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词-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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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了,却禁不住神色严正的告诉他,“石俊,我虽然帮你解了血丝琏蚴,但你的身体毕竟是大受其害,十年前的旧伤也有绷裂的征兆,从现在起,你半年内绝不可以再妄动灵力,明白么?”以他这样的身体,若是再一意孤行必然会导致崩溃,几乎是有些颤抖的,日鹞下意识握住了石俊的手,带着颤音轻道,“你,好歹为小月和我爱惜一下自己。”
石俊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静静的握了一握他的手,那目光中了然悠远的平静仿佛已是一种沉诺,却终究气力不济,慢慢的又昏睡过去。
日鹞小心的擦拭着石俊额端渗出的冷汗,注目良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眉端,却依然不曾松懈的紧拧。
分割线阿
“他到底在哪里?”
无音回头,就看到来人向来低沉的脸色上更多了一重铁青,无音撇撇嘴冷淡一笑,“他是你的少爷,又不是我的少爷,我哪里会知道?”
“你……”看着眼前少年满含讥讽的冷笑,麒浪忍不住紧紧地握起了拳,几乎控制不住要冲到那少年跟前将他的衣领扭起,“你不要欺人太甚。”
“说这句话之前,你还是最好先想想是谁把你从那鬼地方弄出来的……”看着麒浪紧紧握着双拳,脸上的神情却仿佛恨不得能顷刻将自己撕碎,无音面上没有一丝波动,眸里的光却越发显得冰冷讥讽。
“你……”
“……嗯?!”
“麒浪公子,无音少爷。”适时响起的声音稍稍缓解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麒浪愤愤地转过头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本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没想到面对这少年却屡屡失态。紧紧地绷紧下颌,麒浪的周身除却怒气笼罩更满是一种暴动的焦躁,石俊已这么多天没有消息,而这个叫做无音的少年自从三天前莫名其妙的带着石俊身边的信物出现在自己面前后,一切更是全乱了套,他本以为,和他合作能够尽快解救出石俊,现在看来……麒浪忍不住握拳重重的锤了一下桌面,如果石俊有个三长两短,他决不会放过这里的每一个人。
“禤先生,”无音将麒浪的反应悉数看在眼里,却只是冷笑,回头再看向那个主动在半路投靠自己,而后更倾力辅佐至今的青衣先生时却不由缓和下了面容,“有什么事?”
被称作禤先生的男子神色十分平静,有礼却不失风范的道,“齐长老和黄衣一族的叛军已经尽在掌控,只是如今屈长老不知所踪。”
无音点了一点头,双目却再次嘲讽的看向麒浪,“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些好像是你应该做的事!”
麒浪转过头,目中满是阴兀,片刻后铁青着脸愤愤一甩袖,忍耐着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却又淡淡传来无音不轻不重的声音,“你可别忘了,是你的少爷求我来帮你。”
话音中隐含的侮慢阴郁让麒浪紧紧地握起拳头,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反而越镇定下来一步步离去。
总有一天,他会叫这个猖狂的小子付出代价。
“无音少爷,”看着少年阴郁的神色,禤先生不由蹙眉轻道,“你不该如此……”
“禤先生,还请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望着少年仿佛带着铁面具般的神色,禤先生张了一张口,却也终究什么都没能再说。
我又来分拉
景象从水雾菱花镜中退去,黑暗中的人不由浅浅弯起了唇。
“什么这么好笑?”离炀十指纤纤,刚欲从身后抱住那人欣长的身子,那人却先一步警觉地退开,远远朝着他冷笑,“别把你那些小花样用在我身上。”
“噢?”离炀两手一摊,无辜的笑了一笑,眸中却流光碎碎,黑暗中的人冷哼一声,弹指一股疾风射出,劲风突袭门面的瞬间,离炀头微微向后一弯,轻轻避过锋芒,用牙齿轻轻咬住了那人射来的异物。
是一块薄薄的玉璧。
“你手下的人,派一个去找那个麒浪,他会乖乖成为我们的棋子。”
“噢?”离炀不动声色的用额间妖目看了一眼加了示咒的玉璧,轻轻的笑了一笑道,“让那个麒浪下手,你不觉得太无趣也太冒险么?”
黑暗中的人闻言,不禁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这个少年,比你想象的要难惹,倒不如……”离炀双目一转,唇边的笑意刻意酝酿成妖媚娇娆,蛇一般附向那人身畔,轻吐舌信道,“交…给…我。”
温热的似有若无的气息舔过他的面颊,黑暗中的人浑身一僵,骤然狠狠一把推开了那软香中裹藏着剧毒的身子,冷笑一声,“我说过,你别把那些小花样用在我身上。”
“怎么了,”离炀也不以为仵,只是慵懒一笑,“我们不是合作的好好的么?”
黑暗中的人气息陡然急促,良久才自控的压抑下来,“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想要自己动手。”离炀笑的妩媚,眸中却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你?!”
“让那个麒浪诱他去青狼谷,你说,好不好?”离炀仍然媚笑,容颜一贯妖娆却让人无法猜透他真正的心思。
黑暗中人看了他良久,却只是皱了皱眉,“你有把握?”
“你说呢?”
黑暗中的人闻言,沉吟良久,终于轻轻甩了一甩袍袖,不说一句话的掉头离去。
离炀脸上的笑却真正的灿烂起来。
玉璧在他手中微微泛光,让他不由自主联想起那个温润一如这白玉璧的男子。
“石俊,你还活着么?”
离炀抚摸着手里光滑的温玉,不由自主轻颤着笑出声。
“这一次的好饵,可在等着你。”
10
无音将手里的信折好,回头,却看到了一旁明显眼色担忧,且满面不赞同神色的蓝昊风,“阿倔,你在玩火。”
“是又如何?”
“阿倔”,蓝昊风头痛的揉了揉额头,无音却眸色沉了下来,“大师兄,我现在是无音,只是无音。”
蓝昊风眼中微微闪过一抹疼惜,却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无音,你不必为了昊菱的事……”
“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无音打断了蓝昊风的话,神色间飞快的掩饰过什么,让蓝昊风捕捉不住。
半晌,蓝昊风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一定要去?”
“自然要去。”无音勾动嘴角浅笑,“难道让我白白帮他一场?”
“可是我总觉得这事不寻常,阿……无音,我不希望你冒险。”
眼看蓝昊风满眼真情流露的关爱,周身原已略有些森冷的少年不由眸中略微添过一丝柔暖,却也只有一瞬,“放心吧!师兄,我不会有事的,这些年,我的本事你该清楚。”
蓝昊风神色复杂,到最后也只是静默的看着少年流光中的背影。
这少年,比起自己,实在是活得太累!
然而自己,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能为他做。
“无音。”蓝昊风淡淡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玩世不恭,却深藏着审慎的凝重,“别的师兄也不多说,你只要牢牢记得,不论你要怎么做,不管怎么样,在师尊和我们心里你的安危最重过一切,所以师兄要你答应,无论这次的事最后结果如何,你最重要的是要小心,万事以保全自己为前提,阿倔,师兄的话,你明白么?”
少年微微点了一点头,眸色之中是久熟的感激,而后下意识坚决地将手中的信函紧握了握。
纸函是天界一个无名小校送来,说适奉了麒浪的差遣,函上也只有几个字:
“九月十八,人界玉岭山后,不见不散。”
没有署名,他却知道真正送出这封信的人是谁。
和十年前的信函一模一样。
不过这一次,他会正大光明的打败那个在那里等着他的人,
石俊。
“嘶……”只吹了一个音就无以为继,低低的急咳之中,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碧绿的竹笛上,触目心惊。
良久,石俊微微平定下气息,用手拂去血痕,修长的手指便不由在打磨的晶莹玉润的绿笛表面来回逡巡,眸中些微暗淡的遗憾很快转成冥思般的淡淡笑颜。这竹,采自天界童山五姥峰,最是苍翠欲滴,曼妙清丽,质坚如玉不易塑形,但一旦塑成形,制成的竹笛便是最通灵的神物,不仅易于吹奏,且音质绝美,能横吹世上一切仙曲。小时候的倔听他吹着竹叶,眸中总会流露出欣羡的神色,琼林年宴之上,听南华大仙说起这五姥峰神竹时,小小的脸蛋上曾满是渴求的神往。
不知道这些事,他如今是否都完全而彻底的一并遗忘了?
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他的冥想,石俊将竹笛收回怀里,回头,就看见许久未曾见的一个人影,却也是,决不该在此时出现在此地的一抹身影。
石俊难掩讶异,“犴禤?”
“少爷,犴禤该死!”
“怎么了?”看到来人苍白的脸色,石俊第一个反应就是心陡然一沉,“是倔儿……”
而犴禤越发惭愧苍白的脸色让他整个人忍不住轻微晃了晃,压下胸口翻滚的剧痛和几乎夺口而出的热血,他紧靠在桌沿边,才面色镇定的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属下惭愧,直到昨天才知道二少爷三天前接了一封信,蓝大公子却不肯对属下实说,但,但至昨天,二少爷已经三天都没有回来了,如今,就连蓝公子也慌了……”
“是谁去送的信,难道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倔儿去哪里么?”
“是……”犴禤犹豫了一下,却终于还是道,“是天界的一名小校,蓝大公子已经差人去玉岭山后相寻?”
“玉岭山?”石俊飞快的在心中盘算,忽然,整个人脸色苍白的急站了起来。
“俊少爷?”
“不是玉岭山!”石俊斩钉截铁的道,“犴禤,你回去,稳住所有蓝昊风的人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是谁,居然知道利用十年前的往事?!他……他要想想,一定不能失去理智,否则就更救不回倔……该死,究竟是谁?是那个魔族的人么?他如何知道?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不,他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少爷。”
“听我的,快去。”如果不出他的意料,这是连环计,蓝昊风他们如果真到玉岭山后,只怕等着他们的只有致命的陷阱。
“是!”犴禤看着石俊异常凝重的脸色,立刻也知道这次的事恐怕更不简单,当下不再敢耽搁的匆匆颔首离去。
独留石俊颤抖的轻撑住桌沿,几乎站不直身子,然而,几乎是没有片刻犹疑的,他立刻将手指曲弯入唇,吹出一声响亮的轻哨。
那是对天马的召唤,他一秒钟也再耽搁不起。
随着压抑不了的急咳,越来越多的血涌出来,他只是紧紧用手捂着,冷汗滚落,他的脸色甚至更苍白过他身上的素净云衫。
他的眸光和神情却都镇定,且,严厉。
远处,传来清越的马蹄声。他拭去唇畔血珠,暗暗握起双拳。
不论是谁,他都决不会让他有机可乘。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耽搁,十年前的事,他决不会眼睁睁看他再发生。
九月,人间流火,清风仿若完全被震慑在艳阳的威力之下,整个人间酷烈异常,毒如炙烤。一匹通体血红的骏马在云川绿岭间风驰电掣的奔驰,浓重的鼻息喷薄的湿热而急促,一次又一次飞掠过山道间险阻的天堑和横沟,矫健直穿云海而过,鲜丽仿佛一抹追击清风的闪电。
“好腓赤……”
一身白衣的石俊紧紧扣住马辔,温柔的伸出手轻抚了抚天马火红的鬃毛,他的神情柔和宛如清风,嘴角却略带颤抖的抿紧,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淌下他俊美如玉的脸庞,阳光下,仿佛是碎裂的晶钻。
血,随着每一次的颠簸沁出他坚毅的唇角,殷殷点点,染红了他雪白的袖口,混合涔涔滑落的冷汗,便一朵朵晕开,化成研丽桃花。
“好腓赤,快一点,我们,要再快一点……”
温和而轻柔的一声声催促,随着山势越来越险恶,天马越竭尽全力的奔跑飞跃,比酷日更火一般毒烈的疼痛在他体内焚烧,他只是用右手死死顶按住绞痛的腑脏,苍白的神色间满是隐忍的痛苦,温润的目光却只显出清澈坚毅,瞬也不瞬的直视前方。
迷雾,再前方越来越浓重,天马仿佛感觉的什么,迟疑下飞奔的脚步轻嘶了一声,石俊缓了口气,安抚般的拍了拍骏马的头,对着暗淡的前路,他喃喃的低念了一个诀,片刻后,一条五彩斑斓的流光瞬间从他周身扬起,直穿透云雾铺成一条光路,石俊微微一笑,不顾苍白的脸容上越来越多滚滚而落的冷汗,陡然一鼓作气将双掌合翻向上,烈日的金光便仿佛受到召唤般瞬时融入那道斑斓里,崇山峻岭的阴影在那瞬间清晰的显出了葳蕤的形状。
“绯赤……”
随着一声轻喝,灵性神马长长一嘶,骤然再次发力竭尽全力的的奔跑,已经腾跳的身影忽然腾半空而起,踏上了尘端流云……
“去……倔的身边……快去……”
随着一声耳语般的低喃,石俊低弱一笑,禁不住在马背上紧紧蜷曲起了自己的身子,过度使用法力让他深受其害,大口大口的艳红不断汹涌的溢流出他灰白的唇角,然而,即使他悠远一如青山的双眸中已满是抑制不住的痛苦,却,掩盖不住那最深处闪动的耀眼如星的璀璨决绝的光……
天马纵奔,火红的旋风惊涛如电……
马上的身姿,始终飘逸稳定,坚如磐石
倔,俊哥哥不会再迟到的,这一次,绝不会了……
……你要……等我……
…
疼痛,火烧一般的疼痛从无音的后背和双臂蔓延。
动荡而不稳定的防御壁后,勉强维持力量的少年苍白如一抹幽魂,浑身的血红触目惊心,明显被野兽嘶咬而裂开的伤口血肉模糊,有一些伤口甚至深刻见骨。
疾历的喘息间,群狼与少年对峙,不足片刻,三匹矫健的青狼却再次从包围的阵势中疾跳而起,狠狠的攻向少年的颈,背和双肩。
无音下意识闭起了双眼……
等待的黑暗中,混乱的头脑里瞬间出现了许许多多凌乱的景象,那个在狼牙下苦苦求生的幼童,那一次次挣扎着爬起却又被狠狠摔落到白牙森森前的绝望噩梦,果然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摆脱不了吗?这一生,他以为自己已经是无音宫中少年得志的无音,竟然,还是一瞬间就被打回那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原形么?
石俊,你好狠!
肩头再次传来火辣辣的痛,鲜血的腥味刺激的狼群长声嘶啸,他可以感受到群狼的兴奋,少年疲惫至极的笑了笑,安静的闭紧双眼,等待那结束一切挣扎的剧痛从喉口斯裂开的瞬间,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那些家伙仿佛还未戏弄够他似的,居然在此时松开了口,轻轻退了开去。
略感意外的勉强睁开眼,他麻木的看着那只威风凛凛站出狼群的那匹最华美森冷的青狼,左边黄色的瞳仁里透着凶残和嗜血,右边却是黑与红双色妖异的瞳,写满玩味的残虐。
就是这样吗?始终是逃不开宿命,他忽然有些吃吃的笑起来,十年前,他逃出狼口,逃出那个男人的掌控,却在人间的山林里再次遭到群狼围攻,他以为他会死的,甚至有些等着那样的解脱,可是没想到却被巧合经过的师尊好心救了,醒来,他好像也变成野兽,只有搏斗的本能,是师尊和昊风昊菱他们一点点又把自己变回了人,除了最极致的那些噩梦,他似乎失落了过往所有的记忆,他对此不仅不在乎,甚至庆幸,他以为自己可以从此摆脱“石倔”这个阴影,从此专心一意以无音的身份好好的活着,却没想到,这十年的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