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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命题爱情-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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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无缘于此了。 
  她淡淡地应着,心里面的惆怅越来越重了。 
  话到后来,他忽然向她提起了一个她一直不愿提及的名字。 
  “其实顾粤非这小子还是不错的,当初我把你嫁给他——虽然是权宜之计,但他对你还真是有情有义,我真没想到你们离婚时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你,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不错了……我这次到H城,好几次找他帮忙他死活都不乐意,你不知道那时候,大过年的我找他有多不容易,他就是想躲我,又生怕我找到了你,直到后来我真的找到了你,他没有办法才插手进来的……不过,现在他也不比从前了,也帮不了我那么多……这小子看人的眼光比我强,我愣是没看出那段暄是个白眼狼,当初他在鸿利康泰时我可待他不薄,我来H城找上他,他那时对我也还算老实,想不到他妈的早就想好了来算计我了……顾粤非一直叫我不要信那姓段的,唉……我当时要是真听了,就没后面这些破事儿了,不过,有一点我始终就是弄不明白,他既然对你如此护着掩着,生怕你被我给拖累了,三番五次地叫我不要来找你,又生怕你跟了那个罗七,那时为了帮我把在A城的房子都卖了……这些看起来都说明他还是很喜欢你的,可我就是不明白了,既然喜欢当初干嘛还非得跟你离什么婚,你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不过现在也好,罗七在H城也算是个人物,你跟了他我也放心了……” 
  她静静地听着徐福鑫的话,脸上不觉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忽然间很想问他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也象华华那样不明不白地死了,你是不是真的就可以放心了?”,可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这注定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她又何必矫情? 
  顾粤非,顾粤非,不管从前如何,爱恨情仇都随它去吧,她和他之于彼此,注定是两个擦肩而过的人。 
  “对了,还有那个沈墨,听说他和罗七的关系也不错,以后要防着他一点儿,虽然他有把柄抓在了姓段的手上,但他对我确实是太不地道了,当初我找上他的时候他可是一口应承要帮我把钱从姓段的那里弄回来,哪晓得后来会出那档子事儿,如果不是顾粤非提醒我,我还差点儿以为他有什么后招对付姓段的……唉,算了,现在来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反正你防着点儿他就成了,让罗七也……不过罗七是老江湖了,那小子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你别哪天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曾彩云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原来这世上想把她卖掉的人如此之多,现在居然又多了一个罗七。 
  她看着眼前絮絮叨叨的老人,似乎在这个世上,自从知晓被自己的发妻戴了那顶绿帽子之后,他对谁都不相信,唯一寄托了最多信任的恐怕就是那个把他整得死去活来的段崇文吧,这是命运在跟他开玩笑还是上帝过于富有幽默细胞?   
  爱又如何   
  新的学期又开始了,这是她在G大的最后一年,虽然她永远无法看清未来,但走一步算一步的觉悟还是必要的,她收拾起心情,早上到学校办理了相关的手续,下午打算去一趟书店。 
  书店里人山人海,其中有许多带着孩子购买学习书具的父母,在售卖视频材料的四楼,一群孩子围坐在地上,对面的墙柱上有一台超大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动画片。她笑了起来,现在的孩子真是幸福,她的童年连看动画片的机会很少很少。 
  她继续往五楼上去,刚转到楼梯口,一对夫妻在她面前停下来,一脸的焦虑。 
  “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那女人一面说一面用手势比划着孩子的身高,身旁的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眼睛里也全是焦虑。 
  她有些歉然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没有看到,不过我刚刚在四楼的时候看到有一群孩子在看动画片,你们可以过去找找……”。 
  那对夫妻一面跟她致谢,一边飞快地向四楼奔去。 
  她不觉有几分感叹,记得小的时候她也走丢过几次,每一次都会在原地等很久才能等到妈妈,每次妈妈都会生气地骂她不长记性,有时候甚至会说:“你要是真丢了我这辈子就省心了……”。 
  她终于还是做到了,让所有的人都省心了。 
  罗七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连电话都没有,大概连他也省心了吧,她想。 
  她在书店里逗留了很长的时间,因为实在是没有别的事情。 
  天快黑的时候,她才提着一袋子书和碟子往回走,公交车上的人也超多,她索性把袋子放在了地上,却不小心碰在了坐在旁边座位上的人的脚,她赶紧说了声对不起。 
  公交车终于在她小屋不远处的站台停了下来,一个人跟在她身后下了车。 
  “曾小姐,”那人用试探的口气喊道。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来人,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请问你是曾彩云吗?”她继续问道。 
  她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那女人笑了一下,向她伸出手来:“我叫方晓露,是方凯的表姐——”。 
  曾彩云这才想起来,当即也伸手与她握手,“你好——”。 
  “如果曾小姐有时间的话,我想和你聊一点事情,可以吗?”,方晓露的声音很柔美。 
  她沉吟了一下,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仍是点了点头。 
  那时正好是晚饭时间,方晓露提议找个地方吃饭,她便指了指公交车站对面的一家小餐厅。于是两个人随即走到小餐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方晓露很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她找不到话说,只好保持沉默。 
  “其实我们以前见过一面的,不知曾小姐还有印象没有?”方晓露虽然声音温柔,但说话却颇为直接。 
  她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那晚喝醉的人并不是她。 
  “我想,你应该认识——顾粤非吧?”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故意放慢了声音。 
  她又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这么问很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你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方晓露的语气里显然有些兴师问罪的味道。 
  她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我和他——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她淡淡地说。 
  这个有些话不对题的答案让方晓露的脸上颇有些挂不住,她看见她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最后换上的却是一脸的倔强之色。 
  “曾小姐,我知道我现在这样有些过分,但我……”,她的话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黯然,“不知道方凯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事,其实我这个人……我这个人在感情方面不是很顺,曾经我做错过一些事情……后来也错过许多东西,但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你知道的,我年纪也不小了……”,她的声音因为哀婉而低沉了下来。 
  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明白的……”,每一个女人都不想错过。 
  方晓露忽然抬起头直视着她,“我很喜欢顾粤非,从他来我们公司第一天起我就特别留意他……他们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可我……我一直那么对他,但他那层纱却那么厚,我好象永远都捅不破,我不傻,我知道他以前肯定经历过许多事情,但他从来不跟别人说起,说来可笑……我认识他快一年半了,也喜欢了那久,可他的事情我却知道得很少很少,我跟他表白过,他很直接拒绝了我,我原本该死心的,他的条件不差,我想他肯定有女朋友或者别的什么心上人,我对他死心也是应该的,但我后来仔细地观察过,他的生活里根本就没有其它的女人……可我……发现了这个以后才知道自己根本还是不死心……于是我又千方百计地想接近他,可他还是老样子……我实在是想不通,后来有一次我去人事部悄悄地查过他的资料,婚姻状况那一栏里居然写着的是“离异”,我多少明白了一些,但后来又想,他既然离了婚为什么不能开始新的生活,我就这么一直矛盾着矛盾着……总盼着哪天或许他就想开了,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在看着他……而且,前段时间……”,她原本带着些许啜泣的声音慢慢变得温柔了起来。 
  “前段时间,我看他情绪有些不对劲儿,就厚着脸皮又约他出去……他居然答应了……”,她的声音越来越温柔,最后几乎变成了旖旎的呢喃,“那天晚上,他喝了好多酒,后来我送他回家的时候,他突然抱着我……吻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喝醉了,但他的吻真的很温柔,完全不像平常的样子,”方晓露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重温那晚的浪漫,随后又睁开了眼睛,“我听见他一直胡乱地说着什么……开始我没听明白,以为他想跟我说什么事情……”。 
  她的声音忽地停了下来,直直地看着她,“后来我终于听明白了,他喊的明明就是一个人的名字……”。 
  她愣在了那里,脸色苍白。 
  方晓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苦笑了一下,“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曾彩云这个人是谁,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去我二姨家,就是方凯的妈妈,方凯提起了你,我便想了起来……一直想去找你,又觉得自己很唐突,不想今天在路上遇着了……”。 
  “他喊的就是你的名字——曾彩云,”她慢慢地说。 
  两个人都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服务员把最后一道菜端了上来,两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任何的胃口。过了好久,曾彩云勉强地笑了笑,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张了张嘴。 
  方晓露却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口菜,细细地嚼了起来,说:“爱情不能填饱肚子,所以更加不能浪费粮食”。 
  她被这话逗得笑了起来,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想了又想,她很简短地说了自己与顾粤非的那段短暂的婚姻,包括结婚与离婚的起因。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喝醉以后喊我的名字,但我没有觉得他喜欢过我……”她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方晓露却很不客气地哼了一声:“你不觉得你这么说很矫情吗?尤其是在我面前……一个男人不喜欢你会在搂着别的女人时喊你的名字?你觉得这可能吗?!” 
  她被她的话呛得愣了一下,思忖了半天却是找不到可以回应她的话。 
  直到两个人握手告别,她的心里仍是一片迷茫。 
  “曾小姐,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们以前到底如何,但男女之间的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你要是还喜欢他就去找他,你们可以继续在一起……可如果你已经不喜欢他了,为什么不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何必让他这么牵肠挂肚地放不下呢?!”方晓露的话仍旧清晰地在她脑海里盘旋。 
  顾粤非,顾粤非,你喜欢过我吗?你真的喜欢过我吗??她捂着发烫的脸,心里一遍遍地问起这个问题,两张脸在心里交替地出现着,她想起初遇时那个奇怪的夜晚,想起他曾经的温柔与背叛,想起在北海银滩边留下的欢声笑语,想起那个月暗风冷的夜晚,想起初见罗七时的惊惧,想起他带他去看人工雪场时脸上宽容的笑,想起他离开时脸上的温柔…… 
  心却没来由地痛了起来。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回不去了   
  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周末,晚上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卫生间里洗衣服,一阵粗鲁的敲门声传来。 
  她有些害怕,站在门口迟迟不敢去开门。 
  “曾彩云,开门——”,门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浑身震了一下,颤抖着把门打开。 
  两个多月不见,他消瘦了许多,腮边隐隐带着青暗,她心里一颤,眼泪几乎落了下来,赶忙低下了头。 
  “你怎么来了?”,她抹了抹手里的泡沫。 
  他靠在门口的墙上,手里居然还拎着半瓶酒。 
  “我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他机械地重复着她的话,跟着又笑了起来,“我来看看我的前妻……怎样,不行么?”她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她心里莫名地一紧,本能地想避开那目光,但那双眸里的悲伤却像化不开的浓墨一样粘住了她的目光。 
  房间里忽然静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傻傻地对望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柔声问道:“你过得好么,彩云?”,语气里全是无尽的凄凉,只是这么短短一句话,她却明白这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女人面前潇洒自如举重若轻的顾粤非了,心里面一阵酸楚,她强笑道:“我当然很好……”。 
  他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啊,你当然会过得很好……是我多虑了”,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一直就是对你太多虑了……这几年我一直在想,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可我刚刚才明白了一些事情,不过已经晚了……”。 
  她不说话,只是怔怔看着他。 
  他忽地伸出手去抚她的脸,在刚刚要碰到的时候却停了下来,良久之后才颓然地放下,脚下一虚,他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她赶紧扶住了他,往旁边的沙发上走去。 
  他将头放在沙发上靠了许多,紧闭着眼。 
  她静静地坐在他旁边,聆听他的每一句话。 
  她从来不知道他是一个如此多话的人,也没有想到他心里居然装了如此之多的往事。 
  他说他从前有个好朋友叫唐家林,唐家林生前喜欢一个名叫沈葭的女孩。 
  原来这沈葭便是沈墨的妹妹,自从唐家林死于车祸之后,她便终日郁郁寡欢,其夫黄谨文暗自恼怒不已,慢慢地就有了家庭暴力,沈葭不堪往事与现实的双重折磨,最后在痛苦中提出了离婚,黄却坚决不同意,反而变本加厉,家庭暴力日益升级。沈葭对于一直对家人隐瞒了自己的遭遇,直到在一次家暴中流产,沈葭痛不欲生,终于回到娘家说出了一切。沈墨这才知道妹妹的遭遇,冲动之下奔到妹妹家与黄谨文发生严重口角,在纠打中,沈葭冲到厨房拿刀相逼欲让二人住手,但不知为何最后黄谨文却误死于兄妹二人手下。 
  沈家欲以钱势掩盖了此事,但黄家一直纠缠不放,且黄家在当地也颇有势力,沈葭的身心遭受了的巨大压力,精神状态每况愈下,无奈之下沈墨承认是自己误杀黄谨文,并因此锒铛入狱。一年后,沈家花了一笔巨款让他从监狱里脱身,因牵扯的人员太多,又要避开黄家的耳目,沈家做出了沈墨永远从该某市消失的承诺。 
  沈墨后来便来了H城,对于过去的事情他一直讳莫如深,当初之所以在应允了徐福鑫之后又不得不反悔,多半是因为段暄知道了此事,并以此威胁。 
  顾粤非说他在两年前回过一次母校,得知沈葭已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在当地一家著名的精神病医院治疗了两年多的时间,病情时好时坏,但已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他还对她说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说他出生没多久,父亲便去了南非,他对父亲的印象几乎是空白,直到三四岁时看见父亲还是呆头呆脑的,抵死不肯喊爸爸,所以他父亲一直觉得亏欠于他,对他相当宠溺,他从小至大做了许多胡作非为的事,但父亲一直采取纵容的态度。 
  他说他从高中便开始交女友了,开始的时候纯属向顾粤南跟风,觉得有个漂亮的女孩子在身边既有面子又长威风,时间一长虽觉得没什么意思,可心却收不住了,女人和手里的钞票一样,来得容易去得逍遥,富家子弟的那些伎俩便练就得轻车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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