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爱情-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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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父亲做了那么多事,如果只是为了财产,他拿去好了。我原本就一无所有,不在乎这笔天上掉下的金子。”任丘淡淡的说道,心里是不可道明的波涛汹涌。真的是那样吗?那个冷漠的,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方维真的为了钱做出那些卑鄙的事吗?钱,值得他那么执着?
“你真傻!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那我们长期以来在你背后所做的一切不是完全没有意义?那是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他这个外人?”楼子蓝激动的说。
“外人?……要说外人的话,我才是吧。无端的被牵扯进来,又无端的被你们计划。我讨厌这种被人窥视的生活,我不希望身后总有人跟着,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回到从前。”
楼子蓝傻了,他惊讶的看着任丘,“天!你被方维洗脑了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叔叔知道了不被气死才怪!你知道吗,方维为了财产还打算谋害叔叔!”
任丘一听,抬头震惊的看着楼子蓝,“怎么会……”
“是真的。不过,你放心,叔叔怎么会让他得逞呢?只是抓不到证据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方维何其狡猾!现在他道貌岸然的接近你,不错,表面上他的确是按照叔叔的交代在帮你了解公司的运作,可是谁会相信他愿意乖乖的帮你?他一定会对你不利。”
对我不利……任丘的思绪不知怎的突然回到了那个停电的午后,那双多出来的筷子上。他有必要这样做吗?
“任丘你一定要小心他,门外那两个人就是他的手下,他们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你能说他这样的行为是为了你好吗?”
“可是、可是你不也一样在监视我吗?”任丘的神情有些呆,茫茫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觉得反驳对方的话才能维护住一些不确定的东西。
“那不一样,我们那么做是为了保护你,你明白吗?”楼子蓝看着呆呆的任丘都有些急了。他怎么老跟自己唱反调呢?
“就算这样,可是方维有很多机会可以把我从这个世界上抹掉,那样他不就永诀后患了吗?可他为什么至今都不那样的做?何必搞那么多麻烦事?”
“这……这就是他的狡猾之处,谁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呢?所以,我才让你一定要小心啊!”
“这样啊……我还有些不明白,你说我是突然多出来的,可方维说从他小时侯起就知道我的存在了,他对我的习惯、我喜欢吃的东西都很了解。虽然冷淡,但他总是在帮我,我看得出来那不是假装的,我真的是突然多出来的吗?”任丘每问楼子蓝一个问题,心情就愈加沉重一份,他不愿相信那个总是带着食物给自己作饭,替自己刷墙,为自己分析市场行情的方维对自己全是假情假意。
“那种事调查一下就知道了,你真信他说的?再说了,要害你的人自然会对你好,博取你的信任,掌握你的弱点,那才方便把你除掉不是吗?当你还在孤儿院孤单一人的时候,他正在优越的环境下接受优良的教育,享受美好的生活。叔叔把你的事隐藏的那么好又怎么会让那么小的他知道?你仔细想想。”楼子蓝急的都快跳脚了,任丘为什么不信自己的话呢?总是下意识的为方维找借口,方维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既然父亲隐瞒的那么好,那你又怎么知道?”任丘突然想到这个疑点,抬眼目光炯炯的问道。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楼子蓝再自然不过的说道。
“兄弟?旁系血亲的关系不算近啊!而且我们也不熟不是吗?前后只见过两次而已。”
“你怀疑我?!”楼子蓝睁大了眼睛,面孔涨得通红,他生气极了。“任丘,我说过我绝对不会害你的,我只想帮你。虽然才见过两次面,但我才是从小就认识你的人,你小时侯每一个表情我都深深的记在脑子里。我们不是什么旁系,是直系,我们是亲兄弟!”
“什么!兄弟?!”怎么又多出了一个亲兄弟?怎么会?这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自己知道的越多反而越糊涂?
“我比你早出生五个月,过逝的二叔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有不孕症,我是咱们共同的父亲方启红送给楼家的养子,这么说你明白吗?不信你可以查我们的DNA,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小时侯受苦太多,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说什么也要享受幸福,我绝不能看着属于你的一切落在外人手里。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吗?”
任丘的思维停顿了几秒,感觉呼吸变的困难了起来,胸口是不不清滋味的闷窒。窗外红色的余辉透射进来,小小的快餐店里呈满屋金黄。对面端坐着的优雅的男子表情是不和谐的紧张,在那金光中的他看着竟有些不真切。
任丘站起来,微微晃了一下,“好奇怪……在外头吃饭总会没胃口,上次是和方维,这次是和你。你们总让我吃不下,你们总让我惊讶,总让我迷茫。我走了。”
“任丘,”楼子蓝慌忙站起来一把抓住任丘的胳膊,“对不起,我本不想让你难过的,可是……还是让你难受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你幸福。”
“我会的。”任丘抚开楼子蓝的手臂,难看的笑了笑,消失在门外的光里。
“任丘……”
看着街上人来又人往,任丘觉得只有自己没有活力。夕阳的余辉笼罩着他,身后的影子被慢慢拉长。他好想就这样停下脚步像小时侯那样望着天空遐想,可是现在的自己怎么做得到?街道很长、未来也很长,他知道自己再不向从前那样看得清彼方。他迷失在楼子蓝对自己的言语里,迷失在自己不够清澈的思想里。感觉心的疲惫,辩不清事情的真伪。望着天空,他轻叹一声,“现在到永远,谁会让我坚定信念,对我微笑,为我等待?”
脚步疲惫,拖着同样疲惫的身心爬上熟悉的楼梯,任丘看见方维如往日般站在门边,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会是在打坏主意吗?任丘难过极了。虽然对楼子蓝的话不是百分百的全信,可自己对方维的信任的的确确不如以前那般了。
感觉到任丘的接近,方维睁开眼睛示意对方开门,然后一如往常先走了进去。
“今天回来的好晚,你上哪儿去?我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方维脱下外套将袖子卷起,自行走到厨房,将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开始清洗。
“听说广场地铁附近的快餐店的炒饭不错,我去尝了尝。”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还有装呢?任丘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又是一阵难过。
“这样啊,以后记得打个电话给我,免得我白等。”方维以符合他那万年寒称号的声音淡淡说道。
“方唯!!”任丘感觉自己血气一阵上涌,怒火噌的一下就直冲上了脑门。他发疯似的冲到厨房,一把打掉方维手里正洗到一半的白菜,红着眼睛盯住眼前一脸惊讶的方维。
“你怎么了?”方维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发飙的任丘,然后低头看了看被打散在地上的白菜。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吗?你这混蛋!”任丘大口大口的吐着气,紧接着就冲动的挥出一拳,直直的打在了方维的脸上,力道大得让任丘觉得手腕发麻。鲜红的血液很快就从方维的鼻子和嘴角里流了出来。
“你快给我解释!你这卑鄙的小人!小人!”看着处于震惊之中的方维,任丘更是疯狂的捶着他的胸口,热滚滚的眼泪却像掉了线般快速的落了下来。
“混蛋,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我好难受,我好痛苦,我快要失掉力气,我快没办法喘息!啊~~~你为什么这样对我?背叛我对你的信任!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为什么?!”
一只大手伸过来,遮住了任丘流泪的眼睛,“男孩不哭。”
九
“哭?你以为我想?是这该死的液体自己掉下来的,我没办法控制!”任丘大叫,同时手脚并用的乱打乱踢起来。腰间突然一紧,他低头一看是方维的另一只手将自己紧紧的圈在了怀里。面孔被迫贴在对方的胸膛上,感受到那只隔着一层布料下的温度,任丘抵抗的更厉害了。“放开,放开,你想干什么?”
“自卫,因为被你打的很疼。”方维仍是淡淡的回答,感觉上无关痛痒,但他的眉毛却明显的凑紧很多。
“那你捂住我的眼睛干什么,是害怕跟我对视吗?拿开,拿开!”任丘不停的挣扎。
“你现在的样子不太好看。”
“不太好看?哈哈、哈哈哈哈,这真是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我从来就没好看过!快把你的脏手拿开!”夸张的大笑几声,任丘使劲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可是一点用也没有,方维的力气比想象中要大的多。
“放开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两件事。”方维收紧手臂,控制住任丘发疯般的行动。
“跟我谈条件?快说,你弄到我眼睫毛了,疼!你这混蛋!”任丘生气的张大了嘴巴,他想狠狠咬那只堵住自己视线的大手一口,可不知为什么,终究没有咬下去。困惑了一秒,嘴巴又闭了起来。心里想着好象这么做很没面子。
“第一,你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当着另一个人的面大哭,这叫什么事?第二,你打我骂我总得有个象样的理由,我得知道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这两件事不难做到吧,挺合情合理的。”
任丘被方维这么一说,大脑停顿了几秒,这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夸张。自己怎么就哭了呢?还、还被方维抱在了怀里?该死!自己这是怎么了?理智哪里去了!我怎么在他面前这样?我真该死!太糊涂了。
冲上顶的火气像是突然被浇了一盆冰水急速的降了下来,不过一会儿全身就失掉了力气。任丘像只被放掉气的气球般无力的垂着脑袋。
“冷静了?现在可以把你这莫名其妙、又哭又闹的行为解释一下吗?别告诉我是你的神经短路了,这种话我不会信的。”方维边说边放开任丘,然后将地上的白菜拣起来放回水池里。
任丘定定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脸又红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怒火冲天而是因为他突然觉得弯腰拣白菜的方维身上充满了家庭的感觉。
心,不由自主的就随着方维的动作跳了起来。
“你怎么了?这会儿怎么又安静的出奇了?”方维奇怪的看着眼前又突然涨红脸的任丘,这人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
“不用你管!”任丘又急又快的回了一句,转身就跑回了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随手抓过一个垫子抱在胸口。力气太大,垫子痛苦的皱在了起来。
方维追过来,站在任丘的前面,突然伸出手挑起任丘的下巴。任丘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一撞上方维的视线他立刻就别过脑袋,闭上了眼睛。他紧张极了,他不知道方维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虽然刚才自己的确很过分,可是方维那种冰冷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神也太吓人了。但是,方维却不允许任丘逃避自己,他捏紧任丘的下巴,迫使对方转回头直直的面对自己。
“做亏心事了吗?为什么不敢看我!睁开你的眼睛。”方维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声音平淡的让人完全听不出他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任丘的睫毛轻轻的颤了一下,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了很多,温度好象也低了几度的样子。他更加不敢睁开眼睛了,下巴很疼,但他直觉自己的痛感跟此刻方维的心情成正比,或远不及方维生气的程度,即使对方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聋了吗?我再说一遍,睁开你的眼睛,胆小鬼。”
最后三个字方维是凑在任丘的耳边说的,说完后他慢慢的退后了一点,看着被自己紧扣住下巴的任丘将眼睛闭得更紧,怀里的垫子也更加扭曲的样子,他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为什么这么紧张?你很怕我吗?”
“……不怕。”过了几秒,任丘才回答。声音完全走调了。
“哦?那怎么不敢面对我?”方维放开了任丘下巴。
“只是、只是因为紧张。”任丘气息不稳的说。
“紧张……那你为什么会紧张?”方维脱下围裙坐到了任丘旁边。任丘的身体猛然一震。
“果然很怕呢!为什么会这样?睁开眼睛,我们好好谈谈。”
任丘犹豫着慢慢的睁开紧闭的眼睛,对上方维的面孔他惊呆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他清楚的看到方维望着自己的眼睛里有着从未见过的包容和体贴,虽然他的表情仍旧是淡淡的。
怎么、怎么回事?任丘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你看呆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首先移开视线的方维,他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刚凑近嘴边,发现里面居然是空的,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将杯子放回原处。
“你别再看了,我又不是什么怪物。告诉我,今天你是怎么了?”方维往沙发背靠去。
任丘的第六感告诉他方维是在躲自己的目光,可是为什么呢?
这时心头突然闪过一个紧急信号,任丘恨不得立刻甩自己一巴掌。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竟然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问自己的话该怎么回答?把楼子蓝告诉自己的话说出来吗?不行,不管事情是真是假现在都不是全盘拖出的时候。而且万一楼子蓝说的是事实,那么自己轻率的说出来不是天底下最蠢的人?不但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还连累了楼子蓝。可是不问个明白,自己又怎么能知道真相?
任丘,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法子,你可是王牌业务经理啊!
任丘的脑子快速的转动起来,他那专注的样子全部落入了身后方维的眼睛里,然后他看见任丘笑了,平凡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方维只觉得心脏被击了一下,脑袋一下就空空。这是什么状况?
“方维,我很信任你,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愿意帮我。”任丘面向着前方的白墙问道。
“当然。”方维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你会对我说假话吗?”
“……善意的谎话会说。”方维思索了一下。
“你能保证你刚才所说的都是真心话吗?”任丘转过身体直直的看着方维。
方维愣了一下,然后表情严肃的看了任丘一会儿。
任丘被他看得挺不自在,有种像被待价而沽的感觉。可他仍强作镇定的望向方维,眼睛一眨不眨。
任丘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样问很愚蠢。保证这种事在狡猾的骗子眼里算什么?测慌仪都难不了他们何况是自己?可是他在赌一种可能性,赌方维是不是在说谎,赌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足足对视了一分钟,任丘听见方维呼出一口气轻松的说“要我发誓吗?”说话的时候方维的眼睛再坦然不过。
“不用,我信你。”任丘笑了,他温柔的看着方维,“只是,我觉得有些对不起你。”搁下这句话,任丘拿起刚才方维碰过的杯子站了起来,“我帮你冲茶。”说完,他向厨房走去。
“为什么这么说?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冲就好。”方维说着就要站起来。
任丘转身回给他一个不容推辞的眼神,方维便不再客气的乖乖坐下。
“小心,有点烫。”任丘将充满茉莉花茶的杯子递给方维,一股幽香立刻洋溢出来,飘在两人的周围。
“不碍事。”方维浅尝了一口,“好香,……味道不错,恩,温度也正好。”
任丘看着方维满意的表情,坐在一旁含笑不语。
“……你刚才说觉得有些对不起我是什么意思?这话好见外。”方维将喝了半杯的茶放下,不解的问道。
任丘双手交握,沉思了一会儿,道“虽然咱们都是父亲的儿子,可是你比我强多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帮助他,做了很多我不曾做过的事,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现在父亲让我继承他的公司,老实说我一点把握都没有,我还只是个初出茅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