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by芹菜香干-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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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醒来叶攸同想的就是爸爸是不是又在听音乐,晚上就在想爸爸一定是在消夜,如此循环不停。刻骨的相思让叶攸同吃不下睡不好,还要打叠精神学习,没几天就憔悴了不少。
“喂,你怎么会突然想搬到学校里来的?”司蔻蔻对于这个问题非常好奇,因为她知道同桌是个十足的恋父狂,突然舍得丢下他的宝贝爹地不管实在没有道理,“你家父皇不要你了?”她笑着说道。
“你别乱说。”叶攸同微微皱眉,原本愁悒的面容显得愈加黯淡,一双眼睛根本没有焦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喂,你爸爸来看你了!”司蔻蔻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什么!”叶攸同听了她的话跳了起来,差点掀翻了桌子。怎么会……
“BINGO!终于找到开关!”恶作剧成功,司蔻蔻拊掌大笑,发觉被耍的叶攸同顿时又没了声气,颓然坐回了椅子。
“嗯,叶攸同。”突然司蔻蔻正经地叫了他一声。
“什么事?”少年勉强应了一声,仍旧不甚关心。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女孩的声音突然变轻,甚至带着一丝惘然,“可是我知道我永远也得不到他。你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心情,对不对?”
“司蔻蔻,你……”叶攸同望着眼前这个娇小慧黠的女孩,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否认和承认都不合适。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噗哧。”女孩突然爆笑出声,“喂,我对我家里的男性长辈一律没有想法,你可别想歪了!”
“你、你别开玩笑。”被吓得不轻,叶攸同终于收敛好心神正色看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一颗心七上八下。
“我说喜欢上一个人,是真的。”司蔻蔻抿了抿嘴,“不过我一发现喜欢他就知道自己失恋了,他不可能属于我。那天晚上我很绝望,哭了一夜,然后第二天决定忘掉他。”女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很不在乎,不过敏感的叶攸同知道,她这次一定不是在开玩笑。
想不到一向嘻嘻哈哈仿佛不知人间愁苦的司蔻蔻心里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细腻感情,非常佩服这个女孩的坚强和豪爽,可是叶攸同知道自己办不到。要他忘记叶逢春,除非再世为人喝了孟婆汤。
好不容易盼到了周末,叶逢春以为孩子怎么也会回家来看看。怕儿子在家里等,他还刻意早早下班,可等到晚上别说孩子,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忍不住打电话给他,那小混蛋竟然说马上要去晚自习,周末也有活动不能回家。那冷淡的口气仿佛跟他说话的人不是父亲,而是某个不相干的路人甲!
叶逢春又惊讶又伤心,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突然间变得如此绝情寡恩。不过他性格沉静很少当面发火,而且越是生气越不表现在外,只是肚子里暗暗揣着一把火自我折磨,不停地想着孩子是不是怕了,是不是变了心,是不是打算要放弃自己。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星期,到了周五晚上那孩子还是没有一点想回家的意思,叶逢春觉得自己快要愤怒了。如果这种时候还要他主动打电话过去求儿子回来,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犯贱,他的骄傲和尊严不允许他这么做。
可是将近半个月看不到那孩子,父亲的一颗心空落落的仿佛无所依傍——那个世界上最爱他,最信任他,最依赖他的人不在身边……他觉得自己又变回到当初那具会呼吸的僵尸。像是和谁赌气似的,最近叶逢春拼命工作一直到深夜,只有这种方法能暂时让他忘记被儿子抛弃的事实。
寂静的夜晚里手机突然响起,男人立刻抬起头——那分明是儿子专属的铃声。
等了半个月才第一次接到孩子的电话,叶逢春心中不知是欢喜还是愤怒多一点。不想显得太过期待,他故意慢吞吞地执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正准备对儿子的冷漠还以颜色,却愕然地听到一个陌生男孩有些焦急的声音:“喂?请问是叶叔叔吗?”
一阵彻头彻尾的失望,让男人不得不深呼吸了一下才控制住快要迸发的怒火,“我是叶逢春,请问你哪位。”突然他紧张起来——同同的手机怎么会在陌生人的手里?
“我是叶攸同的室友,他生病了,我们已经把他送进医院,您是不是来医院看看他……”男孩似乎对叶逢春有什么顾忌,话说得相当委婉。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叶逢春几乎要捏碎手机。那个傻孩子,那个小混蛋!明明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为什么还要坚持离开家?难道就那么想看到爸爸为他牵挂忧心吗?
匆匆赶到医院之后,叶逢春先帮送儿子来医院的同学们叫了辆出租车让他们回去休息,然后才去向急诊的大夫咨询孩子的病情。
叶攸同得的是神经性胃炎,疼痛和呕吐的症状都很严重,医生推断是因为饮食不规律和精神忧郁紧张而导致的。可能因为胃口不好,孩子还有一点点营养不良的兆头。刚才已经给他用过药,症状都大概控制住了,需要留在医院观察上一个晚上。
叶逢春此刻不知道究竟是应该把那孩子拎起来揍一顿还是紧紧抱在怀里,可是来到病床前看到孩子苍白消瘦的脸,他突然什么怒气也没了。
此刻叶攸同已经醒来,在看到父亲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时,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半个月没有见面已经让他相思欲狂,只要再多看爸爸一眼,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同同,睁开眼睛,爸爸知道你没睡。”看着那薄薄的眼皮不断跳动,却迟迟不愿意睁眼看自己,叶逢春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这孩子最近果然是不对劲。
伪装被轻易地拆穿,完全不擅长演戏的叶攸同根本没办法违逆父亲意愿。微微睁开双眼,在看清楚父亲的脸时他却大吃了一惊,忍不住小声叫出来:“爸爸,你瘦了……”
才两周不见,他的眼眶更深了些,双颊也不如之前丰润,大概是半夜匆匆赶来,下巴上带着淡淡的一圈青色胡茬,看起来孤独而憔悴,不禁让叶攸同心疼万分——好想伸手去摸一摸爸爸的脸,可是他不敢。
没想到孩子第一句话会是这样,叶逢春愣了一下,“你这孩子……”为什么他时时刻刻想着的都是他这个父亲?怎么也不替自己打算一下,“听说你又不好好吃饭?明天咱们就回家,不住校了。”才半个月就变成这样,再让他住在外面,这孩子眼看就要活不成。
听父亲斩钉截铁地口气,又想起大姑姑声色俱厉的命令,叶攸同不禁瑟缩了一下,“不,不行的,我……”
“为什么不行?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叶逢春的声音瞬间少见地提高了一个调。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这孩子糟蹋自己,“明天跟爸爸回家,我不准你再任性!”
宝贝,你必须回到爸爸的身边……否则我们两个人都完了。
叶攸同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走近一步,叶逢春忍耐地抓住他单薄的肩头,“同同,为什么你突然变成这样?”他实在是想不通,这孩子原本多么喜欢粘着他,平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又显得是如此的幸福,叶逢春怎么不相信他是真心想离开自己,“你不喜欢爸爸了吗?”
听到父亲这么问出来,叶攸同的五脏六腑痛得缩成一团。无法看着父亲的脸说谎,又不能对他说出真正的原因,他只得别过脸去,残忍地沉默以对。
看到儿子竟然默认了自己的质问,不可置信的叶逢春几乎失去理智——难道这孩子是为了躲避他的感情才不肯回家?!老天,这究竟是在开什么玩笑!
“好,我要你亲口说,不想回家,永远不想看到爸爸!”叶逢春抓紧儿子的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明明就是见不到自己连饭都吃不下还瘦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还要急着逃开?!
“爸爸,你别这样……”这种话叶攸同哪里舍得说出口,他拼命摇头几乎要崩溃。根本没办法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父亲,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得推开叶逢春跳下床,“我要回学校,我不想回家,不想——”
“你这混小子!”实在忍无可忍,叶逢春几乎是略带粗暴地一把将孩子拉入怀中,一手环肩一手搂腰,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上去,终于成功地阻止了他说出那句无法挽回的话。
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父亲这样抱着亲吻还是第一次。当那意志坚定的舌头带着父亲的气味,霸道地钻进口腔里熟练地逗弄时,毫无经验的叶攸同差点软了腿。他的理智知道这样不行,可是他对此真的毫无抵抗力。这不是梦,是爸爸在抱他,在亲他……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迷失了心智。
感觉怀中的人从起初的推拒到渐渐沉醉迎合,叶逢春才放缓了亲吻的节奏。他拦腰抱起已经柔顺万分的孩子轻轻放回病床,双唇微微挪开,改亲吻他敏感的耳垂,耳廓,还不忘将舌尖伸进他浅浅的耳朵里嬉戏,孩子很快就闭着眼睛浑身轻轻颤抖起来。
身上泛起一阵凉意,叶攸同发现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拉开。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脑海里突然想起那个幽凉夜晚的小庙,四尊威严的佛像在上方看着自己——
“你要让人指着他的鼻子骂禽兽不如吗?”
那是姑姑尖利的声音。
“爸爸,不行,不行——”
孩子几乎是神经质地小声叫着,使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父亲,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第二十九章
孩子那歇斯底里的反应吓了父亲一跳。见他眼角发红,全身蜷成一球躲在一边,叶逢春停下了所有动作。躺下来将孩子揽入怀中抱好,男人像安抚一个婴儿一般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同同,别怕。”这孩子看起来是被他刚才那些过火的举动吓坏了,叶逢春不由得苦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的立场颠倒了?可这样的孩子却让父亲有种微妙的怜惜感——仅仅是因为爱他而已,他的宝贝却终日活在煎熬之中,“爸爸抱……”
被父亲抱在怀中是一辈子最有安全感的时刻,叶攸同渐渐安静下来。
叶逢春轻抚过孩子柔嫩的脸蛋,心中在想刚才如果他喊的不是“不行”而是“不要”,自己或许不会放他这一马——他可以接受孩子的犹豫和挣扎,却绝对无法忍受他的否定和拒绝。孩子说不行,那应该是因为心中还有许多的矛盾和顾虑让他害怕,叶逢春愿意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接受;如果他胆敢说不要,男人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算是知道了孩子的心意,父亲终于放心。他打算循序渐进,不管花多久的时间也要等待孩子消弭内心的恐惧,“同同,听爸爸说。”
“嗯。”冷静下来的孩子静静靠着父亲温暖的胸膛,终于有了应对的勇气和力量。
“你不肯回家住,那和爸爸做个约定好吗?”知道这个固执隐忍的孩子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跟自己拉开距离,必定轻易不肯回去,实在担心他的身体,叶逢春只好提出一个几乎是丧权辱国的和谈,“爸爸每天给你打电话提醒你吃饭,好不好?”
“……好。”对于父亲的软语要求,叶攸同完全无法拒绝,他真的不忍心丢下爸爸一个人。一连十多天见不到父亲,其实他自己也快要崩溃了。如果只是打打电话,应该是可以的吧,只要再不像刚才那样做被姑姑厌恶唾弃的事……他们就做普通的父子好了。
听到儿子毫不考虑柔顺地回答,知道他心里有自己,叶逢春感到心满意足,低头轻吻了一下他软软的发鬓,“乖,好好睡吧,爸爸在这里陪着你。”
自那天之后,叶逢春果然每天早中晚固定时间各打一次电话给儿子,监督他一日三餐。每次都要听到孩子对他报告吃了什么东西,吃了多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之后才肯稍微说点别的。
叶攸同对这种紧迫盯人的方式丝毫没有不耐烦,相反每天就守着爸爸的三次电话当饭吃似的,虽说两个人的空间距离是远了,可孩子总觉得父亲一直在自己身边。每次听到他浑厚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他都会无法控制地回味起那个在浑浑噩噩之间被偷走的初吻,以及后来在医院里爸爸对他那样霸道强硬的亲热,好像被深深镌刻在脑海深处,他怎么也驱赶不走这又甜蜜又火热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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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地将侄儿从家里赶出去之后,对自己的雷霆手段十分满意的叶迎夏颇觉有必要再给哥哥找个像样的老婆,省得那个奇怪的孩子成天惦记自己的亲爹——至少当初嫂子还在的时候,那孩子断然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勾引他老子。
叶逢春在察觉妹妹的用意之后深觉困扰,而且叶迎夏那种先斩后奏的相亲方式也让他十分反感——大概是知道他不会感兴趣,妹妹几乎是将他骗去那个饭局;叶逢春只觉得这种赶鸭子上架的举动实在是对他们两个当事人的极度不尊重。
出于基本的涵养,叶逢春维系着大家的面子没有表露什么情绪,饭局在四平八稳的氛围中结束。只是在事后他严肃地告诉妹妹自己不需要相亲,也不打算再婚——他不能再制造出另一个朱玉珊和叶芃芃,况且他平生仅有的一点热情已经不可能再分给别的人。
叶迎夏并不以为然,她认为哥哥不同意再婚仅仅是因为她找的人不合他的胃口。大哥才三十多岁又长得这么帅,即使他不肯结婚,也得在身边安排个把人泄泄火——或许就是因为平时太过自律不肯去适当地排解,他才会头脑发热和儿子搞在一起。其实就算大哥偶尔去搞搞男人叶迎夏也不是不能忍受,前提是对象不能是他那个一脸阴郁的儿子!只要她还在一天,这种惊世骇俗的大丑闻绝对不能在叶家发生。
叶逢春原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可是那天叶迎夏突然将一个所谓的特别助理介绍给他,并且还在私下里暗示她花了很大工夫才找来这个男孩,目的是“满足你生活和工作上的一切需要”。
叶逢春立刻出离于愤怒——一看到那个长得和儿子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孩,那一瞬间他全都明白了。他的宝贝为什么会突然决定离开自己,离开叶家,宁愿忍受刻骨的相思和煎熬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八成是迎夏发现了什么,背着他私下对那孩子施加了压力,说不定还为难过他。在整个叶家除了急躁冒进又有些自以为是的大妹,谁都不会也不敢以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这样来插手他的私生活。可怜那孩子那么单纯,那么天真,他一定是怕极了给爸爸带来麻烦,才毅然决定那样深深地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最残忍的是自己对他的苦心一无所知,竟然还一再那么猜忌他、逼迫他!
想到当时孩子那么无助地抗拒着和自己的亲密接触,几乎是带着哭音一个劲地说不行,现在看来其实并非因为他害怕或是心意摇摆,实际上在这段感情中,那孩子一直都坚定得让人惊讶而又心折——他之所以拒绝这份感情,追根究底都是为了保全他这个父亲的声誉和颜面——如果事情被人发现,该受谴责的人很显然不会是那个尚未成年的孩子。
宝贝,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叶逢春在心里发了狂一般地想念儿子,想将他紧紧地抱在怀中宠爱呵护,不让他再受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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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班,叶逢春不做他想,直接开车到孩子的学校,无论如何也要见那孩子一面。
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