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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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三十分的时候，艾一竹下了飞机，正在取行李的时候，旁边出现了一双手，艾一竹讶异了一下，心中有着片刻的惊喜，他希望是李焱的手，可是他转过来的时候，脸色微微有点儿僵硬，但是随着愉悦的笑容被淹没了那股失望。
“今天怎么凑齐了？”好久没见的樊少热情的上前拥抱了艾一竹，他们四人帮唯独樊少是最少聚会的，一年也就一两次，所以现在见了格外热情，不过只要关于他们之间的一些重要事情，樊少一定会出现的，毕竟他的身份太敏感。
“最近很闲，特意为你接风。”樊少微微比艾一竹高了一点，今天穿了一身亚麻色的休闲服，虽然艾一竹风尘仆仆，可是身上的气质仍然吸引了很多人，相对于程杰雨的秀气与慕容皓的活泼，艾一竹与樊少反而吸引目光多了，但是他们四人并排站着的自然条件依然让很多人频频回头。
“走吧。”
程杰雨很开心，好几年他们四人没有好好聚聚了，今天正好凑齐了，不玩够就不回家。
走出大厅，一辆豪华宾士轿车停在了他们面前，艾一竹有点儿迷惑，樊少向来不张扬，可是今天就为了来接他开来了这两绝版宾士，艾一竹有一股说不清的错觉，纵然他与樊少的关系很要好，也很复杂，可是，也不至于今天这样张扬啊。
“哇，我今天算是赚到了，则啧啧……”
程杰雨打量着极品的宾士，发出赞叹，首先坐了进去，与司机微微颔首打了招呼，慕容皓也随之坐了进去，看着他们自然表现，艾一竹笑了笑，觉得自己太多心了，也随着坐了进去，一路上与他们聊着一些专业问题，还有一些时局姓建设项目。
“呃？”
走了半个小时之后，艾一竹终于发现这条路不是去S城中心的。
“我们去哪儿？”
“我哥哥邀请你们去别墅做客，当年你不是一直想着去我的老本营么？”
“啊？”过了这么多年才邀请，是不是太晚了？而且艾一竹现在对于樊少的老本营根本没有好奇心的。
“那是当然，我一直就好奇你家什么样呢？黑社会啊！”慕容皓突然冒了句，这句话引得前面的司机都抿唇笑了，心想他们去看了一定会失望，谁说黑社会住的地方就是铜墙铁壁，或者庭院深深，可是大家都忽略了司机那高深莫测的笑意，渐渐隐没在身边的风景之后。
“恩，我也好奇，樊少好不易下定决心请我们一次，我们怎会辜负好意，当然要去观光观光啦！”程杰雨接话。
“呵呵，好吧，我也好奇。”大家都好奇，艾一竹也再次好奇得了，其实很多年前艾一竹就去过了，而且在那里跟樊笑结下了一段渊源。
随着他们的玩笑之间，汽车忽然颠簸起来，大家一致的僵硬了，好可惜的车啊，居然跑到乡村疙瘩路上了。
三个小时后，随着路边风景的深邃，前面一处有点儿斑驳的房子露了出来，那缓缓打开的铁门告诉大家，樊少那传说中的家，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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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隐退的风景没落在我身后，前面的，依旧看不见，我也不能先知。
对面的小伙子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我只是一味的盯着他，感叹他的精力怎么如此旺盛，而且一口水也没喝过。
“诺！”
我将一瓶没有喝过的矿泉水递给他。
“谢谢。”
他咧开嘴唇憨憨的笑了，打开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半，然后又开始讲话，哦，他前两小时已经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叫孙进，一并讲了他的家庭，妹妹，七大姨八大姑，还有某个邻居，现在呢？又要讲什么？不过我没有打断他的打算，毕竟在枯燥的火车里听一个人讲话也是一件妙事。
看着他微微张开又闭上的嘴唇，我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但是心中还是隐隐不安的，细细回想艾一竹，这些年他与我成了奇怪的模式，却又似乎很熟悉，当初的那些怨恨，我不知道还存不存在，可是我依旧不明白对于他我是怎样的情绪，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虽然我也是，可是为什么就不能摆脱艾一竹的束缚呢？或者他就是我这一生的魔？想到“魔”这个字，我记得黄山有个别名叫“魔山”吧？那么，人类征服他的时候，发出这样的感叹，缘由颇深才是吧……
“呃，小焱，小焱……”
朦胧中，我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叫声，我骤然惊醒，呆呆的望着对面那个叫孙进的男孩子。
“哥，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但是孙进的目光似乎很担忧，那一声哥，叫得我很舒畅。
“……”我沉默的摇摇头，虚弱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睡着了。”他讲到了哪儿了？我开始仔细的回忆，好像是他工作的那个饭店吧……
“嘿嘿，是我不好，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你在休息一会吧，到了晚饭我叫你。”
我点点头，孙进也不再怎么说话，他看出了我是个很沉默的人，脸色有点儿红红的，好像不好意思了。
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视线移到了窗外，天色快要接近黑暗，朦朦胧胧的光色中看不见一个人影，经过的，只是崇山峻岭，望见的，一片虚无。
现在这个时刻，艾一竹在干什么呢？他应该将洗衣机里面的衣物晾了吧？难道他砸了家里的东西，或者在到处找我？
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艾一竹，对于我匆忙离开的一切只能想到这么多，而最多想到的是他暴力的动作，却不知道艾一竹本xing会是怎样？
“哥，你不睡了么？”孙进很可爱，至少在我眼中很可爱，可能是我的长相不是骗子坏人之类他才这么亲切，对于这样认识不满一天的人来说，我真的很幸运。
“不睡了。”我白天向来不曾有午睡的习惯，刚才那一会儿实在是昨天一整天到现在没有合眼，疲惫至极才睡过去，现在，精神好多了。
“呵呵……”孙进憨憨的笑了两声，“哥不是安徽人吧，是去旅游吗？”
看着孙进的表情，我知道他憋了很久才问出来的，我浅浅的笑了笑，“是啊，我是N城人，工作在S城，趁着休假去安徽玩玩。”
对于这样一个陌生人，我很诚实，而且我实在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啊？哥工作了啊？我还以为哥是大学生呢？”说完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已经工作两年了，你呢？怎么没有读大学？”
“嘿嘿嘿……”孙进傻傻的笑了两声，“我读书不行，一直都是最后几名，初中毕业的时候爸让我不读了，读着也是浪费钱，所以就跟着村里的大伙儿去S城打工了。”
“哦，……”我从来没有安慰过人，更加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人，一时真不知怎么回应。
“那哥再啥地方工作？看着像是某个单位的吧？”
“档案局。”
“啊？档案局啊，哥，你真厉害！”
看着孙进真挚的赞美，我头一次感到艾一竹帮我安排的工作如此高尚，不过在这样小孩子面前显摆，我觉得我做人太失败了，我低下眼帘，嘴角牵了一下，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对着孙进。
知道了我一些简单的事情之后，孙进的话甲子再次打开，对于一些我能够回答的，我一一回答了，至于那些没有回答的，是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比如，哥啊，你爸爸妈妈呢？
哥啊，你女朋友肯定很漂亮吧？
哥啊，你买的房子多少i钱呢？
那些我不能回答的，我就抿唇，而能够回答的就回答他，毕竟这孩子，太热心了。
跟着孙进瞎聊很快到了晚上，随便吃了一点东西我们就休息了，第二天上午十点的时候，我们到了安徽的火车站，随着人潮下车之后，我还是站在那里等待孙进，看着他双手不空，我很想帮忙，可是他说不用了，他一个人能行，而且我试了一下，我没那劲道，也就随他了，现在已经下车了，我们也要分道，所以我还是想跟他说一声“再见。”，哪怕不会再见。
“哥啊，你要去哪儿游玩呢？黄山去不？如果去就叫上我，我家离黄山不远，而且黄山很危险，我可以保护你。”
孙进仰望着我，眼神清澈透明，神情真挚。
最重要的是那个保护一说吧，当然，我清楚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为我好，可是我的心还是感到了微微开心与暖意，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谢谢，如果去的话一定告诉你。”
其实我根本不会告诉他，而且也没有条件告诉他，他说了一长串地址，我怎么可能记住，他又没有手机号，我的，根本也没有告诉他，况且我很少用手机，它的状态基本上是关机。
“恩，好好好，那你先走吧，我等等那几个车厢的老乡。”
“恩，那再见。”
我提起微薄的行李，向他挥挥手，走向出口。
安徽这个城市，我一点也不熟悉，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回想着孙进一路上那憨厚的表情，这场旅途，一点也不枯燥呢……
“啪……”
随着我身体被猛烈的一个撞击，我偏到了一旁的墙壁上，一个人，疯狂的向前面跑去了，而且我的手轻了很多……
“啊？我的包……”
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抢包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我苦笑的摇摇头，刚才还觉得这场旅途挺好，现在却落得个一身轻了，不过那小贼实在会失望了，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毛钱也没有，而且我从没有将钱包放在包里的习惯。
“。。。。。。”
看着那消失的背影，我还是掏出手机迅速的开机，准备报警，可是正当那三个数字显示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掐掉了，“算了，再买几件衣服就是了。。。。。。”
“滴滴滴……滴滴滴……”
手机刚刚放进裤兜，便剧烈震动起来，看着那上面的唯一好号码，我的心还是莫名的紧张了一下，我刚刚开机不到一分钟，怎么电话就打进来了呢？难道他一直在拨么？
“喂。”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接了。
“吃早饭了吗？”
艾一竹的嗓音很低沉，标准的男音。
“还没。”我下意识的回答了他，还以为他会劈头盖脸的质问我，或者恐吓我，可是他的语气很平静，这样的艾一竹，让我觉得怪怪的。
“你的衣服已经干了，金琥是不是该浇水了？”
“哦，是哦，我都忘了，你帮我浇一点吧，不要太多了，会淹死的。”
他不提我倒忘记了，金琥三个月浇一次水，今天正好吧。
“恩，好的，我会少浇一点，你的假请了多久？”
“呃……半个月吧。”
“……”艾一竹沉默了会，叹息了一下，还是问到了重点。“你去了哪儿？”
“安徽。”
“恩，那先去吃点东西吧，不要关机了。”
“……”
我的沉默其实就是应允，所以当电话传来嘟嘟声音的时候我还在恍惚，刚才那个与我对话的人是艾一竹么？回首这两年，我突然发现，他温柔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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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微薄的行李被人掳去之后，我更加轻松，而艾一竹的来电，让我的心开始隐隐不安，当年他得知了我的电话之后疯狂的追了去，像一个疯子似的追着打我，而刚才这样给我打了电话之后他会不会再次疯狂的追来，举着木棒追打我呢？我根本无从得知。
仔细想想，S城离安徽的路程两天一夜，而且他刚刚出差回来，应该不会追来吧，如果真的追来了，我还要跑吗？
随着我乱七八糟的思绪，我都不知道我到了什么街道，随便找了家宾馆先住下，其他的，再说吧！
站在浴室，我迷茫的看着镜中人，他也看着我，说实在的，这些年我的变化不大，五官在我老家邻居嘴里就是俊俏，而我自己再怎么看都只是清秀，至少不会污染别人的眼睛，可是我是个男人，长得怎么样又如何？有本事的男人，根本不需要长相的衬托，那种由来的气势是人格魅力的透彻展现，而我呢？在单位同事的眼中，我太内向，在朋友的眼中，哦，我根本没有朋友，如果程杰雨算得上是我的朋友的话，他的评价是有点儿迷糊，而在艾一竹的眼中呢？我根本就不知道。
仔细的回想，我做人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自从与艾一竹挂钩之后，我完全就是一具木偶似的，没有目标，没有理想，更加没有爱情。
“哧……”
我再次忍不住笑了，镜中人也笑了，与艾一竹相处也七八年了，他身边的人我多多少少还是看得明白脸色的，那天樊笑，慕容皓，程杰雨他们三人找我说的话，其实另有目的或者原因吧，可是我是个不执拗的人，对于别人的思想猜不到就不猜，浪费那无谓的脑细胞，不是我李焱的方式。
走出浴室，微微整理了一□上皱巴巴的衣服，拿着门卡询问了总台小姐卖衣服的街道就直接打车过去了，对于买衣服，我实在很陌生，我都忘记了买衣服那回事，我所有的衣服裤子，包括内衣nei裤，都是艾一竹一手包办，价格或者什么牌子，我从来没有看过，我只管穿，但是我是个不会挑剔的人，只要合身舒适，其他都无所谓，所以我有点儿狼狈的着装走在商场的时候引来了频频目光，好像是嘲笑之类，可是我不会在意，不就是我这身衣服挤了两天火车给弄脏了么？有什么奇怪的，换做任何人挤火车也会弄脏的吧。
每个城市的商场都是琳琅满目，五颜六色，我缓慢的打量着一排排衣服裤子，实在不知道选几样什么样的衣服，最后实在走累了就随便推开了一家男士专卖店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伊夫圣罗兰，先生上午好！”
一位带着笑意的美女优雅的跟我打招呼，可是随着她渐渐僵硬的目光我真想笑，难道我看上去真的那么糟糕，我懒得跟她计较，朝着服装区走去，而那边的角落已经传来几个售货员的窃窃私语。
“这件衣服有我穿的号么？”
我实在没有选衣服的天赋，随便拿了件黑色的举着问那售货员，而且这家店的衣服基本上都是黑色，样式齐全，我的衣服大部分以浅色为主，而今天误撞了这家店也之只有硬着头皮买两件了。
“有的，先生这边请。”
售货员将我领导了试衣镜面前，取来了一件我的号码，我便脱了外套递给售货员，暂时让她帮我拿着，而那美丽的女售货员似乎又僵硬了，我疑惑的看着她，我的衣服有什么奇怪吗？但是我没问，我记得后来跟艾一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艾一竹温柔的笑了，他说那是当然，那件外套是他在法国买的，在中国，还没有上市呢？
“先生，您真是太有眼光了，这件衣服非常的适合你，这里还有几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