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两对+番外txt下载 作者:风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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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的时候,害怕谢阿姨和妈妈知道,沈冉每天晚上把阿蒙藏在被子里抱着睡,上学就把阿蒙放到柜子里,每天等江岸睡了才把阿蒙拿出来,早上等江岸出去再藏在柜子里,江岸那时候是单纯的幸福家庭的小孩子,虽然有点奇怪没看到阿蒙,但也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晚上听到沈冉下床,却不是去上厕所,才发现。
后来下了幼儿园,沈冉就看到阿蒙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床上,吃晚饭的时候,江岸告诉爸爸妈妈和沈阿姨,自己拿零花钱给沈冉买了毛毛熊“阿蒙”,“冉冉没有爸爸”,江岸说。
江岸从小就很狡诈,知道说哪句话可以让别人没办法反驳他。
睡着了的沈冉动了动,阿蒙向前一倒,扑到沈冉脸上,沈冉挪动了两下,继续睡,嘴角带了抹笑容。
早上江岸开了车从江家过来接沈冉,沈家爸爸妈妈没有叮嘱沈冉什么,只是送他到门外,抱了抱儿子送他上车。
沈冉觉得泪水涌了上来,但没有涌出来。
这个早上的交通很畅通,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地,沈冉来到了已经四年不见的这个地方。
江家住的是谢家其中一座祖宅翻修的宅院,比起沈家朴素的独门小院,更加有现代感而且华美大方。
沈冉小时候就和江岸住在二楼江岸的卧室,摆两张小床,以后来江家的时候,就两人睡江岸的大床,江家有两间客房,但从来没有人想过让沈冉睡客房。
进了大门,停好车,江岸牵上沈冉的手到了前厅,他没有拿出钥匙,而是按了门铃,门马上打开了,江岸牵着沈冉走了进去。
开门的是爸爸,穿着家常的衬衣棉布裤,衬衣外面套毛线背心,戴着眼镜,笑起来眼睛旁边有几条笑纹。
几年不见,江叔叔也变老了,沈冉这样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冒出一股不安和歉疚来。
一直待沈冉很好,待谁都很好的江叔叔,等他继续变成老人的时候,却没办法做爷爷,沈冉想到这里,几乎冲动得想要立刻跑出门去。
也因为他实在害怕,害怕这个门里整个的气氛,以及打开这扇门就会和自己连接起来的某些东西。
沈冉收紧了一下手。
两个人都分不清谁先谁后地,江岸也握紧了沈冉的手。
正在沙发前站着的谢德纷也在看着这两只牵在一起的手,然后对沈冉笑了笑。
沈冉心里的压力并没有减轻。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沈冉就一路告诉自己要镇定,镇定,似乎按照自己的要求,那个正在延伸的黑影一般的压力被封在了沈冉身体的某部分里,但是这样锁住,摆放到一个明显而令人安心的地方,只能让它不再扩大,却不能让它减小半分,并且因为深刻地意识到它“在那里”,反而时刻都会有意地注意到它。
如果谢阿姨态度冷淡,有可能压力和负面的想法会扩大,而她笑一下,只是让它不动,并不能够让它减少。
江岸牵着沈冉,跟着爸爸走到妈妈那里,然后对爸妈说:“爸爸,妈妈,我把沈冉带来了。”沈冉动了动手,江岸松开,沈冉对两个长辈微鞠一躬,说:“江叔叔,谢阿姨,很久没来看你们了。”谢德纷点了点头说:“是好久没见了,冉冉都读完大学工作了,小岸也留了四年学回来。”彼此寒暄了一下,江云思忙张罗着说“坐、坐”,四个人在客厅坐下来,沈冉和江岸坐中间,江岸旁边是爸爸,沈冉旁边是妈妈。
虽然沈冉觉得坐在叔叔那边比较没有压力,但是,还是坐在阿姨旁边才有实质性进展,所以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对双方都有利,……主要是解决沈冉和谢阿姨的矛盾,沈冉脑中突然冒出一句类似高中课本里的句子。
桌上泡了四杯热茶,电视选的是电影频道,四个人一起,慢慢聊,从最近开始。
沈冉的试用期合格,评语很好,也带上了和羲和正式签约的复印件过来。
江云思看了看,谢德纷看得很仔细。
江岸的第二本书买得比第一本书稍好一点,勉强过关,不过书还在卖期,销量还会有一点增加。
接着是两人分开的四年,沈冉当然不敢在公公婆婆面前说自己的强烈桃花运,和那个鬼怪的解释,所以只能是“和普通大学生一样过了四年,偶尔想江岸在那边做什么”,再努力搜刮了些学校的趣事,来给这两位现在一个是大学教授一个是中学校长的老师听,谈这一段的时候大家相谈甚欢。
说到四年前只说了几句话,再说到小时候,话就多了,四个人也很开心,不时发出笑声。
小时候还是好的回忆多。
仔细算起来,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经历,有些事是沈冉母子特别敏感地自律,感受到的比实际受到的要多,但是如果他们不那样,也会惹人不愉快就是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江云思和谢德纷并没有义务照顾沈冉母子,只是由于江岸的缘故,才让他们住下,但各人有自己的生活,谁也不希望别人过多地打扰和占用自己的时间、精力、金钱,沈冉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后来也慢慢地懂得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中饭时间,爸爸妈妈去做饭,沈冉和江岸上楼去看江岸的卧室。
吃过午饭,江岸和沈冉洗碗,下午也过得很快,江云思说到有一次,谢德纷帮江岸和沈冉整理柜子,发现江岸买给沈冉的玩具熊在柜子里,就帮他放到了床上,还和自己说小男孩沈冉倒和毛毛的玩具熊挺配的。
话是那么说,不过大家都知道,谢德纷是早就知道江岸买给了沈冉,看到在柜子里,就知道沈冉不敢拿出来,所以帮他拿出来。
沈冉倒不知道是阿姨拿出来的,还以为是江岸,江岸是个快乐的小孩,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由此可见写推理小说的才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
沈冉道了谢,有一点点高兴。
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但谢阿姨本来就对小时候的自己不错,她也喜欢小孩子,是她放的,沈冉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而现在要面对的现实问题,对他们每个人都艰难得多,美好的往事并不能使依据现实的判断力有大方向的改变,关键还是要看江岸和沈冉现在的决心和表现。
而晚上,就是会说到正题的时间。
18
吃过晚饭,照样是江岸和沈冉洗碗。
沈冉和江岸商量,想自己一个人和叔叔阿姨在一起谈一下,问江岸可不可以隐晦地向他们示意,江岸说,估计爸爸妈妈会找沈冉单独谈话,只是看先是和他们两人一起谈,还是先和沈冉谈。
到客厅坐了一会儿,谢德纷就问沈冉:“冉冉,要不你先跟我和江叔叔去书房一下?”沈冉答应说好,谢德纷再解释说:“我们只叫你,是因为和江岸随时都可以说,而我们需要了解你的想法”,看看江岸,顺道也解释给他听。
沈冉说知道,和江岸交换了“放心”的凵瘢湃チ恕?
坐到大书桌前,对面开口和沈冉说话的是江云思,谢德纷只是在旁边点点头,偶尔插一下话。
江云思端正地正对沈冉坐着,两手交握放在桌上,深色的眼睛和善地望过来,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穿着家居裙装坐在旁边的谢德纷身边的气氛倒一派温和。
“从你们高中那时候起,我们想了很多,过了很久总结出来的是,我们觉得小孩子都是不大有性别观念的,而有了‘男女恋爱结婚’这个观念,都是在懂事之后从身边看到,从书籍里看到,至少是从旁人、大人的态度里大概知道的,在不受到这些有关“男女结婚”的教育之前,或者说没有受这种教育根深蒂固的话,一个人和别人的相爱不会拘泥于一种形式,我们认为这样的人反而个性比较天然。” “在外国的大学里,男性同性恋者大多为人温和,很能理解和体谅别人,我们的一些学者认为这是因为他们是弱势群体,受过很多不公正的待遇,所以能正确理解别人的处境;或者因为他们自卑,所以对别人友好,来赢得好感;或者因为他们的身份经不起揭露,所以表现得与世无争。
我觉得这些因素也不是没有,但是应该也有因为他们个性本来就能包容许多东西的原因。
我只说外国的大学,是因为在中国没有人敢完全公开,能够向身边的亲人朋友公开的都很少,所以我们在大学里看不到。” “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小时候看你和小岸一起玩,我还想过要是这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那就是金童玉女,还顺便幻想过金童玉女长大后结婚的情节,……我是个爱幻想的人,尤其是青年教师时代。
现在看来,虽然你们都是男孩,但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能容许的。
江岸和你是青梅竹马,如果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是青梅竹马的话,他们可能彼此相爱结婚,大家认为这会是最幸福的了,但是对于小孩子来说,没有男孩女孩的真正分别,所以男孩和男孩的青梅竹马也可能彼此相爱结婚。
你们是我们即使作为父母和长辈,也可以毫不偏私地说‘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孩子,而你们坚持这样,所以我们试着来了解你们,我和德纷有过很久的思考和讨论,平时也会注意一下相关的事情,也看到了这四年半里江岸和你表现出的决心,到现在我们是这样认为的。
我们的观点可能和你们俩不同,我们说的这些也可能和你们不完全符合,这都不要紧,我说这些要说的只是,我们在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你们之后,同意你们在一起。” 谢德纷点头,沈冉什么话也说不出,连“谢谢”也说不出,……觉得只说“谢谢”太轻了。
沈冉虽然没有遭受过特别艰难的磨难和特别不公平的对待,但是在这种时候家长一般的情况,沈冉知道得很清楚,就是猜也猜得到。
江云思微微笑了,他也看出了面前孩子的感动,和谢德纷相互点了一下头交换了下眼色。
“我们一开始不能接受,因为我们是在异性恋的环境下长大并且结婚生子的,不过我们两个人倒也没有特别强烈地反对,然后你在家那段时间,江岸和我们谈过许多次话,也做了那个约定。
自从他用了四年在那边读完回来,还是说想和你结婚,我们就知道你们不是年少无知时候的一时冲动,江岸的想法没有改变,以后大概也不会改变。
经历了这些事,也工作了,现在你们应该都已经是想法考虑上比较成熟的大人,江岸还是说他不会变,主要是因为他的态度,我们开始慎重正式地考虑这个问题。
我们知道你大概也和他一样,不过我们想要听你说你的想法,只有和你交流过,我们才能做出最后的判断。” 沈冉点头,江云思停下来,和谢德纷一起望向沈冉,但并不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他开口。
沈冉也没有让他们等多久,略一考虑,沈冉就说话了。
他先深深地低下头去,说:“谢谢江叔叔和谢阿姨。” 四周有一种温暖的气息冉冉上升,抬起头来的时候,沈冉觉得眼泪涌上来了,但是他把它压了下去。
如果旁边坐着江岸,沈冉想自己大概会扑过去哭了,但现在对面坐的是江岸的父母,并且是在一场对于双方都很正式,也大概是沈冉这一生最重要最正式的谈话上。
沈冉考虑了下如果他哭出来对面的叔叔阿姨会不会过来安慰,但是即使他们过来了,该谈的还是要谈,该确定的还是要确定。
制造这场混乱只会浪费时间,也会让他们觉得沈冉十分不可靠,况且最迫切想要谈的,不是他们,而是沈冉自己。
从沈冉低头到抬头的过程对面的两个人都看到了,当然在沈冉脑袋里掠过一瞬却转了几个弯的“装可怜”念头没有。
江云思和谢德纷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虽然和自己儿子同年,也很懂事,但一直看起来像个小孩的沈冉用这么郑重的态度说话,包括他咽下的眼泪。
四年前沈冉躲在江岸身后,和只会在江岸旁边低着头挨训的样子,始终让江爸爸和江妈妈印象深刻,只在他说出“这辈子就爱江岸一个”的时候,他们对他的看法才开始改观,现在他的态度相较那时候成熟了不少,说话也比较有担待了。
江云思和谢德纷从那时起没有怀疑沈冉的真心,他们需要的只是如果有什么事情,不止是江岸一个人来扛而已。
沈冉说得较慢,一直很真诚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那种诚意的眼神和诚意的话语,使江家爸爸妈妈觉得放心了。
他说自己是很依赖江岸,大概是从小就喜欢上了,否则不会这样。
他说自己很喜欢江岸,到已经独立的现在,终于可以说“爱”了。
说江岸和自己是真心相爱,说自己会努力小心地不出什么事,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避免,他绝对不会只依靠江岸来解决问题。
沈冉保证绝不会出任何纰漏,因为他明白,一旦被发现,大众是不会有像亲人朋友这样,来理解你的心情和精力的。
对于这样的事,有很多人是一辈子不会理解,也不想理解的,沈冉并不想公开,完全没有必要向一辈子也不会接触到,至少不会很近地接触到的、不认识的人公开,而徒招非议和非难的必要。
虽然这样可能会遇到别人向自己或者江岸介绍女朋友和相亲,询问结婚之类的事,但完全可以礼貌地拒绝,也没有人会太多地多管闲事,而江岸如果说他已经结婚,又有谁会死缠着他把太太叫出来看的。
沈冉的婚事受关注程度远远不及江岸,但江岸是小说家,这个身份比较有掩护性。
谢德纷也说,如果有向她提亲的,她有挡下的技巧。
如果实在出了什么问题,比如江岸和沈冉被记者追踪,被侦探社侦察,偶然被仇人发现……等等,一来这些事事实上是发生机率很小的,二来可以想办法解决,到时候全力动用谢家和沈冉爸爸的关系,做大学教授的江云思,漫画编辑的沈宣宜也有些可以用得上的地方。
如果实在不行,沈冉决定有什么也要和江岸一起面对。
江岸和沈冉是青梅竹马,这点可以得到一些人的谅解,江岸为了沈冉优秀地从哥伦比亚毕业,这点可以得到许多人的谅解,他们两人是真情,准备相守到老那种,应该也可以得到大部分的谅解。
当然一开始就小心注意,不要让它发生。
沈冉很担心很内疚的是,如果万一暴露出来,工作是老师的叔叔阿姨,大概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但是他们俩说,如果真到那一步,江云思可以去国外的大学教书,谢德纷可以跟去做家庭主妇,他们俩认为,为了孩子这样做是值得的,况且本来就不是孩子们的错。
沈冉又压了一次泪水。
很想哭,又觉得自己很幸福,江岸的爸妈是江云思和谢德纷,沈冉觉得很幸运,……幸运也到了幸福的程度。
江云思和谢德纷到后来也从对沈冉的问询,不知不觉转变到和沈冉讨论了一下对策上来。
沈冉让他们看到他是爱江岸的,而且也有对关于这份爱会面对的问题的准备,在目前这个时候,江云思和谢德纷觉得已经足够,至于以后的事,还要等他们慢慢成长,慢慢来,到时候再说。
江云思最后对沈冉说:“你们俩彼此相爱,也能够长期相守,从父母的立场,我们同意你们在一起。
关于‘面对外界’的问题,你们能够平心静气地想‘没有必要一定要面对外界’,我们觉得是对的。
我前面说过中国的大学里没有人敢公开,其实应该也有‘不想’的因素在,在外面不作亲密的接触,时时小心,虽然有委屈的时候,但认真地考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