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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9-红梅夜来香-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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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及第的碧珀明就马上放下给前辈泡的茶,无视厉鬼般的 
前辈们的怒吼声,健步如飞地跑到绛故那里去。可是当他一 
脸高兴地跑到侍郎室时,从绛仪嘴里说出来的名字,却让他
头脑一片空白。 
“是、是碧幽谷……吗……” 
“没错,是陛下的委托,说是希望能尽快找到他,跟他取得 
联络,但他毕竟是所有情报都被掩盖起来的神秘画师;不用 
说相貌,就连年龄也不清楚。我想你应该知道些什么的吧。怎 
么样? 
“咦,啊……那、那个……” 
珀明马上变得吞吞吐吐起来。绛收看他那副模样,不由得 
挑起了眉头。读了珀明在进士考试中提交上来的“官位与官 
职的重新编制”那篇论文时,心里也对他有了一个“无论何时 
都会率直明言”的印象,可是现在的他却完全不一样。 
“怎么了,他应该是你的亲戚吧。 
“是、是的……的确……” 
“年龄到底是多大?听说从十年前开始就已经在画坛上赫 
赫有名了,就算怎么年轻也该有三四十岁了吧。 
“唔,那、那个……” 
“……所谓的碧幽谷应该是雅号吧。真名叫做什么? 
“唔、嗯……其实……” 
“碧珀明,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是会令人反感的,你爽快 
点回答我。 
本来身为官吏的李绛依,作为吏部尚书的左右手,是一个 
享有极高名声的能干官吏。跟他的上司一样,在工作的场合 
上从来不表露感情,能在瞬间作出决断。 
面对绛故的严格追究,珀明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么,我就以碧家成员的身份来回答您吧。 
为了不被对方的气势压倒,珀明往腹部注人力量,一下子 
抬起了头。绛故不由得在内心感到佩服,在这个地方敢正面 
抬头看着自己的人并不多。 
“有关碧幽谷的任何问题我都无法回答。就算因为不敬罪 
被处刑,也不能说出来。请您把这个作为碧氏一族的全体意 
志来看待吧。” 
看到他那种斩钉截铁的气魄,绛故不禁大吃一惊。 
“……怎么了?我们也不是说要对他怎么样啊?” 
“啊,嗯,对我们碧家来说,像这样要把情报封锁到这个地 
步的情况也的确很少见……不过因为关于碧幽谷有很多的问 
题……,, 
珀明故意地干咳了几声。然后,又恢复成认真的表情。 
“~一碧家是擅长艺能的一族。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在守 
护书、乐、舞、工匠等等的技艺和艺能,成长至今。其中也有很 
多不出家门的秘传以及一子相传的绝技。为了继承这一切, 
碧家比其他家要封闭,这是事实。但是国王和他家一直把碧 
家跟中央政事拉开距离,同时又为了操纵舆论和民意而曾经 
多次加以利用。为了反抗这种利用,为了信念而丧命的文人 
数不胜数。所以我们才决定封锁情报.我们已经不能再失去 
了—碧幽谷自身,就是碧氏一族必须保护的当代最重要的 
‘碧家至宝’。” 
“也就是叫‘碧宝’的东西吗……” 
被认为跟国宝同等、甚至有着更高价值的,由碧一族全体 
认定的文化财产的至宝。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指“物品”, 
但偶尔也会指“人”。 
“碧家要保护的,是人的意志。不受任何人的强制,把内 
心率直地表现出来,能够对不正确的事说不~一保护‘创造 
者’的心是碧家的荣耀。” 
注视着并非作为一个官吏、而是作为碧家成员的珀明,绛 
故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既视感。没错……偶尔揪瑛说起蓝家的 
时候,也曾露出这样的—表情。 
然后,绛炊终于理解了他“为了什么”而进人朝廷。 
“是这样么,所以你才进人中央的吗……” 
“~一不管怎样保护,要是到了火药味浓的时候,我们碧 
家就没有什么能做的事了。所以很矛盾。最喜欢说漂亮话,最
喜欢传达自己的意愿,对舆论最敏感,不惜赌上自己一切、率 
先创造批判掌权者作品的文人墨客,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把 
他们跟政治分开。既然如此,为了保护他们,就只有采取站在 
政事的最前线,在事情发生前予以阻止—我认为这是最重 
要的。而且,不知道幸还是不幸,我并没有什么出众的才艺。” 
珀明双手合拢,怀着深深的谢罪之意低下了头。 
“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回答您~一尤其是幽谷近年来,有 
很高的可能性被指名下届当主,所以碧家就变得更慎重了。 
绛攸稍微吃了一惊,珀明嘴里虽然说着什么也不能说,但 
却还是不经意地向自己流露了一些情报。碧幽谷是能够继承 
当主的碧家直系血脉。而这恐怕已经是珀明最大限度的让步 
了吧。 
“要委托幽谷做事,如果不是亲自去的话,他是绝对不会 
接受的。是幽谷决定的事,那么碧家也不会出言干涉。如果拿 
幽谷自己的话说,就是‘拜托别人做事的时候,不管是国王还 
是什么人,也至少该亲自来找我向我低头请求来表示诚意’ 
“……原来如此,看来是个相当顽固的人呢~·…” 
“不过,那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吧。 
看到毫不犹豫地回答这句话的珀明,绛攸不禁苦笑。碧家 
的血脉看来也确确实实地植根在珀明的身上了。他那种率直 
而不懂得拐弯的性格,并不是其年少而特有的东西,而是由 
他所成长的土壤决定的。 
“明白了,那么我也不会再追问。幸好我已经掌握了幽谷 
来到了贵阳附近的情报,接下来就让我自己来想办法吧。 
低着头的珀明突然惊讶地抬起了头。 
“什么!?那、那那那那个人来到了贵阳附近!? 
“我听说是这样。 
“哇!是真的吗!?糟糕了!麻烦了!我还以为他这段时间 
还在哪座山上乱跑啊!
绛攸怀着怜悯之意俯视着他,心想他的用词突然丰富起 
来了。本来还以为他已经算是比较正经的人了,但看来也确 
实受到了有“恶鬼巢窟”之称的吏部毒害。 
珀明平时一本正经的脸马上变了颜色,然后终于像下定 
了决心似的,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看着绛故。 
“……绛、绛收大人……那个,我想因为私人原因请一下 
假……” 
绛攸注视了珀明好一会儿,但最后还是冷漠地丢出一句 
话。 
“不允许,吏部根本没有那么多空闲,你就去努力工作吧。 
幽谷先生的事就由我们想办法去找。要是你想快点见他的 
话,就给我多透露一点幽谷先生的情报。 
果然跟吏部尚书一模一样啊……败者珀明不由得无力地 
垂下了脑袋。一看到有弱点就毫不留情地发起进攻—虽然 
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而减少对他的尊敬之情,但至今为止珀明 
还是不明白秀丽和影月为什么能那么轻松地跟绛攸说话。 
李绛攸故明明是统领着恶鬼巢窟官吏们的、无容置疑的副 
头目啊。 
绛攸不经意地吐出了一句话。 
“……为了一族而当官吏吗……” 
X X X X X 
被发现偷懒的柳晋慌忙像飞一样跑回家去之后,庆张从 
包裹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来。 
“画?” 
“没错,是我叔叔不知从哪里买来的东西啦……” 
庆张把手里的卷轴摊了开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幅很漂 
亮的水墨画。 
“因为要是被骗了的话就麻烦了,所以他就拿来给我家老 
爹,问他到底值多少钱。可是我家单纯只是一家酒批发商而 
已嘛。” 
“单纯只是……?你们家不是全商联认定的酒批发商吗?那可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认可啊! 
庆张被这样一称赞,也不由得高兴了起来,可是马上又把视线落在卷轴上。 
“算是啦,酒的价钱我们自然知道,但对这种东西可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了,所以我就来找你啦。你家也算是名门吧?而且还当上了官吏,也一定认识不少人吧?” 
“……我说你啊,这些东西你到当铺里鉴定不就行了嘛。干什么还特意拿来我这里来?就算只看这座破旧成这样的房子,也可以知道我们跟那种艺术品是扯不上关系的啦。你该不会以为我爹其实是当代一流的鉴定士吧?” 
庆张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似的挪开了视线。这种事庆张当然知道了。 
“唔……所以啊,那个,这是来见你的……借口……” 
“嗯?你那么小声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啊?说清楚点嘛。 
“……你、你少管!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嗯,也无所谓啦。 
秀丽注视着卷轴平淡地说道。的确自己也并非不认识这方面的人。首先她就想起了蓝将军和珀明。而且只要自己去拜托的话,欧阳侍郎说不定也会帮忙鉴定。但是现在的秀丽连登殿的资格也没有,处分期间的自己到他们府邸去找他们的话,也会给他们添麻烦,这样的话— 
“·一这个,我看还是拜托胡蝶姐姐比较好吧。 
“啊,对了。胡蝶小姐的话恐怕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庆张马上就同意了。精通古今中外的艺术,其卓越的教养甚至凌驾于公主之上的绝世美女。而且垣娥楼本身就已经是宝物馆一样的地方了。 
“正好胡蝶姐姐也叫我去她那儿玩··一好吧,这个就交给我。要是了解到什么情况的话,我回头再联络你吧。 
“哇哇,等、等一下!
“什么嘛。” 
差点被她一口打发回家的庆张慌忙抓住了衣袖。好不容 
易拜托老爹才得到这样的借口来这里,总不能这样无功而返 
吧。 
“这幅画的事只是顺便来问问的啦,其、其实我有话要跟 
你说。” 
“跟我说?说什么?” 
“庆张不知为什么整理了一下仪表,挺直了脊梁。可是视 
线却在四处游走。 
“我说啊。” 
“嗯。” 
“那个……” 
“……嗯。” 
“这个……” 
秀丽估计他还要支吾一段时间,就继续整理起书函来。 
看到她这样子,庆张不由得生气了。 
“你好好听我说啊! 
“你开始说我当然会听啦,可是你只是说了些这个那个 
嘛。” 
“呜··一你别催我啊!这种事是需要做心理准备的!这可 
是人生大事啊! 
“你还真是莫名其妙。算了,你做好心理准备的话就告诉 
我吧。在那之前我就先工作了。” 
“工作工作的,难道工作比我还重要吗!?” 
“比起这个那个来说自然是重要了。” 
连这句必杀的话语也被轻易挡了回来,而且还无法反驳。 
“可恶……呜呜,可是我会好好说的,你就认真点听我说 
吧。” 
看到他跟平常不一样的态度,秀丽不由得抬起脸来。
“……那个,我和你今年都已经十八岁了吧。” 
你在一年前好像也这么说过呢。” 
“别岔开话题。可是,我、我啊,想、想向你。。。。。。。” 
面对对他这种怪异的吞吐语调和过于漫长的沉默, 
这回也勉强忍耐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咚咚”,大概是在庭院里被风吹倒了吧,传出了一个空桶 
子碰上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咕哇咕、咕哇咕”—连不知是什么鸟的啼叫声也听见 
了。 
还有卖竹笋的人喊出“竹笋哦~好吃的竹笋哦~”的叫卖 
声也听见了。 
庆张依然是一言不发。秀丽还是坚持着等了下去。 
~一正当秀丽怀疑他是不是睁开眼睛睡着了的时候,他 
突然抬起了头。 
“呜哇!吓、吓死我了……你原来没睡着吗?好像停顿了很 
长时间了吧……” 
面对惊讶地后仰着身体的秀丽,下定了决心的庆张也没 
有任何动摇。他以饱含男子气概的声音叫道: 
“我!今天是来向你申请的!” 
“……啊?我没有接受任何申请啊?” 
秀丽不由得呆住了。庆张“啊—”地叫了一声,搔了搔 
头。 
“啊!我漏掉了最重要的部分!我说的申请并不是要告什 
么人……” 
“……那个应该是‘申诉’吧?” 
“哇啊!我可不是来说相声的!我说的申请是—!” 
庆张拼命想要说出接下来的字句而憋得满脸通红,可是 
最重要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看来刚才已经把气力全 
部(毫无意义地)用光了。 
庆张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抱歉,还是过后再说好了,我也跟你一起到胡蝶小 
姐那里去。 
“啊!? 
“过后再说!过后我一定会说的! 
秀丽完全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但是也明白到游手好闲的 
庆张突然变得这么认真一定是有理由的,所以也只好叹了口 
气。 
“好啦好啦,那过后再说吧。你等我一下,我收拾好书函 
之后就准备出去。 
然后,做好准备外出的秀丽在出门之前,仿佛要确认什么 
似的,去看了看院子里的樱树。跟在她后面的庆张不解地问 
道: 
“唔?秀丽,你们家还有种樱树吗? 
“是前年人家送给我的,所以还很小哦。 
“那么今年应该不会开花吧。为什么你要跑来看呢? 
“嘿嘿,虽然看起来是这样啦,可是它已经有花蕾了啊。 
秀丽注视着樱树的某一点。 
她知道这棵樱树长着三个鼓起来的小花蕾。 
它们一点点、一点点地鼓起来……秀丽一直在等待着那 
个时候。 
“开花之后—···……” 
“开花之后? 
秀丽回头向庆张一笑。 
“赏花什么的也不错呢。好,我们走吧。 
X X X X X 
—就这样走出门的秀丽,被站在一旁抬头看着府邸的 
一个男人问道: 
““一啊,你是红秀丽吧。在朝廷也偶尔见过你几次。” 
“哦,是的,我是……” 
在朝廷,那就是说,他是官吏了。
但是却不知道他是谁,正当秀丽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男人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啊,其实是有人叫我来向你来一个爽快的求婚。” 
秀丽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了他这句话,而身后的庆张则 
整个人僵住了。 
“··……啊?” 
“……这样应该算是爽快的求婚了吧。” 
男人搔了搔脑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包裹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啊,我忘记了。那么,这个和这个都给你。虽然弄错了顺序,不过没关系吧!那再见了。” 
把一封书函和一个卷轴交给秀丽之后,男人连名字也没有说,就丢下僵在那里的两人,踏着懒洋洋的步子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刚才的……是怎么回事……?” 
完全是莫名其妙。就好像是被狸猫变出来的人骗了一样 
正当这样想的时候,秀丽突然想起了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为什么他好像很宝贝似的在腋下夹着一个金光灿灿 
的狸猫摆设品呢…… 
X X X X X 
“陛下您在哪里—!以臣羽羽为首的仙洞省全体官吏! 
已经做好了赌上性命来完成我们职责的心理准备了!唔… 
娶妻可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啊!!” 
羽令伊的哀号像往常一样回响在走廊上。“嗒嗒嗒”的可爱小跑脚步声仿佛风一样有远而近,毛绒绒的羽令伊跑进了悠舜的执务室。 
“唔,郑尚书令,陛下有没有到这里来? ” 
“不,我也是刚刚才到呢。” 
除了惊讶的回过头来的悠舜之外,的确是没有别的人影。
但尽管如此,羽令尹还是到处东张西望,寻找着刘辉的身影。 
本人虽然是很拼命,但是在周围的人看来,那副模样却显得十分可爱。 
“……唔唔,的确好像是不在这里。又被逃掉了……” 
丧气地垂下了肩膀的羽令尹实在太可爱了,悠舜也不由 
得安慰他说道: 
“羽令尹,陛下也还那么年轻,你也不用那么焦急吧 
。。。。” 
羽令尹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如果先王除了陛下之外还留下了其他的直系血脉的话, 
我也不用这么拼命去追了。悠舜大人~一为什么从苍玄王那 
一代开始,就只有七家、缥家和王家能一直维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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