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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无明-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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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了这个决定后,我觉得压在胸口的沉重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虽然疼痛还在,但它更像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像被血肉完全包裹住的老茧,在胸口深处均匀地律动,没有排斥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我已经接纳了它。
  我逐渐放松紧绷的肌肉,任由漆黑的夜像饥饿的兽,一点点将我吞噬。
  




阿修罗王的决定

  五十一
  
  夜是黑暗的,非常的黑暗。
  比魔兽的洞穴更加黑暗,比无底的深潭更加黑暗。
  在黑暗中,我的意识仿佛渐渐离开了身体,浮起在半空中,随风一起轻轻飘动,它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就从打开的窗飞了出去,飞入温暖寂静的维毗达伽大厅,在那庞大的黑暗空间里一路下降,直到最底层,从那里,它飘出了密特罗门,顺着阶梯一路往下,一直抵达普善桥头,面前的水面下,就是漆黑的阿修罗城。
  那里一片漆黑,是王安眠的黑暗,如此宁静,如此庄严。
  从远处似乎传来熹微的声音,是一只惊醒的夜鸟吗?还是晚归的仆人?
  那声音渐渐走近了,可是空荡荡的普善桥上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我是在做梦么?可我本来就在一个梦境里。
  梦境?现实?
  下一个瞬间,我被自己惊醒,我仍然躺在床上,一片黑暗中,我能清楚地听到,走廊里传来极其低微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这里走来。
  这不是一个梦吧?我确定不是。
  我的心飞速地跳起来,我简直觉得它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可能是喝了太多酒,我觉得全身都在冒冷汗,嘴里泛出浓浓的酸苦。
  我尽可能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来,我害怕发出任何声音,那都可能让外面的人听到,我怕被人听到。
  然而,那也有可能是一个晚归的宾客,或者是一个赴约的女人,或者是一个巡夜的仆人。我为什么要如此紧张?
  近了,更近了,我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门前。
  突如其来的寂静仿佛长得像永生,我咬住嘴唇,怕自己会忍不住,发出任何声音。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袭白衣的他站在门前,淡淡的光芒在他身上流动,就像月亮一样皎洁。
  我听到自己深深呼出一口长气,然后我站了起来,走过去,把他拉进来,将门关上,锁上。
  下一瞬,我将他一把推到墙上,用身体死死压住他,我吻他,狠狠地吻他,我强行撬开他的齿关,吸吮他的舌头,他在我的狂暴下仍保持平静,我能感觉到,在他冷静的接受下,有些东西,已经和上次不一样了。
  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于是我停了下来,松开他,黑暗中,我听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您找我有什么事么,阿修罗王?”我觉得心里钝钝的痛在扩大,在钻刺,我知道它很快又会刺破那只茧,彻头彻尾地淹没我,但这一次,我不能保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所以我必须分散注意力,我必须想些别的事情。
  片刻后,他平静低沉的声音响起:“将军,很久不见了,一切还顺利吗?”
  我突然觉得全身无力,原来他来这里,只是为了问我这个吗?
  “何必问我呢,阿修罗王?您的运筹帷幄掌控了一切,我不相信没有您不知道的事情。”我尽量克制住语气中的讥讽,或者说,苦涩。
  “不,将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法掌控一切,比如说……您……”
  “啊哈!”我克制不住地爆发出一声大笑,虽然我看不到自己,但我知道,此时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像个疯子:“阿修罗王……您没法掌控我?”
  我向窗边走去,我不能再看着他,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想,我什么都不知道。
  “将军,或者可以这么说……”我听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其实,我没法掌控的……是我自己。”
  他走到我的身旁站住,窗外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神情依然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无法参透的、调和的矛盾,很悲伤,可又很喜悦。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我突然感觉心里一片平静,空明的平静。
  下一刻,他吻上了我的嘴唇,这是一个温柔、有力、绵长的吻,他的嘴唇坚定并且温暖,覆盖在我的唇上,向我发起邀约。
  我伸出双臂,抱住他,不再那么发狂似地用力,因为我知道,他不会逃掉的,他就在这里,就在我的怀里,是他来找我的,他不会放弃我。
  




H

  五十二
  
  在酣畅淋漓的释放过后,我已经大汗淋漓,全身无力,可仍然舍不得放开他。
  看着身下的他紧闭的眼睛,和微启的嘴唇,我只觉得心头涌过一阵颤栗,我不敢再看下去,只能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将军……我该走了……”他轻轻地说。
  任性的回答冲到嘴边,又被我强忍了回去,他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我没有反对的资格。
  我撑起身体挪到旁边,松开抱住他的手。
  他还躺在床上,没有动,光裸的身体白得发亮,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被单拉上来盖住他。
  下一刻,我在心里对自己发出一声讪笑,阿修罗王难道还会怕着凉么,我真是傻了。
  决心不去挽留他后,我反而感到轻松,于是背对他躺下,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仍然安静着,他没有动,难道他睡着了么?
  我想起来看看他,可刚刚支起身子,就感到背后的他靠了过来,他的手落到了我的腰上,从背后抱着我。
  “先别动……帝释天……”他的呼吸吐在我的耳边,让我禁不住全身战栗,刚刚软下去的阳^审查^具又直挺了起来,但我必须服从他的命令,我不能动。
  我感到他的手先是轻而坚决地抚摸着我的小腹,细长有力的手指仔细地摩挲过那里的每一块肌肉,然后他的手渐渐往上,划过我的胸口,从那里转到了我的手臂,然后是我的后背,我感到他放轻了手劲,来回摸着我背上的旧伤,然后又一直往下,穿过我的腰,回到我的小腹。
  从那里他一路往下,毫不迟疑地握住我□的阳^审查^具。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绷紧腿。
  他来回摩梭着我的阳^审查^具,一开始还很轻,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坚决,我开始喘息,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射了出来,在即将爆发的一刹那,他把手放在我的阳^审查^具前端,精^审查^液都射到了他的手上。
  我抓住他的手腕,等到身体稍微平静下来后,我翻过身,扯过一条床单,想把他的手擦干净。
  但他阻止了我,把手从我的掌心抽了回去,然后将手放到面前,用舌头舔掉了那上面的精^审查^液,我的精^审查^液。
  刹那间,我觉得脑子里轰然作响,下一刻,我已经不能控制地吻上他,我的舌头深深搅入他的口中,我要和他一起分享,分享一切。
  在那之后,我们就那样拥抱着,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我想我可能睡着了一会,直到窗外熹微的天光照亮房间,门外传来洒水清扫的声音,我才醒了过来。
  我撑起身体,只见怀里的他枕着我的手臂,双眼紧闭,应该是睡着了,我不想叫醒他,就算天塌下来又怎样,有我在这里,谁也别想打扰他。
  他安静地睡着,皮肤看上去白得透明,两撇乌黑的剑眉直入鬓角,他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微微颤抖着,挺直的鼻梁下,是淡到没有血色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熟睡的他看上去依然忧心忡忡,就算在梦中,他也无法摆脱那些可怕的念头和命运的重负么?不过没关系,你有我,有我在这里,没有什么能够伤害你,我们一定能够改变命运的,我坚信,只要我们并肩协力,一定能够扭转星辰的轨道,一定能够阻止破坏神的觉醒,我坚信。
  我低下头,吻了吻他放在胸口的手。
  当我抬起头的时候,正看到他睁开眼睛,在那一瞬间他看上去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然后他看到了我,然后他微微地笑了。
  “早安,将军。”他轻轻地说。
  我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幸福到无法承担,只能低下头,躲开他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预告:帝释天反叛。




举兵

  五十三
  
  就在与毗沙门天回到北方军后不久,我扯起了雷神大旗,宣布与腐朽的天帝决裂,以一个拯救者的身份让全天界都居于我强有力的保护之下。一夜之间北方军尽皆换旗,绝大部分的将领都崇敬我,相信我,愿意跟我走,或许他们中的很多人也只不过是害怕我,不过,那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唯一令我失望的人是婆罗迈湿庭,我早就感觉到,许久以来在他眼中,我不过是另一个和他平起平坐的将领罢了,只不过因为天生蛮力,所以比他得到更多赏识。他或许佩服我,但并不臣服我。当我下令全军换旗之时,他竟然有胆对我的命令不闻不问。
  毗沙门天劝我再给他一次机会,虽然我想在东方时我已经这样做过了,但是毗沙门天并不知道个中原委,所以我还是按照他所说的做了。
  我叫人召来婆罗迈湿庭,他冷静地出现在我的帐内,看上去毫不惊慌,就像他能完全预料到,我决不会为难他一样。
  “婆罗迈湿庭,为什么你要反抗我?”我冷冷地睨视他。在我的这种目光下,就连最狂暴的魔族都会发抖,何况是他?
  果然,他避开了我的逼视:“帝释天大人,婆罗迈湿庭绝不敢反抗您的威严,事实上,我早已准备好誓死向您效忠,只是您知道,我的部下人比较多,军心也比较骁勇,难以管控……所以……”
  “所以什么?”他竟然敢在我的面前,用自己那区区七千人威胁我,难道他不知道,他那些骁勇的部下最初大多出自我的训练吗?
  “所以,若您能封我为副将,他们定然会在您的天威之下,听命于我,我也可以更好地……更好地为您效劳……”
  望着他怯懦地低下眼睛,我在心里冷笑着,这个无用的人,居然只是为了一个副将,就搭上了自己的命,真不知是该说他一时糊涂,还是一世糊涂。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他似乎感觉到了我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刚想从背后掏出藏在那里很久的武器,我的手已经落到了他的脖颈上。
  随着一声低微的“喀拉”,婆罗迈湿庭像一口装满土的麻袋,沉重地倒在了地上。
  我拍拍手,毗沙门天从帐外走进来,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呼唤卫兵来把它抬出去扔掉。
  




四方军

  五十四
  
  我的军队所到之处,仿佛摧枯拉朽一般,那些古老而光荣的城池纷纷陷落。长久的“和平”确实是乱世的最好温床。不过在少数几个部落,我军还是遇到了强有力的抵抗。在这时,如果劝降不成,我便会在攻克城池后命令士兵屠城。为了让整个天界能够存活下来,少数几滴血是没有关系的。在我刀下灭族的神族部落包括伐优、苏利耶和拉特利三个特别古老而且高贵的,至于其他的小部落,我早已记不清了。
  不过,就像任何一个行为一样,恐怖政策有它的弊端,也有它的好处。
  弊端就是从此之后,据说在民间我的名声变得十分不好。恶魔、食人鬼、冷血怪物都是我最常见的别称。我的确杀了很多人,这没有错,但是我相信,把我杀的所有人加在一起,一定还没有魔族在边界短短十年杀的人多。为什么很多人宁可在天帝的统治下被魔族杀死,也不愿意在我的统治下活着呢?我不明白。
  而好处就是,在我屠灭了几个大部落之后,剩下的部落都十分识时务,有的甚至在我的大军仍在路上时,就已经派出使者开城投降了。这大大加快了我的进程。不足两个月,整个天界北方都落入了我的掌握。
  似乎直到这时,天帝才真正意识到了事态的重要性,他终于从派那些无关紧要的小将领来侮辱我的实力,到了真正调动大军来对付我的地步。
  第一个被派来的就是广目天,不过在我派人与他私下里接触后不久,他便转而投靠了我的阵营。与此同时,我向隐居的多闻天派去了密使。在他们二人的作用下,龙王没有贸然异动,仍率部据守着西方边界,似乎希望先看看结果再说,我也没有费时间向龙族发起挑战,而是一路直奔东方而去。
  就算在这种情况下,持国天仍然没有回到东方大营,这让整个东方军都有被抛弃的感觉。军心不稳的情况下,招降是最有效的做法,何况他们大多认识我,了解我,知道只要跟着我,就一定不会再被抛弃了。很快,我顺利地接管了东方军。
  这时,天帝再也坐不住了,增长天终于受命集结南方军,和迦楼罗部一同开向忉利天勤王。得到这个消息后,我抄近路先到了南方军的必经之地——吉罗陀城。
  我到的刚刚好,仅仅比南方军的先锋部队早了两日。两日后,到来的是迦楼罗族的神鸟部,他们日行千里,是天界第一神速的机动部队。作为坐骑的神鸟体型极为巨大,白色的两翼展开足有五六人身之长,但它们生性过于温驯,很难被训练成攻击的武器。迦楼罗族士兵在神鸟背上对吉罗陀城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被我早已预备好的弓弩兵很快击退。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没有发起进攻,我军也没有出击,这并非我手下留情,我只是不想和迦楼罗族结下什么大梁子。增长天和迦楼罗王的私交甚笃,为了劝降增长天,我必须等待。
  增长天没有让我等得太久,五天后,他终于率领南方军主力赶到了城下。与我料想的一样,他没有主动进攻,而是先安营扎寨,他很了解我,知道我绝不会是那么好相与的敌手。我也一样了解他。发生在两个互相了解的将领之间的战争,不是两败俱伤,就是握手言和。我希望是后一种,因为这也是阿修罗王的希望。
  在之后的几天里,我们都按兵不动,天空中时不时有白鸟来回飞过,这些穿梭在忉利天和南方军中间的使者,不知在传递些什么消息。如果我料定不错,天帝一定在逼迫增长天尽快赶到忉利天,可增长天明白,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先发者败,何况我在城里,他在城外,而吉罗陀城地处险要,据山凭河而建,是天界最坚固的城池之一。
  到了第八天,增长天终于坐不住了,他派副将萨维特尔率部半夜偷袭我军,却不料他的谋划早在般罗若的水镜中向我展现。我重创了萨维特尔的部队,生俘了许多人,也包括萨维特尔自己。
  其实在南方平叛的时候,我与萨维特尔的关系还算可以。我命军中的苏摩族药师先为他疗伤,然后开城将他放了回去。
  “告诉增长天,他已经没有第三条路了。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和我走。”我对临行的萨维特尔说。他没有回答,眼中充满了臣服于我的恐惧。
  望着他踉踉跄跄走远的背影,我想我选择的这个使者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他果然没有。
  十五天后,增长天正式率南方军和迦楼罗部向我投降。
  在接待他们的宴会上,继上一次在善见城分别后,我又一次见到了增长天。他看上去没什么变化,除了有些消瘦和疲惫。
  改变的人是我。彼时的我,还是仰仗他提拔的将领,此时的我,已经是他被迫效忠的主人。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增长天,你……”我迟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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