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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阿月 作者:一枚铜钱(晋江金牌推荐vip2014-08-30正文完结)-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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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泽笑了笑:“只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颇为少见。至少在阿月这样的年纪里,委实不多。”话说到这,他倒是想起翠蝉的事来。往那边看了看,见翠蝉在远远岸上,这才说道,“那赵元的事如何了?”

    阿月一听那名字,立刻撇撇嘴:“我还得给翠蝉出两次气,才能不怄气。”

    “你这样做并不能阻拦他欺负别人。”

    阿月抱膝想了许久,才说道:“确实不能,只能让他吃点苦头。只是我不是他爹,不是他娘,可要怎么捏他耳朵好好教?即便搬出祖父威仪,也不过是震慑几日。寻人痛打他,也不能杜绝他的坏心思。要改掉他那欺负人的坏毛病,阿月还没那能力。只能将他伤翠蝉的,如数奉还。”

    她也想给赵元换一颗善心,可她不是菩萨,做不到。她也想自己就是菩萨,然后让全天下的恶人都变成好人。她忽然有些恍然在万家屯听来的一些话:“陆哥哥,天下大同真有可能么?”

    陆泽顿了顿,天下大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男有分,女有归……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见阿月明眸殷切,他又是迟疑稍许,才开口答道:“会有那一日的。”

    阿月笑笑:“嗯,会有那样一日的。”

    荷花盛开满池,似乎萧瑟秋日都散不去这满眼美景。

    &&&&&

    九月十一,初冬,阴寒,京城刮起了北风。

    天色虽不好,却是慕家请了好几个有名望的先生算出的大吉之日。

    大红花轿在锣鼓喧天的簇拥下,领着百抬红绸缠裹的妆奁如红色潮水涌向慕家二房。

    今日是慕立成迎娶云罗县主的日子。

    但凡皇亲出嫁,还是在天子脚下的皇亲,送亲就不会寒碜。否则丢的就是皇族的脸。荆南王虽然并非是圣上最得宠信的王爷,云罗也不过是庶女,但因是续弦,底下已有两个妾侍,嫁妆也稍显丰厚——原本那十里红妆,就是显示正室威严的东西。少了,落人话柄。

    阿月不是头一回参加婚宴,但因是堂亲,自然跟其他村里人成亲时的氛围不同。她没想到宁如玉那日所猜竟然全都对了,二叔果然娶了云罗县主。那……站在大门前同其他宗族孩子一起的她四下看去,堂姐呢?大堂哥就在前头,但姐姐呢?

    母亲被休,父亲另娶,阿月光是想想就难受。她不知道二婶被休的缘故是什么,但反观之,她不能像堂姐那样,她要乖乖的,一家人一世一起。

    一会锣鼓声响至巷子,慕家二房前已是鸦雀无声,就等着那热闹到跟前。

    这里不是慕家大宅,但慕家的宅院要小也小不去哪里,那巷子还是能容纳几列人马的。

    送亲队伍闹哄哄进了巷子,一路来到大门前。

    待花轿落地,出轿小娘走到前头过来扯新娘子衣角。连扯三下,众人就见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出来,迈着小步随喜娘往前走。只要踏过火盆,便是拜堂了。礼成,二人就是夫妻。

    等县主快进里头,阿月才见到直勾勾盯着那的慕玉莹。慕平都已经要进去了,她却好似打算藏在这人堆里不出去。忽然见她瞪大了眼,紧盯一处。阿月顺她视线看去,吓了一跳。那看热闹的人中,突然冲出个抱着酒坛子蓬头垢面的人。

    那人出现太突然,众人愣了片刻,那人已抱紧酒坛,哗啦往新娘子脑袋上甩飞酒水。可那水碰到衣裳,只见唰唰冒烟,灼的嫁衣穿孔。烫的新娘子惊吓叫了一声。

    在大门火盆前头的慕立成见门前已乱,顾不了那么多,一步跨出,将院落县主护住。一看那人,还未看清已知道是谁,不就是孔氏。这一眼看的他也是一愣,他早闻孔氏变成疯子,却不想竟已疯成这样。

    下人过来捉她,孔氏将那酒坛往两人脚下摔去,又是咝咝作响,哭道:“禽兽不如,慕立成你禽兽不如。”

    她来来回回重复这话,唯有这四个字能表她愤怒。慕立成休她后过一两年娶妻她还未想到,但这刚休她没两个月,就迫不及待娶妻,听闻荆南王同他交情也始于半年前。那就是说,他早就想休了自己,另娶富贵。

    让她如何甘心!

    阿月看着以前的婶婶被揪住头发拖走,怕的捂嘴发抖。前不久还跟她说说笑笑的人,却变成这样。再看二叔,眼里散着淡漠,更是可怕。目光寻及慕玉莹,从这只能看见她的侧面,面部线条紧绷得似要裂开,幽幽寒光,比这初冬冷风更吓人。

    这一看,几乎要怕的吐了。

    亲眼看着母亲被人拖走,她却只是冷冷伫立。人若无心,与兽类无异。如今的慕玉莹,在阿月眼里就是怪物。

    实在不想进这大宅中饮宴,铺天盖地的红色不像繁花,倒像是血海。趁着人多,阿月挤了出来。出了巷子,寒风一吹,才觉额头冰冷。连帕子都忘了拿,直接用袖子擦拭,竟是满满冷汗。

    她如今还不能回家,否则爹娘又该找急了。在巷子拐角铺子找了石阶坐下,等她缓缓再回去。一手抱膝,一手捡起旁边的石头在地上划圈。今日未出太阳,但还有光芒,前头有道影子投来,更显得身边暗黑。她抬头看去,不由一咽,身子都半僵了。

    赵元俯身仔细瞧这小丫头,越看越像那天逃跑的小鬼。

    阿月眨眨眼:“哥哥你在看什么?”喊个年轻男子叫哥哥比叫叔叔更让对方心花怒放是阿月总结出来的经验。果然,赵元的脸色立刻好看了些。

    赵元拍拍她的脑袋:“小姑娘,你在这做什么?”

    阿月笑笑,手心却在冒汗:“等我祖父。”

    赵元见她答的顺溜,也不像个顽劣孩童,狐疑起到底是不是那日在椅子下放圆珠的小鬼。莫不是他认错了?

    阿月起身说道:“再不回去我家下人要找我了,哥哥我先走啦。”

    赵元听见还有下人,她穿的衣裳也是上好的料子,连边角勾勒的金线纹样都齐整,瞧着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哪里会做那种事,笑笑让她走了。

    阿月轻松一气,往巷子里面走。谁想这背面向着赵元,立刻被认出,大喝“果然是你”!

    阿月惊的回头一看,见四五人追来,拔腿要跑。可哪里跑得过,一眨眼就被追上了,被个汉子一手拦腰捞起,往外走去。阿月衡量一番,还是觉得就算败露也比被这贼人带走的好,当即大叫。

    可惜那边的锣鼓声嘈杂人声将她声响盖住,根本听不见她的呼救声。

    赵元听的心烦,摆摆手,那汉子就将她的嘴捂住了。

    阿月奋力挣扎,可街道上无一人帮她。她蓦地明白翠蝉的感受,绝望中呐喊,却只剩别人的冷眼围观。这种感觉简直如冰水浇灌心头。

    叮铃。

    铃铛声叮叮响起,阿月努力偏头往那看去,不就是东林先生的马车。可这嘴被捂住,根本喊不出话。马车赶的并不快,可他们走在边上,马车很快就会从眼前消失。

    阿月急的又冒了冷汗,心跳骤跳。

    赵元抓住了阿月,那可是一个舒坦。洋洋得意走在前面,后面的随从突然急声“少爷”。他不耐烦回头,那汉子结巴了“这小鬼好像死了”。

    赵元皱眉,见她一动不动,四肢垂下,脑袋也不动。啧了一声:“还不把你的手拿开,本少爷还没教训她,倒被你闷死了。”

    汉子的手刚松开,只觉手上捞着的人立刻活了。阿月差点憋不住气,汉子一松手,大喘了一口气,当即扯开嗓子“陆哥哥救我”。那天陆泽在车上,她下意识以为今天他仍旧在。

    话才喊了一句,又被堵了嘴,脑袋还挨了赵元一记重锤:“好你个小鬼,竟敢跟本少爷玩阴的。你再装死试试,扒掉你衣服丢街上去。”

    阿月差点掉泪,努力抬头往马车那看去,哪里还见得到它的踪影。正以为救兵走了,谁想铃铛声又作响,偏头看去,近在眼前。

    赵元被马喷了一脸热气,熏的他急忙退开,大怒:“不想活了是不是!”

    阿月的泪都涌到了眼眶,这会见车停在这,泪水顿时就蒸发了,心里还默默的有些小得意。让你横,让你横,等会陆哥哥就收拾你了。

    可撩开帘子的手却是一只大手,阿月瞅着,那绝对不是她期待中的手。

    赵元见个身着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俯身出来,刚才还带了一点的警惕已然消失——原来只是个穷书生。

    阿月见了车,见了手,眸子里的光明明灭灭的,直至见到那满身书生气的男子,眸子又亮了。

    东林先生微微指了指:“放了她。”

    赵元冷笑:“凭什么?”

    东林先生笑道:“这位公子竟然这么快就忘了在下的马车。”

    赵元本来还在冷笑,可他越是镇定,就越是迟疑。耳边忽闻铃声,十分耳熟。再细看那车夫和马车,这才想起这不就是那天在郦林外手持御赐金牌的人。他瞧不出这人是谁,但听闻圣上喜欢微服私访,亦或派钦差大臣暗中查访。这人虽然衣着朴素,但器宇不凡。心中慢慢顾虑,又不好冒险,这才不甘心的带人撤了。

    东林先生从汉子手中接过阿月,见她泰然自若,暗想果真胆子大,笑道:“看着身子小,却重得很呀。”

    阿月竖起耳朵——她还记得上回跌落山谷,陆泽说她重不肯背她的事,语重心长道:“我娘说,爱说姑娘重的人,是找不到夫人的。”虽然不知道这话的逻辑在哪,但书生爹爹就从来不说娘亲重,感情多好呀。

    东林先生可没想到她蹦出这样一句话,朗声笑笑:“好好,阿月姑娘不重,轻的很。”随后将她放在石阶上,“可有哪里受伤了?”

    “没有,就是腰这儿刚被那高大个勒疼了,揉揉就好。”阿月站起身,郑重道,“多谢东林叔叔救命之恩。”

    东林先生笑问:“阿月可后悔了?”

    阿月重新坐他一旁,一大一小就这么当街坐着,像老小朋友。听见这话,十分不解:“后悔什么?”

    “若你当初不为你朋友出头,你就不会遭此劫难。再给你机会,你可还会捉弄他?”东林先生本以为她要犹豫,这本就是人性,即便说后悔,他也觉得在理,最正常不过。可见阿月面上露了释怀笑意,一瞬已是期待她要说什么。

    阿月不后悔捉弄了他,瞧着他额头上的伤疤不知有多解气,认真答道:“会呀,但是我下回会计划的更周密,不让他发现蛛丝马迹,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吃哑巴亏。”

    东林先生微顿,回过神已是笑的真切,却并不就此事再说半句:“阿月可要回去?我送你。”

    阿月摆摆手:“不用不用,爹爹说东林叔叔是个大忙人,你来救阿月就已经足够了。而且我二叔今天娶亲,就在巷子里头,我跑回去就好,东林叔叔去办要紧事吧。”

    东林先生也随她站起身,见她走了几步,开口说道:“阿月。”

    阿月转身看他,称呼好像少了姑娘二字呀,听着亲切了许多。

    “你可知我周游列国是为了何事?”

    阿月傻眼了,她不是万家屯那些舌战群雄的长辈呀,哪里说得出什么家国、分分合合之类的豪言壮语。

    东林先生也不为难她:“一来为天下苍生,二来为见天下名士,三来,想收一个弟子以传衣钵。”

    阿月听见最后一句甚是高兴:“东林叔叔找陆哥哥吧,他可聪明了,而且陆哥哥很敬佩您。”

    东林先生见她殷勤举荐,笑笑:“你先回家吧。”陆泽是好,阿月也好,只是各有瑕疵。谁最适合成为那颗无瑕美玉,他尚未有定论。

 第51章 东林先生慕家毒夫

    第五十一章东林先生慕家毒夫

    孔氏突然出现;差点乱了婚宴。所幸已是入冬,新娘子衣裳穿的厚实些,只灼化了些,并没有伤及身体。但受了惊吓,赶紧拜完堂;送入洞房休息;连闹洞房也免了。

    慕立成拿着喜秤将盖头撩开;见了她并不觉惊艳。云罗的长相本就只是清秀;梳妆一番好看许多,但还不至于到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况且之前在府上也见过两回;并非初次见。

    云罗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金镯子;不语半句。因腿脚不便;少出外头,见的人甚少,性子十分娴静甚至是沉静。这门亲事初出知道时,心里倒是满意的。一来她不用为生子嗣的事忧愁,二来是对方主动求娶,那就是不嫌弃她的,三来是慕立成虽然长她许多岁,但远远见过,很是高大俊朗。

    “我让大夫开了安神药,待会厨房就送来了,你喝了后若犯困,就先歇着。为夫还要去陪宾客,可能要晚些回房。”

    云罗仍旧埋头,点了点,声音温和近在耳边,已紧张的说不出话。听见他走到门外,房门关上时非常轻,又更是暖心。

    慕立成在外敬酒陪客,送完最后一拨人离开,已是夜深。进了房里,还见她端坐床沿,一见自己又低头,温顺得很。他走到前头,问道:“可喝过药了?”

    云罗又点点头。床褥上还有喜娘撒的百合花生,看的略微刺眼刺心。静默了好一会,才听他说道:“就寝吧?”

    慕立成见她仍旧是点头,偏身想给她脱衣,终于是见她抬头,只看了一眼又慌乱避开:“熄……灯。”

    慕立成顿了顿:“洞房当晚龙凤蜡烛不能吹灭。”碰了她的手,只觉她身子都绷成石头了。起身看了看,将那龙凤烛拿远了些,又挪了屏风来,回到床上将床帘放下,也是黑的看不见人。

    云罗这才稍稍放宽了心,在男子中,他的心思也算细了。

    &&&&&

    喜宴时,慕宣途中见阿月不见。出来寻她,刚出来就见她略微狼狈从巷子那头回来,问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阿月赶紧摇头,笑笑:“到那边玩了一会,又见着东林叔叔了。”

    她知道这四个字绝对可以将祖父的重点挪开,果然,祖父面露意外:“东林先生在这附近?”

    说罢要去拜见,阿月说道:“他已经坐马车走了。”

    慕宣略觉遗憾:“也不知这回会在大琴国逗留多久,这样忙碌,定是有许多事要做。”

    阿月笑道:“东林叔叔说了,为天下苍生而忙,为访遍天下名士而忙,还有为收个弟子而忙。”

    这话一出,慕宣立刻上心了。喜宴完后,回到大宅,他仍在想这事。自己都不曾听说东林先生周游列国到底所为何事,但他却亲口告诉阿月。加之想到他先前独独带陆泽和阿月去万家屯,莫不是想收他们两人为徒?

    丁氏见他回来后就心事重重,泡了茶水送来:“老爷可是醉酒了?喝口淡茶解酒吧。”

    慕宣接过喝了一口,说道:“不碍事,你这半月都在操劳,早歇吧。”

    丁氏少听他关心自己,很是奇怪。自从慕韶华回到本家,总觉他这做爹的,也有些变了。

    &&&&&

    陆家这边已经知晓东林先生白日里同慕家三姑娘坐谈许久。陆泽听见这事,倒真觉他们两人有缘。

    陆常安知道东林先生是在慕立成所在的宅子经过,倒想起慕家二子成亲,前妻来闹的事,不由微微冷笑:“好一个休妻娶贵的戏码,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旁人说道:“堂兄想拉拢慕家正统嫡出一房,可依照如今看来,只怕有一日,慕家大房会被这慕立成拖累。”

    陆常安说道:“若慕家继承人连这都无法摆平,那有何拉拢的必要。而且同为慕家人,慕立成能做出这样计划周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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