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公主 作者:刘晓御(晋江2014-02-16完结)-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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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十七岁里的每一个落日,我们踏着反照融金般落日的街道,在湿润的空气中,在月桂树散发的凌冽寒香中,在还未凋谢的云彩下,我走在你前面,我能感受到你温暖的气息,你软软的蓝色毛衣向上,露出一点点结实好看的手臂,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放在我的头上,两个人的街道,一直走,没有尽头。
后来你给我带最爱吃的煎饼果子,门卫不让带,你把早餐放在胸口,那样可以保温,你对我说,你顺便可以吃下我们的汗水······我知道你想恶心我,每一个早餐我都很认真地吃,很暖很香。后来我才知道你专挑刚出锅的往怀里放,虽然把你胸口烫得通红。后来你在怀里揣两个煎饼果子,或者两个小汉堡,我看着英俊挺拔的你胸前两个小凸起,说:“小妞,发育的不错哟。”你看了我很久,说:“怎么吃这么多还没变大?”被我狂扁后求饶。我们不就是从小这样一路打过来的么?
我多想时间永远凝固在那个冬天,我的手心,捧着你胸口的温度。
我知道你表面上玩世不恭,心里却装着对这个世界辽远的理想,我知道你痛苦,你感到绝望,你总是被家庭拖累······我喜欢你在我这里找安慰,我喜欢每一次你妈妈见到我,摸着我的手,叫我“闺女”——你是我的家人,会永远在我身边,像日升日落般陪伴着我,。
但我终于错了,我在梦破碎后的玻璃渣上行走,被伤得体无完肤。
当我第一次被人家表白后,我告诉了你和大卓,大卓很紧张,你却若无其事,我想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能气气你,能让你对我表明心迹,我愿意试,我和男生在你们面前牵着手走来走去,你没有一点反应,最后说:“嘁~”当你说出这句话后我转身而去,眼泪刷刷落下来。
对,从小到大,无论我穿怎样的裙子,做怎样的头发,你总是第一次说出“傻样”的人。可是我想听你认真地说,凌,你真美!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
你不会知道,你当然不会知道。你总是笑得露出整齐的牙齿,像中了五百万似得。
那年圣诞节我们一群人在广场喝醉后,我看着端着红酒走在前方的你,我手中两个枕头,给你一个,两个人从街头打倒巷尾,疲倦的你望着天空,就是一颗沉默而忧郁的树。
夜深人静,我跨过那些人,看着昏睡在大沙发上的你,像个大狗狗,我把嘴唇贴在你的嘴唇上,我尝到了红酒的味道,还有你身体的味道,如果说八岁的那个吻可以赖掉,十八岁的你赖不掉了吧。第二天,我就恢复了单身,我承认我很傻,但都是因为你。我终于发现,原来你根本不爱我,或者说,你的爱不是我期望的对爱人的爱。
大学和你在一个城市是我斗争的结果,如果我不坚持的话,我可能会去北京,或者去欧洲,作为对父母的妥协,我没能填上你所在的大学,我的大学偏艺术。
我对你莫名其妙发脾气,我刁难你,我只想证明你并不是对我没感觉,但你一次次证明你只把我当个小妹妹,把我当个家人。我恨我没听爸爸的话去北京,我亲眼看到你看蓝嫣丽的眼神,那是十几年来我从来没看到过的。你们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而在一旁的我,为你背着所有人落泪,一次又一次。
这个城市,是我为自己挖的一座坟。
但是我不甘心,我一直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和你的蓝嫣丽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你会回到我身边,你会发现只有我才能给你你所期望的。我们住在一起,我努力学会做饭,希望有一天你能开口我们一起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但你从没说过,你总是这样,对不关心的人和事不闻不问,冰冷起来简直残忍无情。
但当我们j□j地躺在床上的时候,当你搂着我叫蓝嫣丽的名字时,我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坍塌,变成一片没有朝阳和落日的荒原。我拥有你所有的第一次,我也为你保留着自己的第一次,我像个花痴一样觉得那本来就是你的。但当我把它给你时,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属于我。你脑子里装满了另一个女人,你中了她的毒,愿意为她放弃一切。
我在南方的海滨的房子里写下这封信,此时的我,望着海风吹过的广袤大海,我祈祷,就让离我远去的海水带走我心中的那个你吧,随着泡凌把你丢到无边大海中的不知道的哪个地方去,就让我忘记心中关于你的一切吧,让我站在忘川河上,最后一次回头,然后义无反顾地举起老婆婆递过来的那碗汤,一饮而尽。我再也不会因为你的一笑而开心一整天,我也不会因为你的皱眉而难过好几天。
我不求幸福,只求不再为你忧伤。
最后一次说,我爱你,然后转身,迎接一个新的,没有你的世界。
不再爱你的凌
作者有话要说:
☆、毕业季分手季
由于曾经有两次和蓝嫣丽在一起太久,耽搁了学业,我有两门挂科,参加学校的清考,就是考过以前挂掉的学科,这是在重考、重修后的最后一次机会,不通过就不能毕业(和不通过英语四级的结局一样)。虽然都是考过的试卷,但时隔一两年,都忘了。考试时学部主任坐在我后面,我看到前后左右的人拿着手机或者课本抄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主任扶扶眼镜巡视一番,又低下头,不说一句话——没有哪个老师丧心病狂到在清考时禁止学生作弊(他也怕被抓的学生找他拼命)。我为清考做了很多准备,所以很轻松,掏出iphone百度了几个没有十分把握的问题,把试卷填满了,顺利通过。
散伙饭那天程亦城从家里提来一瓶茅台,拿着小酒杯给桌上的男生一一倒酒,那天专业的女孩子们个个穿着小裙子,小礼服,超短裙,礼堂里花枝招展珠光宝气,跟仙女赶集似得。我们也穿着西装做了发型。专业有十三个男生,坐在一起吆五喝六,喝得差不多了,叶修蓓跳过来,戏称我们“金陵十三钗”,顿时被大永拉下喝酒,叶修蓓拿起白酒就干起来,觥筹交错间,几个男生相继被她放倒,大永伸出两只手指指着她说,你你乘人之危,我们喝完后你才来,算不得英雄好···呃···然后冲到厕所狂吐。回来拉着我的肩膀说,大湿兄,为我报···报仇啊!说完外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他大概一个人喝了半瓶五粮液和半瓶茅台。
叶修蓓刷起晚礼服的薄纱长袖,搂着我脖子,我差点背过气去,说,小凡,咱哥俩谁跟谁啊。我端起一杯白酒,喝了几杯。她说,全校都知道蓝嫣丽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孩,你丫可得抓住了,姐姐打心里为你高兴!一旁的蓝嫣丽百合般的脸上渗出一团红晕,低着头摆弄手心。
我说,别这么多废话,喝!
酒过三巡,杯盘狼藉,大永醒来后拿着话筒在偌大的餐厅里呼朋唤友,程亦城和叶修蓓在小包间偏僻的角落拥吻。三两成群在一起拍照,女孩子嘟嘴剪刀手卖萌拳头,像一群欢快的麻雀叽叽喳喳说个没玩,我喝了两杯白酒后歪在沙发上,蓝嫣丽摸摸我的额头说,叫你别喝多吧,叫你让我给你挡酒吧,你都不知道,我从小和爸爸一起喝酒,喝个酒就跟喝农夫山泉似得。
不时有几个女孩子跑来和我合影。由于蓝嫣丽在旁边,我的手放得十分拘谨,过了很久,我模模糊糊沉睡在一片悠扬的酒香中,看着专业女孩子们灿烂的笑脸感到一阵离别的悲伤。大永那个畜生借着照相的机会,不顾程亦城的白眼将叶修蓓抱起来(一手放在后背一手放在腿上将人托起),当然专业里没几个女孩逃出了他的魔掌,当他要去抱苏美琪的时候,程亦城实在不忍看到这么纯洁的妹子被他那双脏手污染,猛然站起来,大吼一声:“放开那个女孩,让专业的来!”。李晨远终于走过来拦住他,说:“让我抱!”
“呃···”我们寝室的人一同起哄,曾经有一次连床夜话,指点江山,李晨远无意中吐露他喜欢苏美琪,他本性腼腆,男欢女爱的事情虽然没什么,但他一直严防死守,交代我们不能说出去,至于整个四年除我们寝室外的没人知道,我马上知道表白的时刻到了。一旁的大永不失时机地递上了话筒。
李晨远拿着话筒刚说了一句:“嗯···我觉得···”
“在一起!在一起!喔喔~” 大永迅速大声起哄,这SB。
叶修蓓说:“你先别说话,让他说!”苏美琪抿着嘴低着头微笑着。
李晨远说:“其实这四年我一直很倾慕你,因为我觉得你有的许多优点我都没有···”
苏美琪低着头一只手指在手心划来划去,抬起头幽幽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大永说:“都一二十岁的人了,赶紧的,在一起,在一起!”说着边拍手边叫起来。
“噢~~~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我们紧接着起哄,大厅里整个专业五十人都随着节拍叫着“在一起在一起”,声浪如潮,连老师们也拍着手站起来,这里要交代一下李晨远的恋爱史,他是以有女朋友的身份走进校园的,同时走上了异地恋的不归路,异地恋想要长久,有两点,一时要长,二是要久。于是李晨远和女朋友吹了,那天我们一直盯着他,以防他在喝了二十一瓶啤酒后从楼顶上跳下去,好在他还理智。
李晨远表白后一言不发,呆呆地望着苏美琪,苏美琪依然低着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两个人站在整个专业同学包围起来的中心,一动不动,呆若木鸡。急得何永抓耳挠腮,拍着李晨远的肩膀说:“哎~呀~上去抱起来照张相嘛,不然没机会啦!”
一句话提醒了李晨远,李晨远走上去,讪讪地把玩着话筒,被苏美琪一手把话筒夺过来,她说:“能不能在一起,要经过时间的证明!”
“好!”程亦城叫一声,接着鼓掌,同学们哗哗的掌声响起来。
“抱啊!”大永急得从后面给了他一脚,然而李晨远终于还是没能把苏美琪抱起来,那一夜他们大眼对小眼,在众人的目光中傻傻地笑着。一旁的我感觉到年轻的美好,一道有温度的光瞬间变成了手心的温柔,成为了近在手边的忧伤,不知道是哪个小女生最先哭起来的,接着坚强自尊铸成的防线纷纷奔溃,一个传一个,女孩们哭起来,抱着最好的朋友哭,或者一个寝室四个人相互抱着哭,叶修蓓本来是劝其他人不要哭的,劝着劝着鼻子就红起来,男生坐在椅子上,沉默着,我看到大永眼中闪闪着点点钻石光芒,程亦城将叶修蓓轻轻搂在怀里,没见这浪荡公子对女孩这么温柔过···
无论将来的我们会多么枯萎,多么干涸,无论我们要面对怎样触目惊心的现实,也无论我们的人生回归怎样的凄凉。我们所有的轻狂和青春曾经在这里。
多年后,当我们容颜老去,静静躺在温暖的炉火前,望着跳动的火苗,回忆起如朝露般晶莹美好的青春,我们会想到,那一年,那个地方,那群人。
多年后,我记得,我拥有过,愿他们安好。
专业的聚会结束后,那帮混蛋显然没有尽兴,决定去续场,我坐在那辆我已经摸清了脾气的汽车的副驾驶座上,蓝嫣丽一直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突然向不明处的黑暗中伸出手指,在她目光一瞥间,随着离开的高架桥出现的是那栋被蓝光缠绕的大楼,忧郁的蓝色巨人孤单伫立在黑幕前,在迷人的夜色中醒来,双向六车道上挤满了私家车,她在我耳边气若游丝地说,这栋楼晚上还是挺美的吧!将来十楼到二十楼进驻酒店,二十楼以上做写字楼···我跳上去咬住了她的嘴,在一堆寻欢作乐的人和车辆中生硬地发抖,享受了最后一次红唇的味道,如同集中营的人吃下最后一口食物,大口大口吞下梦的光芒。然后她用力把我掷回座位上。
街道上都是寻欢作乐的人,满满的,蠢蠢的人群,抽动的脸,望不到边。
我转过头,眼前斑斓的马路似乎通向一个不能被否定的安宁世界,我一定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启示,只要我牢牢拉着那双手,就能走进一个与青春相符的,神奇与梦幻的世界,我当然不会知道,在那阵无以伦比的憧憬和战栗之后,迎接我的,是末日般荒凉的惨白。
我们在灯光营造的幽兰海洋里high地翻天,那天所有人都在一起,唱着歌喝着酒,有人不小心躺倒在酒店中央的大水池里,有人得意忘形跳到桌子上脱衣服,我们手搭着肩跳舞,像是即将坍塌的大厦中的人,享受疯狂纵乐的最后时刻,在一片吵杂声中我的电话响了,我把手中的牌扔下去,喝了一口卫一鸣手中的酒,手机放在耳边,说,你是谁啊?
手机里鼓囊了一句,我没听清,我从蓝嫣丽手中接过外套,走出喧闹的大房间,电话里传来大卓的声音,他深沉的声音似乎来自地平线一下十八层:“王敬萧,你在哪儿?,我有事找你!”
我从红灯酒绿的街道向月亮相反的方向走,雾气沉重的街道上只有夜不归宿的女人,大约走了一公里,看到了一辆天蓝色出租车从车丛中出来,郑大卓和杨幕凌一起下来,因为半夜凉风的缘故,脸上还带着愁容,郑大卓站在很远的地方不过来,一张生硬的,如硬塑料般的脸努力克制住愤怒的情绪——我对他情绪上的微小变化了如指掌,他不知在生谁的气——杨幕凌下车时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拥抱,然后迈着忧伤的步子走到我身边,那表情像是被逼着走向索命的绞刑架,她在我眼前,不说话,黑色长发被凌乱的夜风拍打,柔丝万千,碎在脸上。
我说,你们怎么了,被人拖欠了工资似得。
她说,你别说笑,我笑不出来,我真得笑不出来···她抬起纤美的手拨弄闪烁在头发里的眼泪,月影让她本来白皙的脸更显得苍白,像涂上口红的僵尸,她说,我怀孕了···
一瞬间,我脑海中一阵空白,接着一阵崩裂的声音在我耳边想起,如同湖边上薄薄的冰层裂开了一条闪电裂口。
是我的?
她迅速伸出手给了我一巴掌:“居然用疑问句?”
我呆在原地,这是我应得的,我越过她瑟瑟颤抖的肩膀看到了郑大卓的脸。有几秒钟我们都不说话,我们的影在城市象征这繁荣的光影中,就像落在海洋里的两只漂浮的草。我捧着她流泪的脸,说,别哭了,这里风大,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下来谈。我拉着她回到酒店大堂,坐在一张桌子两端,郑大卓一直在离我们二十米的地方,不远不近,向杨幕凌投来关切的眼神。过了很久,他按捺不住,走过来,让杨幕凌去买几瓶水和啤酒。凌晨三点的城市,天空成为笨拙的手掌洒下的沙画,黄黄的,阴阴的,我透过人影恍惚的酒店落地窗,看着杨幕凌单薄的背影淹没在凄凉的夜色中,一阵难过突然撕咬着我的心,我死死地咬住手指甲,以掩饰心底海水般涌现的心痛。大卓在桌子的对面,埋头咬一口西瓜。过了很久,我问:“你干嘛支开她?有什么话不能一起说?”
大卓说:“你答应过我要照顾好她。”他剑眉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好像要把我掏空般。
“那又怎样?”
大卓说:“你还有脸问怎样?”
我没有说话。
大卓气愤地说:“这就是你照顾好的杨幕凌,你真混蛋!”他站起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