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毒妻 作者:水灵妖十二(潇湘vip2015-02-25完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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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于她而言,那是陌生的。
李竟容貌是不错的,生得极清俊,比之李竟在外头的名声,姚雁儿竟也想不到他是这般清俊的人物。只是那眉宇间神色,未免也孤寡了些。料来李竟对纳兰音也并不十分上心,不然也不会如今才来瞧头一遭。
姚雁儿顶着一张石榴花儿似的脸,柔柔说道:“我瞧这方子也是极好。”
李竟不免惊讶,多瞧了姚雁儿几眼。纳兰音寻常虽是个贤惠的,只那眼里总似有几分淡淡的委屈。如今眼前女子神色竟似真个淡淡的,一双狭长眸子倒真个极平静的。
随即李竟却也是错过眼,眼前女子虽是他正妻,可是他心里是淡淡的,竟没有多少在意。
若纳兰音能立得住身子,压制得房里那些个人,那倒是好的。不然他回家里还焦头烂额,竟也不得清静。
兰氏暗中咬着牙,压下心中一丝酸味,藏在袖儿里的手指却死死搅住了手帕,似要扯将那帕子扯得破了。她原本拼了心思,是要闹一场,可惜哪里知道自己进了屋,却被别人视若无物一般。兰氏不肯甘心,想到这里,她轻轻抽了一下鼻子,便抽身跪下来:“听闻夫人因妾身之事动了气,真真儿几日都合不上眼,实不知如此自处。这几日求神拜佛,幸喜夫人醒转过来,否则我便是死了也不心安。冲撞夫人原是我的不是,千错万错便是妾身不是,实不配让夫人动怒,夫人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那兰氏不过十六七岁,身段儿十分好,白里透粉一张面皮,生得眉清目秀,说道时候嗓音清清脆脆,透出一股子爽利劲儿。
只她说话却也是夹枪带棒,先含糊说自己因她动了气,又只顾着说自己不是,又劝自己要好生保重身子。这嘴里竟没有一个字的不敬,却字字句句只含沙射影议论姚雁儿不慈,嫉她有了身子,并因动怒惹得犯了疾病。
姚雁儿瞧了李竟一眼,却只见李竟神色间隐隐是有些不耐的。
她不觉轻轻咳嗽了两声,清雪似脸颊上红晕更盛,轻轻染上如三月桃花也似,蒸得宛如明霞。
娇蕊本也是个火爆脾气,今日被兰氏撩拨了两三次,早就生了一肚子的气,如今更气得面皮紫胀。红绫轻轻一扯她袖子,娇蕊方才不肯言语。
兰氏心下也添了几分得意,心知夫人生平最在意贤惠二字,摸透了她性子,其实也十分好拿捏。
原先她初入府时,眼见夫人是个不轻易生气的,还不敢造次。谁知夫人竟似面团捏的菩萨,纸糊的老虎,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而兰氏滴了两滴泪水,轻轻擦了擦,凄然说道:“贱妾不知礼数,便是合着要千刀万剐,哪里有抱怨余地。只一桩事情,那便是贱妾腹中已有了骨血,府中子嗣艰难,还盼夫人垂怜,让贱妾生下这个孩儿。恃宠生娇这个罪名,妾身认下就是。”
却也是字字句句,不离子嗣两个字。兰氏心里清楚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宛然便是夫人心中一块心病,若每次听着提起,是要生生割夫人心头肉的。
话中意思,就是夫人被气病是因子嗣两字关系。而她兰氏却也是委屈求全,便是夫人清算,必定也是因嫉妒子嗣的关系。
兰氏看似鲁莽心下却是有盘算的,只怪自己上次张狂了些,虽捏着夫人脉门料她不敢为难,却哪里想夫人是个记气的,竟生生被气得犯了病。
这几日她见老夫人,对方也是冷冷淡淡的,兰氏心中也自是忐忑。
夫人出身既然尊贵,若此事轻轻放脱,也是落了武昌伯府颜面。唯独挤兑住夫人,只她不计较,老夫人难道不疼惜她肚子里那块肉。兰氏是个胆子大的,也凑上前来说话,只字字句句都是诛心的言语。兰氏内里盘算,夫人是个糊涂的,未必能想得透其中关窍。且只要落住一个贤字,就如落住了夫人性命一般。她心里也是盘算了,若然夫人落罪,定要让她认那么一个不贤罪过。
兰氏心下算定,就凭夫人那面团似的性子,此刻必定是急的。刻薄妾室的罪名,夫人必定不敢担,更何况夫人如今又生不出孩子。兰氏几乎便可以肯定,夫人哪里还敢计较自己冲撞之事,她吃准了夫人的性子,如今夫人一定会十分关切拉自己起来,细声细语的说话。
夫人自己生不出,难道还不容自己生下庶长子?只是等了片刻,却不见夫人有什么反应,这事情发展更不如她预想。
☆、三 有苦说不出
三
“这地下凉,你又是个双身子的,起来便回话吧。”姚雁儿总算开口,且淡淡的添了一句:“侯府总是宽善之家,便是姨娘,也多少知道要脸面的。今日你不管不顾,便跪在外头,不肯起来。外头丫鬟婆子都看在眼里,那便是没将自己体面放在心上。你若不敬重自个儿,日后下人跟前自也落得没脸。”
她说话细声细气,却字字句句隐隐含了几许锋锐,一番话说下来,却让兰氏惊得生出了一身冷汗。原本做出一副柔弱可怜,惊吓跪下的算盘,却让姚雁儿三言两语说成自己不知体面,不合礼数。且李竟也在此处,只恐认了自己有心计。
兰氏面涨粉红,心下自是生出一份古怪。夫人向来便是嘴拙的,且今日也不如往常和善。原本侯爷在跟前,夫人早好好哄着自己起来了。她低低添了句:“我原怕失了礼数,不知夫人竟然这般大度不计较。”
添了这句,兰氏却也总算委委屈屈站了起来了,话里话外意思,却是自己惧了她,或者挨了什么数落,所以才跪下来。
随即兰氏心中又暗喜,如此这桩事便轻轻发落过去了,夫人果真是爱惜名声的。夫人入府三载,因她身子骨弱,也不曾延下一儿半女,平时心气儿也短了些。如今自己身子有孕,若生出来就是庶长子,就算不是嫡出的名分,侯爷心里自然也是不同。不止她这么想,合府上下谁不这么想。
“便谁生了什么错处,也再没有跪着回的道理,且如今你是双身子,侯府子嗣要紧。便似你说的这般,当真有错,侯府子嗣本也是最要紧不过。”姚雁儿话语清清淡淡,竟自听不出什么喜怒
。兰氏面皮顿时僵了僵,什么叫当真有错?兰氏心下本有盘算,心里更添了几分底气,只忖夫人但凡有半分眼力,也断断不会落自己脸子。更何况兰氏冷眼瞧来,夫人是行事最小心不过,又因身边没添儿女,哪敢在侯爷面前发落自己。便是当真发落自己,侯爷跟前自己总是不会吃亏,只衬得夫人平日里的贤惠尽是假的罢了。
想到了这一节,兰氏心中也是大定,只眼眶泛红,委委屈屈的说道:“原是妾身不是,难怪夫人发作。”
姚雁儿脸上也添了几分困乏之意,只轻轻动动。红绫知机,便添了茶,送了上去,伶俐儿说道:“夫人仔细口干。”
姚雁儿轻轻品了一口茶水:“我原念你是双身子的,什么事由也顾着你腹中孩儿,原待你生下孩儿再说。岂料你竟似觉得自个儿有错,非得来我这里说话。我原不待见你,也不必你凑跟前服侍,哪想你竟跪了。既然这般情态恳切,便说说你错在何处?红绫,且扶着兰姨娘先坐了吧,别让她跪着回话。”
红绫哪里想得,夫人今日说话竟然是这般有条理,心里倒好笑。夫人一番话,却说得兰氏自己凑上来找训也似。红绫立刻也将兰氏扶住了,伶俐说道:“姨娘请坐,我们院子里是不兴跪着说话。”
兰氏被红绫一堵,心里暗恨,一个丫头也敢在自己面前凑话。又因红绫是夫人跟前的,又因侯爷也在这里,兰氏也是不好说她。
且兰氏只得说道:“夫人说我有什么错,我也不敢辩驳,只盼夫人念着我这身子宽待一二。”
“原来你跪是跪了,求也求了,脸面不要了,竟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最后竟是我说什么错你便认了这句话,看来姨娘也是个糊涂的。既然如此,我身为当家主母,也便教教兰姨娘了。如今咱们侯府子嗣艰难,你有了身子,合着也该好生将息,事事以肚里那个为重。却不该要跪便跪,要哭就哭,实不知道珍重惜福。你不要自己脸面,便是肚子里孩子也顾不上了?也是轻狂的,心里难道就分不出个轻重?你既不肯上心,我也不能任着你性子胡为,免不得要约束你一二。”
姚雁儿张口也拿兰氏肚子里那个说事,若说别的,兰氏又要哭她容不得自己腹中那块肉。兰氏心下发闷,也不能说姚雁儿说得不是,否则还真落得一个不体恤骨肉的罪过。红绫娇蕊两个更是听得呆了,往常这些小妾闹一闹,夫人便又气又怒,却又不肯失了体统,便弄得个打落牙了肚里吞。夫人原本是胎里带了病的,入了侯府补品不断却总不见好,原本怀了孩子却也因身子单薄了竟也没存住。如今发了场病,竟自不同了,说话拿捏机锋,兰氏竟不是对手。
“自打以后,你也不必出院子了,外面磕了碰了,谁也担当不起,也便好生在院子里养胎。你吃的喝的用的,便写一份单子出来,一应不合用的,便也统统不许用了。兰姨娘,如今你是个双身子的人,想吃什么,想使什么,也别藏着掖着,能为侯府添丁那便是大功劳。只一桩,吃喝用度我也要让人看顾着,不容半点闪失。”
兰氏听得头晕眼昏,夫人说得好听,不过是将自己拘住,跟禁足一般,更顺势拿捏住自己吃喝用度。偏偏姚雁儿一番话竟然也是说得顺理成章,自自然然,竟然一副为她着想模样。好半会儿,兰氏方才颤颤说:“妾身,妾身只恐担当不起。”
“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自也担当得起的。难道便由着你这轻狂性子,竟半点不肯为自己腹中孩子着想?”姚雁儿却这般说道,让兰氏回不得。
“我怎敢,侯爷,我只怕拘在院子里头,有些,有些不妥——”
兰氏眼眶微微泛红,便去瞧李竟,模样十分可怜。只盼侯爷轻轻回那么一句,夫人一贯也将侯爷的话当圣旨似的,自己也不必拘在院子里去。岂料李竟居然说道:“原本在你身边侍候的,也不十分得用,怎让你一个人来夫人院子,便也换掉吧,另让夫人挑些好的服侍。”
兰氏脸皮顿时*辣一片,李竟只差不曾说自己特意来院子里跪给他看。如今听说连院子里人都换了去,自己身边一个得用的也没有,姚雁儿顿时全身发软。一时又后悔自己原本不该来此处闹。不然夫人还当真能能拘了自己来训斥?
只是寻常时候,但凡自己三言两语,夫人早就不知说什么,只顾着做出贤惠模样,今日倒是口齿伶俐的。
兰氏委委屈屈应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心里却好似吃了口黄莲似的,苦得紧。只是这嘴里又好似塞了浆糊,竟又说不出,这心中苦楚也只得自己受用。
兰氏心里觉得好没意思,福过礼,便只得退了,心里却是有说不尽的不甘。
知兰氏心里又惊又怨,姚雁儿却不甚在意。兰氏爱闹,心里却是个不通透的。她输,就输在她不是伯爵府里出来的,且只是个妾室。李竟如果是怜香惜玉的,也许还怜上三分,偏生李竟对女色这一节并不如何在意。只要不伤了子嗣,她相信李竟极乐意做出一个态度,表明对自己这个正妻身份的看重。
☆、四 贪嫁妆
四
姚雁儿只觉得倦倦的,心里却暗暗在想,这身子倒果真是不成的。不过说了这会儿话,便倦得厉害。
李竟又说道:“前日里我托人买了些好山参,你让大夫瞧着看可是合用,不必舍不得吃。”
姚雁儿只点点头,李竟略坐坐,便自去了。便是她身子骨弱,不能留宿,李竟也该留着吃顿饭。
她含糊睡了一阵,清醒时候仍然觉得浑身乏力。丫鬟五儿且将参汤送上来,红绫伸手接过,瞧了瞧,顿时变了脸色:“这碗参汤谁弄得,挑的什么参?只是些个参沫泡的?打量着欺上瞒下的主意,连口参汤也弄些短缺?”
“奴婢哪里有这般大胆子,实实是寻不得好参,夫人要吃口参汤,厨房里人不敢叫难,好不容易东拼西凑的才凑了些参沫,做了这碗参汤上来。”五儿垂头,却也是委屈得紧。
红绫平时也是沉稳的性子,如今面上却也是添了几分忿色:“你这小蹄子,偏挨着夫人跟前作死,侯爷不是送了些个好参,是用来给夫人吃的。”
“那参,那参原本却是二夫人拿了去,四根上等好参,实实在在一根也没留。只说拿来给老夫人补身子,我们也拦也不敢拦的。”五儿期期艾艾说出来,心里也委屈得紧。夫人平日里便跟二夫人是极好的,若自己不肯,转头二夫人告状了,自己也落不到个好的。
红绫也哑了口,堵了堵,谁不知道夫人平时也高看玉氏一眼,她们平时若说玉氏什么不是,夫人必定是要呵阻的。
玉氏出身也不算极好,只为人是个通透的,嘴又甜,极会做人,在老夫人面前也是极得脸的。李竟承了爵,二弟李浩如今还是个白身,只是倒是极会讨老夫人欢心。老夫人爱这个幺儿,平时对玉氏这个幺儿媳妇也是爱屋及乌,且高看一眼。
娇蕊听了,只顾着说道:“便是孝顺老夫人,也不用二房的卖好,却拿侯爷的东西做情分。且四根参,便留一根也没见留。”
红绫只瞧了娇蕊一眼,只说道:“便你是个话多的。”
只往日娇蕊说了二房不是,不等别的人说,纳兰音早开口便说了。只说原本便是一家人,就跟姐妹似的,就为这些个东西计较,只显得眼皮子浅。谁想今日,夫人竟然也不说什么。红绫偷瞧一眼,但见姚雁儿脸上添了几分倦意,只想夫人必定是倦了,故此方才没甚言语。红绫心里琢磨着,夫人要当真远了二房才好些。
姚雁儿心忖,这府里管事的原应是侯爷正妻,只因纳兰音身子骨弱,所以让玉氏帮衬一二。只如今看来,府里上下事务,自己竟沾手不得。这几日,姚雁儿零碎听来,那玉氏在府里也是好大的体面。不但跟纳兰音好得跟什么似的,在婆母面前也是好生得宠,十分说得上话。如今看来,竟然比自己这个伯爵嫡女,侯府正妻还是要得意些。
便是娇蕊那性子,说了句不快,便再不肯说了。
姚雁儿虽是醒了,侯府仍然请了御医来了三四次,只说姚雁儿这身子虽然还显弱些,吃些药还能养好,只心里不能闷着气。
一碗黑黑药汁送上来,姚雁儿顿时皱起了眉头,从前自个儿身子是不错的,也极少吃药。如今这药一日要吃上几碗,就跟药囊子也似了。
虽吃不惯,姚雁儿却是个硬气的,仍然一口气将药吃了。
红绫服侍她漱了口,又用夹子夹了些玫瑰糖在碟子里。姚雁儿挑了块玫瑰糖,含在嘴里面。感觉到舌尖上传来的丝丝甜味儿,却总算觉得缓过气儿来。
方才吃了药,却听外头婆子通传,玉氏来看望了。姚雁儿便让婆子请这位玉氏进来相见,但见她一身蜜合色的袄子,腰间系住一条浅色的汗巾子,身段儿娉婷,松松梳了个堕马髻,面若敷粉,唇若涂朱,容貌十分出挑。
“弟妹如今这病,总算见好些了。我这几日,便饭也吃不下,觉也不好睡,又想来瞧你,又怕搅了你休息,可亏得你好了。”
玉氏凑过去,十分的亲热,说话也是极热络。又问姚雁儿吃什么药,最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玉氏便说道:“最近我吃的一道莲藕粥,倒也是极不错的,十分新鲜。晚上我让莲儿送过来,也让你尝尝。”
玉氏是个既活泼,又爽朗的性子,又极是会说话。
姚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