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生(父子)-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爷,什麽风竟然把你吹来这?」周响一开口便是讽刺的问候语。
背对的人转过身,是叶檀云。他温和笑道:「总要来关心赌输的人最近心情如何,这次就先让你欠著。」
一提起这件事,周响脸色大变,啐道:「如果只靠那小鬼肯定想不到,一定是你们在旁边帮忙!」
「拿那种东西刁难一个十岁的孩子,你就赢得光彩?」
周响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那又如何?老子就不爽那小鬼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干嘛,云爷你心疼啦?」
面对毫不客气的发言,叶檀云只是笑了笑,转过身,透过窗子向下望,原来下方正是叶轻和黎晴所待的射击场。他看著那坐在轮椅上,腰杆挺得笔直的男孩,双手平稳的拿著枪,很有架势,看不出半个月前还是个生嫩的新手。
「心疼?」叶檀云不轻不重的语气有些森冷,望著叶轻的眼神似是探究,又似是算计,「我不过是发现……他还有点用处。」
瞧见叶檀云脸上那要笑不笑的神情,周响撇嘴,面露嫌恶的说:「绕那麽大一圈去利用一个十岁的孩子,你又光明正大到哪去?」
叶檀云收回视线,回身迎向周响那双明亮的眼睛,嘴角原本保持的弧度已经消失,俊美的脸上彷佛结了层霜,冰冷的吓人。
「我向来都是个小人,又怎麽会光明正大?」叶檀云的一句反问,让周响难得严肃正经的脸瞬间垮掉,正想发作,又听他接著说:「虽然,我起初也没想到会用上他……只是时机到了。」
时机到了,多麽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叶檀云,你……」
「周响,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吝啬将我的成功分享,也不会阻止叶妃和叶牙自己去闯荡。若他们遇上了小麻烦,我不会插手,在我看来,这都是必经过程。」叶檀云清冷的声线,缓缓道出内心的想法,「但我不喜欢有人一再挑衅,甚至无视我的存在。」
被那冰凉的目光一扫,周响心脏有种脱力的感觉,但他敏锐的从叶檀云的话里听出关键,放大胆子细问:「什麽事情严重到要你要利用一个孩子?凭你云爷的聪明才智,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沉默蔓延,过了好片刻,叶檀云外放的气势已经收敛许多。他轻声道:「叶牙伤了手臂和腿……而叶妃,现在躺在医院尚未清醒。你说,这是何种地步?」
「这麽严重!」周响大惊,他没听说过这件事情,看来消息完全被压下了。
「初生之犊不畏虎,我欣赏这点。但不知轻重来捋虎须……我真被他们当成病猫了。既然孙家那群後辈这麽有野心,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叶檀云的背靠在後头的窗子上,双手环著胸,继续说:「我没想过要利用叶轻,甚至没动过将他留在叶家的念头,但眼下看来,他是最好的诱饵。」
「所以你让他学枪自保?」
「也不是,那是他自己的意愿。」叶檀云否认周响的猜测。察觉到来自身後的视线,他转头向下望,恰好对上叶轻毫不畏惧、专注凝视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叶檀云向叶轻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回头闭上双眼,开口道:「只是时机到了。」
一切都这麽巧合,是那孩子的命。
☆、第七章 …2
没来由的,黎晴这些天总觉得忐忑不安。
听说枪伤尚未痊愈的叶牙已经重新管事,而叶妃也已经一个多月不见人影,毫无讯息。
叶轻在这段日子里满十一岁了。黎晴低调的替他庆生,毕竟在叶家知道叶轻身份的人并不多。她准备了蛋糕、礼物,就连乔轩和杨珩也有送上小礼表示祝福,而叶檀云虽然没有现身,但他让自己的宠物莲来陪伴叶轻,也算是一种表示。最令人意外的是周响,大费周章的准备一辆电动轮椅,虽然後来知晓是受乔轩逼迫,但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礼物。
除了黎晴之外,最疼爱叶轻的人就属叶妃,但她没回来,连通电话也没有,明明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要替叶轻办生日派对,销声匿迹。不只黎晴担忧,就连叶轻都开口询问过,但无人回答,他们也没再多问。
过了生日後,叶轻的身体也在乔轩的允许下,开始进行复健。因为叶家没有良好的复健器材和检查的仪器,他们必须每天往返医院,花费半天的时间,尝试站立、走路。最後在医生的建议下,直接住进医院,方便观察复健的状况,也能针对叶轻做最妥善的照顾。
黎晴自然也跟在叶轻的身边,全心全意陪在他身边,看著他辛苦、吃力的练习,踏出一步都是那麽的艰难,但她最感动的,就是叶轻从不喊苦的毅力。一切都是如此顺利,这种踏实的日子是黎晴多年来所渴望的,她在那小小的孩子身上找到家的感觉,找回遗失的心情,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黎晴没有想到在这个平静的表象下,潜藏著未知的风暴。而这个假象,当她在医院发现杨珩的身影时,彻底打破了。
「你为什麽会在这里?」黎晴上前扯住杨珩的手臂,愕然的看著他憔悴的容貌,终於将压在心底许久的猜测问出口:「小妃出事了对吧?」
面对黎晴强势的逼问,杨珩闪避的眼光等於是透露了答案,但他并没有口头承认,只是不发一语,拉开黎晴紧抓不放的手。
黎晴不死心,绕到杨珩的面前,又问一次:「告诉我,小妃是不是出事了?」
或许是心情积压过久,杨珩故作镇定的脸色终於崩解,泛红的眼眶不单是疲累,更是表现了他心中的担忧。
深吸一口气,杨珩烦躁的用左手抓过额前的落发,沙哑的道:「她……已经昏迷一个多月了。」
「昏……迷?」黎晴无法置信的用双手捂住嘴巴,但喉咙仍溢出哽咽的惊呼声,她著急的追问:「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怎麽突然……突然就……」说到最後,也问不下去了。
黎晴没有料到情况如此严重,她有猜到叶妃可能受伤或者遇到困难,在叶先生的保护下可能暂时躲避。原来这一个多月以来,叶妃没有电话、错过宝贝弟弟的生日,是因为她根本就陷入昏迷,至今还未清醒。
「当然是孙家干的好事!」问及原因,杨珩的双眼毫不掩饰嗜血的本性,口气愤恨的说:「叶妃被两台车包夹追击,导致在公路上翻车,整台车撞得支离破碎,头部受到严重撞击……主子下令封锁消息,就怕风声走漏让孙家人再次出手,这些日子我有多煎熬你知道吗?他妈的我只想轰掉那些家伙的脑袋!」
被杨珩激动的情绪所感染,黎晴的泪水夺眶而出,完全止不住,只能尽可能无声的哭泣,颤抖的肩膀透露出她难掩的情绪。
杨珩早已失去平时的稳重和冷静,那双充满血丝、写满心碎的眼睛,终於落下压抑多时的眼泪。无计可施的绝望让一个强悍的男人只能怨叹上天的不公,连宣泄满腔怒火都无法做到,最恨的还是自己,竟然连深爱之人也无法保护。
「我……能不能去看看小妃?」黎晴用袖子擦净脸颊,哑著声音问。
「不行,主子下令禁止探视。」杨珩同样狼狈的揉乾眼睛,向黎晴解释:「性命无大碍,只能等她自己醒来……」
「她会醒来的。」黎晴用坚定的语气说,安慰眼前悲伤的男人之外,也努力说服自己。
「我知道,她一向都很坚强。」杨珩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她之前还拉著我去买叶轻的生日礼物,准备亲手送出去……我知道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别让那孩子知道。」杨珩最後叮咛道,才黯然离去。
黎晴在杨珩离开後,独自留在医院一个静谧的角落,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尽力还原原本正常的面貌,不想回去後让叶轻担心。
原以为能和叶轻远离这种不平静的生活,但他们终究是在叶家,又岂是他们想就能如愿的?黎晴紧闭双眼,诚心的祈祷,希望上天能让叶妃快点醒来,不要让她失去一个好妹妹,不要让叶轻失去好不容易获得的亲情。
叶轻双手扶著栏杆,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走路,额上的汗珠沿著脸庞滴落,唇色发白,让旁人见了只是更心疼。不知是走了第几趟,他的双手终於无力再支撑自己的体重,手臂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啧啧,给你拍拍手,真是努力耶!」
突如其来的掌声和称赞的话语,那印象深刻的声音让原本疲累的叶轻不得不振作起精神,警惕的看向说话的人。
第一次看到叶轻如此明显的情绪,Gery很兴奋,心情大好,热情的说:「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呢?我可是超级想念你哦!」
叶轻不搭理他,双手用力攀著栏杆,企图撑起身体,走回自己的轮椅。没想到就在他起身的刹那,整个身子忽然腾空,被人直接抱著放回轮椅。
「顺手之劳,不用跟我道谢!」男子厚脸皮的程度还真是无人可比拟。
叶轻坐的是周响送的电动轮椅,他控制把手,直接绕过挡人的路障,只想远离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男子。没有想到他的动作竟然快不过男子的步伐,转眼间,叶轻的手被人抓住无法动弹,而Gery那张称得上精致的容貌在他的眼前放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吧?」Gery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在开玩笑,但直视叶轻的眼睛却是寒冷至极,完全不容人拒绝。
男子的眼神让叶轻有种被蛇缠住无法动弹的错觉,他从未见过这麽恐怖的眼神,令他身体止不住颤抖,血液几乎发凉。
「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麽样的。」Gery的笑容十分灿烂,「没记错的话,你叫叶轻是吧?」
用手掌拍拍叶轻的头顶,Gery掌控了轮椅的主导权,神色愉悦的说:「我之前真的以为你是叶妃的儿子呢,没想到你是她弟弟啊……唉,疯婆娘竟然有你这样讨人喜欢的弟弟,还真是意想不到耶!」
离开了复健室後,Gery专挑隐密的路线走,但从他悠哉的速度来看,似乎根本不担心有人发现他的存在,非常嚣张。
「你知道你妈……不不,是你姊姊……」Gery的口气难以分辨是故意还是口误,他继续说:「叶妃那女人,不晓得剩下几天可活哪……」
「……什麽意思?」
「唉呀,这可真是值得纪念的时刻!」Gery开心的嚷著,弯腰在叶轻的脸颊上亲一下,「这可是你第一次开口和我说话。」
「你刚才……是什麽意思?」叶轻忽视方才那不舒服的触感,又问一次。
「想知道?」
Gery俯身於叶轻的耳边问,甚至轻吹一口气,惹得叶轻缩了一下脖子。见状,他露出满意的微笑,才道:「不如我带你亲眼去看吧。」
☆、第八章 …1
Gery推著叶轻从医院的侧门离开,外头是花园,能通往隔壁栋。不少病人和家属趁著好天气,在花园里散步、聊天、做运动。当叶轻下了残障坡道後,身後的人却不再继续前进。
「真是太不巧了……」Gery望著从远方逐渐走来的人影,嘴里喃喃地说,手上一使劲,将叶轻的轮椅换个方向,低声向他催促道:「走!」
而叶轻反应极快,虽然不清楚发生何事,但既然能脱逃当然要把握机会。他将电动轮椅的速度调至最快,朝著另一方向全速前进,远离Gery的所在位置。
「好你的孙曜行!」让Gery不得不放叶轻逃离的威胁人物快步走来,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色相当难看,他狠厉的道:「你竟然将那小鬼放走,难不成你想想背叛孙家吗?」
「堂哥,别乱诬陷我!」Gery,也就是孙家二少孙曜行,一脸无辜的看著自己的堂兄孙曜商,顽皮的笑著说:「我不过是帮助一个迷路的小朋友,你说的小鬼指的又是谁呢?」他装傻装得彻底。
孙曜商咬牙,看著死不承认的堂弟,眼里是赤裸的恨意。他也笑了,道:「孙曜行,将你这个叛徒就地正法,爷爷肯定不会怪我的。」威胁之语说完,他撩开西装外套,从腰间的枪套中取出自己的配枪,说到做到,真打算当场执行。
「嘻嘻……」
就在孙曜商动作的同时,Gery一个力道凶猛的侧踢袭来,「砰!砰!」连续两声枪响,孙曜商敏捷的朝旁边翻滚闪躲,待他确认无伤、稳住身子後,才惊觉目标已经趁机逃走,不见踪影。
「混帐!」
孙曜商忿忿的扫过四周,而周遭的人早就四散奔逃,深怕被波及。他清楚孙曜行逃跑的能力一流,若此时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家伙的身上,只怕计画的步骤会被打乱,也就上了那混帐的当。
孙曜商收好枪,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吩咐道:「别让人跑了!活的死的都无所谓,我要看见那小鬼!」
听见满意的应声,孙曜商收了手机,朝著叶轻逃离的方向走去,脸上挂著势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叶轻穿梭在人群之中,眼神里透露出他内心的惶恐不安。他知道後头有人在追他,但他根本不晓得自己能躲去哪里,只好在医院里胡乱绕圈,利用人群当作暂时的障眼法,企图找到安全藏身的地方。
只是老天似乎并不眷顾他。当叶轻来到医院大门前的广场时,发现前方有五个身著黑衣的男人,正来势汹汹地朝他的方向走来,他赶紧瞥了後方,又是三四位来者不善的人奔来。直觉让叶轻认定他们是怀著恶意,因此他重新转向,要往树丛更多的森林步道冲去。
就在叶轻顺利进入森林後,斜後方传来一记枪响,准确无误地射中他轮椅的左轮,轮椅因此失去了平衡,倾斜翻覆。叶轻从轮椅上重重地摔落在地,疼痛使他完全爬不起身。
最後,叶轻被高头大马的追兵们包围住,无路可逃。
「还想逃?」其中一个脸带刀疤的男人直接将叶轻从地上拦腰捞起,「看你还往哪逃!」
叶轻在被抱起的瞬间,手一扬,一把他临时抓的泥土尽往抓住他的男人的脸上扑去,刀疤男本能的用手挥除尘土,但挟持住叶轻的手并没有因此松开。不过叶轻还未放弃,拿出一把利刃用力扎进男人的手臂,听到男人疼痛的叫声,他发现禁锢的力量松懈不少,拔出小刀,又朝男人的颈部袭去!
孙家的人员们皆露出惊讶的表情,原以为是只毫无反击能力的小老鼠,没想到竟然是只有爪子的小猫。但有任务在身的他们立即反应,一个扶住受伤的同伴,另一个空手制住张牙舞爪的小猫,直接夺去他手中的刀子,扔进草丛。
抓住叶轻的人毫不客气的将他摔在地上,还用脚在背上踩了两下,几个大男人用嘲笑的眼神看著地上无力反抗的小孩,没有任何同情。受了伤的刀疤男甩开兄弟搀扶的手,看著蜷缩在地的叶轻,泄愤似的往他的腹部大力一踹!
「唔!」叶轻痛得发出一声闷哼。
「不过是个死残废!你他妈的以为真能刺死大爷我啊!」
刀疤男弯身打算拎起叶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