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草-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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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万分感谢您的体谅和支持。”李懿哲弯弯唇角,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意。
“我会尽量劝说小宁的,但是你要有这个耐心,小宁在受了一次伤之后就很难再一次敞开心扉接受你。”林琛搅拌着自己的那杯咖啡,热气使得镜片上一片白色的雾气,看不清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正流露出什么样的神色,“记得他小时候有一次被一只小猫咬伤了手指,疼了也不哭,但是从那之后就很害怕猫科动物。”
林琛低头,抬手,饮下一口咖啡,“愿意听我再说些小宁小时候的事吗?”对面的男人露出饶有趣味的表情他并没有看漏,于是问了一句。
“当然,我希望您能多说些。”李懿哲说。
☆、第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才发现这是我第二十篇放JJ上的文,~(≧▽≦)/~。我今天继续多码字,尽量周日还能更新,嘿嘿
林琛靠向椅背,开始慢慢回忆着叙说,“小宁是我见过的,最乖巧的孩子,刚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才一岁多一点,白白净净的脸蛋,一双大眼睛总是爱静静地看着人,不出声也不爱哭闹,甚至不爱笑。可见过他的人都挺喜欢他的。后来长大了些,就学会了帮我做些事,叠被子洗衣袜,打扫房间……他自幼身体不好,也不和福利院的孩子一起玩耍,常常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书。办福利院,一半是国家出的费用,一半是我自己的,我只能供孩子们念到高中毕业,但是小宁却提出要读大学。我知道他学习一贯很好,但是我当时的急需只够交一个学期的学费,小宁就说自己打工赚钱,不用我操心。我每年汇给他的钱他从来不用,过年回来时全部还给我。再后来他大学毕业工作,然后……病发住院,直到现在。”林琛版皱着眉头,“小宁这个孩子,总是把什么苦都往肚里咽,让人怜也不是气也不是。”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您是福利院的院长,而萧宁他——”
“他是我姐姐的儿子,我姐姐当年和她的丈夫私奔,却在生下小宁之后没多久就出了车祸,家里没有人欢迎这个幸存下来的孩子。我也是费了一番波折,才从别的福利院里将小宁领来自己这里……我是个单身,福利院就是我家。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一直也没有告诉他。”林琛语出惊人。
李懿哲眨了眨眼,虽然这个说法确实让他震惊不小,但并没有让他流露出更多的惊讶表情,“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你的判断力的确很强,我也不想隐瞒你。小宁那儿,我希望你先不要告诉他。”林琛双手合握,支着下巴。
“可以。但您还没有完全对我坦诚,如果只是一个私生子的名分令他不能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不能认同。”
林琛看向李懿哲,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之后,笑了起来,“李先生,你这么敏锐,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并不全然相信我,还是因为这关系着小宁的身世?”
“两者都有。虽然他身份到底如何,并不影响我对他的感情。但是我想了解关于萧宁的一切。”李懿哲淡淡地说到。
“……我姐姐当年未婚有孕,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却害怕孩子是个负担,自己逃了。当时她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做人流已经有了一定的危险度,她挨了六个月把孩子剩下之后就外出去寻找那个男人。最后,她找到了,却和那个男人一同遇上了车祸,当时小宁就在她的怀里,侥幸地活了下来。我的父母不承认小宁是他们的外孙,甚至瞒着我将小宁送去了外地的福利院……”林琛已经不年轻了,眼角有着细纹,回忆着这些本不会再提起的记忆时,眼角的细纹似乎更深了一些,“你可以理解吧,我宁可小宁一直认为自己没有父母,也不希望他有着不愿意和他相认的亲人。”
李懿哲点点头,表示理解。
送林琛回福利院之后,李懿哲驱车去公司。走入办公室的时候,他抬眼扫见了秘书放在桌上的台历,这才想起了一件事。
“Eiffel,我想——订婚还需要延后。或者,等我们回美国之后再说。”李懿哲看着计算机,今天已经二十三号了,再不联络她一切就迟了。
Eiffel愣了一会儿才开口,“Lee,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是为了你那位朋友?我承认关心朋友是好事,但是你也不能因此而将订婚的事情一拖再拖。”他将她当做了什么?一而再的推迟本该在三年前就举行的婚礼,甚至——连订婚都不愿意。先是事业,再是现在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朋友,他总有那么多的理由。
“Eiffel,我决定的事你改变不了,我现在提前通知了你,你可以早点去取消宴席,或者,你可以选择一个人举行订婚仪式。”李懿哲的目光冷冷淡淡的,没有任何温柔的意味,“我接下来还有一个会议,下次见。”
Eiffel握着手机,气得扭曲了脸。她立刻拨打了另一个电话,“告诉我,Lee的那位朋友是谁。”
“唔,这我倒不太清楚,不过据他本人的说法是愿意为那个人做饭做菜呢。”对方完全不介意火上浇油一样的接着说到,“看来你是完全没把握住这次机会啊。”
“要不是你每次告诉我可以来见他时他不是外出了就是没空见我。你是不是故意的?!”她越说越生气,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颤。
“你这是哪儿的话,我跟你的关系,你还需要怀疑我会去帮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虽然,他对于那个萧宁是越来越有兴趣了。该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李懿哲这样的男人都放不下、离不开,甚至连必不可免的联姻,都一推再推。
“……多注意点Lee的行踪。”
“OK。”肖铭探出头,从自己的隔间向外看,“呐,现在他要去开会了,过会儿会议结束就要离开公司。”
“又去见那个朋友?”
“应该是的。”
Eiffel直接挂了电话,转而联络上了征信社的人。她要立刻知道那个所谓的朋友究竟是谁。仅仅是一张照片她根本无从了解,况且她已经可以确定,Lee不是喜欢那类长相,而是纯粹的喜欢着那个人。
李懿哲走进病房的时候,萧宁还在睡觉,右手还在挂着点滴,呼吸浅浅的,面色是不自然的苍白。他将保温瓶放在了床头柜上,尽量不发出声响。
萧宁此刻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了浅灰色的阴影,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李懿哲伸手,像是想要触碰萧宁的脸庞,却在快要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收回了手。
停顿了片刻,李懿哲转身离开了病房,轻轻合上了门。
门闭合上的下一秒,萧宁睁开了眼睛,看着李懿哲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上一小块玻璃窗的范围之内。
“你准备一直这样来去匆匆,让我看不到你吗?”第二天,李懿哲与先前一样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时,却意外的听见了萧宁再清醒不过的声音。
李懿哲回过头,看见萧宁慢慢地坐起身,看向自己的目光平静而倦然,“李懿哲,你准备一辈子这么躲着我了?”
李懿哲站在原地不动,“你最近没什么食欲,是胃不舒服吗?”
萧宁的左手轻轻放在了正在输液的右手手背上,“你不该再来的,你很快就要订婚了,而我与你不过是曾经的恋人……或许其实连恋人也算不上。我不希望你的未婚妻因此认为我还在与你纠缠不清。”
“是纠缠不清没错。不过,是我在纠缠你。不会有订婚了,我会和她说清楚。”在他发现萧宁故意不睡等着他的时候,他就有了新的决定,“你问我是不是准备这样一辈子。我可以现在就回答你,只要你不反对而环境条件允许,我会坚持到你点头为止。你知道的,我是个有耐心的人。”
萧宁勾了勾嘴唇,漆黑的发丝遮住了眼睛,“如果只是出于愧疚,那你根本不用这样,你是李氏集团的总裁,庞大的家业要你管理。你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在我身上,我承受不起。”
“让你觉得有压力了是吗?”李懿哲带着几分落寞的歉意,笑了笑,“抱歉。”
不是的……萧宁下意识地攥紧了腿上的被子。只是一直只看见他送来的东西却看不见他的人……是自己奢求太多了么?明明反复告诉自己要死心,结果却控制不住贪婪的心思,又想要得到更多更多来自于他的温柔。“我——”
“我只是想自己来照顾你。”李懿哲轻声说。
所有的犹豫、不安,都在那句话下轰然消散。萧宁轻轻颤抖着,眼底有光亮不断晃动着,“只是——这样?”
“嗯。”
“可是太迟了,我们在五年前就……”
“至少我抓住了机会的尾巴,你还愿意见我不是吗?”李懿哲看着他,目光温柔依旧。
萧宁抬眼看他,“为什么?”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喜欢你。”只要萧宁点头,将来,自己爱上萧宁也只是迟早的事。从没有人能这样牵动他的心,影响他的心情。他不吝于表达自己的情意,却不会随意就将自己都不能确定的爱随口说出。这是对自己也是对萧宁的尊重。
“喜欢……”萧宁重复了一遍,转而问,“我可以再一次相信你吗?”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问李懿哲,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懿哲走近,伸出手来,“是的,可以。”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萧宁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握住那只手。他咬了咬唇,“我、我需要点时间。”
明白萧宁的态度有所软化已经很是不容易,李懿哲也不再急于得到更多的回应,神态自然地收回了手,“嗯,我等你。粥还很热,慢慢喝,就当是暖胃。”他递过了保温盒,并将之打开。
冒着热气的紫米粥带着浅浅的香甜味,引得人食指大动,萧宁看了一会儿,拿起了调羹。
☆、第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尖叫。我居然也有一日双更的时候~~
这只是。。。爆RP的结果,万年一次,这样。。。默默爬走。。改天继续ipad戳字= =
只动了大约五分之一,萧宁就停下了动作,他按住胃部,半弓起身子,手捂住嘴频频干呕。李懿哲才将废纸篓取来,萧宁就侧过身扒着废纸篓把刚刚勉强咽下的粥全数吐出,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鲜红,分外刺目。他直到呕得胃部抽痛都没能止住不断呕出的血丝和胃液。
萧宁全身都难以抑制地颤抖,冷汗一点点浸湿他的衣服。额头滑落的汗水他都没有力气擦去,眼前是混沌模糊的色彩,耳膜在轰鸣,过了好久他才分辨出那是他的心跳声。
李懿哲按铃呼叫医生,他紧紧握着萧宁的手,对方用更大的力气回握,仿佛能够借此获得力量。
支气管在不规律的收窄和扩张,萧宁的眼前开始发黑,大脑缺氧感逐渐增加,他呼哧呼哧的费力喘气,苍白的脸色慢慢泛青。
过了不到一分钟,医生与几名护士匆匆忙忙赶来,李懿哲让到了一旁去,看医生动作强硬却不乏小心的让萧宁躺下,一旁的一位护士为他的输液瓶里注射了药剂,加快了输液速度。萧宁还在发颤,呼吸越发沉重困难,所剩无几的输液不一会儿就见底,护士立刻换上了已经注射了药剂的营养液。
“先把喷雾剂拿来。”医生对身边一位护士说到。他掐着萧宁的下巴,撬开萧宁的嘴,给他使用了扩张气管的喷雾剂。
在这个过程中,萧宁的眼睛始终睁得大大的,像是要脱眶而出般的骇人。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涣散成了混沌的暗黑色。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去,他缓缓闭上眼,疲惫的面容苍白得仿佛失去了一切生命色彩。
医生低声吩咐护士换药,又让护士去拿了一些药过来放着。而这时,何天也从护士台听到了消息,看看自己的病人没有问题,堂而皇之就溜了过来。
等到萧宁的医生领着护士离开,何天才看到站在角落的李懿哲,“学长。”他喊了一声。
“不能再等下去了,下周我就带他去美国。”这根本就是在等死,每一次的病发,都在耗损萧宁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萧宁就这样死去,他要萧宁活着,能挥霍那应有的青春活力,而不是在医院里消磨时光。
何天看了一下挂在床边的病例单,松了口气般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费列罗,剥开包装纸,一口塞进嘴里,“学长准备怎么告诉他有关他的病情?”现在培养感情让萧宁心甘情愿跟李学长去美国显然是没这个时间的。那就只能告诉他事实,让他同意去美国治疗。不过,那似乎也很困难。
李懿哲微微沉着脸,“……他总会知道的。哪怕要给他注射镇定剂,才能带他走,那么我不介意这么做。”
“唔,学长不用征求下他家人的意见吗?”
“不用,他的家人我已经见过了。”正说着,病房门被从外向内打开,林榆走了进来,她正巧碰见了主治医生,也知道萧宁刚刚病发,此时她的脸色并不好看,“何医生,李先生。”她勉强笑了笑。
何天扶了扶眼镜,“林小姐,李学长要带萧宁去美国,你怎么说?”
林榆看向李懿哲,眼底有光亮闪过,“我可以和李先生谈谈吗?”
李懿哲点点头,跟她离开了病房。
两人站在过道的转角处,安全通道的门半开着,楼梯上下并没有人,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秋季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光影并存。
李懿哲站在阴影里,让林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沉静且明亮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压迫感,却仍然透露着疏远感。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李先生你愿意帮萧宁说明你还是在乎他的。那么萧宁以后就拜托你了,请你……好好照顾他。”她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眼睛里隐约有着泪光,“我……”她没有说下去,侧头面朝阳光,身形僵硬着。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虽然萧宁很少提及李懿哲,但她看得懂那双眼睛里写着什么,萧宁的心里只可能有一个人,那就是李懿哲。她该庆幸吗?庆幸自己在还没有爱上萧宁之前就抽身而出,至少——她还是萧宁的阿榆,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弟的阿榆。
“我会的。”李懿哲承诺。
林榆眨眨眼,然后努力地微笑了起来,“那我先回公司了,什么时候走通知我一声,何医生有我的联络方式。”她干脆地转身走人,姿态自信而坚强。
李懿哲回到病房时,萧宁已经苏醒,正怔怔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目光黯淡沉滞。
关门的细微声音让萧宁回过神来,他的眼珠动了动,看向了李懿哲,喉咙还有些疼,他试了几次才成功出声,“你还没走?”
“嗯。”李懿哲坐在了萧宁身边,握住了萧宁冰凉的手,“还觉得难受吗?”
萧宁摇摇头,“不觉得了。”
“再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萧宁看看两人相握的手,几乎要以为过去的那五年只是一场梦,醒过来的时候,李懿哲还在身边,而自己扔沉浸在对方的温柔所编织而成的美梦里。那一场又一场的梦境,是时光的流逝给予他的错觉。
此刻,他是清醒着的。可以——试着相信李懿哲,也相信自己可以握住这份幸福。
缓缓回握住李懿哲温暖的手,萧宁安心地闭上眼,很快又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李懿哲就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一直坐在那里,两人的手紧紧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