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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从良 作者:潇湘碧影(晋江vip2013.8.18正文完结,布衣生活)-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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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不想这夜教坊凭空劈下个炸雷,千古才子柳永粗现哒!
  教坊整个就炸了锅,开玩笑啊!那是柳郎啊,千古逛教坊妓院不用花钱的唯一人啊!连带周幸都摩拳擦掌准备围观。柳永是个君子,他来之前还送了一个帖子。才看到柳永的仆从,教坊就已经乱成一团,待到陈五娘冲出来亲自接过一瞧,瞬间摆出了一副自家孩子很争气的自豪的表情,与有荣焉的急走到月恒面前把帖子一抛:“给你的!明日过来。”
  哗!周幸首次在教坊感觉到了神马叫做“如果眼光能杀人,她现在已经千疮百孔”的境界。脑海里瞬间想到一个人名,那奏是“迈克尔·杰克逊”!
  还不待周幸反应过来,教坊的人已经自动行动起来。掏出粉盒补妆的,拿着抹布使劲抹桌子的,摊开纸笔准备记录偶像言行的。不单教坊成员,连早来的客人都兴奋起来。女使们更是叽叽喳喳的围绕在阿南三人身边:“哎呀,柳郎自去年回乡,竟有一年未至京都,真真想死奴了,你们今日运道好,可要与我们说说柳郎今日又填何新词了!”拜托,人明儿才来……
  阿南兴奋的两眼红光,指着周幸对众人道:“她识字,明晚我伺候,叫她在一旁抄录便是!也就是我们屋了,不然你去别处找个写字写的这么好的女使去?”
  众人立刻对周幸的书法表示高度肯定,只听一个女使道:“替我也抄一份!”
  周幸囧:“我只能先抄一份,日后慢慢与你们抄才行。”
  “好啊好啊,一份我与你一贯钱!”
  “先抄我的,我与你两贯!”
  “三贯!”
  “五贯!”
  周幸忙摆手:“既然姐姐们识字,你们自己抄岂不更好?都是姐妹,我哪好意思收你们钱呀。”
  谁知那人脸一红:“我们也就粗糙识得几个字,并不大会写的。”
  周幸惆怅了,还是阿美出来解围:“依我说你只管慢慢抄,抄完了之后一总放出来,要的人再拿钱来买便是。我们也别先说多少钱,且看柳郎明夜说什么罢。若是得了新词,怕是要洛阳纸贵呢!”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又兴奋的说了一阵才散了。
  次日中午,教坊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做准备。矮油,已经一年没见着偶像,众人心里那叫一个想啊。大厅那是张灯结彩,赶上过节了。月恒在房里烦躁的换衣服,太隆重了显得生疏,太随便了又不好。再一照镜子,你妹!铜镜里都能看到鱼尾纹了!月恒泪流满面。又嗔着周幸道:“你打的那件毛线仿珍珠衫,怎么就那么早弄了出来。若是留到今日,也是一个新巧!”
  周幸吐吐舌头,要不是小范围流行了那么一阵,你还看不上呢!
  月恒没功夫跟她磨牙,提着裙子就去找燕绥了。虽然同行是冤家,但不得不承认燕绥那货的确不是一般的会打扮。而老乡周幸表示,她两辈子都是农村妞,时尚细胞什么的早死翘翘了。
  花了两个时辰,月恒才打扮停当。周幸一瞅,好嘛,居然化的是裸妆。想来也是,月恒是走高贵冷艳派的,浓妆艳抹很不相宜,唯有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才比较合她的气场。周幸为了做好记录员,已经把炭笔准备停当——毛笔再快也快不过炭笔!手脏什么的,浮云吧。
  众人左等右等,直到酉时末,柳永这位千古第一风流才子才慢悠悠的走来。
  陈五娘立在门口亲迎,只见柳永一身青衫一个软脚浦头,清清爽爽。陈五娘小碎步走至跟前,福身一拜:“柳郎好久未见,想煞奴也!”
  柳永温言道:“小别一年,五娘无恙否?”
  “怎无?”陈五娘娇笑:“相思入骨,无可医也。”
  “折杀小生。”
  陈五娘幸福的快晕倒了,勉强记得工作职责,引着柳永进门。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周幸囧了个囧,果然是天皇巨星,连陈五娘都扛不住啊!
  旁边阿美推了周幸一把:“愣着干什么?快记!”
  “这也要记啊?”
  “不然呢?阿宁能替你去伺候月恒姐姐,不来这里看柳郎?”
  我勒个去!拿起炭笔奋笔疾书,一路跟着柳永,边写边抄。
  不想柳永回过头来,看到一个小姑娘拿着块木板夹着一叠纸,用木炭写着什么。一时好奇便问:“小小姐可是在填词?”
  周幸一个不防,差点撞到柳永身上,引起羡慕嫉妒恨一片。此时柳永已经看到她写的字了,微笑道:“别急,我慢慢说,你慢慢写。”
  被气氛感染,周幸脸上一红,语无伦次的说:“好、好、是……”
  阿美暗骂:“没出息的家伙!”
  可惜柳永今晚是来找月恒的,不好在大厅耽搁太久,熟门熟路的就往后头走去。见周幸还跟着,便逗着她说话:“你怎么还跟着呀?不用干活么?”
  周幸道:“我、我是月恒姐姐的女使。”
  “原来如此,欢欢可好?”
  “欢欢姐姐出师了,在台前演出呢。”
  “你什么时候出师?”
  周幸摇摇头道:“不成,我不大会,很笨的。”
  柳永笑笑:“人各有所长,万勿妄自菲薄。”
  周幸点点头,暗道:这家伙好帅啊!也好高!怪不得这么受欢迎,绝壁是词帝!啊,不对,词帝是李煜。不过两个人下场好像都不大好。
  走至走廊上,月恒已是倚门而望。见到柳永,未语泪先流,还未拜下,柳永已疾步走至跟前扶起:“一年只在梦中见卿矣!”
  一句话说的月恒更是难过:“柳郎日后切莫离开奴。不然,奴、奴……”
  你妹!这就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了吧?亮瞎了!
  两个人愣神中,阿南已经准备好酒菜,引二人至圆桌坐下,分诉别情。月恒被冷落已久,正是愁肠满腹。柳永一生不得志,更是郁郁寡欢。两个人说了一阵,竟抱头痛哭。周幸也快哭了,柳大帅哥,你没事干嘛COS伪娘啊!周幸这个土妞都知道的词,可见在21世纪已经对伪娘这一种生物审美疲劳到什么境界了。于是周幸同学幻灭了!好吧,这货从来就喜欢经济适用男,而且明星什么的就是用来幻灭的。
  月恒哭了一阵,又打水洗了脸,重新上过妆,才开始有心情慢慢聊些别的。月恒的琵琶在当代也是超一流艺术家,柳永显然很爱琵琶,只听月恒边弹边唱一首《雨霖铃》,柳永在一旁合声。周幸默默评价:唔,柳帅哥嗓子不错,巨星果然多才多艺。
  一曲罢,柳永笑道:“我才作了一首《雨霖铃》,唱与你听可好?”
  周幸瞬间觉得天上在掉银锞子,快把她埋了!如果这一首就是她中学学过的那一首的话,一定很多人会来买的!对!赶紧拿纸!要签名要签名!
  想到就干,轻手轻脚的溜到月恒书桌旁,打开箱子就抄出一叠好纸来。又赶紧磨了一缸墨,恰好柳永情绪酝酿完毕!
  只听柳永唱道:“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周幸下笔如飞——骤雨初歇,都门畅饮无绪……
  此时的曲调都是很慢的,柳永才唱完,周幸已经写完了。此曲十分悲凉,一屋子女人哭的眼泪哗哗,连柳永自己都泪满衣襟。周幸一边被氛围感染的掉眼泪,一边想道:有这么一出,月恒又可以红两年了。
  好容易又哭完,又打水洗脸毕。周幸已经工工整整抄录一遍,递给柳永道:“柳郎且瞧瞧可有错字?”
  柳永接过一看,赞道:“过耳不忘,好本事!”
  周幸暗自道:高考必考范围内,我默写了几百遍了。又想起当时为了考一个好学校所付出的艰辛,结果却……唉,要不是这样,她哪会对读书识字有这样的执念?好在此刻气氛都比较堵,没人在意她的异样。
  趁着月恒还未抱起琵琶,周幸忙赔笑道:“姐妹们都爱柳郎,今夜柳郎有新词,他们必来问我讨。小婢字写的不好,没脸拿去送人,还请柳郎在白纸上写一二个字,替小婢贴点金,小婢在此拜谢。”说完正正一福。
  柳永嘛,对女伎那是一百个好。爽快接过白纸便问:“写什么?”
  “写个号如何?”
  柳永点头道:“甚好。”写的却是龙飞凤舞的:“柳永”二字。想来古人很少自称字号的吧。其实印章更快也更值钱,只是这个时候印章还具有法律效应,周幸没好意思问人家要。
  周幸两眼冒金光:“好漂亮的字!”巨星啊巨星,实力派啊实力派!
  很纯粹的称赞,柳永大方接受了。一面写着名字,一面还跟月恒闲聊家常:“你这件衣裳在哪裁的?样式倒新鲜。”
  月恒抿嘴一笑:“就是司里准备的,我们又不得自在出门,见不到什么新鲜样式呢。”
  “如此,明日我与几个友人小聚,你可赏脸?”
  月恒一喜,还要装成娇羞状:“随柳郎的兴致。”
  “多谢。”
  自己的名字写的当然又快又好,闲话一阵已写了几十张,把一缸子墨写完方才罢笔。周幸连忙收好,柳永和月恒两人已经就新曲再唱一回了。一直闹到三更,月恒道:“柳郎今日便在教坊歇着罢。”
  “叨扰了。”
  “跟奴还客气什么?”月恒笑道:“阿南,去替柳郎准备换洗衣裳。”
  周幸呆滞的看着阿南就在月恒的柜子里翻出男装,神马!柳永他居然在这里有衣服!?
  “幸幸,你还不去打水?”
  周幸木着点点头,跑去厨房催洗澡水。内心默默吐槽:丫不是说女伎不陪睡的嘛!这叫神马情况啊!!!别告诉我月恒你跟柳永盖着棉被纯聊天!




☆、花心

  周幸次日早起复制《雨霖铃》,马力全开抄到中午也不过十五六篇。心下一动,悄悄藏起一份,又装作继续抄写的样子。
  早有室友替她带了饭来,实在抄不动了才停笔,甩着手道:“这毛笔真真不好写字。”
  阿宁道:“那什么笔才好写呢?”
  周幸笑着转移话题:“我得了二十张,都是有柳郎写了名的,可给谁我却做不得主。不如抓阉,谁抓着给谁如何?”
  只听舞姬头牌的女使紫藤笑道:“这个法子好,免得姐妹们打起来。我们也要先定个价才好,幸幸,你开价吧。”
  周幸却不好报价,为难的说:“都是自家姐妹,哪好收你们的钱呢?”
  “笔墨不是钱?”紫藤爽快的道:“也不能让你亏了,我们也不是冤大头任你喊。”
  阿宁出来解围:“依我说也别贵了,也别贱了,一陌一张,诸位看如何?”
  这个价格很公道了,也是阿宁跟周幸熟悉,不然这么喊还怕得罪了她去。周幸是个老实人,没成本的东西她没敢怎么喊,也就应了。众人当然无意见,又是抽签又是分派又是拿钱,闹了大半个时辰才才分配停当。统共二十张,也不过两贯钱,阿宁阿美帮着串好放入箱子里,如梦才回来道:“柳郎已经走了,说是晚间请客,姐姐让我问你,可有鲜亮的衣裳?”
  “秋天的新衣还没上身呢。”
  如梦跺脚:“你还真是!出去了怎能穿那个?有别的没有?”
  周幸摇头:“横竖我又不表演,穿那么鲜亮做什么?”
  “那也不能丢姐姐的脸!”
  周幸只好问阿宁阿美:“有衣裳借我?”
  阿宁笑道:“叫你平日里舍不得裁新衣!你且比我矮半个头,我们的衣裳你如何穿的下?依我说今日便罢了,还是叫针线房替你做几身吧。柳郎最爱你们姐姐,怕是出去的日子还有呢。”
  “又要花钱!”周幸叹气:“咱们得的多,花的也多。要依我的脾气,那劳什子胭脂水粉才不要上!”
  众人:“……”
  下午无事,周幸到教坊门口叫了个闲汉,把柳永的新词送给谢威一份。不管怎么说,谢威给她的任务也让每个月收入多了不少,更重要的是收入稳定,又对自己有好处,这个关系还是要好好维护的。做完这些,又趁机抄了几份才陪着月恒出门。此时才子聚会必要佳人相伴,教坊不止月恒受邀,浩浩荡荡一群人,一齐往目的地而去。坐在一摇一晃的马车上,周幸突然就笑出声来,语文老师说最后柳永潦倒到安葬费用都没有,还是□凑钱勉强葬了。这简直是扯的不能再扯的话。杰克逊死的时候遗产争夺战打了几个月的官司呢!柳永会没钱!?笑话!也许手头散漫,攒不下太多的金银财宝罢了。一曲红绡不知数的名妓们,谁又是穷的?真要到她们凑钱葬柳永,都不知道多奢华!只不过到死都没有个孩子摔盆的结局,在这个年代确实很让人惋惜。
  靠着壁板,又想起昨晚月恒的表情来。能和这样的名人上床是荣耀吧!或许月恒是真的喜欢柳永,那份欣喜装不出来,至少月恒不能。可是昨天晚上柳永的熟门熟路还是打击到了她。听说教坊女伎接客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在这里被柳永睡一睡是增加名气的好方法,然而她的骨子里还是那个小女人,希望过正常人的生活。她不是真的只有十来岁,前世那些明星起起伏伏就算不看娱乐新文都知道不少。还不如安安静静的,至少落个平安。这里,真像娱乐圈啊!
  曾经有人评价柳永眠花宿柳夜夜笙歌,现在看来的确没有一点夸张。自他回京将近一个月,他压根就把教坊当了自己家。此时已是入冬,这一个十六日,月恒有柳永相陪,一点都不觉得寂寞空虚冷。笑嘻嘻的把女使们赶出去,他们要过二人世界!周幸只好跑到燕绥处闲磕牙,横竖这位也是个没人探的。周幸的到来让阿麦阿宁阿美十分开心,燕绥没有亲人,这种日子不好抛下她一个。他们俩见家人或是逛街都只好轮班,有了周幸,他们三个人全撒欢跑了。
  燕绥拍拍手:“闲着也是闲着,走,逛马行街去!”
  “要下雪了,仔细回不来。”天寒地冻的,周幸不想动。
  “怕什么?叫马车便是。”燕绥道:“白叫了我一声姑姑,一年到头也不给你点什么东西,趁着有空我替你裁一身衣裳去。”
  “你还真大方。”
  “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那么小气做什么?你不用给家里买东西?”
  “啊!是!棉絮!我差点忘了,走走走!”
  燕绥摇摇头,丢了个褡裢给她,两人一齐出门。
  女眷逛街,无非是布料首饰。周幸看着金银铺里的镯子直叹气:“有心想给娘娘买,又怕她守不住。不买吧,大节下也不知道送什么。”
  燕绥道:“你送几件踏实的棉衣比这个强!乡下地方又带给谁看去?要好看问儿子出息吧。”
  周幸笑笑:“姑姑,你说我一月给嫲嫲一百钱怎样?”
  “怎么说?”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我给了她钱,她若再抢我家东西,我便找借口不给。让她有个惧怕,不然我送回去再多,父母兄弟也吃不起几口肉。你说好不好?”
  燕绥点头:“这个法子好,跟我小时候的零用钱似的,一顽皮就扣钱,唬的我不敢放肆。”
  “我就怕她人心不足蛇吞象。”
  燕绥笑道:“你换个说法不就行了?今年只给一百钱回去,就说年初已是给了东西,这便不给了。日后或是给东西,或是给钱,反正每个月都有。”
  “唉,乡下人听不听的懂这番敲打哟。”
  “听不懂又如何?她要继续,你索性就一分别给了。她还能活几年?能闹你爹娘多少东西?一点小事,你也愁上这么久。”
  周幸摇摇头:“不说这个,你说柳永他怎么不回家啊?在我们这住了快一个月了。往常人家说他住我们这儿,我还不信。”
  燕绥扒拉着挂在架子上的耳环道:“有什么不信的?历史书上不写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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