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by树下老猫-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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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过千年相见，一见钟情，再见沉沦，是理所应当！
晚饭，除了好吃饭菜，小呆子破天荒的将一坛酒放在他面前。
“今天爹和剑仙来过，酒是剑仙要与你一起的喝的，结果没有喝他就先醉了。”
是因为那杯茶吧！
迷妄！
茶不醉人，人自醉！
这天下有心事的人太多了。
拍开酒坛封纸，取酒共饮。
小呆子不出声喝了一大碗，那模样简直是像在喝水。
他也饮了一大碗，既然小呆子想醉，不妨陪他一醉。
很快，酒就见底了。
小呆子已经喝得面颊绯红，有洒胆无酒量的家伙啊！
忽的，小呆子站起身子，朝卧室走去，拎了他的剑去了院中，他微微一愣，端着酒碗也跟着出去了。
天界之地向来仙气朦胧，此时正近黄昏，天地都笼罩淡色的金辉之中，风起，神树枝头有叶落下，翩然如蝶。
小呆子一个甩手，长剑出鞘，剑鞘射入土地之中。
他穿着一袭淡若晴空的浅蓝长衫，乌发以同色发带束起，清逸的身影执剑舞于风中。
长剑映黄叶，忽而矫捷游移于满天飞舞的落叶之中，剑过而不沾其身，忽而与风中飘舞落叶缠绵嬉戏，剑花一挽，灿然生华。
周遭落叶皆被引入剑气当中盘旋飞舞，而后剑身受内力催动化得形成一个风圈，将人围了。
剑身轻轻一震，原本飞扬落叶如黄蝶般四散分开。
然，天上下雪了，第一次见到天界下雪。
而那人仍在雪中舞剑，枝头娇艳粉色花朵随剑气摇曳而下。
漫天花雪中，只见那人剑走轻灵，神情专注，醉心于剑法上。
他斜倚门口，饮尽碗中最后一口酒，将酒碗放下。缓缓走到树下，一剑朝他袭来，他以指为剑，剑指点上剑身，将剑震开。
然紧接第二剑，第三剑，随之而来。
神树之旁本就是天界景色最美处，此时，天地间白雪和粉色花朵一起飘浮，美得就更加让人窒息。
漫天的雪花中，轩辕和顾留芳一剑相斗舞于其中，轩辕轻踏枝叶翩若惊鸿一跃而上，小呆子直追而起矫若游龙与他交缠。
虽然只是寻常比划，但小呆子剑法犀利飘逸，神出鬼没，并不是好化解的。
恍然中，好像看到当年那人举剑向自己刺来，神情愤怒的喊道，为什么骗我？
就这么恍了一下神，门户大开，看着俊秀无双的人一剑朝自己刺来，他索性放开了手，任由身体从树枝下坠，而后重重坠落地上。
剑身贴着他的耳边狠狠插在地上，那人半跪在他身边，眼神痛苦的看着他。
他伸手，拉过那人，抱入怀中，轻道：“我再也不会骗你了，卿儿！”
耳边陡的听到这话，宛若雷击。
顾留芳颤抖起来了，不能自控！
“为什么这句话，你不早一千年对我说？”他紧紧抓住这人的衣襟，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天界，帝宫。
天帝无奈看着漫天飞雪，对一旁的剑师顾若拙道：“这雪，是怎么回事！”
顾若拙淡看外面洁白一片，轻道：“没事，神农帝的封印解除了而已。”
耳边听到那两只狐狸对话，醉醒了剑仙只得苦笑。
当年他拼了命把中毒命不久矣的神农帝带回天界，是伏羲帝以功力耗尽的代价救回神农帝魂魄，并亲自将神农帝送到了轮回台。
他是看着伏羲帝是以什么样的神情送走神农帝的。
“一兮，他素来喜欢人族，让他去做一个人族，他该会高兴吧！”
爱到深处，无药可医。
次日，伏羲便归于混沌之中了。
到底是因为力气耗尽，还是因为神农帝不在了，那人才会如此，没有知晓！
他只记得，在神农帝的魂魄离开伏羲帝时，伏羲帝缓缓跪倒在轮回台边缘，一只手仍拉着神农的魂魄，不肯放手……可是，终于神农帝还是离开了。
伏羲帝就那样躺在轮回台上，任鲜红的液体从眼眸里流下去，神族无泪，只有血。
“一兮，下辈子让我做个能够哭笑的人吧！”
神树下，安静无声。
顾留芳支起身子，看着那个沉默不语的高大男子。
“小呆子，我爱你！”
够了，顾留芳捂住自己的耳朵，那人伸手拉他的手，坐起身子，抱着他，又是轻轻吻他。
吻上他的眉，他的眼，他的泪。
再然后，唇被攫住。
接下来的日子，游山玩水，抵死缠绵。
抱着青儿，乘着小胖子变成的黑色蛟龙，短短一月，游遍名山大川。
最后到了黄山，峡谷深涧，当年轩辕接住从悬崖掉下来他踏破的花岗石还在，看着龟裂的地面，可是想像如果真摔上去真的会死得很惨！
“为什么你会那么巧出现在那里！”
“巧吗？我倒觉得别人采茶，你也采茶，就是你会掉下来，还真是巧！”
在说他是故意掉入他怀中吗？
呵呵！
好像是有点故意啊！
到了流云飞涧，小胖子欢腾的缩成狼样大小，快活跳入潭中。
看到小胖子入水，他微微笑了，将怀中青儿交到轩辕手上，轻轻道：“就在这里分开吧！”
轩辕不语，看着又生长起满池荷花，淡道：“你保重！”
他点头，温柔浅笑，不发一言。
那人抱着青儿，转身，而他却在那人转身一瞬间，眼泪又再度流下来了。
一直很乖巧的青儿陡在这时大声哭了起来，那人停住脚步，他怔怔看着背影，要是这时，那人回头说一句，一起回家吧！
他就什么都会不管不顾的。
轩辕，不要回头！千万不要！
那人像是听到他的心声似的，真的没有回头，而是抱着大哭的青儿快步消失在他的眼前，而他却再也站不住了，再也止不住哭声，放声的哭了出来。
他的爱人，他的孩子，全部都离开了。
他们之间，只有一个错字。
无法挽回，却还是相爱了。
接下来，去履行三世的约定，三世过后，他和他还能在一起吗？
他要等他多久？
没有人再为轩辕做饭，没有人再为轩辕泡茶了。
“轩辕……轩辕……”
绝望的哭喊声在流云飞涧回荡着，天地动容。
轩辕到了离开黄山的山口，最不想看到的人正在那里等他。
“殷若拙，从来都是你对！”
剑师无语，轻轻摇头。
银袍落寞身影从剑师身边走了过去！
天界，莫一兮蹲在神树下，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臭小子回来。
那家伙不会想不开，怎么样了吧！
想到此处，他立刻跳了起来，准备去找人的说。
结果没有料到，一袭银袍的高大人影居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主……臭小子……”
主上二个字吞了回去，在他眼前不是千年前无泪无情的轩辕伏羲，而抱着自家孩子失去爱人，连哭泣都是无声的臭小子。
蓦的，臭小子吐出一口血来，高大身影连晃不止，他伸手欲扶，却见那臭小子自己抹去唇边血渍，踉跄的抱青儿进了屋去了。
很想说一句，去神界沉睡吧！几个月后你们就可以再见。
只是这话在那人悲怆的眼神下，怎么也说不口。
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吗？
他摇摇头，不知，不想知！
（24）失
好像一切如常了。
只是天界第一神将比起以往来更加可怕了，成日阴沉着脸，对魔族下手也更加不留情面。
而天帝的殿中，忽然多了一个神族的婴孩，成天哭个不停。
那婴孩当真是吃也哭，睡也哭，哭得嗓子都哑了还是哭。
晚上，剑仙将哭得累了的青儿交给比青儿模样更惨脸色青白的高大男人时，他真是怀疑，这一大一小这么相依为命法还活不活得下去。
说也奇怪，青儿到了臭小子怀里，立刻安静了，只是小家伙偶尔还是会一抽一抽的哽咽不停。
臭小子没支声的就把孩子抱到屋里去了，不久就传来那小子暴力捣仙桃的响动。
这孩子养得，没问题吧！
他摇摇头，想推门进去看看，可是又担心臭小子那死脾气，会不会一脚把他给踢出来，还是去摘点仙桃给这小子送来稳当，话说，青儿个子吃得多睡得多怎么都不见她长个啊！
屋中，没有掌灯，黑黑的。
轩辕夜能视物，无需灯光，而青儿似乎有着他的神力，在黑暗里仍然可以准确吃到他喂来的桃浆。
他和青儿都是安安静静的，青儿吃完后，就睡在他的膝上，小小婴儿眼睛闭着，乖乖的睡觉。
他看着青儿，看着孩子长眼睫，小翘鼻，小巧嘴唇，只是分开不到半个月，他想小呆子想得快要死了。
他怎么会夸下那样的海口，说等他三世啊！
别说三世，他连半个月都快熬不过了。
“青儿，我们去看你另一个爹爹好不好！”
听到他的低喃，青儿忽的睁开大大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这孩子……
“青儿，你听得懂阿爹说话对不对！”
他轻轻问着小小婴孩，那孩子一骨碌从他膝上站起来，虽然脚短手短，青儿还是很努力的抓着他的衣服，去摸他的脸。
他抱着快要掉到地上的小小孩子，嘴角泛起苦笑，他居然沦落到要青儿安慰的地步。
青儿陡的咿咿呀呀的在他怀里挣了起来，向来很乖的孩子，一但哭起来，就是不愿停的趋势了。
“青儿，别哭，你哭了，阿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阿爹答应你爹爹在这里等他的，你乖一点，跟阿爹一起等你爹爹好不好！”
青儿眨巴眨巴哭得红了眼睛，只是歇了一会儿，又大声哭了起来。
轩辕将青儿抱起，轻轻拍着青儿的小小背部，无论他怎么哄，怎么说，青儿就是哭个不停。
不管了，他要去人间走一趟，女儿，小呆子也有份，不能让女儿这么哭着，小呆子却什么都不做。
去住人间对他而言只是刹那的功夫，而他这次却花了好久的时间，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将自己和青儿的身形给隐去了，悄悄前往。
到了顾家茶庄，花树青山掩下的小楼依旧如昔，在大门口就看到小呆子在院中了，仍是在专心致致的泡茶。
抱着青儿站在门外，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小呆子进了屋，他还是看着小呆子房间的烛光，似乎就这么看着，心里就会平静好多。
青儿也很乖，看到小呆子就不吵不闹了。
小呆子屋中的烛光熄灭了。
他还是站在原地良久，等到夜露深重，青儿在他怀中缩了缩小身子，他方才抱好青儿，准备离开。
可他刚踏一步，青儿就在他怀中发出响亮的哭声。
“青儿乖，明天我们再来看爹爹！”
哄着青儿，好一会儿，青儿才不哭了，他抱住青儿，一步步的走远。
他不想回去的太快，特别是这条离开小呆子的路，他走得更慢了。
顾家茶庄少东家的雕花木刻窗其实佘着一条缝，蓝衫的身影站在窗边，看着高大银袍男子朝山间走去，他捂住嘴，低声哽咽着，之前就觉得有人在看他，可是却没有瞧见人。
后来躺在床上，听到像他家青儿婴孩的哭声，他立刻起身走到窗前，却看到一袭银袍的男子渐渐的在夜色显出身形来。
看着那男子笨拙哄着青儿，凝视那男子缓缓慢慢的离去背影……他的手攥紧，叫他怎么能放得下那人和青儿啊！
“留芳，三世之约若背弃，大地灵脉将无女娲后人维系，滋事体大，你自己甚斟酌啊！”
嘴唇紧紧抿了，他回到铺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眼到天明。
渐渐的，他变得期盼夜晚到来，总是在院中待在大半夜，再回到楼上，熄灯，把窗棂留一点缝隙，好让他远远看那人一眼。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过了大半个月了，这天他如同往日一样入夜在院中泡茶，却感觉不到那人视线了。
怕自己弄错，他回屋熄灭烛火，却真的没有看到那人和青儿。
那夜，他又一整晚没有睡。
接连三天，那人都没有在出现过。
出了什么事吗？
他惶惶不安，想问人，可是爹和剑仙都不在。
这是他头一次恨自己成了凡人了，无法去天界看看那人和青儿是否安好。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时，剑仙忽然出现，二话不说就拉着他乘着飞剑直上天界。
神树故居边，有很多人，爹也在那里。
他跳下飞剑，拔开众人想往屋中去，可是天将守卫，不让他过去了。
是真的急的，他厉声道：“让开！”
三皇威严，就算过了千年，在他真发起脾气时，仍在。
天将们怔怔让路了，他毫不犹豫冲了过去，到了爹身边，爹坐在院中茶桌旁，神色无比疲倦了。
然，门开了，一个看起很威严的老者在夕瑶仙子的掺扶下慢慢了走了出来，看到了他，老者轻声道：“神农帝，老朽尽力了。你去看看孩子吧！”
“天帝，当真没有办法吗？”剑仙随后急冲冲过来。
那老者摇摇头，轻道：“金铃子所孕孩子大多活不过百日，这是命数！没有任何办法，能保住青儿魂魄不灭已是万幸了。”
“这话，你为什么不早说！”剑仙吼道。
其实是小呆子更想大吼，怎么会？
怎么会青儿活不过百日，明明是那么健康又可爱的孩子！
怎么会活不过百日……
“要是早说，连那样几日短暂幸福都没有了。”顾若拙轻叹道。
剑仙真的是呆若木鸡了。
难怪师兄会说不管的话，痛苦将不会只是一个人。
这王八蛋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点提醒。
“就算说了，也不会有改变。”顾若拙摇摇头，目光注视着那边同样呆然而立的孩子，他轻道：“留芳，进去吧！轩辕就算耗尽全部力量也无法让青儿肉身留下了。你再不去，连他都会力竭而死！”
听到这话，留芳才跌跌撞撞的冲入屋中。
“青儿……青儿……不许死，我的孩子，你不许死，你答应我了，要和我一起等你爹爹回来了，你不要这样丢下阿爹！”
他进屋就看到轩辕状若疯狂全身金光大绽，而青儿……圆润小脸早就没有任何血色了。
早知道青儿只能活百日，他根本不会在青儿离开之前离开……泪水漫延，他捂嘴弯下腰去，痛得无自己……然轩辕忽的一大口鲜血冲口而出……
“轩辕！”
他冲上前去，抱着那个还勉力维持青儿肉身不灭的男人，地上那一滩血，触目惊心。
轩辕脸色苍白而激动，忽然间暴怒起来，吼道：“松手，顾留芳，你给我松手。我要救青儿，我要救我们的女儿！”
可是，你救不回来啊！
再这么下去，说不定连你都会死去！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紧紧抱着那个哭得疯了的男人……
躺在床上，安静无声的孩子在金色光辉中小小身体，渐渐化做白骨，白骨又化成白色的劫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他们，都快崩溃了。
“爹爹，阿爹，别哭了。青儿下辈子还做你们女儿！”忽的，有女童的声音轻道。
劫灰中，缓缓了出现了一个四岁大小女孩的影子，眼睛很大，很亮，很漂亮！
那淡淡金色的小人儿露出一个笑容，温和淡定，眼眸有着坚强的神情……青儿，青儿！
然那孩子弯下小小身子，对他们拜了三拜。
小小身影才化成一团金光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影。
而她飞去的方向，是轮回台。
“青儿！”他和轩辕都嘶声大喊，疯了一样的追过去，然而已经是来不及。
追到轮回台，看着青儿飞下去，他们想都不想，便要向轮回台六道踊身一跃！
“都回来！”然而，手臂陡然被用力拉住。
回头对上，剑仙和剑师的眼。
顾若拙强逼自己冷静，厉声一字一句道：“你们想死吗？下了轮回台，也救不了你们的孩子，你们想让青儿走得都不安心吗？”
他们都怔住了，他无力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