得寸进尺?你可以用毒品控制我的身体,可凭什么还要求我把心都给你?”
“我以为你对我多少会有点感情。”这句话被念亭说得略显悲戚,那口吻像极了偶像剧里的悲情男二号。
而宸飞听后却是大笑了起来,那模样犹如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我对你有感情?大概!”他笑着走到窗边,痴痴地望着遥远的蓝天,“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天真,你也够天真的。”说着,他又回过头,对上了念亭的眼,“经过了那么多的事,你能指望我对你还能剩下多少感情呢?”
念亭皱起眉,没有说话。宸飞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个人自顾自地说道:“要说爱的话,可能有过,我自己都不记得了。总之,今日的我已不同往昔,以前说不定还会去想想什么是爱,可现在想这些有意义吗?而你却要求这样的尹宸飞来爱你,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为什么不可以?”宸飞的话再一次将念亭的情绪逼到了一个临界点,相比之下,宸飞反而冷静了下来,“为什么我要爱上一个伤害过我的人?逼我吸毒,容念亭,你可以更人渣一点吗?”
尔后一室寂静,念亭无话可说,宸飞也不愿再说。
而当天夜里,宸飞的毒瘾犯了,可就在毒发之前,他还在和容念亭做爱。无爱承欢,为的不过是发泄**。
容少在上,宸飞在下,背入式体位。宸飞没有告诉念亭,那是因为看不见念亭的脸,他便能想象着自己是在被别人插,而不是那个让他恨透了的人。
每次宸飞毒瘾发作时,念亭都会第一时间给他注射,以此减轻其所承受的痛苦,看上去多么善解人意啊,连宸飞都不由地要感慨容念亭的确是个“好男人”了。
……
今晚仍是一场欢爱过后,念亭抱着宸飞到浴室去清理身子,宸飞懒懒地趴在浴缸里,目光有些涣散。温暖的水包裹着身体,将满身的疲惫洗掉了不少。
随后念亭去拿沐浴乳,宸飞趁着那空隙将脸埋进了水里,并不是想要自杀,只是单纯想感受一下窒息带来的刺激。
只可惜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就被念亭搂着腰提上了水面。宸飞睁开眼,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略显得几分狼狈。他对上念亭那对似乎透了些恼怒的眸子,寒着声问道:“看什么?”
念亭的语气也是冷冷的,不难听出是真的生气了,“你就这么想死?”
宸飞眯起眼,不屑地哼了一声,“谁跟你说我想死了?容念亭,你也太自以为是了?”他若真有心求死,又怎么会利用这么短的间隙来自杀?而且溺死,死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看来容念亭也不见得多聪明,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而事实上念亭着实冤枉,刚才那一秒,他见着宸飞将头埋进水里,顿时脑袋里一片空白,哪里还有工夫考虑这么多,只一心想着宸飞绝对不能出事。而此刻听宸飞说无意寻死,他才总算松了口气。
收拢臂弯,念亭将宸飞重新放回到浴缸里,继而取过先前匆忙间被他甩在一旁的沐浴乳,挤了一点在沐浴球上,揉搓出许多泡沫,然后刻意放柔语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