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骸云]遗忘之地-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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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弥,不要任性,这可是件很严肃的事情。”巷子口空无一人,云雀小心地左右打量了一下,然后才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人却更显焦急:“小麻雀,你信不信我现在去你家把你绑过来?”
这句话让原本健步如飞的少年停了停脚步,腹部的刺痛感再次传来,他路过的空气中还隐隐约约充斥着带着铁锈味道的血腥味。此刻不知道为何,他非常地不想让六道骸知道他受伤这件事情。有种以往他从未体味过的情绪正在他的心口慢慢蔓延。
“你敢!”甩下一句威胁,云雀不顾伤口的疼痛把脚步加到更快。他必须快速回到家里或是去楼下的诊所为伤口做紧急处理。
那边的人短暂的沉默后带着无奈的口吻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好吧,注意周围,遇到危险就打电话给我。”
“谁要打电话给你。”云雀咬牙切齿道。
“kufufufu,”异眸少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他耳朵里,虽然隔着长长的距离,但却像是在他耳边低语一样的,“Arrivederci,恭弥。还有,Ti’amo。”
Ti’amo?
是几个对于黑发少年来说无意义的外文音节。云雀撇撇嘴决定不去管它,然后将手机放进了裤兜里。
拖着沉重的脚步声回到家,云雀在拧开门把手的一瞬间就倒在了地板上,甚至懒得关门。
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偶尔还会渗出来一些。刚刚在楼下的小诊所里,大夫望着他的眼光俨然是望着嗜好打架的不良少年。
黑发少年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羸弱的漂亮。
他越来越搞不懂六道骸这个人了。
所有人都在找他,他却大喇喇不加任何修饰地出现在他面前。像是出于某种特别的目的一般,但看起来六道骸似乎也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几秒的胡乱想象后,云雀决定抛弃脑海中的那些杂乱无章的草食想法,随即站起来走向了卧室。
意大利,兰特
“亲爱的,帮我把那件衣服拿过来。对,就是那件风衣。”斯佩多站在卧室的床旁边,他的面前摆着个拉链敞着的大大的旅行箱,阿诺德正在衣柜前翻找里边的衣服。
“要不要把小骸的衣服也带上一些?”斯佩多望着被对方拿出来的一件迷彩T恤,显然是现在正身处日本的异眸小孩儿的风格。
阿诺德皱皱眉,把手上那件衣服扔给了对方。
斯佩多伶俐地接住。
“你的心情变好了?”阿诺德在关上衣柜门时,扬扬眉毛道。
斯佩多折叠着衣服的手猛地一滞,随即他抬起头道:“宝贝儿,在这种时候能不能不要提那些倒霉事儿?彩虹之子根本没有把我们——把人类,放在眼里,在他们眼里的我们,就好比在我们眼里的飞禽走兽。”
“所以?你终于体会到了飞禽走兽的心理活动?”阿诺德道。
斯佩多笑着将旅行箱的拉链拉上,“亲爱的,你学会幽默了。”
阿诺德不置可否地转过头。
“我还有最后的筹码,令复仇者收手的筹码。”斯佩多道,“至于小骸……我只能说,我非常的相信他。”
Chapter 15
云雀恭弥走进教室的门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因为他的腹部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衬衣外边还渗着点点猩红。
而他在并中学生的心目中向来都是一个强大得太过了的人。
黑发少年抿着嘴唇准备走到座位上去休息,中途有人揽下了他纤细的腰,熟悉的声音在今天带着与往日不同的焦急味道:“你昨天是干什么去了?”
不答话,狠狠地拍掉对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继续前行。
六道骸再次上前拉住他的手,“你遇到谁了?”
云雀扭过头,再次使劲挣开对方的手,“不用你管。”
异眸少年这回的目光中带上了些狠戾,他勾着一边嘴角轻浅地笑出声来:“云雀恭弥,你总是这样,顽固不化,不可救药。”
黑发少年扬起下巴,一股子清冷高傲,“多管闲事,咬杀。”
适时走进门的迪诺解救了僵持中的云雀和六道骸,也解救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其他人,“你们两个,”腋下夹着并中的英文课本,带着眼镜的迪诺看起来也真有那么点教师的意思,“有什么事情下课了再说,好吗?”接着他褐色的眼睛瞟了眼云雀白衬衣上星星点点的血红,然后对着异眸少年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原本准备说些什么的六道骸转过头见到云雀低垂下头坐下来了,也不得不坐了下来。
下课后,六道骸跟在迪诺身后,脚步十分急促。
“你应该是知道原因的,对吗?那么你就应该告诉我,我非常地担心他!”异眸少年走在金发的班导身旁,语调急切而又担忧。
迪诺冷静地对着对方笑笑,说实话他并不认为如果在这里和六道骸起冲突他会取胜,于是他伸出手拍了拍六道骸的肩,“我是真的不知道。况且,恭弥受伤无非就是因为和别人打起来了而已,这种事情很常见,你知道他的性格,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张着嘴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异眸少年在跟迪诺的视线保持对视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他低垂下了脑袋不再说话。
“你能告诉我原因吗?让你这么着急的原因。”金发班导循循善诱,尽量摆出一副慈父良师的样子。可惜他似乎忘了此刻正与他对话的不是别人,是六道骸。
“很抱歉,我不能。”异眸少年礼貌地笑笑,语气已经恢复了应有的平静。
意大利西西里
斯佩多在检票口的人对着自己说“请出示机票”后朝着身后伸出了手,不过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因为身后的人并没有将手中的机票递与他。青蓝发色的俊美青年对着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抱歉地笑笑,接着转过了身。
“阿诺德,亲爱的,宝贝儿,我又是哪点做得不对了?”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无奈。
阿诺德浅蓝色的眸子盯着地面,嘴里“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斯佩多在思考了数秒忽然笑了起来,“宝贝儿,难道你是不满刚刚向我抛媚眼的那些女人?放心吧,自从和你做过之后,对着其他人我都硬不起来了。”
在四周的人被这番大胆的对话雷得里焦外嫩之际,白玫瑰发色的青年恶狠狠地道:“闭嘴!”这次的声音里除了应有的恼羞成怒外还夹杂了些轻微的愉悦。
终于顺利地登机,头等舱的座位很是宽敞,阿诺德坐在一旁耷拉着眼皮似睡非睡。斯佩多向漂亮高挑的空姐轻声要了张毛毯,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对方披上。
“亲爱的,要是你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阿诺德闭着眼挑了挑眉毛,斯佩多想象着他眼皮下那双漂亮的浅蓝色眼睛里该是怎样的波涛起伏的愤怒或是依旧平淡的波澜不惊。
四周有第一次坐飞机的小孩子,趴在座位上望着窗外云卷云舒,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地赞叹声,斯佩多想要不是飞机上不让打开相机他们一定会与这些状似棉花糖的东西来几大张漂亮的合影。
时代真是在飞速的进步啊——
斯佩多老人样叹了口气,想当年他还在彭格列的时候,执行个任务只是从佛罗伦萨跑到都灵,驾着马车和着泥土香气,原始的交通方式得花去他不少时间。那个偏执的Primo还总是给他规定时限。虽然是担心他的安危他明白,但终归是不太人性化的。
想到这儿他似乎又多了些莫名的情绪,堵在心里像一块被打碎的玻璃,明明透过去就可以看到清晰的现实,却总是让人忍不住和着碎片看虚伪的回忆。
身旁的阿诺德这回似乎是真的睡着了。睫毛如同翻飞的蝴蝶翅膀一样扑闪,嘴唇微微张开,时不时地皱皱眉头。
三百年来,他们俩看着多少人从叽叽呱呱聒噪不停的小孩子长成被光阴洗涤得菱角尽失的大人,又看着多少人的生命慢慢流逝直到最终完全消失。
而他们俩却一直存在着,不老不死,怪物一样。
不过,确实也是怪物。斯佩多自嘲地笑了笑。
他忽然想起异眸小孩儿。这次他与阿诺德去日本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小孩儿解咒,小孩儿从小跟他俩在一起心里边隐隐约约地知道爱情是个什么样子,却是没办法理解透彻。遇到喜欢的人该怎么办,如果他不喜欢自己该怎么办。小孩儿大概只知道横冲直撞吧。
斯佩多这次的笑容带了点宠溺,是长辈想起孩子的笑。
虽然让他自己摔得头破血流之后再成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瑞德拉不允许他这么做。只有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斯佩多未曾对小孩儿提起的后果,埋藏在他心底——如果解不了咒,会死。
不仅仅是中咒者,还有他的那位爱人。
他在想六道骸当初在飞机上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面对着未知的恐惧和不确定的未来。那是隔着遥远的海洋,在地球的另一面的人啊……带着兰特的泥土清香和似近非远的红莲香气,小孩儿会不会也会觉得不安?
窗外叆叇的白云棉被一样延展到非常远的天际另一端,斯佩多用食指在飞机的窗户上画了个圆圈,接着他听着坐在后排座位的孩子嚷着“开开窗户嘛”“让我摸摸云嘛”,轻轻地笑出来。
日本并盛
“你可以回去了。”并中的走廊上,黄昏的光晕染出条羊肠小道,像是画里的情节。黑发少年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满溢的高傲,他突然停止的脚步声让此时的学校变得寂静无声。
“恭弥,”六道骸走上前,脚踩住了对方被光线拖长的影子,他走上前从身后拥抱住对方,“恭弥,我很担心你。”
“这种草食的事情……”原本想抽出拐子的云雀在转过头时动作戛然而止,异眸少年闭着眼,尖下巴放在他的肩胛骨上,长长的眼睫轻颤。
“老实告诉我,你昨天去哪儿了?”六道骸的双手环过怀里人的腰,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声音低沉轻柔地问道。
云雀想将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扒下来,却被对方反握住:“你不要管那么多。”他愤愤道,手上越发用力想挣脱,对方握着的力气就越大。
“kufufu,”六道骸一阵轻笑,浅浅的鼻息喷在云雀的耳垂处,黑发少年敏感地扭过头,“是去校外打架?我真好奇谁有那个能力把你打成这样。”说着异眸少年的手来到他缠着纱布的腹部处,尽量不触碰到伤口的轻轻抚摸着,像是在抹平疼痛。
云雀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掉,接着脚步加快往前走去。
“恭弥。”六道骸笑着叫对方的名字,唇舌磨合间有淡淡的满足感。
“什么。”黑发少年皱着眉转身,夕阳的余晖照得他的侧脸越发漂亮精致,好像从壁画里面走出来的美少年。
异眸少年将双手拢成喇叭状大声道:“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六周哦~第二个月的第二周……”
“第二周”“第二周”空荡荡的走廊上异眸少年略微上扬的尾音不断地回荡,云雀留下一句“切”便转身走掉。
六道骸笑着望了对方的背影,几秒后离去。
泽田纲吉说,今天斯佩多会来并盛。哦呀哦呀,真是麻烦的长辈啊~异眸少年在转身的一刹那嘴角向下耷拉了些弧度。
发觉没有人跟着自己,起初还感到有些讶异的黑发少年,下一秒就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阴彻。不是没有人跟着自己,是一直有的。从六道骸离开后几分钟开始。
“胆小如鼠的草食动物,躲在角落里是想让我主动走过去咬杀你们吗?”抽出袖口的拐子,云雀漂亮的凤眸四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在想敌人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令他惊讶的是随着风声一起显现的三个黑衣人,他们的声音被裹着脸的绷带发散得更加沉闷:“少年,又见面了……”
云雀握着拐子的手力度加大,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锁链穿透血肉时带出来的粘热还在他的脸上隐隐发烫。他内心的野兽开始咆哮着想要冲上去。
黑发少年勾起狭长的凤眸,纯净漆黑的瞳仁里倒映出复仇者们污浊的影子,“哇哦,要一起上吗?”
令复仇者们惊讶的是云雀突飞猛进的战斗技巧和速度,他比上次更加灵活的华丽身姿看得复仇者们眼花缭乱,乌发飞扬间他眉眼间的笑容越发舒展又越发暴戾。
“真是神速的进步啊。”似乎是赞叹般的感叹,其中一位复仇者道,“看来我们……也要使出全力了啊……”
全力?为对方的语气感到不满,黑发少年更加迅速地提起钢拐冲上去,一拐子揍在一个复仇者的下巴上,“你们的意思是之前你们都一直看不起我?”
“那倒没有,你前途无量啊,少年。”戴着高高的礼帽的人,沉闷的声音再次从绷带后面传进云雀的耳朵里,听起来格外的压抑。
“嗖——”地,三条锁链的速度加到了前所未有的最快!云雀勾起嘴角,原本想跳起来后仰躲开,但是腹部的伤口扯得他生疼,跳起来的一瞬间肌肉也许被再次拉伤了,他感到有粘稠的液体渗出来。黑发少年倒退几步捂住腹部,咬紧了嘴唇。
他的脸颊越发苍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滴。
“又要逃走吗?”复仇者仰起头道,“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再次被对方的措辞激怒,云雀扶着墙壁站起来,鲜血滴在并中走廊的地板上,“谁让你们破坏的校舍的……”接着重摆架势,拐子拿得端端正正,“咬杀!”
很疼。虽然能继续战斗下去,但是很疼。黑发少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泻出稍微一丁点儿草食的表情,满面的都是对于战斗的全神贯注。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在刚刚又增加了不少,和着锁链呼啸而来的风刮得他那些绽开的皮肉生疼,在某一秒钟伤口的负荷加到最重,黑发少年踉跄几步最终跌倒在地。
他咳出几口血,却依然想要站起来。
“云雀恭弥,你总是这样,顽固不化,不可救药。”
异眸少年的声音在耳边持续回响。也许他只是在提醒自己要爱惜身体。
可是这次他不想再逃跑了,那么草食的弱者行为他不想再重复第二次!
跌跌撞撞间锁链再次呼啸而来,黑发少年正准备竭尽全力奋力一拼时,空气突然凝固,锁链全部浮在了空中。
复仇者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这是,幻术?”
“nufufufu,真是的,这样好吗?三对一的欺负小孩子……”随着声音一起出现的是身着明显欧洲古典风格贵族服装的青蓝发色的青年,他轻轻撩了撩额前的刘海,对着身后愣神的黑发少年做了个敬礼的姿势——右手轻点额角之后离开,“哟~小骸的小麻雀~”
“六道骸……”云雀呢喃出声,像是他,又不像。
“我不是小骸哦,”来人的眼眸是整齐的一双湛蓝,他走上前来将云雀搂进怀里。他的身高比六道骸还要略高一些,下巴恰好可以抵在黑发少年的头顶,“接下来,跟我去见小骸吧,云雀恭弥。”
Chapter 16
云雀恭弥回过神来时,陌生的青年已经将他的手臂架在了肩上,他拖着他在并中的楼梯上疾走,步调非常快,他们的身后有靛色的雾气蔓延开去。弥漫的大雾中他熟悉的并中景致被晕染开来,芳香氤氲。
黑发少年不服地想挣开对方的束缚,冷然道:“我可以自己走。”
蓝发青年笑着伸出一根食指摇晃了一下,“nufufufu,真是相像啊,小骸和我的品味。复仇者那边撑不了多久哦,十分钟后他们就会追上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