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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鸳鸯梦-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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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某自觉汗颜,再不敢玩舌了!” 
  慧心师太笑道:“祈帮主太委屈尊身了,玩舌之语从何说起?丐帮与天山派积年不和,也是众所周知的,今日确是白眉仙埋的火种,祈帮主也只是自卫,算不得错。况且贵帮弟子满天下,阵下杀敌,建勋斐然,路人交口称誉,我峨嵋还不及万一呢!”众乞丐们都听得喜滋滋的,祈萧仰起绿玉杖,含笑道:“盟主太客气了,峨嵋贤才济济,所以只有峨嵋才能统领群雄,担当龙首之位,我等不及,我等万万不及!” 
  慧心师太推就一番,此时内讧已安,便要攘外,问云飞道:“敢问小侠青春几何?”虽然只是一句问话,却是明知故问,实欺云飞年少,要他有自知知明,速速下山的意思。云飞哪会不知,微目含笑道:“区区一十八岁。”此举无疑向慧心师太扔了一块敲门砖,若没三两下数,是打不得擂台的。 
  华山派掌门少昊君见云飞年少体羸,心想:“纤疥之疾,何足挂怀!”便要充充身份,扯着老喉咙喝道:“哪里来的黄毛小犬,耍些旁门左道,敢在我堂堂万众前作威作福!”说完按剑抽缩,似有上台动手之意。昆仑派掌教空云老道的眼皮子频频抖动,接声喝道:“毛头娃子,口喷乳臭!咱们还跟他费个什么舌头,一齐动手将他废了,不就得了!”好久不发话的青衫客也接腔:“空云道兄说得对,杀魔教帮凶不必讲甚么江湖规矩!”底下鹿豕狉狉,凝固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破裂之势一触即发。 
  云飞捏着一把汗,如果真的一发不可收拾,自己便只好做个拼命三郎了。俞松林、隗洛英和梁建兴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儿。慧心师太拂尘一挥,忙阻拦道:“不可,不可!我们对这位少年所知甚少,胡乱拼杀,只会滥杀好人!”青衫客急道:“盟主,你看他可象是‘好人’?处处维护天人教,若再不动手,只会遗误时机!” 
  祈萧低声向刘长老问道:“你真不晓得他的来历吗?”刘长老皱着浓眉,道:“他是逆徒李祥带来的,我只知他叫云飞,不过这一定是他的化名。”祈萧暗忖:“本来罗彩灵在劫难逃,现在却偏偏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在没摸清他的底细之前,与其充英雄惹火烧身,倒不如以静待动,观观风向,再作区处。” 
  李祥却早已听得浑身不对劲。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四手难敌人多。万一他们洪水般地一齐冲上来,云飞本领再强,也不可能同时救走自己和罗彩灵,不由得打起战来。 
  天人教教主罗毅受了内伤,现在不能来搭救,眼看台上少年生命临危,罗彩灵再也不能忍受了,疾声呼喊:“这位少侠!我们素不相识,你不用为我们白白牺牲性命,你走吧!”台下不少人都为之低头沉思,罗彩灵想起自己将要离开双亲,清纯的泪水泉般涌出。 
  被捆的郭堂主仰望苍天,今日乌云密布,正和他的心情一样,阴沉沉的,道:“小姐,属下无能,不能救小姐于水火之间。属下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仰首骄嘶,顶头狠撞石柱,嘭然一声,只见其头盖骨硬生生撞裂,流血溢台。 
  罗彩灵一动不动,看着郭堂主热血的尸体出神,眼中只是一个劲地流泪,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往事。小时候,郭堂主所给的疼爱比任何人都多,包括生身父母在内!其于四位堂主悲愤填膺,扭动着被捆的身体,大哭地扑向郭堂主,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秋风扫着黄叶在郭堂主的尸体旁斗旋,悲号地刮着,示鸣致哀,肃杀的秋天,肃杀的秋天啊! 
  正派人士觉得,就算在战场上将天人教全都剿灭也不会感到半点婉惜,可现在郭堂主以身殉教却使得他们心念感知,待在原地各有所思。云飞心里翻江倒海,充满了力量和斗志,厉喝道:“你们一齐上吧!”到如此境地,已把生命都豁出去了。不少人亦抽出剑来,准备动手。 
 
 
 
  
 ~第二十回花蔻女儿散琏娇誓上青天揽明月~
 
  慧心师太为郭堂主的死也感到有些不值,道:“我看这位少侠是被天人教的妖女迷惑,我们不要与他为敌!”云飞哼了一声,淡淡地道:“英雄行险道,岂畏豺虎豹。没有人比我更清醒,就拿你们与天人教相比,你们扪心自问,谁没有杀过人,谁的手是干净的!”慧心师太道:“不错!我们都杀过人,但我们杀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云飞又哼了一声,道:“真是出言无状!你们说天人教是邪教,他邪在哪里?罗彩灵是罪大恶极之人么?”慧心师太沉着答道:“天人教屡杀我正派人士,还不是邪教吗?罗彩灵既是邪教之人,当然罪大恶极!” 
  云飞冁然道:“你说天人教屡杀正派人士,我还说正派人士屡杀天人教教徒呢!平心而论,是是非非,又怎么可以说得清楚!”李祥猛吁了几口热浪,高呼道:“你说得真是太尽情了,你们八大门派是人的话,就不该杀无辜的罗彩灵!”天人教那边听得筋脉突鼓,齐声喝彩。 
  台下众人不禁瞠目结舌,慧心师太沉思片刻,还真弄不清这仇是怎么结的,假若当时处之得宜,可能就不是今天这种刀血局面了。 
  云飞睇视着群雄,忿然作色道:“你们今日摆这个大会,虚张剿魔,实则夺宝!如此啖以私利之徒,焉谈武林正派!”一语戮破面纱,台下每个人的心里都不免愧咎。慧心师太道:“少侠不得渎言,天在上、地在下,我峨嵋决无此恋!”天人教教众个个激愤,犨堂主咬咭道:“哼!就算你无此想,别人却早已各酌其事了1祈萧等人胸中更是淡沲起来。 
  这时,点苍派掌教“平空一剑”左行天面露愧色地一握拳,残声道:“天人教与我派积怨不深,我也不想再淌这个浑水,就此告辞!”又对云飞道:“这位少侠,你可认识云孝臻否?”云飞的心腾的一跳,忙压住惊恐,道:“不认识!他是谁?”左行天叹道:“他是我最得意的徒儿,你说话的神色好像他!可惜,唉,可惜!希望咱们后会有期。”云飞也还之以礼。左行天一挥手,带着门下剑客徐徐而归,台下不少“心慈者”也随之离去。云飞以目相送,心中不免愁苦。 
  此时连点苍派也离去,正派势力为之大减,士气也异常低落,群雄都啰啰唣唣起来。天人教等暗自欢喜敌人又少了一个,云飞也就更好救人了。这时,少昊君大叫道:“各位同仁不要听他的妖言煽惑1青衫客忙随声应合。 
  少林派净觉大师上前一步,口宣佛号道:“这位少侠,你当真要救天人教的魔女?”云飞点头道:“不错,她没犯什么错,请放了她!”罗彩灵从悲愤中恢复过来,目不转睛地瞧着云飞,虽然黑脸上伤痕累累,可他的眼睛却是如此明亮而有神,她仿佛看到了曙星! 
  云飞诘问道:“佛家讲万法俱明,一切不取,为何少林定要垂涎于宝藏而不顾佛法之仗义?”净觉操起四辩舌道:“少侠这话可说偏了,我少林今日之举只在灭邪剿妖,并非唾涎宝物。”云飞笑道:“大师又说错话了,佛家以正念为头,慈悲为眼,善恶本无定论。既如此,那少林的灭邪剿妖之旨岂不又违了佛理?” 
  净觉嗄嗄无言以对,忙转过话头道:“这位少侠正值富年,何故偏要以风撼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云飞笑而不答,反问道:“请问大师,佛家五戒可还记得么?”少林的西堂净心长老忍不住探出个削顶尖头来,喝道:“岂有此理!毛头小子胆敢侮辱本寺住持!”说罢勒着袖头便要出手,被净觉大师按下。净觉心忖少林身为武林泰斗,不可失礼于人前,微开善口道:“既然少侠不明白,老衲说也无妨,佛家五戒,乃‘不杀、不盗、不淫、不欺骗、不饮酒’,不知少侠所问何意?”云飞点头说道:“看来大师还记在心里,那么,大师可知今日犯下了哪一条戒律吗?”净觉大师这才明白中了圈套,苦口难言。净心长老火烧眉上,大喝道:“你嘴上的毛都没长齐,竟敢如此出言不逊!”本欲再次出手,待他一瞧住持的肃面,重哼了一声,只得愤愤作罢。 
  云飞指着净觉,道:“你不愿说,证明你还有一点慈心。我替你说了罢,如今你们少林正犯了五戒中的杀戒。血光就在你我眼前,难道你的肉眼、法眼、慧眼、天眼、佛眼都是浊的吗?”净觉更是惭愧得只有一念佛号,垂首拨珠。 
  少林的首座净潜长老听了云飞的谩语已有九分不快,这时见住持闷不吭声,心里就十分吃恼,我少林怎能被这么一个没名没份的小子压着摆布,念了一声佛号,探出个葫芦头来,望着群雄道:“这位少侠的词语锋利逼人,想我少林并未开罪与他,他无故中伤我少林,这岂不是无事上门找碴子?”青衫客首发其檄:“什么少侠不少侠的,与天人教为伍的东西,都该叫魔头!”昆仑派掌门空云老道骂道:“不自量力的东西,你有什么能耐?刚才的妖术休想瞒过老夫的耳目!没事滚回家去睡觉,老夫也不再追穷,要不然,哼哼!”说完把掌摩了摩。净潜见群雄躁动,心中无量欢喜,云飞则毫无紧张之色,反而捂腹大笑起来,群雄以为有诈,都按紧了兵器,怵怵待敌。 
  云飞也不理会群雄,收笑转为厉容,望台下群雄道:“有理不在高声。”此话夹着沉郁的内力呼啸而出,把群雄震得心神摇荡。云飞虎目暴精,道:“佛教有十善,‘不犯杀、盗、淫、妒忌、忿恨、愚痴、谎话、巧辩、挑拨、恶骂’。”言罢星枚一横,指着和尚们的鼻尖,冷笑道:“如今,你们杀天人教教徒,此犯杀;欲占罗彩灵,此犯淫;插足于夺宝之伍,此犯妒忌;对天人教与我火生嫌仇,此犯忿恨;明知大错而无悔,此犯愚痴;信口雌黄,此犯谎话;矢口抵赖,此犯巧辩;教唆群雄起哄,此犯挑拨;恶语中伤于我,此犯恶骂。如此佛家十善犯了九善,你们这是奉得甚么佛?念得甚么经?!” 
  这正是:胸次天成,口角河倾,堂上惊风卷。吞学海波澜万顷,战词坛甲胄千兵。哪怕他百万徒众,眼底一片狺狺。 
  和尚们一个个听得焦头烂额,群雄也都暗中惊慌无措,涸辙之鲋的天人教那边更是手舞足蹈起来,一个个摇唇鼓舌:“他孙子的少林秃子,头上连毛都没长齐就在那里大言不惭,还号称甚么武林泰斗呢!依老子看,不中用就滚到天竺破庙扫地去!”罗彩灵听得荡气回肠,咬着干裂的嘴唇,凝望着云飞,真恨不得扑到他的怀里,只感觉到,心,好像已不属于自己了。李祥拍了一下云飞的屁股,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净觉大师心中大大地叫苦,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慈悲大菩萨”,这个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但武功出神入化,连这嘴皮子都尖利如蜂针。群雄灼热的眼神都疑望着净觉,看他如何应付。 
  净觉心中越来越寒,不禁担心起云飞的身份来,怕闹僵后会对少林不利,忙郑重地说道:“少侠,万望将来历示明,老衲也好因人斟事。”云飞坦然道:“来历无从轻重,天下自有道,道正则万物皆正。八万四千法门,至理不过方寸。我的身份高,你们就对我敬,我的身份低,你们就对我鄙;正邪不分,因势量人,这算什么武林正道?”净觉理屈辞穷,紧勒眉沟,众僧再急,秃顶上也生不出头发来。 
  云飞越是不愿吐露身份,越令净觉骚身不安,宣了一声佛号,道:“既如此,老衲也无话好说,辩多反伤身,既是武林大会,咱们就在功夫上论个明白罢!”话音刚落,便纵身到云飞身前,李祥见状忙退避三舍。 
  云飞本望以理化厄,此时威武欲加于己,不得不战。净觉大师因云飞是晚辈,不愿先动手,云飞会意,双掌带了三分内劲拍去。正是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是锐是钝即刻见晓。净觉大师面含浅笑,也伸出肉掌硬碰硬的和云飞的掌如胶粘在一起,他是有意要试试云飞的内力,适才云飞所展现的内力是任何人都不敢信服的,云飞只感到一股强劲的热流滚滚而来。净觉大师含笑将内力使到五成,触手才知厉害,真不敢相信,原来云飞的功力固若金汤,排山倒般之势相抵冲来。 
  净觉大师脸上的笑容渐渐逝去,便不再留余,将自己七十年的功力尽数使出,却象石投大海一般,被云飞吸得荡然无存。净觉大师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眼前这位小年还算是凡人吗?忙暗自惭愧地收了内劲,默然伫立。云飞见前方功力尽去,也收了内劲。 
  净觉念佛三昧道:“少侠功力溟渤,真乃世所罕见,老衲佩服得五体投地!”行了佛礼,转身回到原位,吩咐道:“我们回山罢。”净心睁大惶眼道:“什么?就这样放了他!”净潜小声道:“师兄,你是让着他的吧。”净觉长叹一声,道:“一山还有一山高,不仅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在场的豪杰无一人能与他匹敌,留多无益,反惹笑话,阿弥陀佛!”众弟子虽都不服,但掌门的话不能不听,也只得打道回山了。 
  慧心师太见净觉大师和云飞只对了一下掌,双方却无一人受伤,怎么净觉大师就认输了,真是不明其理。少昊君把宝剑抖了一抖,指向云飞道:“猫爪子休要得意忘形,实话告诉你罢,量你艺高胆大,今日也定要同天人教妖徒同祭此山了!”群雄亦为之鼓笑。云飞对之嗤之以鼻:“大丈夫马革裹尸,岂会轻怕尔等眈眈虎视!”李祥也给云飞助威道:“先是少林,接着是谁?哪个不要命的上来!” 
  崆峒派掌门公孙康挺身向云飞询问:“敢问你就是无影剑客吗?”无影剑客是刚刚冒出来的一个名号,传说这个剑客风华出众,数月来连弑几十人,有正派人士也有邪教妖人,性格界于正邪之间,出剑之快,无人能比!“快如影、疾如风”便是形容无影剑客的口头禅。 
  由于无影剑客的大名响透云霄,群雄皆睁大了双眼望着台上更显神秘的少年,云飞摇摇头道:“什么无影剑客,与我无关,我也不认识。”公孙康就怕他是,一听不是,方才放心多了,刚才看见净觉大师安然无恙地走了,心里头还是不清楚云飞的实力,一摆手道:“这位少侠,纵然你有天大的本领,也应好好看看我们的气势排场,岂不闻螳臂当车,万无一济么?”慧心师太暗嗔公孙康太不省事,这话不是摆明了我们八大门派以多压少吗!云飞嗤了一声,睥睨着眼儿,也不答话。公孙康心中大怒,碍着掌门的面子,也要摆出风度来,威武地跑上台来,叫道:“崆峒公孙康不吝赐教!” 
  台下有一身穿麻履鹑衣的道长蹿上台来,乃华山派掌门少昊君,合礼含笑道:“公孙兄一人恐怕难敌,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公孙康大喜道:“好,对付这些邪魔歪道无甚么江湖道义可讲!”少昊君摆了摆姿式,抖了抖麻袍,昂了昂头,擤了擤鼻子,拔出桑门剑,将锋锐指着云飞,大喝道:“你现在滚下场去我都不会相饶!”云飞见无法收场,希望能在这场打斗上夺得转机,报之以礼道:“在下若胜了这一场,还请众位放了这位姑娘和天人教众。”公孙康无明火起,直打响鼻道:“等你胜了再说!”迫不及待地升了一口真气,呼天推出镇派之功催心掌,少昊君也知道云飞不是个善主儿,便绰步撩衣,发狠上前,尽情舞出“陈搏剑法”。 
  催心掌至阴至极,中掌必伤经脉。陈搏剑法以轻灵取巧,以山峰取其招式,甚为怪异,“西峰莲花”、“南峰落雁”、“东峰朝阳”、“中峰玉女”、“北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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