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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溺鸭案件-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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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森向德拉·斯特里特示意:“让保罗·德雷克接电话。”他说。 
  在德拉·斯特里特给侦探挂电话时,又出现了寂静。但是这一次奥尔古德的眼睛没有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而是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带着挑战的目光盯着佩里·梅森。 
  “是德雷克。”德拉·斯特里特说。 
  梅森说:“喂,保罗,我要取消让你查看奥尔古德跟那份丑闻小报关系的指令。” 
  奥尔古德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我知道您会明白过来的,大律师。我们毕竟还是明智些为好,我们俩都是生意人。” 
  梅森一直等奥尔古德说完,然后对着话筒说:“我告诉你这事的原因是因为在这方面浪费时间没什么价值。奥尔古德没有向写专栏的人透露消息,因为是他自己写的。他拥有那份该死的小报,他自我暴露了。” 
  梅森又一次把电话放了回去。 
  奥尔古德看上去就像有人在他肚子上揍了一拳一样。 
  梅森说:“你现在不是在跟一个新手打交道,奥尔古德。我精于此道,你最后的恐吓让你露了马脚。这是很巧妙的骗局,你发表这些影射小品暗示丑闻;受此影响的人们慌忙跑到出版社去看看能做些什么,结果却落在了奥尔古德侦探事务所的手中。与此同时,好莱坞的一些大明星们在考虑买下这小报以封住它的口,而你的价格会给你带来百分之百的净利。” 
  “您对此什么也证实不了。”奥尔古德说。 
  梅森指了指德拉·斯特里特,“我是当着证人的面说这番话的,”他说,“你可以去起诉我诽谤,好给我一个机会来证实它!量你没那个胆。” 
  奥尔古德拿不定主意地停了片刻,然后气冲冲地走出了房间。 
  梅森看了看德拉·斯特里特,笑了,“好啦,”他说,“这澄清了一个问题。” 
  “什么?” 
  “小报中的消息是从哪儿透露出来的。他以为他完全蒙蔽了我。” 
  “但你那时对他了如指掌吗?” 
  “不完全,我当时的确注意到了他让内部通话系统的开关开着,好让外间办公室的那姑娘能听到我们所说的一切。那就是为什么我让德雷克盯她的梢。好啦,咱们赶快去埃尔坦普罗吧。” 
  德拉抓起她的速记本,“好吧,”她说,“我们的箱子都还在车里,现在就可以动身。别忘了顺便去见一下保罗。德雷克。”“我不会忘的。你记下了那个电话交谈的主要内容了吗?”“又发生了另一起谋杀的事?”她问。 
  “对啦。” 
  “谁?” 
  “罗兰·伯尔。” 
  “警察有没有逮捕谁?” 
  “有。” 
  “亚当斯?” 
  “不是,是我们尊贵的同龄人,约翰·威瑟斯庞。仔细想想吧。” 
  他们顺便去了德雷克的办公室。梅森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手表的分针,“把这搞清楚,保罗,要快。又发生了一起谋杀,罗兰·伯尔,警察已经逮捕了约翰·威瑟斯庞;看上去好像他们掌握了什么情况。” 
  “知道证据是什么?”德雷克问。 
  “还不知道。这儿有个情况令我感兴趣,戴安娜·伯尔,罗兰·伯尔的妻子,起先来自于温特堡城,发生那起谋杀时她有十八九岁。拉特威尔和霍勒斯·亚当斯在拉特威尔被害那天打了一架,拉特威尔回到家,拿了把枪就失踪了。那是他的妻子最后一次见到他,看上去好像是自卫。” 
  “因为一个女人而打架?”德雷克问。 
  “丹杰菲尔德夫人给我提供的情况,但她不愿说,她对自己的行动非常小心,如果不是私下的话,她不让我使用这个证词,但这事可以调查。” 
  “只是不通过她的话,我们就无法证实。” 
  梅森不耐烦地点了点头说:“所有这些就是我在建立的论点的开端。” 
  “那是什么?” 
  “戴安娜·伯尔是个当地人,但她在每次婚姻之间总是跑出去,结婚后再回来。罗兰·伯尔是她的第三个赌注,或许是第四个。那么,如果她一直是在跟男人厮混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她可能会回来找她以前的一个情人最后结婚安定下来。就按这种可能性,保罗,查一下罗兰·伯尔,看他有没有温特堡城的背景。” 
  “如果他有的话,又意味着什么呢?” 
  “那么看他认不认识科林·哈森。”梅森说。 
  “难道所有这些不会是巧合吗?”德雷克问。 
  “巧合,见鬼!要是事情是我想的那样,那就是经过谨慎周密的策划的。威瑟斯庞很容易遭人暗算,任何人都可以把他当傻瓜来摆布,由于他对他所拥有的东西,炫耀的欲望,以及对钓鱼和摄影的热心。糟糕,保罗,这一切都极为吻合。” 
  “与什么吻合?”德雷克问。 
  “精心策划谋杀的设计。” 
  德雷克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没时间解释了,”梅森说着起身向门口走去,“等你查明了事实你就会明白的。” 
  “你对奥尔古德做了些什么?” 
  梅森咧嘴笑了,“给他施加一点点压力。他自己露了马脚,我敢跟你一百比一地打赌,那好莱坞丑闻小报是他办的。这为他招徕生意、提供机会去利用他在生意中所获得的信息,为他在准备撒手时大捞一笔而打下基础。” 
  “那么这个金发女郎是在他的指使下行动的了?” 
  “见鬼,我哪知道,或许他们都是在为单独的诈骗而忙碌着,但有一点你可以断定,他就是那个在丑闻小报上发表那条消息的人。我去找了他,并且给了些东西供他思考,所以他就把小报上有关威瑟斯庞的专栏部分剪下来马上转送给我。要不是我去找过他,他可能会直接把它送给威瑟斯庞,威瑟斯庞就会叫奥尔古德去调查这件事,而奥尔古德又会让威瑟斯庞为此花大价钱。” 
  德雷克说:“我听到过人们说奥尔古德脚踏两只船,但你对他有点儿过火了,不是吗,佩里?你一点儿也没办法证实那东西……” 
  “不能才怪呢,”梅森说,“让他告我好了,我就开始收集证据,翻阅书籍,我会很快证实它的。” 
  “如果你是对的,”德雷克说,“他就不会告你。” 
  “他当然不会的。”梅森肯定地说,“赶快,德拉,我们去埃尔坦普罗。” 

 

 
16



  约翰·威瑟斯庞被临时监禁在行政司法长官办公室,现在他被允许在离审判室相隔而开的证人室同他的律师单独交谈。 
  “活见鬼,这是您从没听说过的最荒唐的事,”威瑟斯庞大发雷霆,“这一切都是由于我辨认那只该死的鸭子而引起的。” 
  “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梅森说。 
  “好吧,我告诉了警察关于鸭子的事,我还告诉了他们马文从牧场带走了那只鸭子。整个事情对我来说就跟我脸上的鼻子一样清楚,见鬼,现在也是一样。” 
  “你告诉了警察什么?”梅森坚持问道。 
  “我告诉他们马文从我那里带走了一只鸭子,我认出来了那是我的鸭子——就是马文带走的那只,这就是警察所需要的。警察决定逮捕马文·亚当斯;当他在洛杉矶下了火车后,他们抓住了……” 
  “说下去。”梅森说。 
  “显然亚当斯很坦率地说明了情况。他说他带走了一只鸭子,把它放在了汽车里,后来鸭子不见了,他所知道的就这些。他承认他在车子上彻底找过了,但确信鸭子丢了。警察也这么认为,他们同这里的警察取得了联系,他们就去搜查了马文开的车——你猜他们发现了什么?” 
  “他们发现了什么?”梅森问。 
  “在车子的后面发现了那只该死的鸭子。那个小畜牲不知怎么飞过了前座的靠背落到后底板上,爬到了搁脚板下。”威瑟斯庞清清嗓子,在椅子里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这可恶的一系列奇特巧合使我陷入了这样的困境。”他说。 
  “怎么会呢?”梅森问。 
  “呃,您昨天晚上走了以后,我想去追您,但我没确切地告诉您后来发生的事——那就是,我告诉了您,但没按原来的顺序说。” 
  “接着说。”梅森含糊地说。 
  “我在后面追您,当您在路边换轮胎时,我错了过去。我给您说过我在城里转着想找到您,后来以为看到了伯尔夫人,就撇了您去找她了。呃,真是这样。有件事我没告诉您,因为我觉得那有可能使我个人非常尴尬。” 
  “什么事?” 
  “刚一到城里,我就开车到米尔特的公寓。我原来告诉您我没有看到您的车停在那附近,所以我就继续向前开了。其实不是那样,找根本没有注意车子,只是太激动了。我把车子悄悄停在路边,下了车就直接去米尔特的公寓按响了门铃。自然,我以为您在楼上。因为在路上没见超过您的车,我一直以为您在我的前面。” 
  “那么你去了米尔特的公寓?” 
  “是的。” 
  “刚一进城就去了?” 
  “是的。” 
  “你做了什么?” 
  “我按了按门铃。” 
  “后来呢?” 
  “没人开门,但我看到门没关严。我急切地推了一下门,门就开了,弹簧锁原来没锁上。” 
  “你干了什么?”梅森问。 
  “我上楼梯走了几步,有人听到了我的声音,一个女人。” 
  “你看到她了吗?” 
  “没,我没看到,至少没看到她的脸。我上到楼梯中间的时候,这个女人走到了楼梯的顶端,我可以看到一条腿和内裤——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她想知道我闯进公寓要干什么,我说想见梅森先生;她告诉我梅森先生不在那儿,要我出去。自然,在这种情况下,我就转身下楼了。” 
  “这事你可一点儿也没告诉我。”梅森说。 
  “没,我没有。对整个事我感到很惭愧,我意识到像我这样地位的人是不能承认碰到这种事的。我没看见那女人的脸,她也没看见我的;我觉得当时不会有人知道我是谁。” 
  “他们知道吗?” 
  “旁边住着一个女人,她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显然她属于那种非常好奇的人,喜欢透过窗帘偷窥别人的事情。” 
  “她看见你了吗?” 
  “我进去时没有,但我出来时她看见了我,”威瑟斯庞说,“她仔细看了我的汽车,甚至记下了牌照号码,哼,比我记得还清楚。” 
  “她有没有解释记了牌照号码的原因?” 
  “我不知道。她告诉警察说我和一个女人一起进去的,可能是她听到了她旁边公寓那个女人的声音。” 
  “有人跟你一起进去吗?” 
  “没有,”威瑟斯庞说,“当然没有。我当时是一个人。” 
  “洛伊斯没跟你在一起?” 
  “绝对没有。” 
  “伯尔夫人也没有?” 
  威瑟斯庞转移了他的视线,“我等下想跟您谈谈伯尔夫人,那是另一件可恶的事。” 
  “好吧,”梅森说,“用你自己的方式告诉我,那是你需要操心的事,还是说说好。” 
  “好的,旁边公寓的那个女人向警察报告了我的牌照号码。自然,如果金鱼缸里的鸭子是我的,也就是说出自我那个地方,而马文·亚当斯没有带它到那里,那么警察就会认为可能是我带的。” 
  “非常自然的假设。”梅森冷淡地评论道。 
  “我告诉您这是一组见鬼的巧合。”威瑟斯庞气急败坏,大发雷霆,“一想到这些,我就生气。” 
  “现在请你告诉我关于伯尔的事。” 
  “呃,今天早上,当然了,我告诉了伯尔夫人关于埃尔坦普罗发生的事,以及米尔特是如何被害的。当时,罗兰·伯尔的身体好了些,他想见我,所以我就进去跟他谈了谈。” 
  “你把那事告诉他了?” 
  “是的。” 
  “他说什么?” 
  “呃,他很好奇——任何人都会的。” 
  “你有没有告诉他关于米尔特的事?”梅森问。 
  “呃,就一点儿,没说多少。我有点儿喜欢罗兰·伯尔,我觉得可以信任他。” 
  “他知道我在你家吗?” 
  “知道。” 
  “他知道为什么吗?” 
  “呃,呃,我想我们随便说了一些。” 
  “后来呢?” 
  “今天早上罗兰·伯尔让我把他最喜欢的鱼竿给他拿来,我说只要我一拿到就会给他。” 
  “鱼竿当时在哪儿?” 
  “他说他忘在我的小屋里了。我相信我告诉过您,对我的那个小屋,我非常讲究,只有我有钥匙。我从不让仆人们进去的,除非我把门打开,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我在那里放了不少酒,这些墨西哥仆人就是这一点,一沾酒的边你就不能信任他们。” 
  “伯尔把他的鱼竿忘在那里了吗?”梅森问。 
  “他说他忘在那里了。我不记得这事,但他说肯定是。” 
  “什么时候?” 
  “他在那里跟我聊天的时候。那是他摔断腿的那天,他带着鱼竿。但我记不起来他是不是忘在那里了,我记不起来了。总之,他要我给他拿来,说也不用特别着急,但他想摆弄摆弄。他对鱼竿是一个十足的狂热者,喜欢放在手里摸摸、甩甩之类的;摆弄它们就像是一个人摆弄他所喜欢的枪啊、照相机啊、或者别的玩具那样。” 
  “警察知道那根鱼竿的事吗?”梅森问。 
  “噢,知道,当时伯尔夫人和医生在那儿,我答应说给他拿来,后来医生就开车进城了,伯尔夫人说想跟他一起去,我对她说我一会儿也要去,我会送她,再把她带回来。” 
  “但她跟医生走了?” 
  “是的……结果就剩我一个人在家了,当然仆人们除外。” 
  “你干些什么?” 
  “呃,我四处转转,干些零碎的事儿,打算到小屋去拿伯尔的鱼竿。” 
  “这是什么时间?” 
  “噢,我猜8点半或9点左右。我在那儿有许多事情要做,让劳工们开始干活,等等。伯尔告诉我他并不急着要鱼竿,下午的时候,我想他说过。” 
  “继续说,”梅森说,“说正事。” 
  “好吧,约一个小时后,有个仆人路过那个房间。您知道他的房间在哪里,在底楼,窗户朝天井。那仆人穿过窗户看到伯尔坐在床上,从他坐的位置看——啊,天哪,那墨西哥人看到他死了。” 
  “接着说。”梅森说。 
  “仆人来叫我,我赶忙冲过去,打开门,看到伯尔在床上,马上又发现离床10英尺远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花瓶。我闻到某种奇特的味道就晕倒了,墨西哥人把我拖到走廊,关上门后就叫警察了。” 
  “行政司法长官过去透过窗户看了看,得出的结论是伯尔死于与米尔特被杀的同样的方法。他打碎了玻璃,让那里透透空气,然后警官们来了,毫无疑问,他是被用同样的方法杀死的:在装有盐酸的花瓶里放入氰化钾。这可怜的家伙连一点儿求生的可能也没有,他躺在床上,腿上打着石膏,还挂着从滑轮上悬下的重物,他根本不可能下床。” 
  “护士当时在哪儿?”梅森问。 
  “问题就在这儿,”威瑟斯庞说,“那个该死的护士是整个事情的根本原因。” 
  “怎么说?” 
  “噢,她很反常。要么就是伯尔,我不知道是哪一个。护士的话完全是前后矛盾的。” 
  “那么她当时在哪儿?”梅森问,“我想伯尔要一直有人护理着。” 
  威瑟斯庞说:“我告诉过您他们发现伯尔企图下床,伯尔说有人要杀他;医生说这是在打了麻药以后神经反应的正常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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