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之后-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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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天蓬一时只觉着受了气无处发,他大师兄还不如不要恢复记忆来的和善些,现在这般同取经那会儿又有什么差了。“谁敢抢我的人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搓了搓手上因温差而引起的鸡皮疙瘩,接着拿出了一道符咒往天上抛去,双掌相击,念了一长串的咒术,最后一句孙齐道是听懂了,“急急如律令。”
感情这是太上老君布的阵?
语毕,那整片整片的乌烟瘴气逐渐散开,隐隐又露出了一层天,三人来不及分享意见,赶紧的穿过第一层台阶,又往上飞了一万余里。
可没想到现在上天是有多不容易,太上老君竟是布了九层阵法来阻碍下界的穿越,幸得有天蓬在身边,不然他们恐怕是得在下头等到明年也上不去了。
如此这般麻烦的穿过了九层,足足飞了有九万余里,三人终于来到了九霄云外,见到了南天门!
“老君!不好了!老君!”
兜率宫中,小童的呼声响彻了这片炼丹房,急促的跑步声由远及近,显得十足不太平。
太上老君从内殿后头走出,一拂尘扫过对方脸侧,脸色一板,责怪道:“急急忙忙的做什么,别给我撞了炼丹炉!要你好看!”
“好看好看,我是好看……”小童并不受威胁,自顾自的擦了擦汗,伸手拨开黏在脸上的白毛,又喘道:“玉帝,玉帝请你过去呢!”
“请我去作甚?又想吃丹了?”
“吃甚丹!他不昨个儿刚来吃过,是有人来闹事了!”
“喝!这天庭安宁了几百年,这会儿怎么了?”太上老君来了兴致,帮小童顺了顺背,邀其坐下说。
小童白了他一眼,不肯坐下而是双手撑着大腿,站马步道:“龙九子变身啦,来造反啦!”
“后哟,新鲜新鲜,我去换身衣服,你叫天使在外头等等,我马上就跟他去!”老头跑的跟出恭似的一阵风便溜没了影,剩下那个来报信的小童,无奈的在原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兜率宫其实并不大,但是却布满了八卦太极阵以及五行道法,平日是没人敢去的,就算是玉帝他也从不亲临,这前往通知的天使也不是其他人,正是那位列三清排行第一的元始天尊。
太上老君一面拉扯着还没扎牢的八卦道袍,一面打理着白色长髯从宫里头跑出,两眼还没注意到前头,“砰”的一声就与背对着身站在宫前头等人的元始天尊撞了个正着,“哎哟哎哟”的抚着一把老骨头坐在地上叫唤个不停。
元始天尊心里想,太上老君好能装,明明是自己撞了人,这不是贼喊捉贼了?
可怜自己长得比他身强体壮,也只好放下身段牵过对方的手,将人从地上拉起,“你这老头怎么还这般冒失?你宫内的丹药真是你炼出来的?”
听到这声,老君不看脸也能知道此人是他了,眼角登时垂下,俯仰之间便没了好气,暗自咒骂一声,回道:“是你站在我宫前挡路,还怪我冒失?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哟。”
“哟,随你说哟,嘁,走吧?!”元始天尊有意退让,他是知道对方那种死犟到底的硬脾气,要真他争下去,估计能挣个一天。
太上老君也不同他多废话,拂尘一撩,先一步走在了他的前头。
五星行骗能豪杰,九曜星最喜相争,他们三清一共就三个人,争与不争都是打自己嘴巴,何必呢。
当时李天王传了令,让天兵都去南天门帮手,孙齐等三人刚赶到天边确实看到了人山人海的实景,不由得挑眉惊叹,“还以为人多是地上的特色,没想到这天上还有这般光景……”
金蝉子来不及骂他,直接一拳砸上了他的后脑勺,再一观察,眼尖的立马发现了被藏于柱后的小白龙,便赶紧领着人前去营救。
小白龙并未被缚住,只是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痕,估计是被睚眦给打的,他身边还靠着哪吒,两人头挨着头,昏迷在了一块儿。
二郎神与狻猊正打得不可开交,看到孙齐来了,他忽的跃起跑到了他的身边,语速极快道:“你竟然上来了?”
“……恩,上来了。”
“记忆恢复了?”狻猊从后头追了上来。
二郎神头顶那只眼一开,唰的一道强光射出,让狻猊一时眨不开了眼,得了喘息的功夫,又回身拉起孙齐的胳膊,躲到了柱子后头,道:“你别处在这块,要么跟我打,要么帮我打人啊。”
这处乱糟糟的场子让孙齐有些茫然,怎么看都觉得仗势要比他那年大闹天宫的还更猛烈,人都有攀比心理,但在这时比了可就有显得有些变态,他沉思了一会儿,还没得出答案,二郎神倏地又松开了他的手去招架狻猊了。
一旁金蝉子正在为小白龙疗伤,天蓬好像也不见了踪影,那自己……打!
下了决心,便提起金箍棒瞑目蹲身,将身一纵,径跳入人堆之中。
众天神刚发现他时只觉的清奇,打扮得又秀气,也不知是哪家公子冒然上了天来趟了这浑水,但定了神发现了那根金光闪闪的金箍棒,这才认出了眼前人不是孙大圣又是谁。
喝!这个心高气傲的美猴王竟前来助他们御敌了!四大天王顿时气势大振,咆哮一声吼,将睚眦愣是逼到了南天门的墙角,铁伞赛轮盘,赤索如舞凤。睚眦侧身险险躲过,瞧这情势自己这边竟是占了下风,对着还坐在一边沉默的螭吻就是一脚,长剑抵着身前四将,嘴里大声吼道:“你快给我吞脊啊,我们败了,你也别想独活!!”
螭吻张了张嘴,打了个哈欠,似是没听到般又东张西望了一阵,然后起身拍了拍屁股,朝不远处的太阳望去。
这一场混杀一直打到了日落西山,那睚眦和狻猊只两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的螭吻,竟是止了二郎真君与四健将的攻击。哪吒太子还昏迷没醒,孙齐见天色将晚,随即窜身走入南天门内,急往天宫去了。
天庭里果然还是藏着很多人在那张望战况,李靖瞧见孙齐来了,立马推了推正伸长脖子的玉帝。
玉帝一晃神,赶紧拉了拉身上的帝袍,正色道:“你怎么来了?”
孙齐收了金箍棒,指着外头就道:“快去请佛祖来吧,外头就要守不住了!”
玉帝瞧着孙齐那圆坨坨,光灼灼的双目,却是摇了摇头:“佛祖操劳,我们怎么可以大事小事都去劳烦他?”
“操!那你就等着他们打进来吧!”孙齐口不择言的骂了一句,他是好心好意的前来报信,没想到玉帝老儿还不听?“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他们这九个儿子要加在一块儿可比我当年打你这天宫还要麻烦……”
“放肆!”李靖还不等孙齐说完话,先是插了一句,孙齐一个白眼甩在他的脸上如同抽了他一巴掌,“去你爹的放肆,你除了会说放肆还会说什么?!脚底抹油是你的特长吧?手上那个宝塔不是当年被我震废了怎么又找了一个?”
“李靖啊李靖,你除了会欺负你儿子你还会做什么?!” 这些神仙还真以为自己神在在的超了一切。 这人能善,也能恶,善时成佛与成仙,恶处披毛并带角。他只是跟着师父久了学的善良,但本质还是至恶不是。
这一番,他与李靖算是有结下了梁子,只见李靖那张老脸一下涨的通红,口中也学着戏里唱的那般“依依呀呀”吼起来。
“泼猴!泼猴!切莫猖狂!”这好大的嗓门,让在场的神仙一下又把目光聚焦到了庭上。
外头那边还打的未分胜负,李靖却又是惹了一个麻烦,玉帝烦躁的一把掀了头顶的天帝皇冠,拍椅大怒:“李靖你给我跪下!”
李靖没想到会惹了玉帝,赶紧放下手中宝塔屈膝磕头。
玉帝道:“内忧外患,你作为二十四诸天之一怎么可以如此胡闹?”
“陛下!他,他……”李靖还想狡辩,可刚一抬头就看见了玉帝那双炯炯双瞳,吓得又立马把话缩了回去。
这个时候说话是要死的,是要死的!
孙齐在下面哼了一声,将金箍棒从身后拔了出来,“我敬你们是上仙,所以收了武器,可没想到遭了这种侮辱,我又何须待你们好?”
他乘火打劫般的在玉帝那头上又浇了一把火,他就是想叫他们知道,他还是大圣,即使过了几百年他仍然是那个齐天大圣!
金蝉子此时一手托着一个,一手抱着一个从南天门趋步赶来,冰冰凉凉的样子看不出一丝感情,待得走到了孙齐身边,他将哪吒往地上一扔,对着玉帝道:“我们现在还要听你们的?”
玉帝被问得一怔,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仙乐玄歌音韵美,凤箫玉管响声高,他玉帝又何时吃过这样的瘪。
众神皆是面面相觑,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有那玉帝才懂,他们是来报复了。
与此同时一阵异香传来,忽闻得,忽又闻不得,太上老君携着元始天尊从后头迟迟赶来,这一冷一热的对比,实在叫人感慨。
“大圣哟,大圣!”老君一见到熟人,立马甩开了元始天尊靠了过去。“你怎么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生想你哟!”老头夸张的让在场人不由得都揪了一把心。孙齐也是吓一跳,手中的金箍棒落到了地上,发出重重的“哐嘡”一声。
老君却视若无睹,又抱着他寒暄,“始闻你重生成人,我还日日盼夜夜盼你来我宫里看我,怎的?忘了老头了?”
孙齐想说他和他哪里来的交情?也想砸这老头一顿,没事出来卖甚个萌?可忍到了最后,嘴里却只憋出了,“你干什么的?”这五个无关痛痒的字。
老君听闻了此话长袖抹着眼睛就要掉泪,元始天尊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般疯癫,急忙将人拉回了身边,给孙齐讲了好几句不好意思。
孙齐一脸无辜的回到金蝉子身边想问个究竟,谁料金蝉子却瞥了他一眼,“你背着我出去勾搭过男人呢?”
我靠,冤枉啊……“……即使勾搭我能勾搭老头?”也不看看太上老君几岁我几岁……你这飞醋吃的未免也太远了些吧?
“谁知道你是不是老少通吃。”金蝉子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他。
孙齐扶额,近前叫道:“师父!你不把我当人了啊!我弟子志心朝你!志心朝你!”
两人在这凌霄殿上打起了情骂起了俏,竟把在场的那些人当成了空气。
这俗话又说,“今日事今日毕。”
这天都要黑了,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23。玩着人命的龙九子
南天庭极夜,北天庭极昼。
中央天庭吃了独食,天色变化并不大。
他们心中的黑夜其实并没有黑到需要点灯的地步,所以外头的哄闹也没有受到影响。
凌霄殿上,孙齐突然一声欢鸣蹦上了金蝉子的后背,让在场的众神皆是瞠目结舌,他两手箍着对方的脖子,头埋入其中,狠狠的咬了金蝉子的后颈一口,抬头时,留下了一排带着口水的牙印,他心底嘿嘿一乐,开口道:“师父,头上无星,我给你种了颗心!”
金蝉子抬手急覆伤处,另一只手拽着对方的头发就要把人拉下地,愤恨道:“泼猴,从我身上下来!”孙齐又往他那脖子上啵了一口,这才舍得松开站到了对方面前,他见金蝉子面色不善,眉毛拧成了倒八,伸手就想拢拢,只是还没碰到人,金蝉子急睁凤眼,把人瞪了回去,还骂了一句,“回去收拾你!”
这句话孙齐听了好几十遍,可弄到最后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扁了扁嘴,走到正与玉帝讲话的太上老君面前,道:“你要同我说什么?”
太上老君见孙齐来跟他搭话,回头便将拂尘往他脸上一扫,施施然道:“能说什么,就是这开山辟地的事情呗。”老君一边说话,一边从宽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给孙齐,“这是前几日通天来看我时他给的,你收着吧。”
孙齐将帕子展开摊在手上,发现料子上好的丝帕不像是汉子用的,他疑惑的看了眼老君,便问:“这是通天给你的?”
“是啊,他说叫我见了你时给你。”太上老君做了个法象,眼前忽的展开一卷画轴,上头并没有涂上墨彩,而是白板一张。老君食指在卷上快速的指指点点,孙齐看的眼花缭乱,只见对方食指如同分裂术那般竟出现了很多幻象,他刚想张口问,没想到老君瞬间捏着轴端一抽,白纸顺着罡风飘在天上,弹指间,画卷上竟隐隐显出了一排金色的字迹,“大哉乾元!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通天教主。”
孙齐猛然一惊,这是《易》上所书,太上老君这是何意?
天庭那所谓的晚上温度有些降得厉害,孙齐浑身一哆嗦,往金蝉子的身边靠了靠,他一改先前的滑头,语气不善道:“老神仙,你这是给我们下马威?”
太上老君一听,眼里流过一丝异彩,只是一眨眼却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他笑道:“大圣此言何意?”
孙齐道:“那这卷轴上的话……你不说是送我的?”我一佛家弟子拿你道家的东西岂不笑话?
老君又笑笑:“你这一路漂洋过海,登界游方,也有数百个年头,你这思想怎还生的这么腐朽?这通天给的文书无非就是想告诉你们现在的状况都是顺应天时,有你想得那么麻烦?”
孙齐看了眼身边的金蝉子,只见他不满的情绪大过了天,青不青,黑不黑,晦气色脸,孙齐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顶着那满腔的怒火又问老头:“……既是顺应天时,那你到给我说说顺的哪门子天?哪门子时?”
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所以无所谓这些虚的,但他师父就不同了,从一开始就是佛门子弟,至今仍然还挑着这个传教的担子,现在作为徒弟的自己却收了道德君的东西,他不发火才有鬼了。
空寂自然,随着变化有起有落,本性的真善美却早就不知道去了何处,或给天吃了,或历劫时就丢了。
金蝉子苦大仇深,他的怨念来的不意外。
老头是个明眼人,他必然能看出金蝉子自上天之后就怀着的大悲大苦,于是也不再多言见好就收,便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也不便多做解释,玉帝需要休息,大圣和你师父也都需要休息。我……”这个我字还没说完,一把利剑“唰”的从凌霄殿正门口飞身而入。金蝉子急忙拉开正站在剑口的孙齐,还暴躁的怒喝了一声。
“外头的纷争还未结束,这天色晚又如何?!”他冲着太上老君道,“你若一门心思在这里骗我徒弟还不如想想办法解决你们那龙九子!”
说罢,他执起靠在一边的禅杖便冲了出去,南天门此时正是极夜之天,但多亏了南北通连,众人打着打着竟转移到了北门,少顷间,天河里泼喇一声响亮,水波里跳出一个兄贵,十分健壮,这不是失踪的天蓬还能是谁……
他走上岸对金蝉子招了招手,继而拿起钉耙纵身一跳和他背靠着背共同迎敌。
孙齐惊魂未定,看了眼刚扎在玉帝龙案侧的那柄长剑,喃喃叹息:“杀伐杀伐,我是战神,他是杀神,相差未免也太大了些……啊。”太上老君将剑抽出,陪着他一同走到了南天门口,指了指隔壁的北门,道:“那怪物凶就凶在祖龙被封在泥罐子里头,世上就没人能制得住他们。”
“哦?”孙齐讶然,“那我呢?”老君道:“你是猴子,你见过有猴子能打得过龙?”孙齐道:“怪物降妖,天经地义!”老君道:“那你是怪物还是妖?”
孙齐:“……靠!”
两人站在天河边上看了许久,那边杀的昏漠漠,雾腾腾,天地朦胧。
……不是二打五么。
他拿着棒子往北门走起,随时准备着去加入这场混战,老君在后头喊了他一声,“你可曾记得你上天来的原因?”
孙齐喏喏两声,转回头看了老儿一眼,方才醒悟,“我是来寻的水灵球下落!”
太上老君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随手摆了摆,示意他可以走了。
孙齐莫名其妙,还想再追问他几句,太上老君却已转身往凌霄殿回去,只留下了刚刚的那块丝帕落在地上,仔细一瞧,上头的金色字迹又换了一排:“自求多福——南海观音。”
……丫丫个呸。
这条帕子是歇后语大全吗?!
孙齐咬牙将其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