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之舞-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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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拾起来,轻轻垫了垫,脸上似笑非笑:“玩得很好,继续玩啊。”
两人动作一致地摇头,因为站得近差点撞上脑袋。
一直到公寓门口谁都没在说一句话。夏冰直接去基地训练场。虽然不情愿,但林恩还是招了辆出租车让的哥将科维奇带去几乎要到米花市郊区的某家旅馆。
下午的训练以体能为主,基本上都陆地上完成。两圈变速跑后便周旋于各个训练器材之间。拉力器,腰部韧性训练以及盘腿拉筋,一系列下来已经额头薄汗呈大字状躺在地板上休息。
夏冰望着高高的宏顶,神思已经如蒲公英的花絮飞扬飘散。不自觉地就想起科维奇,想起他跟林恩打打闹闹的场景,心底就有些不舒服。就像扎进去跟毛刺,弄不出来一碰又隐隐作痛。
林恩先前问什么来着?对,科维奇为什么会来。他放着训练不训,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就为了跟自己说以前错了,重新当朋友?这又不是少女漫画,他来一定有目的。而这个目的说不定就是……林恩。
他喜欢林恩?!
这一结论顿时像滴进滚烫火钳上的冷水,霎间硝烟四起,热气蒸腾。夏冰忽地坐起来,眼睛瞪地滚圆,吓得旁边正在练高低杠的小队员手一软,差点摔下来。
夏冰完全没注意到,他已经沉浸到自己惊世骇俗的结论当中了。没错,鉴定jq的种种方面:一,眉目传情,勾勾搭搭。二,动手动脚,来往密切。三,不是有种说法叫欢喜冤家吗?他越想越觉得没错,心里揣了百只猫爪挠个不停,挠得他突然转头对旁边高低杠上的小队员问:“你觉得林恩教练帅吗?”
“帅啊,长得贼拉的帅!老好了!”小队员是东北人儿,一张口就刚刚的。
夏冰脸色更沉了,你看连这么三块豆腐高的小孩都觉得林恩好,那科维奇怎么可能没感觉?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三块豆腐高的小队员惊讶地望着一向沉稳平静的夏冰猛地鲤鱼打挺奔出去,奔到门口又奔回来,往返折腾三四遍后终于推门而出。另外一姑娘走过来问高低杠上的东北小孩:“夏师兄是怎么了?今天好像心不在焉啊。”
“估计是中午没吃好吧,夏师兄一直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还好东北小孩最后没来一句“死不罢休。”
被人标榜成楷模的夏冰急匆匆地跑到冰场上,穿上冰鞋就一道疾风般速滑。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小题大做,就算科维奇真的,唔……对林恩有兴趣。可他知道林恩不会喜欢科维奇,他根本用不着这样心焦如焚。他只是……有一点在意,一点点而已。
冰场上除了夏冰,还有几名队员在进行冰上训练项目。
不过科维奇也很出色不是吗?今年世锦赛冠军,也是身价不菲,人也英礀飒爽,俊逸非凡。夏冰想象着林恩跟科维奇站在一起,突然就觉得心底裂开一道缝隙,喷出滚滚岩浆。这种说不清的激热折磨着他的思考,让他的视野里晃过片片黑影。耳朵深处微微鸣叫。
“啊~!!”一声惊叫打破了夏冰的封闭,眼前景象嗖地清晰起来。
一个红运动衣的姑娘两周跳落冰,正好挡住夏冰的前进道路,眼看着马上就要撞上去。冰刀是很锋利的,曾经有过双人滑同步转太过贴近,男伴冰刀将女伴划伤的见血事件。
夏冰刚才太过出神,完全没注意在自己前面的红运动衣姑娘。
女孩也吓住了,僵在那不能动弹。再转道已经来不及,夏冰来不及多想,伸手抓住女孩的手往旁边一甩,自己转个圈揽住红衣女孩的腰,因为惯性,夏冰半搂着她往前又滑行几米,一松手将女孩转出去,红衣姑娘条件反射地滑出两米原地转,落冰还很优美。
有惊无险,所有在场的人都将心脏放回肚子里。夏冰也喘息着双手放下膝盖上,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抬起头,问女孩:“你没事吧?”
“嗯,没事。”红衣姑娘连忙点点头,脸颊泛红,水润润的大眼睛盯着夏冰:“谢谢你。”
“没事就好。”夏冰摸摸心脏,它还在原位。正当这时,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自场外响起。
夏冰循声望去,只见场外站着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冲他边笑边鼓掌。夏冰一愣之后脱口而出:“爸妈?!”
夏爸夏妈穿着休闲的蓝白运动服,两人都已经年过四十,沧桑的痕迹攀爬在眼角鬓发间。却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夏冰紧滑几步,赶到场边上,满脸惊讶:“你们怎么回来了?”
“当然是看你啊。”夏妈伸手想摸摸自己儿子的脸,却被夏冰不着痕迹地让开。她眼底微微黯淡了下,依然保持着慈爱的笑意:“刚好有假期,再加上看报道说你晕倒就回来看看。”
“嗯,我没事了,只是有点低血糖。”夏冰淡淡地回答。他张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没有什么话题可讲。
夏妈也发觉了,对这种沉默也露出点点失落。他们母子见面时间一年加起来也就四五天。就因为距离太远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
夏爸咳嗽一声,想缓解这种不应该有的沉默:“滑得太不小心,冰场上不注意很容易出危险。”
“嗯,是。”
然后又是无话可说。
还是夏冰主动问道:“你们安排好住处了吗?假期几天?”
“哦,有五天假,来前已经申请留宿在你公寓里。”夏妈说着突然从背包里翻出一样东西:“这是给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那是一组用鸡蛋雕刻的俄罗斯套娃,用玻璃罩框起来,栩栩如生,精美动人。一看见这个,夏冰又想起科维奇,眉头一皱。夏妈却误会了,有点担心地问:“你不喜欢?”
“哦,不,很喜欢。”接过那组手工艺品,夏冰露出温柔的笑容:“我带你们去公寓。”
“不行,不能因为我们耽误你训练。”夏爸生性严谨,凡事喜欢按制度行事。他话一说完,夏妈就舀手肘轻轻撞了撞他,挤挤眼,示意他放松点。夏冰很了解自己父亲个性,并不觉得什么,点点头,将工艺品又还给母亲,便重返冰场。他已经习惯父母像客人,彬彬有礼,来去匆匆。
“让你笑着点就这么难?”夏妈埋怨自己丈夫:“一年也见不着几次,你还没个好模样。”
被批评教育的夏爸脸色讪讪,哼了哼扭开头。
黄昏时分,微醺的霞光从窗外透过来,缓缓铺展在冰面上。所有训练都结束后,夏冰眉间带着几分疲倦地拎着冰鞋,汇合父母后往公寓走。
夏妈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问出口:“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啦?”
夏冰脚下一踉跄,回过头瞪着眼不说话。看得夏妈又有点心虚:“我是看你有点心不在焉,你从小对训练就很认真,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也很正常。”
“没有。”夏冰一低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真的没有?就算有也没关系,我跟你爸不是那么不开通的人。”夏妈边说边给旁边闷头不啃声的夏爸使眼色。后者咳嗽一声,闷声附合:“是啊,只要是正经人家姑娘。”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夏冰口气有点急,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心烦意乱又重新翻江倒海。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等到他们进到公寓里,打开房门才知道什么叫乱上加乱。
科维奇跟林恩扭打在地,周围沙发垫,书籍,置物箱东倒西歪。两人一个左眼青黑一个右眼青黑,倒挺配对。
这场景叫什么?特洛伊之战还是强攻现场?
前者是为心上人而战,后者嘛,就意味深长了。
夏冰勾唇一笑,黑钻般的眸里精光闪耀:“你们还玩得真激烈啊。”
☆、32突然告白
这一声还没落地,科维奇跟林恩就齐齐弹跳起来,跪坐在地板上,低头听训的模样让夏冰闷到心口的气哧一声跟漏气的气球般泄光了。
而跟在后面的夏爸夏妈已经进来关上门,一抬头瞄见一个算是熟悉的身影:“小科?”
科维奇闻声望去,也有些惊讶地起身:“伯父,伯母?”
“小科你也来看阿冰啊?”夏妈对他熟稔不仅仅因为当教练的缘故,还因为记忆一直停留在“科维奇跟夏冰是好朋友”的过去里。她上下打量他,口气迟疑:“你这脸……”
“哦,没事,我们练相扑来着。”林恩也从地板上起来,一闪身挡在科维奇跟前,冲夏妈露出温雅有礼的笑容,伸出右手:“伯母您好,我叫林恩。”
“哦哦哦,你好你好。”夏妈稍稍怔了下,眼前这孩子看起来温文尔雅,衬着窗外一点霞光,笑容里蒙着淡淡光晕,让人不知不觉中就心生好感。她握着林恩的手,转头望向夏冰:“这位是……”
“他是我们教练,音乐教练。”
“噢,这么年轻……”夏妈吃惊地一按嘴唇,她还以为是夏冰的队友。看上去比自己儿子还小一点,不过倒是自信得体,神态大方。夏爸不以为然,脸色冷硬深沉,背着手仰着头斥责一声:“这真是胡闹!简直误人子弟。”
林恩轻轻一笑,不急不闹,极为真诚地看着夏爸:“伯父,有句话叫英雄出少年,正因为有一代前辈为我们披荆斩棘,所以我们才能更加勇往直前。”这话不卑不亢,让人没什么可挑剔的。夏爸并非寻衅挑事,板着脸瞧了林恩两眼后,什么也没再说。
夏冰将客厅稍稍收拾一下,所有人落座后开始气氛诡异的聊天。似乎只要父母亲在,夏冰就变得异常沉默。
聊天重任就分派到科维奇跟林恩之间,这两人相比,夏爸夏妈显然跟科维奇更熟悉些,从花滑最新规则到明年三月份世锦赛,科维奇是侃侃道来,充分发挥俄罗斯人的热情与爽朗。林恩本来一直很巧妙地周旋其中,但夏爸似乎对他很不满意,任何评价论点都加以否定。在夏爸眼里,林恩这种年纪什么都不会懂,最好的办法是按照社会规则与父母规划行事。又谈何有自己的观点与看法?
林恩并不气恼,见自己说话会引起夏爸不满,便自动停止发言。与其勉强论述不如给自己未来岳父丈母娘留下好印象。
夏冰端出茶杯跟水果,然后默默离开客厅走进自己的卧室。林恩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便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也跟了过去。
“学长?”他一进门就看见夏冰仰躺在床上,右手背搭在眉心上,看不清神情。林恩迟疑一下,在让“学长自己独处”和“走过去安慰”两者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我没事。”夏冰感觉到林恩的靠近,抬起手,笑了笑。眼神里有着说不清的茫然,让林恩看着心一震,低声诉说:“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的,学长。”
“真的没什么。”夏冰将目光投向天花板,盯着简约风格的吊灯,扯起浅淡的笑容:“只是他们在我就觉得没法呼吸。其实小时候我很渴望他们能在我身边。”
“也许学长你需要跟他们好好谈谈。”林恩跪在床旁,平视着夏冰。他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着。夏冰的手很凉,有薄薄的汗渍,细长的指尖,整洁圆润的指甲都象征着健康。
啪,林恩看得出神时,被夏冰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一只手有什么好看的。”
“不管学长身体的哪部分我都看不腻。”林恩凑在耳边笑得暧昧。被夏冰红着脸狠敲了几下:“就会贫嘴!”看着林恩抱着头小声叫着饶命,夏冰心突地一动,神情也跟着变柔,带着几分想隐藏起来的忐忑与迷惘,他缓缓开口:“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突然就茅塞顿开,明白一直让他顾虑纠结的情绪是因为何。我夏冰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么喜欢?我能为你带来什么好处?我不能与你结婚,不会有家庭也不会有后代,那这种‘喜欢’‘爱’有什么结果呢?
夏冰紧紧盯着林恩,却在目光相触的瞬间迅速转移。手抓着床单,纠结一团。
温热的手轻轻扶正夏冰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林恩认真而郑重地回答:“我喜欢你并非你能为我带来什么好处。如果是那样,我和自己的小提琴跟银行结婚还来的更好。”
“具体的时间我已经记不太清,反正那时候我还小,虽然喜欢拉小提琴可这没外人想象的那么浪漫,反复练习消磨了我的兴趣,让我变得焦躁。只要一看见小提琴跟琴谱就想冲过去撕碎。也就是那时候,我无意中在电视上看到学长的比赛转播。”
“学长那么小却可以挑战高难度的跳跃跟技巧,我被震撼住了,觉得那一跃之间有闪亮的光芒。我突然就平心静气下来,觉得那画面太美好了,自己这样怨气冲天真是可耻。后来只要我心情不好,就会找出学长的视频来看。我会告诉自己,你看,还有人比你更认真更努力,你难道不惭愧吗?你看他跳得这么美,你难道还觉得一切可憎吗?于是我又继续猛练小提琴,直到那些音律同我血肉相融。
“后来呢,我开始慢慢收集关于学长的一切,自己也曾经试着滑过冰,不过我没这个天赋。我变成学长的粉丝,也跑去现场看过。如果只是这样也许学长永远都只是我的偶像而已。但是,两年前,学长那场意外改变了一切。
当时我也在场,我的心都揪起来了,看着你痛苦我也觉得呼吸困难。而后发生的一切让我下定决心要接近学长。可是如果贸然靠过去,以学长当时的状态和脾气一定会很抗拒。所以我花了两年时间练习滑冰,只练习学长的动作,因为我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接近你,帮你唤回斗志。
“这也是为什么间隔两年我才出现在学长身边的原因。越接近你我越发觉我不满足只做你的粉丝,我……”林恩轻轻张开嘴唇,说出世间最具有魔力的三个字:“我爱你。”
这三个字具有世间独一无二的力量,它可以让人成为英雄也可以摧毁所有希望。
夏冰定定地看着林恩,某种轻纱般的暖意拂过,如缠绵的浪花轻拍着心岸,带着黄昏落日的微醺温柔。他低下头,嘴角的笑慢慢满溢开来,拨动着林恩的心弦。让他还有些担心的神情轻松下来。
“我……”夏冰抬头,黑眸里流转着窗外的金红光彩,就像蕴含珍宝的幽林。徐徐绽放的笑轻柔恬静,带着似霰的月华,清香静凉。
林恩微微吸口气,想要将眼前美景剪裁下来,刨开胸腔贴心而藏。
“我……”
吱呀,门突然间开了。夏爸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出现在门口:“躲在里面干什么?”
林恩连忙站起来,而夏冰则立刻起身做好,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像父子相见,倒有点军官巡视下属的味道。
“你比以前松懈了。”夏爸背着手走进来,目光瞟向一旁的林恩:“我有话要跟阿冰谈,你先出去吧。”
“你们慢慢谈。”林恩望了望学长,虽然很想留下来作陪,但怕更加激化他们父子间的僵硬气氛,只好磨磨蹭蹭地走出去。
“爸。”
“嗯。”夏爸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片刻一出口便是责备:“你记者发表会的演出我看了,太胡闹!”
夏冰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你以前学过的都忘记了?那些动作跟表现都太随性,要更严谨更有力量,这才是花滑。你那算什么?只是小孩子的办家家酒!”严厉的批评从夏爸嘴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爸,我有我自己的方式。”
“你还是个孩子能有什么经验跟见解?以前我们是太放纵你,随便你怎么做,可是自从我看过你这次表演后就很后悔。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好好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