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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相思使人老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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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吹雪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一杯茶,道:“那你怎么解释你说的话?是你的拳头变硬了十倍,还是被你打的人变软了十倍?”
  陆小凤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也希望是我的拳头变硬了十倍,可事实却偏偏是后一种。”
  西门吹雪仿佛觉得更奇怪,“和你打架的到底是什么人?”
  陆小凤道:“死人。”
  西门吹雪:“死人?”
  陆小凤道:“而且是死了很久,身体已经腐烂,肉里都生满了蛆的死人。”
  西门吹雪看着他,“你是说有一群死人围攻你?”
  陆小凤点头。
  西门吹雪道:“你打死了死人,然后逃出来?”
  陆小凤道:“不是。死人是打不死的。死人只能打烂。我把他们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他们还是不会倒下。还有那个被我从腰上打成两段的死人,他上半身竟然爬着来咬我的腿。”
  西门吹雪的脸上也不禁出现作呕的神色。“你怎么会连死人都惹上?”
  陆小凤冷冷道:“我惹的是活人。但是活人能操纵死人。还能让死人也摆出北斗七星阵。”
  西门吹雪道:“死人用了北斗七星阵和你打?”
  陆小凤道:“还不只。还有丐帮的打狗阵,差点把我当野狗打死。”
  他的身上,手上都有不少淤青和伤痕。不过,也都是轻伤。
  西门吹雪道:“你到底又惹上了什么麻烦?”
  “你慢慢问,我慢慢告诉你。”陆小凤刚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变了。手一把抓在腿上,腰弯了下去。整个人也痛苦得扭曲了起来,就好像突然有柄尖刀捅在了他的腿上。
  “你怎么了?”西门吹雪立即出手点了他身上好几个穴道,扶着他。
  “那个死人。。。半截人咬过我一口。好像。。。。。。”陆小凤话还没说完,人就先倒在西门吹雪身上了。

第四章,三个凝问。

  陆小凤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则:愚蠢的事不要做。
  跟死人打架无凝是一件愚蠢的事。
  而且陆小凤一向认为活人是不应该打扰死人的。死者为先,死者为大。一个人无论生前干过怎样十恶不赦的事,他若是死了,都不应该再受到活人的伤害。因为死者无法反抗。
  可是就算他有多不愿意,这场架他都只有打了。因为死人要他打,他不想打也得打。
  你如果以为死人很好打,那你就错了。死人有时候甚至比活人更难对付。
  死人不怕疼,不怕死,所以他们发拳发招之间,可以全无顾忌,跟你拼命。世上极少有比拼命的人更可怕的人。
  一个拼命的已经够受,要是一群拼命的呢?你总不能也跟他们拼命吧?
  跟一群死人拼命,更是愚蠢至极!
  而且这群死人所用的武功,本就是武林的上乘武技。
  全真派的不传之秘,北斗七星阵,结构精密,配合无间,七柄剑竟仿佛有七十柄剑的威力。剑光如网,越收越紧。
  打狗阵,是丐帮除了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棍法外的又一种绝学。传闻打狗阵,最起码有五十年以上没被人破过了。
  这样的排场,你既难闪避,也不能硬拆硬挤,若想闯出去,更是难如登天。
  你打他们,他们不知道疼。他们打你,你却疼得要命。你打不死他们,他门却打得死你。
  而且,就算你把他们全打成一堆一堆的,做农肥,又有什么意思?你也不过是打烂了一群死人。你不但脸上不会增光半分,还会被人骂成是丧心病狂。
  这实在是件怎么算都划不来的事。
  陆小凤以前曾经跟木头人打过架,之后他就一直以为木头人是最难招呼的。现在他终于发现,死人比木头人更厉害!
  因为死人有一招天下无敌,举世无双,骇人听闻,杀人无形,登峰造极,出神入化,震古烁今,无与伦比,杀手中的战斗机一样的本事!
  它的名字叫做:臭!!!
  千秋万载,臭霸天下!死人一出,谁敢争锋?
  就算打不死你,还是一样可以把你臭死。要是臭不死你,至少也可以把你臭晕,然后再加一刀,你照样得死。
  这一仗打下来,陆小凤只有大发飙,一口气狂奔五十里,竟然就跑出了树林!他的运气倒真是无人能超越。

  他已经被臭得脑袋发晕,恶心得连胃都要吐出来。连怎么闯出阵的也已经搞不清楚了。

  但是在他逃跑的时候,他已经对自己发了几百次誓,以后就是非打架不可,也绝不跟死人打。一看见死尸就赶快溜之大吉。要是溜不掉用滚的也要滚掉。


  万梅山庄是个什么都不缺的地方。西门吹雪不但有杀人的剑法,也有救命的良药。
  陆小凤醒的时候,就看见西门吹雪坐在他的床前,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冷凝的匕首。
  “你想杀了我吗?”陆小凤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动。”西门吹雪按着他的肩,就举起刀。
  “你来真的?”陆小凤伸出两根手指一夹,就把刀锋夹住。
  西门吹雪道:“你腿上的伤口已经溃烂,如果不剜去腐肉,你连命都保不住。”
  陆小凤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想杀我呢。”
  西门吹雪冷冷道:“我就是要杀你,也会用我的剑。”他又伸手把陆小凤按下去。
  “你别按着我。”陆小凤却撑着坐下来,右手一伸,“把刀给我。”
  “你要自己来?”
  “我一向都很怕疼,所以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西门吹雪也不坚持,直接把刀递给他。
  刀锋锐利,闪着寒光,想必杀起人来又快又顺。刀尖有勾,正可挑开皮肉,直到骨髓。
  陆小凤没有动手,就这么盯着刀看了半天。
  “你在等什么?”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他。
  “等你解释。”
  西门吹雪道:“我解释什么?”
  陆小凤道:“解释我中的是什么毒。你又看出了什么。”
  西门吹雪道:“你染的是尸毒。跟你打架的那些死尸应该曾经在有毒的水里泡过。所以你身上所有沾到死人的地方都染上了毒。腿上的伤口最重。”
  陆小凤看了看自己,忽然笑了,“是谁帮我洗的澡?你?”
  “没错。”
  “啊?!你?”陆小凤的脸居然红了,“你是不是也该先问问我?或者找几个女人帮我。也许我——”
  “我问过你。”西门吹雪淡淡地。
  “我怎么不知道?”
  “我问你的时候,你没反应。”
  “我没醒怎么会有反应?”
  “原来你也知道。”西门吹雪冷笑。
  陆小凤没话说了,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很吃亏。”
  西门吹雪道:“你哪里吃亏?”
  陆小凤道:“你看了我,我却从来没看过你。我不是很吃亏吗?”
  西门吹雪冷笑。“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陆小凤又举起刀,还没刺,又放下,还用手摸了摸嘴上原来长胡子的地方。他只要一想事情就会习惯地去摸他的小胡子。
  “你在想什么?”西门吹雪问。
  陆小凤道:“我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连死人都不放过?”
  西门吹雪道:“你在说你自己?”
  陆小凤苦笑:“我那是被逼的。我说的是控制死尸的人。”
  西门吹雪道:“你知道对方是谁?”
  陆小凤点了点头,道:“世上恶心的人虽然多,但是还很少有他恶心得这么彻底的。”
  西门吹雪道:“你说的他到底是谁?”
  陆小凤道:“你知道江湖上有个怪人三毒乞儿吗?”
  西门吹雪道:“我听说过他。”
  陆小凤道:“你听说过他什么?”
  西门吹雪道:“我听说他曾经杀一个人,足足杀了两天。这个人被抬出来的时候,已没有人相信他曾经是一个人了。”
  陆小凤道:“然后呢?”
  西门吹雪道:“没有然后。”
  陆小凤道:“有。我来告诉你。然后他又奸杀了这个人的老婆,杀了他三个儿子和他们的家人,只不过是为了试试他新制成的毒药有多厉害。”
  西门吹雪的脸色阴起来,冷冷道:“他最好不要遇到我。”
  陆小凤笑道:“我倒希望他早点遇上你。我就可以轻松一点。”
  西门吹雪看着他,道:“你如果要我为你去杀他,可以开口。”
  “为什么?”
  “因为你的胡子。”他又叹了口气,缓缓道:“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所以我一看见你刮了胡子,我就知道我的麻烦来了。”
  陆小凤摸着嘴上光溜溜的地方,只觉得很想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动手?”西门吹雪看着他手上的刀。
  陆小凤又举起手。刀尖刚触到大腿,他又停了下来,又伸手去摸嘴上原来长胡子的地方。
  西门吹雪忍不住道:“胡子还没长出来。”
  陆小凤只有苦笑:“你还怕我不知道,要特别提醒我?”
  西门吹雪道:“你又在想什么?”
  陆小凤伸出三根手指,说:“三个凝问。”他又皱起眉,道:“这件事我想来想去,有三个地方始终想不明白。”
  西门吹雪道:“哪三个地方?”
  陆小凤道:“第一就是赵世城的死。我明明救了他,他怎么会死的?如果不是韦月倾,又会是谁杀了他?我更奇怪的是,相思刀既然已经不在他的手上,为什么还会有人要杀他?”
  西门吹雪道:“你看过他的尸体?”
  陆小凤道:“没有。”
  西门吹雪道:“你应该看看的。也许能确定他的死因。”
  陆小凤道:“我也想看,可惜我还不知道他的尸体在哪里。”
  西门吹雪挑眉看着他,“江湖传言是你杀了他,你难道都没有见过他的尸体?”
  陆小凤苦笑道:“所以我才更想不通。”
  西门吹雪道:“你的第二点是什么?”
  陆小凤道:“第二点就是司空摘星的主顾。我怀凝他和杀赵世城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西门吹雪道:“何已见得?”
  陆小凤道:“我从赵世城手上拿到相思使人老的时候,司空摘星的主顾必须就在附近。他才来得及请司空摘星出手。他有杀赵世城的时间和条件。”
  西门吹雪看着他道:“你一点也猜不出他是谁?”
  陆小凤只能叹气:“我猜了几个人。”
  西门吹雪道:“是哪一个?”
  陆小凤气叹得更低:“一个都不是。他们都不是请得起司空摘星的人,所以我又没有头绪了。”
  西门吹雪道:“第三个凝问是什么?”
  陆小凤道:“第三个就是老实和尚。”
  西门吹雪不禁皱眉:“老实和尚?”
  说到这个和尚,陆小凤就头大如斗,整张脸都苦了起来,道:“对他,我更是没有一点办法。想得多的话,简直没有一点想得通的地方。想得少的话,又没有一点想不通的地方。”
  西门吹雪道:“所以你才更头痛?”
  陆小凤一下倒在床上,喃喃道:“我的头都痛大十倍了。还是找不到一把可以打开这三道迷题的钥匙。看来我知道的消息还不够。”
  西门吹雪冷冷道:“还有一点你也必须知道。”
  陆小凤道:“哪一点?”
  西门吹雪道:“你要是再不动你手上的刀,你的腿就只有残废了。”



(2);

  陆小凤当然不会变成残废。
  一个活蹦乱跳惯了的人,要是突然间变成了残废,这个玩笑就开大了。可是陆小凤最近两三天也不能再出去到处乱跳了。
  有的人是天生的宠儿。不但运气比大多数人好得多,连伤也比一般人好得快。陆小凤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所以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腿就勉强可以走了。
  俗话说:好医不自医。无论在哪方面,对自己下手总是不会彻底的。只要没有自虐的倾向,人都是很爱惜自己的。
  割自己一刀尚且困难,更别说是从身上活生生割下一块肉。越是自爱自珍的人,就越难下手。
  但是也只有自己动手才知道轻重缓急,循徐渐进。别人又怎知道你有多痛?若没有亲人,除了你自己,还有谁会关心你的死活?
  陆小凤其实是很怕疼的。他动刀的时候,牙咬得很紧,全身的神经也绷得很紧,整个人都难受得僵直。脸上的冷汗一颗颗往下掉。
  他的手一直在发抖,落刀却丝毫不差。
  时间其实并不长,但他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终于结束的时候,他已经痛得有些神智不清了。一倒下去,就只想赶快睡着,好忘记这种要命的痛苦。
  伤口还在流血不止,他也不想管了。他知道西门吹雪一定会处理的。
  但他却偏偏没有睡着。西门吹雪在为他止血,包扎。腿上传来的触感很轻,有些微的冰冷。
  在他的映象里,西门吹雪并不是一个这么温柔的人。心里觉得凝惑,他睁开眼睛。
  眼中看到的人,眼角眉梢轻皱,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与关切,却又缥渺得像远天的白云。
  这是什么?
  陆小凤忽然有一种很想碰触西门吹雪的想法。
  这又是什么?
  他轻轻伸出手,但是在指尖碰触到那苍白,淡漠容颜的前一刻,又忽然收了回来。然后就“呵呵’地笑了起来。一笑又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痛得全身一僵,笑又变得比哭还难看。
  “我很好笑?”西门吹雪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不悦。
  闻言,他看着他,微微一笑:“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我自己。”
  “你有哪里好笑?”
  “也许是因为我有毛病。”
  “什么毛病?”
  “不能告诉你。我已决心要把这毛病做为秘密。告诉你就没什么意思了。”
  西门吹雪在盯着他的脸,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黎。
  陆小凤到底有点做贼心虚,把头转向里,“我想睡觉。你先出去好不好?”
  西门吹雪道:“不好。”
  陆小凤道:“为什么?”
  西门吹雪道:“因为我想知道你的谜密。”
  陆小凤转回头,看着他:“我问过你什么秘密没有?”
  西门吹雪道:“没有。”
  陆小凤道:“那你为什么要问我的?”
  西门道:“因为我想了解你。”
  陆小凤怔了一下,道:“也许我不想你了解我呢?”
  西门吹雪道:“你不想是你。我想是我。这就已足够。”
  陆小凤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说:“有很多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你何必一定要对我的谜密刨根问底?”
  西门吹雪沉默了很久,忽然也问他:“你刚才说你的秘密是一个毛病?”
  陆小凤道:“是的。”
  西门吹雪道:“我也许已知道你的秘密是什么。”
  陆小凤心一跳,睁大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西门吹雪道:“你真的认为世上有瞒得住人的秘密?”
  陆小凤道:“可是,我的——”
  西门吹雪打断他,道:“我会知道你的秘密,也许只是因为,我也有和你一样的毛病。”
  陆小凤怔住了,真的怔住了。很久才说得出一句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西门吹雪什么也没有再说。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知道想说什么,而是说不出口。有些话注定了只能埋藏一生。死了也只会一起带到地下,永远也见不了天日。
  有三个字尤其如此。
  春天是多雨的季节。日落后竟然下起了浠浠沥沥的小雨。
  天雨流芳,也需有观赏的心境。若没有,雨也只不过是缠绵,哀伤的背景。有点冷,有点痛。
  窗户是开着的。有冷风吹雨入窗。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一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无话可说,又何必再说?
  陆小凤感觉得到冷,伸出手去拉被子。
  手腕却忽然被一只苍白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握住。触感微凉,如清明时飘飞的细雨。
  紧张地抬眼,在看到平素锐利骄傲的眼神中,若隐若现的感情时,心终于乱了。
  西门吹雪握着他的手,忽然说:“也许我可以陪你走。”
  陆小凤的脸上露出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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