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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红楼之扣连环-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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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一边絮絮数落,帝王仰着颈,脸色还带着些苍白,模样儿倒是难得的乖顺,颇像某种驯服了的正舒舒服服从喉咙里低低呼噜着的大型猫科动物。

    赫连扣勾了勾唇:“好环儿,你这三日的话只怕说了有一箩筐,他们可都被你念怕了。也就朕忍得你,合不该待我好点儿?”

    贾环翻了个白眼,一把将手里丝帕糊在了帝王脸上,冷笑道:“别净往脸上贴金,若非你将他们一个个撵出去了,哪里非我俩跟这儿大眼瞪小眼儿?”

    赫连扣轻笑一声,也不取下脸上那层薄布片儿,侧身往里躺了躺。贾环叹了口气,到底觉得生病之人当真不可理喻,替他拿下丝帕,和衣躺到了他身侧。

    “赫连,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叫你去你便去了,她让你脱衣服你便脱了,她让你罚站你也真能搁那儿吹一个时辰的冷风?”帝王高热的体温透过不厚的中衣过到他身上,贾环把明黄龙纹锦被朝上拉了拉,正巧能盖到二人颔下。

    赫连扣翻身搂住他,敛起的眼睛形状如同雪光冰冷的刀尖,里头并未有半分笑意:“我不过想看看,她到底能逼我至何等田地。如今我是清楚了,慈宁宫外的风,竟是真的凉彻心扉。”

    贾环下意识地捏住了帝王的一根手指,眉间狠狠蹙起。

    于这对仿佛深仇大恨的母子,他并没有别的话说。当刑十五一五一十交代了其中细节,愤怒和心疼险险烧没了他的理智。

    如今这是甚么时候?一场小感冒就可能要了人性命,活过五十岁那都能尊称一声“人瑞”,赫连扣除了大衣裳和披风,在慈宁宫外头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没冻出风寒都是他运气好,万一诱发了肺炎,那才真真儿是乐子大了,只怕赶明儿忠顺就能黄袍加身、得偿所愿。

    赫连扣这人,天生就有些痴性,陈皇太后自小便是他心里的一个结,跟骨血长在一块儿,里头都烂光了,时不时便要隐隐作痛,分明要削肉刮骨才有救。

    忠顺是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固然有其人心怀叵测、妄图犯上作乱之意,也未必能少得了赫连扣对他的深深嫉妒。

    说到底,陈皇太后是他的母妃,又有哪个儿子希望爹不疼娘不爱的?

    “。。。。。。你当真舍得?”

    赫连扣用手指缠卷着少年顺直的长发,嘴唇冷冷勾起:“谈甚么舍得舍不得?好环儿,天家无亲并非虚言,朕如今所受,她终有一日要千百倍地偿我!”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和微积分补考相爱相杀了半个多月我终于圆润地滚回来了。。OTZ

    灵感被微积分吃光了我会说吗= =等我调整一下状态。。明天继续。。。。

正文  第73章

    三日也不过晃眼的功夫;今儿的盛京仿佛忽然浇入一瓢儿滚沸的热汤;大清早的就热闹起来。

    街西荣国府里更是好一阵鸡飞狗跳,袭人晴雯几个天不亮便起身;忙前忙后地准备下各色吃穿用具。

    那衣服,非要挑大红的,一针一线亲手绣了状元及第图案;那吃食,非得挑易克化又抗饿的,上头也要有春风如意字样儿,细细装满一食盒,五色斑斓还冒着热乎气儿。另有提神的薄荷、参片;抹脸的丝绢软巾;暖手的皮套子汤婆子不胜枚举。

    晴雯一心倒还要往里添一只贴身的肚兜,袭人忙阻了她,狠狠骂道:“甚么样的大日子,由得你这般胡来?叫人看见了,成什么体统,莫非臊死他不成?”

    那模样娇艳的女孩儿一巴掌拍开她手,冷笑道:“我管别人做甚么?他素来喜爱我的东西,我又是个薄命的,正要替他压一压八字,方好得个万事平安。”

    “没有这样的道理!这不知羞耻的腌臜物件儿怎可上的了那金銮殿,莫要闯了天大的祸事!”袭人又恼又急,劈手就要去夺。

    打从月前知晓了黛玉同东安郡王的婚讯,贾宝玉心伤吐血,发了好大的病症,老太太、太太熬得险些也随他去了,才算盼得他好。

    宝玉醒时,正遇上晴雯守在他床前哭得泪人模样,兼之她本就得了几分黛玉情态,二人竟是越发好了。自晴雯开了脸,宝玉待她也非比寻常,眼里更是再不拿袭人当回事儿,镇日里以管家奶奶自居,这个要打那个要罚,她为人说话又泼辣刻薄,院儿里如今面子上倒也都服贴,私底下却未必没有积怨。

    若是平常,袭人只怕断断不爱插手,她巴不得晴雯个爆炭性子把底下的丫头婆子都得罪遍了。只但凡事关宝玉,她却是如何也不肯让步。

    二人正死命扯着那粉茵茵的绣花肚兜,帐子叫人从里撩起,挂在錾铜钩上,却是宝玉起了。一见她二人皆是气得脸颊红涨,晴雯眼圈儿都湿了,唬了一跳,连鞋也顾不上穿,匆忙站起来叫道:“这是怎么?好端端的日子怎么竟要哭,可是谁招惹了你们?”

    晴雯一听他话里也没有偏颇,可见袭人到底不同,心头酸的厉害,一把松了手,回头扑进他怀里,哭道:“还不是她?我就是处处不好,处处要害你。你爱我什么?这房里分明只看她一人脸色!她爱放什么放多少谁都不提半句,怎么轮到我了就这不成体统那不知羞耻了?”

    袭人踉跄了两步方站稳,闻言也不辩驳,凄然道:“我的好二爷,我用哪样儿心思待您,您心里可清楚吗?”

    宝玉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她的眼,敛目看了看趴在怀中满脸泪痕越发与黛玉肖似的女孩儿,闭了闭眼,好容易才一字一顿轻声道:“晴雯年纪小,性子也纯真直率得很,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好歹让着她些……”

    袭人有些恍惚,他二人往日里相处的情景翻涌着浮上心头。

    那时林姑娘还在,宝玉偏喜欢杜撰那些闻所未闻的书名儿典故来逗她们开心,晴雯踏水,秋纹麝月擎着扇子,她则倚在廊上漫不经心地打着个络子,满院儿里都飘满了笑声,叫人不禁以为那般的日子仿佛永远也没个完。

    如今竟是怎么了呢?

    转眼间,林姑娘和贾家翻了脸,宝玉病成那样儿了也不见她回来瞧上一趟。

    云姑娘也不大来了,她日子不好过,据说史家给她订了门亲事,正叫叔婶关在房里学规矩学女工。

    那些宛若锦绣织成的美好记忆在宝玉张口之时就渐渐褪去艳彩,袭人晃了晃,一双翦水瞳子里隐隐多了些莫测之意,轻声道:“是,二爷,您既起了,我还需得去太太处回话儿。往后的事情秋纹麝月一径是熟悉的,想来也出不来漏子。”

    宝玉张口欲言,袭人却福了福身子便转头离去,裙摆划过门槛的模样儿显得娴雅沉稳,叫晴雯看了,又是好一阵嫉妒地咬牙,忙痴缠着宝玉又回了内室此按下不提。

    乾清宫之前汉白玉并大理石修筑铺就的广场上早已齐置了成百上千副桌椅并文房四宝、水盆、毛巾各物,高台丹墀上摆放着一座宽大龙椅,两侧有绿衣宫女擎着华盖,蓝衣的京卫和红衣银纱的龙鳞卫持刀交错而立,面色肃穆,杀气凛然,叫人望之胆寒。

    “倒是下了好大的工夫,瞧瞧那些个红衣裳,啧啧,犯了事儿,叫他们抓到可是还不如死了算!”梁柯攀着拦在众多学子面前足有半人高的明黄绸缎,一脸赞叹道。

    林子旭眯了眯眼,淡淡道:“这是必然,若果真有甚么问题,可不是当场打了皇室的脸?”

    梁柯拧过头,扯住他衣襟,神色狡黠:“我听闻前回那位可是单独见过你,可有消息与愚弟分享一二?”

    林子旭冷眼瞥他:“也不知是为了哪个缺心少肺的?怎么,如今没人哭天抢地地求你,你竟不必摆着那副苦大仇深的丑脸来唬我了?”

    梁柯忙讪讪然放手,耷拉着眉头不说话了。

    林子旭瞧了瞧他那副可怜样,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辰时正刻,锣鸣三声,一席金色盘龙衮服在众多学子的忐忑期盼中施施然来临。

    容色略有苍白疲倦的高大男子随意地靠在龙椅上,神情冷漠,嗓音却沛然磅礴:“在座考生皆系百里挑一出类拔萃之人,朕承天之命,于今日重开会试,愿诸位竭尽所能,纵然天雷骤来,亦不能稍阻朕求才若渴之心。诸生,可愿与朕同行!”

    “愿意!愿意!愿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身侧群情激奋的学子们,贾环略有无奈地扶了扶额角,赫连这个,当真可算是时间最早规模最大的邪教忽悠组织了。

    为防止诸如夹带作弊之流,考生们在明黄丝绸扯起的帷幕中由京卫里里外外彻底搜刮了一遍方放进考场,然而这还不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此次共有三套考题,杨希、林如海、沈不知各持其一,个人风格极其明显。

    作者有话要说:QAQ快原谅我。。又是个短小君。。。

    嘤嘤嘤,晚上满课地表示伤不起,两天加起来就撸了那么多。。窝一定要去shiOTZ

    ps:妹纸们不要学作者晚上对着吹电风扇啊。。热伤风好难受嗷嗷嗷!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尼玛。。。。

正文  第74章

    场中约莫有一人高的长香将将燃到尽头,贾环好容易放下手中纸笔;长出口气;只觉比之前世高考还叫人心力交瘁。

    好些学子在烈烈寒风中已急出一身大汗;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时辰;却要完成一篇两千字左右的八股文,破题之难更是闻所未闻。尤以贾环抽得这套;论题竟是林如海所出“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义”;此句出自《周易》,乃是有关市场和商品交易的最早记载,联系至如今又牵涉江南地区纺织业已初见端倪的资本主义萌芽及商品经济概况。

    林如海久居扬州富庶之地,后又入主户部,掌一国财政,面临嗷嗷待哺、虎视眈眈的各部官员,如今满脑子所思所想大抵皆是如何使国库充盈起来,出题有所偏向也是预料之中。

    对于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各地学子而言,抽中这么个题目真真儿算得倒霉,平日里连读书的时间都尚未充足,哪里还顾得上社会经济?

    诸多抽到此卷的学子绞尽脑汁也不过是换了个法子歌颂如今四海升平、国库充裕,而又有皇帝丰功伟绩、励精图治,堪比五帝三皇,这般满纸荒唐自然是早早叫从考官挥手刷下。那略略提及发展经济的,也不过是诸如增加百姓课税与蛮族贡赋之类的老生常谈,读来味如嚼蜡,

    在另几位见多识广的户部从考官眼中也当属价值低微一类,未必便有呈览御前的机会。

    贾环答得如何且不细说,只是走出那一片明黄帷幔,含着冷意的春风扑在颊上,才使他完全清醒过来。身后仍有不少学子在奋笔疾书,贾环粗粗一瞥,颇为诧异于竟瞧见了几张十分面熟的脸孔,但他对此次科举的□更是比旁人清楚许多,自嘲一笑,并不太记挂在心上地转身走了。

    过了会试,整个盛京便喧闹如一锅沸水,兼之花期正盛,往来游客如织,那惊雷事件竟仿佛叫人渐渐淡忘了,到处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色。

    林府为避嫌而闭门谢客,黛玉十分见不得贾环失了骨头般成日介儿瘫在床上的懒散模样儿,便把他拎到跟前儿好生使唤了一顿,正赶上一年一度林府盘算资财之际,况黛玉不日成婚,嫁妆单子也须得添添改改,简直忙得贾环脚打后脑勺,连喝水的时间都嫌浪费,连声哀叹还不如让他再战科举。

    待到第三日,恰巧林子旭着人来请,贾环才算脱离这苦海,忙换下衣裳去往饕楼,见了面儿便是一叠声的道谢,惊得这位大理寺卿家的三公子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梁柯梁梦樵,李钰李元爵,严傅严相卿,并另几位年兄,我身边这位便是林大人门下高足贾环小兄弟,大家伙儿都是有才之人,日后少不得共事一处,林某人不才,蒙各位厚爱,今儿个正是把几位聚在一处认识认识。”林子旭领贾环落了座,将列席几位一一指过,语气谦恭温文,也不端着架子,倒是叫人心生好感。

    这人,倒是个天生的政客,贾环不动声色地想到。

    在场的除了几个林子旭一笔掠过想来并无甚要紧的,另几个倒都与贾环有一面之缘。

    果不其然,那头李钰笑了笑:“林兄提起小贾解元时我心里便有些猜测,如今倒果真是他。古人讲的话实在是有道理,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辈不及远矣。”

    贾环抬头笑道:“元爵兄过誉了,这皇榜明儿个才贴放,以我微末之才只怕名落孙山也未尝可知。毕竟还是诸位年兄,十年寒窗,环不敢相媲也。”

    听他这么一说,厢房里几个较年长些的脸色登时好转起来。

    这贾环,身份较常人还低不说,打横里窜出来却成了林海高足、乡试解元,读书人本就心高气傲,相互间互有倾轧,自然瞧他不顺眼。何况贾环的年纪委实小了一些,若非他一心要去朝上襄助赫连扣,按林如海的意思,该使他再熬打几年参加科举最佳。如今众人见他虽形容尚幼,说话做事却也老道细致,丝毫不见少年人的恃才傲物,心里郁郁好歹也消去几分,能放开同他讲些话了。

    酒到中旬,一个喝得面憨耳热的素衣学子笑道:“诸位年兄这几日只怕多还是待在家中揣度那会试题目,我是没有那样的心,混迹于坊间,倒是听了一桩趣闻。”

    “景兄不妨说来听听。”梁柯眼睛一亮,颇有兴趣地往前探了探身。

    那人便眯着眼,一脸神秘道:“说起来,这人可是与小贾解元有些关系。按说他人进这号房,撑死不过搜出些小抄、纸条,可叹这人竟贴身放了一条女子肚兜,那京卫一抖落他衣裳,好巧不巧正掉在帷幔外头,叫里外人都瞧了个明白。风传倒还是个粉红绣鸳鸯的,啧啧,当真好不香艳!”

    众人皆发出哄笑,有那古板激烈的,更是高呼“荒唐”,梁柯道:“景兄说得这般神往,可知是羡慕已极了?”

    那人慌忙摆摆手:“可别,这等艳福我哪里消受得起。好歹他家如今还有贵人相互,咱们一介平头百姓,哪里敢去出这般风头?”

    如此一说,在座的大抵也猜到了这位的身份,李钰举杯笑道:“景兄却是自谦了,盛京里谁不知黄山景家的名声。听闻令尊正有向朝廷购买盐引之意,在此便先恭贺年兄家中生意更上一层楼。”

    那人拱手大笑,脸上却是不掩得色。接下来的话题很自然地便转移到了士农工商之上,这本就是个千古论题,圣人的定论也未有相同,争着争着竟越发激烈起来,那些素日里斯文沉稳的学子们互相间面红耳赤、拍桌对吼,倒也堪称奇景。

    贾环拢了拢袖子,懒洋洋地看向李钰。

    当年元贞后山一晤,此人仿佛也就是个家世不错的普通公子哥儿,跟在黄博文、龚琳身边并未有出彩之处。京城李氏这一支,数十年来也未有太大建树,若非仍属世袭爵位,只怕那薄薄几分家底,未必还撑得起那破旧门楣。

    李钰正与严傅小声说着甚么,贾环不遮不掩地打量着他,便也回过头来,微微点头,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贾环转了转茶杯,心头却是有了定计。

    待到放榜之日,出乎众多考生意料,贡院外未有皇榜放出,却有个太监传旨,宣诸学子巳时于乾清宫觐见。

    贾环与林子旭、梁柯二人搭伴前往,那白玉场上早已立了许多人,面孔上皆是红晕团团,却也不知是□风吹出来的还是紧张。

    待锣鼓鸣响,身着一品仙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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